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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倾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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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廊亭里,就听见两人打闹的声音,叶清时走下台阶,来到庭院中央的花园里,叶清晚笑嘻嘻地跑出来。原来孙景文住在叶清晚的小院里……
孙景文一手举着宣纸,一手拿着毛笔,从屋内追了出来,“叶清晚!你给我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叶清晚一边跑一边笑,差点没撞在叶清时身上,看见叶清时,他也是一愣,“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孙景文也停下了脚步,叶清时看着他,脸上被墨水画了两撇大胡子,眼睛上还被画了一个黑眼圈,孙景文有些不好意思,收起手里的纸和笔,对着叶清时尴尬地笑着,“清时你来了。”
叶清时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装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其实,从小就很羡慕叶清晚,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拥有他想得得不到的东西……
叶清晚咕哝道,“哥哥你不要随便乱闯别人的院子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叶清晚长得很漂亮,连生气起来也很漂亮,叶清时就不同了,整天阴沉着脸,村里的人对他是又敬又畏,虽说叶清时也很清秀,但往叶清晚身边一站,总觉得逊色那么几分。
被叶清晚一阵数落,叶清时也不知道回什么,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孙景文打破了这尴尬,“哎呀,该去正厅了,”他推推兄弟二人,“你们快过去,我去清洗一下就来。”
叶清时和叶清晚一路无言,对于叶清晚来说,这个所谓的哥哥还没有孙景文来得亲,从小就冷冰冰的,自己找他玩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他觉得叶清时对他也是一样。
晚饭过后,天空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公不作美,扫了一大家人赏月的雅兴。叶清时看着窗外,心想着等雨小一些再回去,或者在叶府借一把伞具。
叶淮却发话了,“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外头山路泥泞,清时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姨母哼了一声回了卧房。
“是。”
叶清时被安排在了客房,看来他曾经的房间的确是不能住人了。
他站在床边负手而立,望着雨滴从天空簌簌地垂落,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月亮。
中秋月圆之夜,所有人都在和家里人团聚,叶清时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的母亲在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像父亲那样不喜欢他吗,或者爷爷还在就好了,这样他也不至于在这样的节日里还是一个人。
第二日清晨,天气稍稍放晴,雨水顺着润湿的屋檐缓缓滴落。
叶清时路过叶清晚的院子,刚好透过书房敞开的窗户看到了认真练字的孙景文,昨日里叶清晚的不悦让他驻足在廊亭之外,不知道孙景文也喜欢书画还是因为叶清晚才喜欢呢,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叶清时心里就莫名地难受,他握了握拳头,这时孙景文刚好抬头,叶清时立刻转身离开。
“清时!”孙景文追了出来,“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啊。”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昨天叶清晚那态度不是将叶清时拒之门外吗。
“其实清晚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你在来的时候让下人通知一下。”
“嗯。”
孙景文怎么觉得越描越黑,他一把拉住叶清时的手臂,“我刚写了一幅字,清时你来看看。”
叶清时不前,他倒不是怕叶清晚多不高兴,只是对他来说,叶清晚那种态度,日后怕是再邀请他他都不想踏足这里了。
孙景文以为他忌惮叶清晚,不依不挠地将他往院子里拖,“来嘛来嘛,清晚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们老是在比谁的字更好,你刚好来评一评。”
叶清时被他拖至书桌前,案桌上厚厚的一叠宣纸,全是字画。
“你也喜欢书画?”叶清时拿起一张审视。
“画不怎么在行,字我倒是很喜欢,以前学武的时候就用这个作乐,想不到清晚也喜欢,我们一拍即合。”
叶清时一笑,想不到孙景文平日里大大咧咧,还喜欢这些东西。
“你看看这个,觉得哪个好。”孙景文拿起两幅字给叶清时看。
两人的性格从书法风格上就能分别出,孙景文的字刚劲有力,一笔一画的十分规矩,叶清晚的字清丽飘逸,俊秀怡然,很难说哪个更好,孙景文喜欢写隶书,而据他所知,叶清晚是各种书体都精通。
“我实在辨不出,各有千秋吧。”
孙景文哈哈一笑,“连清时都会说些客套话了。”随即拿起一支笔,抽出一张白纸,“清时也来试试?”
叶清时摇摇头,“我的字不好的。”
“有什么关系,写来看看嘛。”
叶清时拿笔在那页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中规中矩,也不是不好,只是比起那两人的,的确是差了许多。
孙景文一笑,“清时可以找我多练练字。”说着拿起笔在叶清时写字的旁边也写下了叶清时三个字。
他一笔一画地写得很认真,叶清时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侧脸犹如刀刻一般很好看。
“我能叫你景文吗?”
