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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白雪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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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中竟有上百男女,皆是赤条条裸露身体,聚在殿中一张巨大的帷帐大床里,交缠相嬉,淫靡不堪。
无英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地样子,解释道:“邵苍帝最好□□,每日都要与百人□□,男女不拘。他现在正忙个不停,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为好。”
云泽见了这情形,掉头逃走都来不及,哪里想过要下去打搅,拉着无英的胳膊便要退出去。
无英却不急着走,还在向他解释:“邵苍帝还尤好新鲜,同个相貌的,只肯与之□□一次,这百人到了明日,便要再换一批。”
云泽只觉荒谬至极,奇道:“你们魔界哪有这么多人供他取乐,难道……难道是要从外界抓了人来么?”
无英微微一笑:“如今三界定盟,早就不许这样的事啦,你方才看到的男男女女都是傀偶所化。”
“傀偶又是什么?”
“那是邵苍帝用当年娲皇造人的粘土捏成的人偶,可以依着心意随意变幻成他喜好的模样,专供他交合之用。”
云泽一时哑然,他再不想听这些魔界的□□怪事,干脆紧紧闭上了嘴巴。





第9章 第八章
待得离开邵苍帝居所之后,无英又重新携了云泽手臂:“还有一位魔王的殿宇,就在前面……”他抬正举目辨着方位,忽而“啊”了一声,又苦笑道:“今日却是不巧了。”
云泽还不知他所说的“不巧”指的是何事,只跟着望了过去,却见朦胧血月映照的夜空中,竟有个巨大的阴影缓缓飞来。那阴影看起来是一辆大车,车身以羽毛为饰,十分飘逸。车辕却是空的,无人驾车,竟兀自从天际飞来,隐约还能听到乐声阵阵,是有人在车中纵声高歌,嗓音惊涛裂石,听得人心旌荡漾,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滋味。
云泽在那歌声中微微晃神,竟想要驾风而起,追上那车,却听无英在他耳边道:“那是天行黄帝的大车,他最喜驾车出游,这一去恐怕要难觅踪迹,咱们以后再拜会他吧。”
“以后?”云泽愣了愣,心中奇怪,难道你们魔界不处置我,竟还要留我长住不成?
无英不知他心中疑惑,又和气一笑:“既已见过五帝魔王,下面还有五天护法,十六方魔将,八百玄魔,一万五千地魔,你也要见见么?”

他这口气,倒像是要带着云泽游历完整个魔界才肯罢休,云泽却已是倦了,连连摇头:“不必了,今日……就先回去吧。”

