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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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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补补鼎。
“又浪费我的功德。”姬宣静小嘴一撇委屈极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个中等大小,刚好可以托在手里的鼎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还有一个稍稍偏大,但比之前客厅那樽大鼎要稍小一点的鼎出现在地上。这樽鼎的鼎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破洞。
这个鼎里盛满了金色的液体,但不管怎么移动都不会晃动,更不会溢出来。
姬宣静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青铜小铲子,从鼎里蘸了点金色的液体涂在破洞上面,一点一点地把洞给糊上。还没过一会儿,那一层金色的液体就消失在鼎上,鼎的破洞还在。
姬宣静又糊了一层上去,这一层又继续消失,再糊,再消失……
补鼎的第一步就是用功德把破损的地方填满。这一步就很耗时间了,看破损的程度,小的至少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大的就以年来计算了。
这还不算完。破洞补好了,但鼎上的纹路却不见了。这第二步就是刻纹。
等纹刻好了,这樽鼎才算是恢复原来的样子。不过还没完。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就是用功德将鼎再次包裹住,让它从一樽普通的青铜器变为法器。
每天都要抽出这么多时间去修补,也难怪姬宣静不喜欢。
旁边沙发上的杜柏低哼了一声,似乎是要醒过来。
杜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是光怪陆离。他似乎来到了古代的朝堂,转眼又来到了祭坛。梦中的一切都抓不住,杜柏像一个过客一样走马观花。
最后画面停在了那口锋利的闸刀上。
月将升,日将落;厌弧箕箙,几亡周国。
杜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而后迅速坐了起来摆出了戒备的架势。他记得自己被拉进了陈歌家,还遇到了姬宣静,还有一个怪物。
对,对,怪物。杜柏下意识地摸向手边,想要拿起刚刚那把青铜剑,结果却摸了个空。
“啊,你醒了。”姬宣静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手里还拿着小铲子,愣愣地盯着杜柏。
“你,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姬宣静嗫嚅着。
“什么?”杜柏皱眉。他发现周围都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个怪物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杜柏发现了躺在茶几上的陈囡与坐在地上的男孩。
“她被鬼附身了,我刚刚把她的生魂引回了身体里,又帮她固了魂。”
杜柏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他的确是亲眼看见了“那个东西”,可现在姬宣静居然说那个是鬼。
“钟香巧呢?”杜柏决定还是先不多想,趁机把姬宣静从自己的小秘密里挖出来才是正事。
杜柏发现从他刚刚醒过来开始,姬宣静就有些拘谨,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甚至有些过分小心了,还有害怕。
难道是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吓到他了吗?
“她早已经死了,没有肉身,直接被你诛杀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鬼了。”生怕杜柏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姬宣静现在乖得跟个鹌鹑一样,有问必答。
“你是天师?”杜柏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姬宣静摇摇头:“我不是天师,我只是……”
看着姬宣静那张纠结的小脸,杜柏最终还是心软了。
“先回去吧。”杜柏站起来,看着这两个孩子思考要怎么处理。
“……平浓。”
“嗯?”杜柏转过头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姬宣静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想起来。
第28章 真相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杜柏这才注意到姬宣静手上的小铲子。
“就是一把铲子,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呢?”他又指了一下姬宣静手上盛满金色液体的鼎。
“胶水?”姬宣静觉得这个描述很合适。
杜柏走过去伸手想要碰那口小鼎,用眼神询问姬宣静,见他没有阻止,就伸出一根手指在金色液体的液面上点了一下。
很凉。这是杜柏碰到那些液体的第一感觉。他的手就像是触碰在了冰面上,凉意从指尖开始,顺着胳膊一直向上。
金色的液体在他的触碰下泛起了一阵涟漪,向外扩散碰到鼎壁后又折返回来,形成一道道凌乱的波纹。
杜柏把手指从液体中拿出。奇怪的是,他的手指上居然没有沾上一点东西,也没有湿润的感觉。
“你多碰碰这个,对你有好处的。”姬宣静把鼎托在手心里又往杜柏那里递了递。
杜柏摇头。
姬宣静失望地缩回了手。
“这两个孩子怎么处理?还有你刚刚说‘引魂’,是说她吗?”杜柏回头看着两个孩子。
陈囡还是安静地躺在茶几上,但和刚刚姬宣静见到时已经大有不同。她的脸色已经由白转红,嘴唇也渐渐有了血色。小小的胸膛正平稳地上下起伏着,从鼻中呼出微暖的气息。
男孩靠在茶几的一个桌腿上,攥着姐姐的手,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泪痕,哭得通红的鼻子下面还吸溜着一串清鼻涕。此时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杜柏。
