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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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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传到了京都最有名的拍卖楼,回来的人都说竞拍的价格高得不像话,令人叹为观止。
郁恪将画放回盒子里,道:“革了职赶出宫。”
“是。”
黎原盛出去后,郁恪坐在桌前,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叹口气,平复了情绪。
他刚才又想起了几天前的情景——
楚棠躺在榻上,神情有些迷茫:“你……”
榻上仿佛一刹那长了刺,郁恪猛地直起身,像弹簧一样远离了榻边,声音慌乱:“哥、哥哥!”
楚棠没看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似乎感觉没有异常,就放下手,一言不发,拉了拉被子,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小孩子入睡一样,乖巧得很。
郁恪心里一团乱麻,乱糟糟的解不开,完全思考不了,轻声唤道:“哥哥?”
楚棠呼吸声细微。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不,应该是看到了,但是为什么楚棠没有反应?
郁恪心跳如擂鼓,站了许久,久到夜晚逐渐过去,才恍如浑身脱力般,单手扶着桌子坐下。
……
自除夕过去,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春节事忙,没有早朝,郁恪又没敢主动找楚棠,两人就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郁恪内心有股说不出的紧张和后悔,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开始生出一些隐隐的期待和奢望来。他想,楚棠……楚棠知道也好,知道也好,总不至于误会他喜欢别人,还若无其事,甚至暗暗祝福他和别人那样来得戳心。
虽然,虽然楚棠很可能会骂他狼子野心,说不定还会动手给他狠狠几耳光,不对,应该是让千机阁的人将他这个皇帝暗杀掉……
少年年纪轻,一直跟在宫里长大,没见过什么真挚的情情爱爱风花雪月,此刻明白自己的心思,遇到了情关,却没有哪个人能给他一些建议,让他只能悄悄躲着楚棠,好令心上人的拒绝来得更缓慢些。
养心殿内,郁恪一手撑着脑袋,烦闷地用嘴巴顶住笔,胡思乱想得厉害。
良久,他喊道:“黎原盛。”
黎原盛立刻推门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拿诏书来。”
“是。”黎原盛手脚利落地在桌上展开明黄色的布帛和诏纸。
郁恪点点笔尖,提笔写道:“自古以来,太子之师,继天立极,天下之本。今楚国师资质粹美,储育国本,心纯礼善……故请为太师,谨告郁北天地社稷。”
他写的时候,就在想,不知道楚棠还记不记得这些话?
楚棠位高权重,想来也不会有多珍视一封空泛的太子诏书吧?
这番话是他小时候刚做太子时,带着沈丞相打出来的手伤,一边哭一边写的。虽说时隔久远,但他铭记于心,写起来一气呵成,仿佛不用过脑子就从笔下逸出。
他忍不住了。楚棠不来,他就过去。
不过少年觉得自己要有做皇帝的样子——他总不能去找楚棠,逮着人直接就问“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心意,那你呢?”这种话吧,冒失,一点都不稳重。他可是楚棠一手教出来的帝王,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表现得如此莽撞呢?
所以他机智地想了个借口,还特意准备了几件正事,可以和楚棠商量。
夜里,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郁恪对黎原盛道:“备轿,去国师府。”
黎原盛刚点头,月容就进来了:“禀告陛下,国师在门外求见。”
郁恪一愣:“宣。”
黎原盛机灵地放下了手中的圣旨,和屋里的人一起退了出去。
门打开了,夜里的风进了一瞬间就被关在了外面。楚棠走进来,修长身影在灯下移动,郁恪觉得烛光都晃眼了。
“参见陛下。”楚棠行礼道。
郁恪心一紧:“平身。”
楚棠道:“西北起了异动,陛下可知道?”
这正是郁恪准备和楚棠说的事之一,虽然他已经有了决断、作了批复,但还是说道:“知道,国师有什么要问的吗?”
“臣想知道陛下如何处理。”楚棠问道。
郁恪说:“西北暴/乱,是因为契蒙在边境撺掇郁北的人,理由是将士屯田、欺压百姓。朕已派了人过去查明田地数量,若属实则归还给百姓,若作假就领兵镇压。”
楚棠听着,眉头渐渐放了下来:“陛下圣明。”
郁恪说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一边偷偷看他脸色,一边在心里七上八下地想,楚棠表情怎么这么正经呢?是藏得太好还是真不在意?
