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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主播教你如何养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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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莲生十分恭谨:“近日亚后凤体违和,御药院开了几副方子也没能调理治愈,贫道掐算天机,窥得异象,宫中恐有秽物作乱。是以贫道在各宫之中作法驱邪,免得圣上和各位娘娘受扰。”
  说着,便让宫女太监拿着符篆和糯米准备驱除邪祟。皇后拿出母仪天下的气势喝道:“慢着!本宫贵为国母,岂容你们在内院胡作非为。”
  一旁的大太监讥诮道:“老奴劝娘娘还是摆正身份,不要以为皇上对您网开一面就还以为自己尚有凤威。对国师如此不敬,叫皇上知道了可是对您不利啊。”
  皇后怒不可遏:“你算什么东西,不过苏燕语身边一条狗,也配教训本宫!”
  大太监面对辱骂依旧满脸笑容,还想再说几句,徐莲生抬手制止。门外有侍卫送进来一样东西,徐莲生伸手接过,对皇后道:“娘娘可知这是何物?”
  他手上拿的正是刚刚被猫叼走的破娃娃,背后用红字写着“苏燕语”和一排生辰八字,胸口扎满银针。皇后瞧了一眼,冷冷道:“本宫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徐莲生笑了笑:“近来贫道在宫中查到不少巫蛊草人之术,想来是亚后得圣上独宠,招来嫉妒。不过皇后娘娘应该是不屑于使用这种低劣手段的,对吧?”
  见皇后冷眼缄默,徐莲生一脸担忧道:“听闻晋王在辘州赌咒发誓,洪水不退便绝不回京,贫道十分担心他的安危,今夜正准备祭天祈福,保佑晋王治水成功,毫发无伤地回来向圣上报喜呢。”
  皇后扬起脖颈,看似不为威胁恐吓而动摇,肩膀却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徐莲生粲然一哂,得到示意的大太监立刻带人走向院内,将黄符贴得密密麻麻。宫女将浸湿的糯米撒向空中,撒在凤榻之上,甚至朝皇后身上砸去。
  徐莲生笑道:“如此一来,皇后娘娘在冷宫之中便可百邪不侵,圣上知道了也定会倍感宽慰。”
  皇后以岿然之姿承受种种侮辱,冷然道:“有劳国师,还望国师代我谢过陛下圣恩。”
  徐莲生行礼告辞,转身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往旁边看去。被他注视的宫女脸上一红,羞赧地低下头去。徐莲生静默片刻,兀自摇了摇头,再度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
  太监宫女如来时一般列队而出,不多时,偌大的院落再度陷入凄迷月色之中,穿堂风萧瑟凄冷,黄符扑簌作响,连寒蝉都不愿停留。
  夏醇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刚刚那道士竟然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
  此刻四下清寂,夏醇正要遁走,却见皇后突然下跪伏地,脑门撞在冰凉坚硬的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收起锋芒,谦卑地哽咽道:“适才多有得罪,不论阁下是仙是鬼,还请再现身与我一见!”

  ☆、雨露均沾02

作者有话要说:  跟编辑商量了一下,我这冷冷的小文文1月8号入V,感谢兹瓷!
(づ ̄ 3 ̄)づ顺便躺平为下一本要开的文求预收《佛系撩汉攻略》,
(一句话简介:我真不是性冷淡)没错,这是个不正经的小文文,
戳专栏可以找到,谢谢大家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基友躺平求预收的文《我把你们当兄弟'快穿'》
换马狂魔可伟光正可病娇可忠犬精分攻X正直勇敢可严肃可逗比团宠受
我已经偷偷尝过存稿了,hin好吃,求把我和基友这对兄弟都收了吧hhhh                        
  这番卑微的乞求,皇后连说三遍,每说一句便磕头一次,额前已是一片红痕,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头破血流。
  “这是皇后?我怕不是看了个假直播。”
  “妖后怎么一副倒霉像!大蛇呢?百鬼呢?”
  “都被太监宫女欺负成这样了,估计也就剩一个头衔了。”
  “关注空巢皇后。”
  “主播出现了!”
  “2333一本道主播被当成老神仙了。”
  夏醇把烟杆插回背包侧袋,绕过皇后叩拜的方向道:“皇后姐姐,地上挺凉的,你衣服也湿了,进屋喝点热水,咱们坐着说话行不?”
  “皇后姐姐,哈哈哈哈……”
  “喝热水包治百病!”