他们这半日不知不觉已飞出数百里,此刻徐徐乘风回去时,云泽才发现下面道路纵横交错,竟也有几个熙熙攘攘的集市。群魔在集市中往来嬉笑,与先前在大荒境所见的诸妖也十分相似,可云泽看着看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很是古怪。
等回了云梦阁,被头顶鹅卵大的明珠一照,云泽才终于发现了怪异之处,问道:“怎么方才暗夜之中,那么些魔来来往往,竟然一个举灯的都没有,我们走了大半日,似乎只见你一人举着灯笼。两旁的房屋里也都是绿光幽幽,浑然不像这屋子里这么明亮。”
无英抿嘴一笑:“我等魔族,一点微光便能视物,极少用灯的,我举灯笼,不过是为了给你照路而已。再说魔界中用不得凡间火种,你方才瞧见的那些绿光皆是冥火,确实幽暗得很。至于这里么……”他向房梁上看了一眼,“是尊上说,你大约喜明惧暗,让我从宝库中取了夜明珠安放在这里,所以才这般明亮。”
云泽怔了怔,还未说话,无英已将晚饭也置了出来,放在他面前,依旧是一壶清水,另有一盘黄澄澄的杏子。
云泽拿起一枚杏子,见它表皮光滑,气味芬芳,轻叹道:“没想到魔界的果子同仙界的竟是一般无二。”
无英掩唇一笑:“这本就是仙界龙月城的杏子。”
“什么?”云泽又是一愣。
“尊上说,你多半吃不惯魔界的血食,让我寻些清水和素果给你果腹。不过魔界可从不长果子,这些仙果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才弄了来。”
云泽不由大为奇怪,低声道:“先前在大荒,他们说我得了‘离魂之症’,我连自己的喜好都记不起来,怎么你们魔尊会知道?”
无英连连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云泽捏着那颗杏子又发了一会呆,他已知此处的明珠和仙果都不是寻常之物,不知那魔尊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有何意图。他又想起那业灵帝君也是初时好言哄骗,之后却又原形毕露,把他大肆折磨了一番,不知魔尊是否也这样喜怒难测,他心中担忧,竟有些食不下咽。
无英在一旁见他捏着杏子皱眉不语,忍不住问道:“怎么,莫非你不喜欢吃这个?”
云泽转脸看向他,却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先前跟我把魔界诸人都说了一遍,怎么却没有提过业灵帝君?”
无英听他这么问,有些惶恐地低下头去:“是尊上说,你或许不喜欢此人,让我不要在你面前提起。”
云泽没料到是这个缘故,不由微微一愣。
“不过尊上还说,但凡是你问话,我皆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若想知道业灵帝君的事,我跟你说了便是。”
其实云泽对那业灵帝君的生平并无太大兴趣,只是先前受此人一番刻意折磨,此刻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便犹犹豫豫地问:“这业灵帝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说来也怪,业灵帝君他原先是仙界的人,后来不知怎么入了魔。那时尊上还未降世,魔界一片混沌,大多魔族都流落在外,因力量微薄,竟连妖族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仙界更是容不下我们。亏得有帝君他凝聚了魔界之力,又建造了幻域,我们才有了喘息之机,可以暂时对抗仙界。再之后尊上元神归位,血月凌空,便开始了仙魔之战。自此之后,我们魔界终于能与仙界抗衡,再不用受他们诛杀了。”无英说起这些魔界旧事,神色比先前严肃了许多,“仙魔之战结束后,尊上本想封帝君一个魔王之位,他却不肯接受,只要求尊上封他为‘业灵帝君’。你说奇不奇怪,魔界从没有‘帝君’这个称号,这分明是仙界的头衔。而且他所建造的幻域,据说也是按二十八宿的方位所布置,跟仙界灵台的构造一般无二。所以我们私下曾悄悄说过,或许业灵帝君心里其实还是想要做仙人的。”
云泽听完,想起那人的阴毒行径,只觉匪夷所思,摇头道:“他这样的脾性,怎么会是仙人?”
无英微微皱眉:“帝君平日脾气倒也不坏,”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身上的伤皆是受他所赐,不过尊上已为此事责罚过他,他应该不会再与你为难了。”
云泽却漠然一笑:“魔尊罚他,多半是因为他惊了驾吧,怎会是为了我的事。”
“自然是为了你,我亲耳听见尊上说,要穿了帝君的琵琶骨,让他也尝尝滋味呢。”无英说完,眉头大皱,“其实尊上一直很看重帝君,他二人关系又非比寻常,像昨夜那么重的斥责我们可都是头一次见。”
云泽一时难以置信,不知是这小童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呆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魔尊跟业灵帝君的关系究竟是怎样非比寻常?”
无英听了这句问话,头一次露出疲于应付的神色,他思来想去,向云泽凑近了一些,这才悄声道:“我听说,细算起来,帝君算是尊上的师兄呢,不过这还是他二人在仙界修道的辈分。尊上在仙界的那段日子是禁忌之语,早已不许再提,我们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魔尊在灵台修道,而后又反出仙界的事,云泽在大荒已有所耳闻,此刻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然而思绪却还未从魔尊身上移开。

无英侍候他用毕了饭,又将床榻铺好,铺床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这东西是你昨日落下的吧,我替你放在枕边了。”
云泽扭头一看,见是一颗红色朱果,正是昨夜帮助自己逃出幻域的宝物,慌忙抓到手里,很欣喜地道:“我只道是已经丢了呢。”
无英嘻嘻一笑:“尊上既拨我来照顾你,就算你丢了什么,我也自会替你找回来。”
云泽原本与他相处半日,见他言谈之间并不将自己当做外人,早已颇生好感,此刻听他这么说,便也向他笑了笑:“你今日带我在魔界中逛了大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在此是何身份呢?”
“我么,只是个散魔,原先在尊上跟前做侍者的。”
云泽没料到他竟是魔尊跟前的人,微微愣了片刻,又试探着问道:“先前见了那几个魔王,各自都有各自的偏好,不知你们魔尊又有什么古怪的嗜好么?”
无英愣了愣,缓缓摇了摇头:“尊上他……我侍候他已有八百年了,可从未见他喜好过什么,他看起来总是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多么不高兴。其实现在三界之中,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得不到做不到的。可他总是独自坐在那里,一坐便是很久很久,好像把千百年都看透了似的,让人说不出的难过。”
云泽怔怔听着,心里没来由的酸楚,竟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低声问道:“你们魔界不是要纵情纵欲么,他既是你们魔尊,这么些五帝魔王、五天护法,怎么不去陪他说笑玩乐?”
无英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尊上长居九霄殿内,没有传召是不能随意入内的,再说……谁敢去找他说笑。”
他见云泽还是少年形貌,料得他年岁尚小,故而也不怪他言语天真,只是道:“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