“只是臣觉得依旧有些异常,想去西北看看。”
郁恪的胡思乱想瞬间被打断了,他板着脸,拒绝道:“不可以,国师娇弱,西北风沙大,不适合。”
楚棠:“……陛下又说笑。”
郁恪孩子气地撇了下嘴:“认真的。而且已经有人去了,哥哥放心。”
楚棠想了想,点头道:“好,那臣就不去了。”
郁恪眉开眼笑:“哥哥快坐。”
他们走到内殿,坐到了榻上。一看到榻,那晚的事又浮现在脑海里,郁恪脸就红了,开始紧张了起来,不敢看楚棠。
但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郁恪迟疑了一下,决定再铺垫一会儿,便出声唤道:“哥哥。”
楚棠看向:“嗯?”
郁恪问道:“哥哥,我之前封太师的诏书呢?”
他没敢直视楚棠,只虚虚望着楚棠面前的小桌几,事实上他手心已经出汗了。
楚棠认真想了会儿,道:“在臣的书房。陛下要拿回来吗?”
郁恪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他笑嘻嘻道:“我就是检查一下,看哥哥有没有嫌我的字丑给偷偷扔了。”
“怎会。”楚棠摇头。
郁恪拿出早上写好的新诏书,递给他:“你看。”
楚棠接过,打开一看,轻轻笑了:“陛下,臣真的没有嫌你字丑。”
“那哥哥也得收下这封好看的,”郁恪道,“免得叫哥哥想起我那蜈蚣似的字,在心里偷偷嘲笑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楚棠还真想起了小时候郁恪非要半夜爬起来边哭边写诏书、还写得丑的往事。他笑道:“字虽不好看,但小陛下的心意是好看的。”
郁恪心里像倒了一罐蜜进来,甜滋滋的。
气氛好得不像话。
郁恪突然悸动起来,一股冲动袭来,脱口而出:“那现在呢?除夕那夜,哥哥既知晓了我的心意,还觉得好看吗?”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停止跳动了,又仿佛跳得极其厉害,让他都听不到声音。
楚棠从善如流,笑容不变,点头道:“陛下亲自酿酒给臣,心意赤诚,臣自然觉得万分好看。”
郁恪有些怔愣,紧绷的肩膀呆呆的松了一点儿下来,迷茫道:“什么酒?”
楚棠笑道:“陛下真的如此健忘?”
郁恪回过神来,喉咙一紧,着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那夜,我亲——”
迎着楚棠淡淡的目光,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头,止住了话语,血腥味蔓延开来,他才清醒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朕亲自酿的酒,朕怎么会忘。”
楚棠说:“那日臣不该贪杯,都没能陪陛下守完岁。”
失落如潮水般席卷了郁恪,他呆呆的,都无法思考了,只凭直觉道:“啊,无碍,往后每年国师都可以补回来。”
恍惚中,他本能机敏地感觉到楚棠好像深深看了他一眼,但当他看回去时,楚棠已经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勉强镇定了心神,心不在焉地和楚棠说了一会儿话,楚棠道:“陛下,夜深了,臣先回府了。”
“啊……好,国师先回去吧。”郁恪道,“雪天路滑,国师路上小心。”
“谢陛下关心。”
郁恪凝视着楚棠离去的背影,失魂落魄地想:楚棠是真的不知道吗?那晚他是不是醉了?还是说,醉的人其实是他?亲吻楚棠只是他的错觉?