“诶?你不是这样叫我的吗?”说着他收起笔,拿起那张纸将墨水晾干,“你当然可以和清晚一样叫我啊。”
待笔墨晾干后他将纸叠了起来,塞在了叶清时怀里,拍拍他的胸口道,“呐,送你的。”
虚臾水洞。
叶清时坐在石桌前,拿起那日孙景文塞给他的字,仔细地端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人的笑颜又浮现在他眼前,好像为他平淡压抑的生活带来些光亮,那人待人很好,但又好像待谁都很好。
叶清时站起身,近日镇上鲜有妖怪来扰,他也落得清闲。拿起孤鸣,只身下山。
来到那片桃树林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孙景文,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双手拿着一片树叶在嘴里吹出不知名的曲子。
“景文。”
孙景文回过头,叶清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孙景文每次看到他,都会有一种难以靠近,超然于世的感觉,可是真正和他相处时,又觉得他其实是个不懂人情世故,喜欢把事情都藏于心底的人,总觉得,他看起来,好像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不似清晚那样开朗轻快。
“你好像很喜欢来这里。”
“一个人的时候常来。”
孙景文笑道,“我是不是侵扰到你的地盘了。”
叶清时也不会开玩笑,“想要一个人的时候只要呆在虚无峰就好了。”
“我也喜欢这里,”孙景文面朝着村镇,“很幽静,让我能静下心。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想念家乡。”
“你的家乡在哪里?”
孙景文一笑,“江南水乡,你去过吗?”
叶清时摇摇头,“我没出过白龙镇。”
“那里很美,三月的时候,小桥流水,柳絮纷飞……白龙镇也好,山清水秀,这里的人都很好,在这里练剑也不错,虽然比起镇外费力一些,”孙景文又小声自言自语道,“明日要陪清晚出镇进货物,后日要去……”好似掰着手指在算日子,最后一抬头,道,“三日之后我要来此处练剑,清时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在这白龙镇里,他已然不是叶清时的对手,可放眼望去,这白龙镇也只有叶清时能和他切磋一二了,一个人练剑没意思,久了总忍不住手痒痒。
叶清时没回答他,孙景文觉得叶清时或许嫌自己对他修为没帮助,又道,“来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一个人练也不错,我都会在这里。”末了孙景文又挠挠头,“要是闲的话还是来吧。”
三日之后,他的确另有安排……
叶清时没有搭理他,走到他旁边坐下。
他看见孙景文放在身边的玄铁剑剑柄上多了一个剑穗,在粗旷的剑柄上略显秀气,做得并不怎么精致,样式也是集市上最简单的那种,特别的地方是那块菱形樟木上用黑墨写着字,清丽飘逸的一个“景”字,想来是将景文二字写在了樟木的两侧,那笔迹,也该是出自叶清晚之手。
孙景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清晚做的,就是想炫耀一下他的字。”
叶清时低头看着自己的孤鸣,剑柄上空空如也,如果要让他送给孙景文一样东西,他会送什么,他想了半晌,觉得好像没什么可送的。
叶清时回到虚臾水洞后,把洞内的东西都环视了一遍,石桌,石床,陶杯,书简……如果要让他送什么东西给孙景文,的确没有什么可以送的。
捏着孤鸣镂空的剑身,心里泛起失落,看到那只剑穗,他才发现,他也向往孙景文能随身携带他的东西,很多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叶清晚,很多时候,他真的很嫉妒叶清晚。
第5章 第四章
这几日叶清时本应闭关修炼碧竹剑法的第八层,可他想起前几日那个人说他会在山下那片桃树林里练剑,那日他并没有答应他。
【来不了也没关系……我都会在这里……】
【要是闲的话还是来吧……】
耳畔响起那人说过的话,虽然连时间都没问他,可依着那人的性子,早上肯定是不会去的。于是午饭过后,叶清时便提着孤鸣下山了。
在桃林里占了许久,却是不见一个人影,这林子里的桃树都快被叶清时背出每一株的样子来了。孙景文说过会来这里,叶清时相信他不会食言的,于是他继续等了下去。
快到酉时,天空竟下起了瓢泼大雨,不一会叶清时已经衣衫湿透。
是不是自己没有允诺他……还是他早就忘了……或者……他是出了什么事……
叶清时在雨中疾走,滂沱大雨里身形格外单薄。
他来到叶府门口,修长的手指扣响了湿润的大门,开门的是叶家总管叶福。
叶福一看见他也是一惊,那像谪仙一样的大公子怎么落得如此狼狈。
“大公子,您怎么淋成这样,赶快进来吧。”
“不必。”他想问孙景文的情况,可又怕不妥,只得改问叶清晚,想来那两人也应该是一起的。“清晚在吗?”