等无英离去之后,云泽躺在榻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像在大荒时一样,心底有个声音响个不停,催促着他坐起身来,走出了云梦阁。

九霄殿是一座宏伟的殿阁,距离云梦阁不过百步,云泽远远望着血月照出那殿阁的巨大阴影,不由自主便向那里走近了去。殿前几队魔兵正在执戟巡逻,云泽悄悄将朱果含到口中,又放浅了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殿门外,那几队魔兵果然像是没有瞧见他,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了。
他没想到进入九霄殿会这样顺遂,谁知踏入殿门才发现里间极是广阔,也不知那魔尊身在何处。兜兜转转寻觅了许久,这才在廊上瞧见一队同无英服饰相同的小童,料想大约是魔尊近前的人,便跟在他们身后走入了一间大殿。
殿中昏昏暗暗,浑然不似仙宫大殿那样光明烁亮,云泽见那几个小童走到一处殿门外就毕恭毕敬地站住了,猜到魔尊或许就在这扇门里。他不知怎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慌,却又不想退去,终是咬了咬牙,走进了门中。
他这一进去,眼前便是一晃,只见周遭云雾缭绕,竟是恍然如同仙境。不远处,有个暗红长发的身影正坐在一朵云上,以手支腮,默然看着远处,那分明便是魔尊的背影。
云泽屏住呼吸,向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却见那天际尽头有一座云海断崖,断崖上撑出半面竹桥,竹桥掩在云雾之中,隐隐约约,像是有个白衣的影子立在那桥上一般。
一看见那个背影,云泽便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像是有潮水猛然涌入。他慌忙按住头,再一抬眼,却见四周猛然暗了下去,方才云雾缭绕的仙境骤然变成了阴冷的大殿,魔尊端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睛看着他:“你来了?”
云泽还记得自己含着那枚朱果,有些疑心他究竟看见自己没有,一时没有说话。
魔尊却已站了起来,走到他近前,居高临下地道:“怎么不说话?”
云泽见形迹被看破,微微有些尴尬,将朱果吐了出来,讷讷地道:“原来你看得见我。”
魔尊静了片刻,把他手中的朱果拈过一看:“这是参妖的灵珠,可以隐去形迹,”顿了顿,“不过,此物昨日受了魔气侵蚀,已经失去功效了。”
云泽微微一愣,还不敢相信自己含着这颗没用的珠子走了一路,结结巴巴道:“可……可我刚刚一路走来,都没人拦住我。”
魔尊又静了片刻,方道:“我已吩咐过他们,若是你来,不必阻拦。”
云泽终于明白过来:“啊,原来你在等我。”
魔尊低头看着他,暗红瞳眸微微一闪,像是有些失神:“是啊,我一直在等你。”