可回想到刚才楚棠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又觉得,楚棠是不是知道了,不想接受他,又碍着他是皇帝,想给留他几分颜面才装作不知道的?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他在楚棠面前,永远都莽撞、冒失、不讲理,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朝一夕怎么可能改变?这样的皇帝,不说楚棠,就连他自己都嫌弃。
不知什么时候,明明是大冬天,他背上已经冒了虚汗。或许是炉火太旺,热得他眼睛都湿润了起来。
郁恪慢慢低了头,抹了把眼睛。
第34章 陪伴陛下
小雪又飘飞,冷意在夜色中渐浓。
天气冷; 门店关得早; 好些人也不愿意出来。楚棠回国师府时; 街道的人已经消散了许多; 但此时的京都依然还灯火辉煌着; 人声鼎沸; 有着春节的极度热闹繁华。
“国师。”马车行至大门口,许忆伸手扶楚棠下来。
管家带人在门口候着; 看到他回来; 立刻走下来,弯腰和他禀告府里的事情。
天寒地冻,积雪湿滑,国师府门前的雪刚扫了; 现在又积了薄薄的一层。行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 一看国师府门口; 连下人都是穿着光鲜亮丽,衣领袖口还有一圈保暖防寒的皮毛; 脸上无不洋溢着过年的喜意。
楚棠神色淡淡的; 看不出情绪,偶尔点个头说一两句,再多的话也没有了。
突然; 跟在管家身后的容青看到了什么; 脚下一顿; 看了眼楚棠; 慢慢停下来步伐,悄悄往大门另一边走去。
“小弟弟,你在这里干什么呀?”容青小声问道。
小孩儿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容青。
那小孩儿藏在石狮子后面,身体瘦小,衣衫褴褛的,竟然也没什么人发现。容青耐心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孩儿瞪着一双眼睛看她,因为脸小,显得眼睛格外的大。应该是街上的哪个小乞丐,他脸上脏兮兮的,连连摇头,警惕地看着她。
这么冷的天,穿着一件单薄破烂的衣服,怪可怜的。容青看他孤身一人,问道:“你爹娘呢?”
小孩儿一言不发,只顾摇头,肚子忽然响起咕噜声,他便抱着肚子,仿佛习以为常,被冻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害羞的表情。
“小青。”
僵持中,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相对无言的对视。
容青连忙直起身,看向声音的主人:“大人!”
楚棠披着件白狐轻裘,漆黑的长发柔软,衬得他脖颈越发细白修长。他站在阶梯上,正侧头望着这边,目光平淡。
管家出声道:“还不快跟上!”
容青看着他们,有些踌躇,咬了下牙,求助似的将视线投向楚棠:“国师大人,这小娃娃在我们府上门口徘徊好几天了,奴婢想……想……”
楚棠回过身,声音平静:“你想如何?”
小孩儿眼睛一转,扒拉着石狮子,探出头去看楚棠。
“厨房今日有多余的饭菜,奴婢可不可以拿出一点给他?”容青小声道。
普通大户人家每天都有剩余的伙食,更别说国师府了。国师府的待遇一向优厚,在膳食上,楚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多余的珍馐美食大多数分给下人,让一些家境贫寒的人带回去给孩子吃。
平常的时候,容青偶尔会分出自己的那份给这些小乞丐吃,可这几天是春节,大户人家都会忌讳和乞丐接触,但她想,国师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今天国师府的主人在这儿,她万万不能擅作主张拿国师府的东西给别人。
当然,楚棠不管这些。虽然国师府没有女主人,但他经常忙于国事,管家很少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
“管家。”楚棠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小孩儿,眼睛微不可见地眯了一下,一闪而逝,表情无异。
“在!”