  “老奶奶都不扶,就服这么欠的主播。”
  皇后却不肯起来,声声泣血道:“若阁下是仙,请收了祸国妖道和狐媚,还我麟国天下太平;若阁下是鬼,请掏出奸贼的心肝,将他们拖进阿鼻地狱。妾身愿献出自己这条命,哪怕堕入畜生道万劫不复,也要让害我家人的狗贼偿命!”
  夏醇不是仙也不是鬼,就是个来探秘的网络主播,掏人心肝脾肺肾这么血淋淋的场面会导致直播间被封的。他非常敬业地采访苦主:“你先起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长发披散,没有任何头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挂在发丝间的糯米和水滴随着她的动作扑簌簌地往下掉,样子颇为尴尬潦倒。
  她将夏醇请进卧房,刚一进门便身体一僵:“仙君切勿见怪,妾身以此寒酸之舍招待仙君实在有失礼数。”
  她的寝宫的确冷清,看不见任何与她身份相匹配的东西。夏醇倒是无所谓:“有地方坐就可以了。”
  二人在桌边坐下,皇后扯掉碍事的符篆,掀起灯罩挑灯。她闺名沃雪,是前尚书令周沃霖的妹妹。前朝昏君暴政无道,各地揭竿而起,群雄纷争。唐家也举旗讨伐暴君,获得了周沃霖的赏识和支持,很快便异军突起。
  唐晟旻是唐家次子,在周沃雪金钗之年便与她定下婚约。两年后唐家入主帝都推翻暴政,建立了新的王朝。周家有功,皆受封赏,周沃雪于同年嫁给唐晟旻成为王妃。
  随后唐家兄弟经历了一番激烈的立储之争,唐晟旻在周沃霖的帮助下策划了兄长谋反事件,成功将其推下高位并于永安街射杀。次年唐晟旻登基,周沃雪被封为皇后,并诞下一名皇子。
  唐晟旻登基后,心腹谋臣周沃霖自然加官进爵,封鲁国公、任尚书令,监管太史局,功臣中位列第一,可说风光无两。然而两年前周沃霖被诬陷谋反,且证据确凿不容反驳。他一家老少皆被斩首,朝中官员牵连众多,连同其亲族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周沃雪目光悠悠,仿佛又回到封后大典那日,接受百官朝拜、嫔妃齐贺的风光时刻。她不无讽刺地笑道:“大典之后,皇上深情款款对妾身许下海誓山盟,承诺不论日后如何,妾身永远是他唯一的皇后,凤印绝不会交到他人手里。”
  她环顾四周自嘲道:“他也算是履行了承诺,将妾身打入冷宫,却没有废后。”
  失去家族地位,空有皇后头衔,只凭白给人增添笑料。那些势利眼的宫人每每来送些残羹冷炙时,总要戏谑地高喊一声“皇后娘娘”,每每听到,周沃雪胸口都好像被锥子扎了一下。
  夏醇听得入神,此刻才提问道:“我听说京中曾有百鬼夜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沃雪眼神一冷,带着几分恨意道:“这一切全都是拜那个女人和妖道所赐。”
  四年前,一批秀女被送入宫中,兵部尚书苏溢的妹妹苏燕语生得天姿国色、冰肌玉骨,很快就得到了皇帝的恩宠。
  当时朝中可谓三足鼎立,互相倾轧,以太尉为首的一方在党争中落马,追随他的苏溢等人也获罪入狱。苏燕语当时怀胎三月,闻讯急火攻心导致流产。随后对皇帝心灰意冷,自请出宫戴罪修行,被送到了真仙观的坤宫。
  谁料到一年后,苏燕语趁着皇帝到真仙观祭天参拜之际再获恩宠,十分争气地怀上龙子,重新被接回宫中,且一跃成为仅居于皇后之下的皇贵妃,还为狱中的苏溢平反,令苏家再次成为深受皇恩的宠臣。
  苏燕语的确颇有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周家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令唐晟旻心中忌惮,需要一股力量来牵制周沃霖,自此朝堂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争斗。
  苏燕语怀胎八月后,皇帝命太史局祭天祈福。周沃霖作为兼管太史局的监正,自然要主持礼祭,谁料途中有人来报,永安街竟出现百鬼夜行。唐晟旻唯恐对即将诞生的皇子不利,责令周沃霖率领太史局驱魔除妖。