“二公子午饭过后就和孙公子去村头看皮影戏了,这个时辰也快回来了,大公子进屋等二公子吧。”叶福觉得奇怪,这大公子平时来叶府就是走个过场吃个饭,怎么有事情找起二公子来了,看起来还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必了……”叶清时转身,走下叶府的石台阶,哐的一声,背后的大门被关上。
叶清时觉得自己狼狈至极,他竟然在那桃树林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这场大雨,是在嘲笑他有多么蠢吧!
走出叶府几步,他回头望了望通往村头的那条路,驻足了片刻,看到大雨中由远及近显现出的两个人影,共打着一把伞,雨势太大也不能完全遮住,两人都往伞下使劲钻,一路踏着泥泞跑了回来,边跑边笑着说着什么,那些话语淹没在了嘈杂的雨声中,叶清时听不清。他握着孤鸣的手紧了又紧,在他们没看见自己之前,转身离开。
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发丝黏在他的额头,耳畔,他在暴雨中好像更加苍白。
孙景文在进叶府的瞬间,看见远处那个消散在雨中的背影,很熟悉,很像叶清时,不过他不能确定。
叶清时回到虚臾水洞,他觉得手中的孤鸣快被他掰成两段,难受……心好难受……
在看到那两人扶持在雨中奔跑的时候,油然而生的妒意让他觉得自己快疯掉,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出口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不对!不该这样的!那不该是属于他的情绪,他不能够有这样的情绪。
清心诀……清心诀……
叶清时爬上石床,闭目默念着清心诀。
可是心境根本无法静下来。
叶清时,你在干什么?!
你不可以有这样的感情,你是叶氏的掌门,你要在虚无峰上守护白龙镇的世世代代,你不能够有非分之想……叶清晚从小就比你好,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你不该觊觎……大家都喜欢叶清晚,那就都给叶清晚好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以抢弟弟的东西……
不停地说给自己听,脑中却不断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凭什么?凭什么孙景文让他在桃林空等?凭什么一切都是叶清晚的?
叶清时紧闭着眼睛,撑着额头,想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从脑中甩出去,可是脑中乱成一片不受他控制。
他抽出孤鸣,一阵寒光闪过,他往自己的手腕上重重地划下一道。
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坐在石床上,靠着洞壁,感受到滚烫的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渗出,他终于安静了下来,是了,他要痛,身体痛了,就会盖过心里的痛……
孙景文……孙景文……只要远离孙景文就好……
他仰着头,额发已经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打湿,他疲惫地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醒来,手腕上的血液早已干涸,伤口也已结了疤,叶清时这才起身打水为自己净身,井水冰凉,心却起伏不定,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无法静下心练碧竹剑法,只得再往后推。
他下山后,帮到一户人家做法除妖,孙景文听得他来到镇上,赶紧赶了过去。
远远地看见那人,白衣如雪,好像更加清瘦了。
“清时。”
叶清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是他不曾熟悉的疏离。
“清时,昨日你是不是去了叶府?”
“没去过。”
孙景文拉住要走的叶清时,“昨日你去桃树林了吗?”
“没有。”
冷冰冰的叶清时。
“清时,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那回事。”
“昨日本来我要正要去桃树林的时候,清晚突然叫我陪他去看皮影戏……还好你没有去。”
叶清时没有回他。
“清时,今日我也会去桃树林,你来吗?我们一起练剑?”孙景文不是很确定,但他总觉得叶清时去过桃林,而自己,的确是失约了。
叶清时只是盯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孙景文被看得一阵尴尬,才讪讪地收回抓住他衣袖的手。
叶清时扭头往那家村户去了。
孙景文在后面道,“清时,我在桃林中等你!”
远远地看见叶清时进了屋,一路都没有答他的话,孙景文认为叶清时是为昨日的事情生气了,心道自己一定要想他好好赔罪。
下午的时候,叶清时准备回虚无峰,在踏上那条通往山顶的石台阶时,看了一眼旁边的桃树林,想起早晨孙景文说过的话,握剑的手紧了紧,不是已经决定要远离孙景文吗?
叶清时踏上石阶,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桃树林。
前面嗖嗖的挥剑声,没出几步,就看见了舞剑的孙景文。
孙景文见了他,一笑,收起了剑式。
他用自己的玄铁剑碰了碰孤鸣,道,“清时,来切磋切磋。”
叶清时没理他。
“来嘛,一个人好无聊的。”
对于叶清时来说,除了小时候爷爷教他剑法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练。
“清时,你是不是嫌弃我剑法差啊?”
叶清时被他说得无奈,只得抽出孤鸣,孙景文一喜,挥起玄铁剑舞了起来,叶清时顺势接住了他的剑式,墨黑的玄铁剑与银白的孤鸣碰撞出铛铛的声音,玄铁剑剑身粗砺,孤鸣剑身细腻,叶清时的剑法以柔克刚,两人在桃林中过招了几个来回。
孙景文心道叶清时的剑法果然是好,若不是他一直让着自己,自己早就落了下风。
孙景文打得酣畅淋漓,休息的时候,他道,“清时,你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果真是守护白龙镇的人。”
孙景文想着要为昨日的事赔罪,道,“清时,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叶清时疑惑地望着他。
孙景文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竹盒,碧绿光洁的竹盒看起来十分雅致。
叶清时接过竹盒,缓缓地抽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纤长的狼毫笔。”
孙景文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东西。”
心中浮起一丝暖意,叶清时低头道,“多谢。”
“清时,你一个人住在山顶不会无聊吗?”