楚棠跨过门槛,平静的声音如空中的雪:“带他进来。”
小孩儿眼睛一瞪,松开抱着石狮子的手,转身就要跑。
管家一急:“哎!你们快拉住……”
“咚”一声,小孩儿一头撞到坚硬如石头的人身上。还没来得及捂住脑袋,他就被人揪着衣领拎起来了。
管家急急走下来:“多谢许大人。”
许忆冷着脸将人交给管家。
管家看到小孩儿身上的脏衣服,老脸一皱,心里嘀咕可惜了他这身新衣服,面上不显,伸了手就要接过,谁知那小孩儿脚一蹬,自己跳了下来,警戒地瞪着他们,好像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容青可怜那小孩儿,看到这一幕,笑道:“你怕什么?我们国师大人是天底下最和善的大官了。”
许忆抱胸,像赶鸭子一样,道:“进去。”
小孩儿见跑不了,默默磨了下牙,转身跟着管家走进大门。
容青等人烧了水,给小孩儿洗了澡才送到楚棠面前。
门吱呀一声打开,正堂里暖和的气息和外面截然不同,烘得人暖洋洋的。小孩儿穿着新衣服,低头看了看,扯了扯,又小狗似的嗅了嗅自己,眼睛惊讶地睁圆了。
“快进去吧,”容青突然觉得这孩子洗了脸之后有点眼熟,但实在没想出在哪里见过他,小小推了他一把,“国师在等你呢。”
小孩儿站在门口,犹豫地看着隐约透出来的暖光,那橙黄色的光亮仿佛有什么吸引力似的,让他情不自禁抬起小短腿,慢慢踏进去。
“你来了。”楚棠手里抱着个精致的暖壶,一手放下书,淡淡说道。
门关上了。小孩儿小步小步走进来,偷偷抬眼看他。
“不用紧张。”楚棠笑道,拍了拍旁边的软榻,“过来。”
小孩儿咽了咽口水,慢慢爬了上去,跪坐着看他。
楚棠将小桌子上的一盘糕点递给他:“肚子饿吗?”
小孩儿的肚子诚实地咕了一声。他的目光从楚棠的脸,慢慢移到了他手上的点心,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双手接过了盘子。
楚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会儿他的眉眼,问道:“你会不会说话?”
小孩儿顿了下,摇头。
“家人呢?”
继续摇头。
小孩儿小心地抱着盘子,却没有吃,忽然眼前一暗,是楚棠起身了,他也想要起身,可刚冻僵的身体来到暖和的屋子,竟然有点不适应,微微酸软了起来。
楚棠没走,摸了把他的脸蛋:“以后在我府上住,愿不愿意?”
盘子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糕点骨碌骨碌地滚了一地。
小孩儿一惊,急促地比划着双手,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像是在问楚棠是不是在说笑。
楚棠弯下腰,握住他两只手,温柔道:“都可以。你若愿意留在这里,便跟着小青,国师府养得起你;你若不愿意,出去后让小青给你些保暖的饱肚子的带走。”
过了一会儿,小青进来,拉着他告退。小孩儿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火热的暖炉静静燃烧,楚棠在烤着手,指节温润如玉,侧脸无波无澜。
他们走了之后,楚棠问道:“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立刻回答。
“能不能带一点东西回现代?”
系统说:“能,只不过两个空间传送能量消耗大,需要积分。”
“多少?”
“一次五百。”
…………
春节过后,上了几次早朝。
郁恪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在外人眼中,皇上好像视国师如父如兄,亦师亦友,信任无比,觉得他们俩简直是师生模范。楚棠一如既往,对他冷淡、对他恭敬、对他宠护,他依然是那个楚棠国师从小养大的小孩儿,半分暧昧都没有。
那夜的吻好像真的只是郁恪的梦。
下朝后,郁恪去御花园散了会儿步,回到御书房时发现楚棠竟然在里面。
“哥……国师?”郁恪喊道。
楚棠回身,行礼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你说。”郁恪道。
楚棠道:“臣自请去一趟西北蔚瀛。”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冷。郁恪的笑僵住了,面无表情道:“那日朕不是驳回了吗?”
他那晚还有心思撒娇不许楚棠去,可现在看楚棠淡漠的神情,他又揣着不可见人的心思,哪里还敢再缠着楚棠?
可因为心虚,他强自要说得威严,语气僵硬了一点,听起来就很不容拒绝。
他心里又有点后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陛下,”楚棠没有恼,只平静道,“臣有理由的。你还记得你的七皇叔吗?”
郁恪一愣,答道:“七皇叔几年前不是因为启蒙人作乱,死在蔚瀛了吗?怎么了?”
“那陛下还记得他的两个儿子吗?”
郁恪道:“记得,大的也许有三十了,小的那个可能才五岁?”
“臣有个猜测,但还不能肯定。”楚棠道,“但蔚瀛的事情,不能拖下去。那边将士出了问题,七老王爷的部下也不安分,臣想去西北看看。”
郁恪听着,脸色最后一沉,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沉默了好久,郁恪才出声道:“一定要你去吗?”