  在亲眼见证百鬼夜行后,周沃霖立即请来众多赫赫有名的法师道士,永安街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高僧频唱往生咒,老道设坛做仙法,前后折腾了一月有余,依旧是束手无策,一度令龙颜不悦。
  这时苏燕语向唐晟旻推荐了一个人,此人是个散修,曾在真仙观中挂单。苏燕语戴罪修行期间听过他主持的清谈会,将他的本事说得神乎其神,唐晟旻便立即着人去将这位道长请来。
  这人正是徐莲生,他觐见圣上后并不急着去捉鬼,而是在宫中转了一圈,声称“妖星袭月,祸起中宫”。
  唐晟旻听后,立即命人彻查后宫,周沃雪在众嫔妃的抗议哭诉下向皇帝劝谏无果,连自己的羲和宫也没有被放过。她忍受屈辱,想等这件事结束再与夫君如往日那般促膝长谈,谁料侍卫竟从她宫中搜出一个鬼面青铜鼎,里面盘踞着数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和一个墨绿色的锦袋。
  徐莲生称这是一种蛊术,将毒虫毒兽和锦袋中的冤魂放在鼎中煎熬,待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制成剧毒鬼蛊。中此蛊者日日被厉鬼缠身,毒气侵入五脏六腑,全身溃烂直到在痛苦中挣扎而死。正是如此天怒人怨的诡术才引得天生异象,警示天子。
  唐晟旻勃然大怒,不顾周沃雪辩解便将羲和宫封了,当晚百鬼夜行果然不再出现,更坐实了皇后的罪行。随后又有“知情者”上报,给皇后出此毒计之人,是周沃霖借着请法师驱魔时招徕的客卿。周家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甚至给他扣上七八条谋反的罪状。
  周沃雪语气凉薄道:“兄长无辜惨死,周家家破人亡。苏溢掌握权柄,徐莲生被封为国师,获准留在宫中为圣上炼制丹药。也不知他炼的究竟是什么仙丹妙药,圣上服用后果真精神健旺,以往腰酸背痛的毛病都没了。自那之后,他只独宠苏燕语一人,再不曾踏入其他宫中半步。待苏燕语诞下皇子后,那些奴颜媚骨的臣子和太监竟然将其称作‘亚后’,纵观历代前朝,她这份殊荣还是头一份呢。”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对圣上已经死心,唯一的牵挂就是我儿晋王。作为嫡长子,圣上待他还算好,可是苏燕语又怎么容得下他。前不久江南发生水灾,又生瘟疫,苏溢竟然举荐晋王亲自前往治水赈灾,他今年才十五岁啊……”
  夏醇很惊讶:“看不出来啊,皇后姐姐这么年轻,竟然有个十五岁的儿子了!”
  皇后在冷宫里呆久了,突然得到俊美仙君的夸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仙君过誉了。”
  夏醇是实话实说,皇后虽然素面朝天,但看起来很年轻:“那个国师究竟什么来头?”
  “不清楚。”周沃雪摇了摇头,忽然又跪在夏醇面前,“妾身死不足惜,但现在晋王为水祸所困,束手无策,圣上几度在朝上摔了折子,对他已失去信心。若是妖道在此时使出诡计,晋王该如何是好?”
  夏仙君颇为头疼:“咱们有话好说,你别一言不合就下跪。水灾是自然灾害,徐莲生就是再有本事,还能呼风唤雨不成?”
  周沃雪道:“水灾发生之前,曾有一羽翼火红的巨鸟出现,江南地带无数人曾见到。据说此鸟名为胜遇,是不祥之兆,所现之处便洪水泛滥。如此妖邪之物,恐怕又会被妖道说成是人为所致,妾身是怕晋王如自身和家兄一般被人冤枉。”
  胜遇不除,洪水不退。晋王本就失去依靠,在宫中活得谨小慎微,如今被委以重任,若是无法做出功绩,怕是会再失去君父之心。
  夏醇思虑一番,掏出烟杆道:“阎浮大仙,能把你的鸟借我用用吗?”

  ☆、雨露均沾03

  夏醇手握烟杆; 表情诚挚。正在讨论狗血宫斗戏的观众听到夏主播的问题,立刻忘了什么妖道妖妃:
  “抱歉,我好像污了。”
  “借♂鸟一用?你想怎么个用法!”
  “应该说借他的鸟玩玩【滑稽】”
  “阎浮大仙:我有两只鸟,你要用哪只?”
  “主播说的是那个又大又黑的……鬼鸟吗【doge】”
  “你要对我男神的鸟做什么!”