“陈囡被鬼占了身体,生魂被强行从身体里挤出去,一直覆在玩具熊身上。”姬宣静解释道。
“那现在?可以移动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杜柏的能力范围,他只能征求姬宣静的意见并按照他说的去做。
“可以。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只需要好好休息。”
姬宣静收起手里的小鼎和铲子,将手心覆在大鼎上,将鼎收了回去。
杜柏现在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就算是那么大的一樽青铜器在姬宣静手下突然消失。
“先回家。”钟香巧突然消失,其中一个孩子还陷入昏迷,这件事不好收场。
杜柏深深地看了姬宣静一眼。如果让别人知道姬宣静的这种能力,那他很可能就会被盯上,陷入危险之中。
“噢。”姬宣静从地上站起来。
杜柏走到茶几旁边蹲下,直接把男孩捞在手臂里,然后又作势去抱陈囡。左右一边一个,刚好可以带下楼去。
男孩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要挣扎。牙齿快咬到杜柏手臂上的时候突然动弹不得。
姬宣静一看就不乐意了。杜柏是他的,别人谁不能碰。
他摸出一张定身符贴在男孩的屁股上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后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倒。
“怎么了!”杜柏听到声音赶忙回头,却看见姬宣静一脸痛苦地躺在沙发上。
他放下两个孩子就跑到沙发旁边,也不敢碰姬宣静,脸上满是焦急。
“脚麻了。”姬宣静脸一点都不红,装病很有一手。
“哪里麻了,我能碰你吗?”杜柏一听就更慌张了。他不知道姬宣静做这些事情要消耗多少精力,甚至是生命。想到这,杜柏就抑制不住地心疼。
“你给我揉揉就好了。”察觉到杜柏真的急了,姬宣静有些心虚地动了动脚。
“是这里吗?”得到许可后,杜柏小心翼翼地摸上姬宣静的小腿,轻轻地揉搓起来。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腿上传来,姬宣静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跳起来。
余光瞟见男孩瞪着个傻眼看着他们,姬宣静小手一翻,暗中把鼎召出来,把姐弟俩放进了鼎里。
“好了。”过了大概五分钟,姬宣静红着脸支起身推了推杜柏的手臂。
再揉就要出事了。
“还能站起来吗?”杜柏如临大敌地看着姬宣静自己站起来。
“已经没事了,你看。”姬宣静起来跺跺脚又走了两步。
杜柏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
刚刚还在客厅的两个孩子突然就消失了,杜柏倒是没有傻到以为是他们自己跑出去,刚想开口问,就听见姬宣静出声解释。
“他们的生魂还有些不□□稳,我收回鼎里去养着了。”
“那就走吧。”杜柏不疑有他,站到姬宣静身后虚虚扶着他往门外走去。
驱车回到家,杜柏确定家里的门窗都已经关好锁死,拉着姬宣静来到了主卧,把厚重的窗帘全部拉上,隔绝了所有的光亮。
“现在,你愿意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杜柏用自己的大手拢住姬宣静柔软的双手,低下声轻轻问道。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动作和声音能给姬宣静一个安全的暗示,让姬宣静放下戒备和警惕。
“好,好啊。”姬宣静在昏暗中被紧握住双手,脸色通红不敢抬头。
“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从鬼开始吧。”
姬宣静小声咳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开口。
“人是有魂魄的,死后灵魂就会去地府往生。因为怨念而逗留在人间的灵魂就会变成恶鬼,诛杀恶鬼就会获得天道赐予的功德。”
“我有祖上的功德和庇佑,所以我天生可以见鬼。但福祸相依,我没有亲人。”
“我可以感知天道,我也可以看见鬼魂。我有九樽青铜鼎,一把青铜剑,一件山河衣。它们被天道加持,成为了法器。”
“刚刚你摸到的就是功德。鼎可以承载功德,也可以让我沟通天道。”
半真半假,姬宣静隐去了一切有关他和杜柏身世关系的信息,只告诉杜柏有关鬼魂,功德和术法的事。
“卦象可以知晓未来,但这是窥伺天机,所以一天只能算一卦。”姬宣静眨巴眼睛,人畜无害地看着杜柏笑
可杜柏却觉得有些不太对。他注意到姬宣静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不过他并不打算今天全部问完。姬宣静的蚌壳已经被他撬开了一个缝隙,礼物就是要一层层拆才有乐趣。
“那陈歌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鬼。”姬宣静肯定地说。
“我给你算的那一卦里出现了鬼气。”
“我想要帮你。”姬宣静的声音突然变小,“我不敢让你发现,就稍微动了动手脚,把鬼抹去的痕迹又显现出来。”
“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杜柏温柔地说。
怪不得当时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那张照片上的血迹,原来是这个小傻子的把戏。
“这么说太累了。”姬宣静把手从杜柏禁锢中抽出,在空中画了几道。
“请简。”简牍出现在空中,缓缓在姬宣静的面前打开。
一幅幅画面在竹简上闪过,杜柏在上面看到了陈歌和钟香巧的身影。
市医院里,钟香巧面色憔悴地等在结果室外面。
几个月之前,她突然开始时不时头痛。一开始她以为不是什么大问题,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疼痛却一直很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她不得不依靠止疼药来缓解,可是现在,连止疼药都没有用了。
今天上午她在家里做着家务,两个孩子在房间里学习。
在弯腰拖地的一瞬间,钟香巧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胸口也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扶着拖把的杆子让自己不要晕倒,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心脏也跟着沉重缓慢地鼓动。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麻痹了,耳边只有翁鸣声,眼前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模糊。