“还好。”多少年都习惯了。
“待会我陪你上山吧?”
叶清时抬眼,“你要去虚无峰?”
孙景文点点头,“对啊,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嘛。”
“好。”
虚无峰,十几年来都只有他一个人,每日他都对着阴冷的洞壁,一望无际的浮云……
这个人说,想去陪他……
孙景文提着剑,碰了碰孤鸣,“来,再过几招。”
叶清时拿起孤鸣,正在这时,一个家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孙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快跟小的回去吧。”
孙景文不解道,“怎么了?”
“二公子病了,烧得厉害,要你去陪他。”
“什么?早晨不都好好的吗?”
“大约是昨日淋了雨,早上就不太舒服,下午就病倒了。”
“我现在就回去!”孙景文收起剑,跟在家仆后面,还未走出,手腕被人留住。
孙景文回头,“清时,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叶清时并没有松手,“孙景文,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孙景文皱着眉,“清晚病了,我以后再陪你,决不食言。”
叶清时也是不解,“叶清晚病了请大夫就好了,你去做什么?”
孙景文诧异地看着他,“清时,清晚是你的弟弟,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阵怒意涌上心头,“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这么紧张做什么?”
孙景文实在是不解,叶清时不关心自己的弟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平日里那副圣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吗?“清时,你对清晚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孙景文抽回叶清时抓住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清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微颤动着,心中的怒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提着孤鸣回到了虚臾水洞,空荡荡的山洞,又是他一个人,所有东西都是冰冷的,跟他的心一样冷……
他讨厌叶清晚!为什么要有叶清晚?明明这一切,都可以是他的,他的父亲,他的家庭,明明都是他的……
还有孙景文……明明是他先遇见孙景文……
为什么他要做这叶氏的掌门,为什么叶清晚生来就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这妒意一旦萌生,连自己都无法阻止。
【你心中有魔,心不能静……】
【日后你需天天练清心诀……】
爷爷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萦绕在脑中,叶清时趴在石床上,他要练清心诀,他直起身,他必须控制住自己,否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强压住喧杂的心声,全神贯注,将气压至心间……
“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叶清时睁开眼,鲜血滴落在他苍白的手掌上,惊心刺目。体内气息紊乱,强行炼清心诀的后果……
第6章 第五章
那日之后,叶清时一连好几日都在虚无峰修养,才渐渐把那可怕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是叶清时,他背负着千百人的性命,他若是入了魔,白龙镇怎么办,村民又会如何看他?
叶清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目光落到了洞壁那几只旧书架上,书简旁边静躺着一支碧绿的竹盒,可是他没有纸,也没有墨……
后来几日,叶清时也去过几次桃树林,都没再见到孙景文,心知孙景文当是不想再见到他了,那日他确实太过言重了。
正好不见叶清晚和孙景文,他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以后去叶府也少去。
没见孙景文,偌大的桃树林又只有他孤单一人了。
叶清时在树林中穿行,绕过开始落叶的枝桠,听见前方有说话声,叶清时一喜。
景文!
拨开树叶,却见平日里他和孙景文呆的那块空地上,孙景文坐在那颗大石头上,叶清晚站在他面前。
叶清时心头一紧,他还以为……这是只属于他和孙景文的地方……可是孙景文……带来了叶清晚……
叶清晚张开双手,开心得很,“这里真好看,我以前都没发现。”
“注意点叶小少爷,你可是大病初愈。”孙景文说着给他递来一件披风,眼里满是关切。
“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的啊。”叶清晚一把推过他手里的披风,站在一处空地上比划,“我要让我爹来这里建一个小亭子,里面做一张大书桌,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画画写字了!”他开心地笑着,“因地取材,在这地方作画一定更有灵感。”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孙景文笑得开心。
叶清时这才发现,孙景文对待他和对待叶清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他就好像是朋友,而叶清晚,更像是放在心头里的人。
也好,自己也不必在胡思乱想,叶清时低头走了。
回到虚臾水洞后,一连几天下起了细雨,似是快要入冬了。苍山上的天气跟长天有些相似,一年会有季节的更替,温差却不太明显,冬季不会太冷,夏季不会太热。
叶清时自那日吐血之后,身体一直不算太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遭遇这阴雨天气,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头痛欲裂,在石床上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几日,总是半梦半醒,睡不踏实,有时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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