第10章 第九章

云泽原本还担心私自闯入九霄殿,说不定要被问罪,听他这样一说,先是放下心来,而后却又更加不解:“你等我做什么?”
魔尊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云泽心里一沉,脱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把我炼成丹药?”
听了这句,魔尊扭过头来,几乎是勃然变色:“谁要把你炼成丹药?”他磨了磨牙,声音沉得可怕,“谁敢把你炼成丹药?”
他虽不是在对云泽发怒,可是周身魔焰暴涨,竟是着实吓人,云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们说……我是少微剑的剑灵,要把我炼成丹药给你服下,难道不是?”
魔尊一眼瞧见他眼底惧意,微微怔了一怔,瞬息敛去了身上魔焰,又蹲下身来,换了安抚的语气向他道:“是他们弄错了,你不是什么少微剑的剑灵。”
因魔尊生得十分高大,云泽一直都是仰着头去看他,愈发觉得他难以接近。现下见他蹲下身来,倒要抬起头才能与自己平视,心头惧意稍稍退去,便也向他走近了一些。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地看清魔尊的脸,只见他发色火红,长眉入鬓,生得轮廓极深,唇角微翘,薄如寒刃,并非是什么端和的好相貌。然而不知怎的,云泽却觉得这张面孔比仙界那些冰姿玉貌的仙人更加入眼,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瞳眸,深邃耀眼,像是有两团火焰在跳动。他怔怔望着魔尊的瞳孔,然而魔尊却只与他对视了片刻,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云泽见他不肯看自己,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喃喃道:“我既不是剑灵,那又是什么?”
魔尊听见这句问话,像是很倦怠似的垂了头:“你就是你,问我做什么?”
“我还以为……”云泽犹豫着,小声道,“还以为你从前认识我。”
听他这么说,魔尊不由抬眼向他看来,看了他片刻,方问:“为何这么说?”
“听无英说,你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这些我自己可都不记得了。”
魔尊眼中一时复杂至极,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抬起了手来,就要向他脸上抚落。先前业灵帝君也曾伸手抚过云泽面颊,却被他一闪而过,此时他对魔尊却没有那样嫌恶,便怔怔站在那里,并未闪躲。谁知魔尊的手只伸到一半便生生停住动作,像是猛然惊醒似的站起身来,远远退开了几步。
云泽莫名其妙看着他这番动作,甚是不解,还以为自己又怎么惹怒了他,想要唤住他询问一二,却又不知要如何相称,只好学着魔界众人一样,结结巴巴向他喊道:“尊……尊上……”
魔尊听了这一声,却是脸色大变,沉声道:“不要这么叫我。”他顿了顿,声音极低地道,“我叫昭炎。”
云泽稍稍一怔:“啊,原来你叫昭炎,”他生怕又失了礼数,忙道,“我叫云泽。”
魔尊听了这名字,很古怪地瞧了他一眼,有些狐疑地道:“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云泽忙将婆娑罗王为他起名之事说了一遍,他瞧出魔尊神情古怪,不由问道:“怎么,这名字不好么?”
“不……这名字很好。”魔尊淡淡说道,眼睛却望向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泽见他总是不肯搭理自己似的,有些疑心是因为自己贸然闯来,惹烦了他,思来想去,干脆道:“既然我不是剑灵,你们留我在这也没什么用,能不能……放我离开魔界?”
“你要离开这里?”魔尊微微皱眉,像是十分不悦,“你离开这里,难不成想去仙界么?你难道忘了,三界盛会上,赤天不过用两个小魔便换了你来,可见仙界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
他说到这,又低低冷笑:“那些仙人看似个个同你交好,事到临头却还不是独善其身,千百年来竟是一点也没变过。”
云泽听他这话说得恨意昭然,又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时有些莫名其妙,愣在那里。
待魔尊稍稍平息,一眼对上他茫然神色,又再发不出火来,只是面色依然不佳,冷声道:“我知道,你在魔界中多半留不住,也罢,我放你走便是。”
云泽没想到他放口如此轻易,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放我走?”
魔尊却背过身去,再不看他:“这几日魔界之门不能开启,还需再等三日,三日后我自会放你离开。”
云泽“唔”了一声,心里却是蓦地一空,他抬头看向魔尊背影,隐隐期望他能再转过身来与自己说上几句话,谁知魔尊自始至终都未再转过身,只是道:“你去吧。”说罢衣袖一拂,已消失在殿中。