过了一会儿这样痛苦骇人的状况才有所减轻。
钟香巧扶着一旁的茶几慢慢站起来,然后又迅速地靠在沙发上平复呼吸。
等到一切都恢复正常后,钟香巧当机立断回了卧室换好衣服,嘱咐两个孩子乖乖待在家里,拿起手包就往外走。
拦下一辆的士,钟香巧一刻不停地赶往市医院。
“这位女士,您的CT结果不太乐观。”医生面色严肃地冲钟香巧说道。
他把片子放在打光屏上,指着上面的一块阴影:“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个肿瘤,恶性良性还不好说。”
“脑部的肿瘤需要引起重视,一旦它增长到一定体积,压迫到血管,很可能引起脑部出血。”
钟香巧已经吓懵了。她只是头痛,怎么就变成脑子里长了个肿瘤?
“医生,那这还有救吗?”
“不好说,如果是良性肿瘤,只需要手术就可以切除。如果是恶性肿瘤,完全治愈的可能很小。”
钟香巧拿着诊断结果和病历本失魂落魄地走在医院里。怎么办,这个病到底治不治。治,需要花钱。不治,她很可能活不过一年。
坐在排椅上,钟香巧终于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凭什么全部的苦难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多年以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家庭的压力,生育的辛苦,婆媳的矛盾,子女的未来,病痛的折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崩溃。
钟香巧心底升起一股怨恨。她本来拥有人人羡慕的工作,都是因为陈歌,还有他那对老不休的父母,让她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位小姐,你怎么了?”一个女人坐到了钟香巧的旁边,关切地问道。
第29章 白衣女人
“女士?”白衣女人见钟香巧没有反应,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再次出声询问。
“关你什么事!”钟香巧平时也是很有教养的一个人,可是现在的她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素质和教养。
“抱歉。”白衣女人的手缩了一下。
而后她并没有在意钟香巧恶劣的态度,再度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她温柔的嗓音缓缓流出,平和而且还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得了绝症!绝症!没半年可活的绝症!我说出来了!然后呢!说出来就能治好我的病吗!”似乎找到了爆发点,钟香巧歇斯底里地冲女人大声吼着,引得小路旁边的人都为之侧目。
“那真的好巧啊,我跟你一样呢。”白衣女人把头上戴着的花朵太阳帽摘下,露出了她稀疏得只剩下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
钟香巧愣住了。她看着女人的头顶,不由地想到自己以后也会变成她这样,面色苍白,连头发都不剩几根。到那时候陈歌不知道会不会嫌她丑,他的那对父母会不会更为难她……
登时,钟香巧就对面前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痛苦。
“抱歉。”面对女人,钟香巧慢慢冷静了下来。自己现在还没有病入膏肓,也不像这个陌生女人一样一脸病容。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可以活下去。
白衣女人还是微笑着,冲钟香巧摇摇头。
“就算是还有一天活路,也不能放弃。”
“你不懂,我真的太难了……”钟香巧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倾诉。她的生活被家庭团团围绕,她的身边只有年幼的孩子,懦弱的丈夫和咄咄逼人的公公婆婆。
她甚至只能与这个才认识不到10分钟的女人敞开心扉诉说她这些年所承受的苦楚。
“这有什么的呢?”女人听完钟香巧的抱怨后,依旧是那副温柔的,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都不是男孩。”女人的手抚上自己干瘪的小腹。
“我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最小的那个孩子流了,我也一病不起。”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全都跑了。我的丈夫和他的家人,他们把我扔在医院里自生自灭,我也联系不到他们。”
钟香巧听女人说着,心都要揪起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人,简直跟陈歌他父母一个样恶心。
“好在我还有家人,他们没有放弃我。”女人温柔地笑了。
她歪着头,眼睛清澈得看不出一丝阴霾。
“但是为了给我治病,他们花得钱已经太多了。”
钟香巧以为女人接着会说,她想要放弃了,劝自己带着她的那份力量活下去。这是安慰人惯用的方法。
“但他们说:‘只要你能活着,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活着,我们就开心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给他们看,更要活给我那个没有担当的丈夫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女人把头转回去,低下眼睛。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从女人的侧脸直射进钟香巧的眼睛里,让她看不清女人的表情。
“你的脖子,没事吧?”钟香巧完全被女人的故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对她的经历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般。
“啊……你说这个啊。”女人僵硬地转动了下脖子,又再次面冲钟香巧。
“我在床上躺太久了,脖子都转不动了,像断了一样。”女人开了个玩笑。
“你的陪护员呢?”