楚棠点头。
郁恪声音艰涩:“你一定要去吗?”
这次,楚棠迟疑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就点头了,冷淡而不容置喙道:“陛下,西北事关重大,臣不能不去。”
郁恪的眼眶慢慢红了。
楚棠心一软:“臣又不是不回来。”
郁恪眼中泛起了泪花:“真的吗?”
虽然以前楚棠也会经常离京,但郁恪知道,他总会回来的,他是郁北的国师,怎么可能一走了之?但这次不一样,楚棠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心思,才要去西北逃避他。是不是知道了一直当作弟弟的人在觊觎他,他觉得恶心,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了?
楚棠点头:“真的。臣一定会回来陪伴陛下,直到陛下成婚立后,成就大业……”
郁恪抓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目光如一张无形的网,仿佛要牢牢锁住他,不让他逃开。
楚棠垂眸,道:“三年。”
郁恪的手慢慢滑落,点点头,看向别的地方:“好,三年。”
冗长的安静过后,郁恪道:“既然西北有问题,那哥哥便去查清楚吧,出行的事宜,我会命人准备好。只是哥哥该记住,京都国师府才是你的家。”
“好。”
看着楚棠离去的背影,郁恪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住一本奏折,已经在无意中揉皱了。
…………
今夜的月亮特别亮,一片清光洒下,如银辉倾泻,照遍千万家。
国师府。
“不用通报了。”郁恪对管家说。
“是。”
一路走来,雪中的梅花开得正艳,一片宁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马厩里传来轻微的马鸣声。
郁恪以前学骑射时,得到了楚棠送的小马驹,高兴的不得了,一骑就停不下来。长大之后也是,有一次他骑着踏雪来国师府,想要将踏雪和火云放在一起玩儿,就牵着马去了国师府的马厩。那里有专人看着,他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送走了一匹火红的马,说是死了,吓得他心一跳,以为是火云。
下人解释说那匹马陪着国师很久了,是年寿已尽,国师吩咐好好安葬。
对于坐骑,楚棠都能有爱惜之情。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楚棠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楚棠对他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匹马吗?
郁恪去了他小时候住的房间。
打开门,熟悉的房间摆设映入眼帘。郁恪还是太子时,楚棠会教他很多东西,有时他在宫里呆腻了,就经常跑来国师府找楚棠,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一教一学。
成为皇帝后,他便很少来这间房子住下了。
少年在门口站着,月光打下了一道修长的影子。半晌,影子动了动。
就算没有人住,这里也打扫得很干净,郁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那东西安安静静躺在锦盒里,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楚棠正换着衣服,听到敲门声,一手拉上衣服,道:“进来。”
房间里很暖,楚棠准备睡下了,所以只穿了件中衣。见到郁恪进来,他一怔:“陛下,深夜过来有何事吗?”
郁恪负着手,道:“明日国师便要离京远赴西北了,朕过来慰问慰问。”
楚棠要请他坐下,少年却直直往内间走去,还道:“哥哥困了吗?”
他这种姿态,楚棠哪里能说自己困。可又不能赶他出去,只能跟了进去,问道:“陛下进来做什么?”
郁恪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这小霸王从小就喜欢占他的床睡觉。
楚棠摇头:“不合规矩。”
“哥哥明天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分别三年了,”郁恪瘪着嘴看他,委屈道,“都不会舍不得的吗?”
他道:“……会的。”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如果真是三年,楚棠当然也会有一丝不舍的情绪。
“是吗?哥哥可别只在嘴上恭维我,”郁恪伸着懒腰起身,慵懒道,“这里没有别人,哥哥帮我宽衣吧。”
两人对视着。
楚棠站了一会儿,走上去,郁恪稍微僵硬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儿。
皇帝的衣服都繁复大气,但解开还是很容易的。楚棠微微低头,白皙手指在郁恪腰带上动作。
内间的灯光要暗一些。摇摇烛光映在楚棠眉眼间,精致不似凡间人。
郁恪喉结动了动,移走了目光,盯着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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