等他缓缓走出九霄殿,幽暗的殿门外却有一点亮绒绒的灯火,是无英提着灯笼在等他。云泽还不知无英是怎么找到这里,向他走近了几步,又想起先前故意支开他溜了出来,怕是要惹得他恼怒。然而走到近前,却见无英面色如常,甚至还向他笑了一笑,不像是恼怒的模样,只伸手将云泽胳膊一挽,轻声道:“回去吧。”
他这次没有乘风,而是伸手在云泽眼前一晃,眨眼间就把云泽带回了云梦阁。云泽还未见过这样的法术,只见头顶从夜空忽而变换成了云梦阁的横梁,一时微微晃神,却听无英在他耳边道:“你可真不让人省心,这个时辰居然独自跑去九霄殿,幸好尊上大度,没有与你计较。”他看了云泽片刻,又问,“你找尊上,究竟所为何事?”
云泽张了张口,还是道:“我想请他放我离开魔界。”
无英似是愣了一愣,并未问他因由,只是道:“尊上应了么?”
云泽点点头:“他说三日后放我走。”
无英“嗯”了一声:“明日就是月魇之期,魔界与外界全然隔绝,你若要离开确实要等到三日后。”
云泽有些奇怪:“什么是月魇之期?”
无英没有立刻答他,而是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半,向他道:“你看。”
云泽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呆了片刻,忽而道:“是血月不见了?”而后又猛然想起什么,赶忙追问,“你先前不是说,血月是魔尊的精魄,它现下失去踪影,难不成是魔尊出了什么事?”
无英连连摇头:“尊上是何样的身份,这偌大一个魔界,皆仰仗他一人掌控,故而常年不眠不休,只每隔一年才入睡一次,每次入睡也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在此期间,尊上会失去对魔界的一切感知,血月也会从天空中消失,”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委顿,“对我们魔界来说,最难熬的便是这两三日的月魇之期了。”
“为什么?”云泽问完,又忙道,“你们没有血月,魔界中漆黑一片,所以难以度日,是不是?”
无英微微苦笑:“我不是说过么,魔族夜里也能视物,黑暗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我们只是担心……”他说到这,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魔界与外界不同,没有那么些神仙掌管昼夜变换,四季轮转,这里的一草一木,天地山河皆只与尊上息息相关。他清醒时,自然万事无虞,可一旦沉睡,只怕有些事便不可控制。”
云泽听得懵懵懂懂,只是问:“他沉睡时,会发生什么事?”
“千年前仙魔之战,尊上曾被仙界所伤,那伤势……似乎十分严重,那段时间他但凡入睡,便会噩梦缠身。”无英说到此处,声音竟有些颤抖,像是想起什么极其惊骇的往事。
云泽愈发奇怪,想到,不过是他做个噩梦而已,难道还会伤到你们分毫?
无英似乎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又是苦笑:“尊上是天魔降世,非同一般,魔界存亡皆在他一念之间。他在梦中时力量又不受控制,有时陷入梦魇,整个魔界都会天摇地动。还记得有一次,也是在月魇之时,魔界的西面竟坍塌了大半,那里原本是赭赤帝的居所,之后无法,才迁到了微玄山。”他说到这,又微微摇头,“外界与魔界虽有隔阂,却也受到了震荡,那时魔界刚好运行在东海左近,这一变故使得海水尽数从归墟中倒灌出来,带着左右仙山灌进了西极,凡间死伤无数。”
云泽先前听人参娃娃说起过东海倒灌这场巨祸,却没想到其中因由只是因为魔尊做了个噩梦,一时心中微悸,忍不住向九霄殿的方向看去:“那他……现在又睡着,万一做梦可怎么办?”
无英向他笑了笑:“尊上现在已能极力在梦中克制住了,近几百年来还未曾有过什么大的异动,只是每逢月魇,魔界中皆还是郑而重之,就连五帝魔王也都收起玩乐之心,生怕扰到尊上安睡。”
云泽此刻方明白为何无英刚才说他太不省心,这个时候还跑去九霄殿,原来指的便是月魇将至,不便打搅魔尊之意。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向无英道:“你放心,这两天我不会再跑到九霄殿去了。”
无英似是从未担忧过此节,轻轻一笑:“今夜子时过后,九霄殿便会结起法阵,到时候不要说是你,就连殿旁巡逻的魔兵也都不能轻易入内,自是不必担心。”
云泽听说自己再不能进九霄殿去见魔尊,心中微微一松,却又有些发空。他经过这大半日的奔波,早已疲累,此刻再躺到床榻上,没过一会便已沉沉睡去。


这一合眼却又做了一场梦,他自进入魔界,便接二连三地做起怪梦,现下这梦较之先前的,却又有些不同。
只见周遭触眼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正是先前在九霄殿幻境里所看到的云海断崖。断崖上伸出了半面竹桥,他斜坐在桥上,看着桥下烟波浩渺的云海翻涌,身后是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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