“治病花了这么多钱,我是请不起陪护员的。”女人微微一笑,“平常就只有我的家人和护士在照顾我,今天我好不容易才被允许出来走走。”
女人手指着背后医院综合大楼的上面一层的一个窗户:“我就住在那个病房。”
“这样怎么行!”钟香巧说道,“你一个人这样出来太危险了,万一有个什么事都没人帮你。”
“没事的,我每天都从窗户往下看,这个小花园没有都有很多病人在散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香巧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处在死亡的恐惧之中,转头就变成了一个啰嗦的老妈子。
“世界上的好人也多呢,就像你一样心地善良的人。”女人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护士该来找我了。”女人拍拍自己的白裙子。
“你愿意送我回去吗?”她笑着看着钟香巧。
“可以……”钟香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女人的那张脸就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下来。她不是个老好人,她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她,她没有时间送女人回到病房。
可她清楚地听到自己说出了“可以”两个字。想继续开口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送女人回去是理所应当的事。
钟香巧搀扶着白衣女人慢慢地往综合楼去,路上每经过一个人,都会对钟香巧投以奇怪的目光。
钟香巧被这些人盯得不自在,也摆出一张凶狠的脸瞪回去。
行人果然不再盯着她看了。
等她和女人走远后,那个行人才对自己的同伴说:“你看那个女的,年纪轻轻就得了疯病。看样子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她摆出一副‘扶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我还真认不出她是个精神病。”
同行的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疯子就好好待在疯人院里好了,没事往外面跑什么跑。”
“诶诶,晦气,别说了别说了。万一等下她发疯记住你了回来打你,你找谁说理去。”
“晦气晦气。”两人纷纷闭了嘴,不再讨论钟香巧。
进了大楼,钟香巧和女人走进电梯里。
“几楼?”钟香巧也没回头。
“十四。”女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电梯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她和女人乘坐。她按下了十四层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钟香巧并没有发现,电梯墙壁反光出的图像里只有她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白衣女人。
“奇怪了,这电梯怎么不停啊?”钟香巧她们前脚刚上去,后面就有人按了向下的按钮。
“是啊,明明是向下,怎么到了一层也不停?”等在电梯外的人都很疑惑。
“不会是坏了吧?还有人在里面呢!”一个拎着暖水瓶的大妈扯着嗓子喊。
“再看看。”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台电梯到底是不是出了故障,还有人要去找医院的保安过来检查。
“好了好了。”电梯下到了负四层,然后又缓缓地上升,最后停在了一层。
“估计是刚刚没按上。”等电梯的人鱼贯而入,谁也没有在意刚刚“电梯不停”这一件小事。
钟香巧和女人来到了十四层。不同于其他楼层或者住院部,十四层楼道里的灯光十分暗,仅仅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医院怎么也不开灯。”钟香巧抱怨道。
“这层楼住的都是些不太富裕的人,所以医院也……总归大家也都不需要,看清就行。”女人边走边说。
“舍不得开灯,冷气倒是开得挺足。”钟香巧缩回手在胳膊上来回搓了几下。
“是有点冷。”女人点头。
“住在这里对你的身体肯定不好啊,还是跟医院商量商量,让他们把空调开小一点。”
“说过了。”女人慢慢落到了钟香巧的后面,“医院不管。”
“这医院!”钟香巧不免又是一通抱怨。
“你的病房是哪一间?”钟香巧觉得从她刚刚下电梯开始已经走了很长的距离了,期间也没有拐弯,但眼前的楼道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1404,快了,就快到了。”女人伸出手往右前方一指。
钟香巧就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1423,1424……”钟香巧靠着昏暗的灯光艰难地辨认着门上的牌号。
“这一怎么是这个颜色?”灯光下,数字“1”跟剩下的三个数字不太一样,颜色更浅一点,不是那么纯粹的黑,倒有些偏红。
钟香巧的手不小心摸到了门牌上的数字,手指下摸到了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
“可能是医院重新粉刷了一遍吧。”女人站在旁边,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
“马上就快到了,我们走快点吧。”她不停地催促着钟香巧往前走,钟香巧却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钟香巧很迷茫。她明明记得刚刚她还坐在医院后面小花园的长椅上,可现在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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