  烟杆流动着浅浅金光,自烟斗中冒出墨韵般的团团黑雾,缓缓飘至空中化作一团浓云。周沃雪看得目不转睛,冷不防看到浓云中射出两道殷红视线; 惊得身子一晃,一手扶桌道:“仙君,这是什么仙法?”
  夏醇开玩笑安抚皇后:“不就是只妖鸟吗; 我们家恰好有只鬼鸟,到时还不知谁是凤凰谁是鸡呢。”
  周沃雪带着几分疑惑,写信的速度却是奋笔疾书,写好后塞入信封; 恭恭敬敬地交给夏醇。
  夏醇把信塞进头顶那片浓云之中:“去吧,一切拜托你了。”
  浓云中传来一声骇人的嘶吼; 眨眼间已卷席过百米之外。见到仙君有此神通,周沃雪看着夏醇的眼神越发敬重虔诚。
  嘉善宫内,唐晟旻已沉入酣眠,苏燕语却从睡梦之中惊坐而起; 唤来贴身侍女问道:“刚刚是什么声音?”
  守夜侍女瞌睡连连未能听清,低头胡诌道:“回娘娘,多半是片雨云,行至后宫上方打了个闷雷。”
  苏燕语吩咐她去将国师请来。自从徐莲生破了后宫蛊术; 解了百鬼异象之谜,又接连献上仙丹妙药后,他又在苏燕语前次生子时搞了一出麒麟献瑞的祥兆,使得唐晟旻龙颜大悦,对他更是青睐有加,将他封为国师,着他统领太史局,在皇宫附近赐下良宅,甚至还允许他在宫中随意出入。
  此刻徐莲生尚未出宫,接到传召后立即赶到嘉善宫。苏燕语披了件华美的外袍,遣开身边宫人道:“国师可听到适才骇人的动静了?”
  当时徐莲生正在出宫的路上,眼见一团妖云冲天而起,正要上前查看,却被苏燕语派去的人叫住了。他神色疏淡,声音清远道:“贫道的确有所耳闻,不过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亚后不必多虑。”
  苏燕语稍感定心:“听说晋王还在妄想退水治疫,圣上连发三道御批命他回京,他却执意不肯。他这么耗下去,该不会真能等到胜遇归巢,洪水退去吧?”
  她斗倒了皇后,斗倒了周家,可唐晟旻却顾念旧情不肯废后,且至今尚未立储。她的岐王年纪尚幼,而嫡长子晋王又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她深恐太子之位会落到晋王手中。
  “亚后尽管放心,”徐莲生深深地看着苏燕语,眼神有几许飘忽,“早些时候贫道已施法请来雨师计蒙,今夜江南一带必有狂风暴雨。”
  洪妖雨师同时出现,所到之处肯定会变成一片汪洋。苏燕语终于放下心来,见徐莲生双眸含情,不由得心中一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有劳国师了……”
  徐莲生被她抓住手这么一握,眼中深情瞬间溃散,立即将手收回:“时候不早,请亚后歇息,贫道告辞。”
  他颔首行礼,转身离去,苏燕语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失落又疑惑。徐莲生对着她时常会露出深情如许的眼神,可一旦她有所表示,徐莲生便又恢复清冷姿态,实在叫人摸不透心思,难道是顾忌身份不敢逾越吗?
  苏燕语回到寝殿,看着卧榻上沉眠的唐晟旻,脸色愈发冷峻。想当初她选秀入宫,艳压群芳,没多久便深受恩宠,彼时还以为得到了帝王真心,谁料唐晟旻竟是将她当成一个死人的替身。
  苏家获罪时,她跪在御书房外苦苦哀求,他却不为所动,那时她才明白,所谓的恩宠和主人心情好时逗逗猫狗、心情糟糕便一脚踹开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少女,不会再把皇帝当成爱人,只会将他视作达成目的、获得权力的道具。待日后她的岐王登上皇位统御天下,唐晟旻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她苏燕语,到时她将成为主人,想养多少乖顺听话的宠物就养多少。
  “爱妃……”唐晟旻摸着旁边的空位,在睡梦中喃喃念道。
  “臣妾在呢。”苏燕语换了脸色,柔情款款地说着,在唐晟旻身边躺了下来。
  唐晟旻抱着温香软玉,深沉唤道:“樱玖……”
  听到这个名字,苏燕语眼神瞬间冷却,声音却千回百转:“樱玖在这里,陛下安心睡吧。”
  唐晟旻看似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也不知在梦里与何人缠绵相会……
  远在千里之外的辘州星月无光,乌云滚滚。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闷雷如天怒般炸响,方圆百里之内无人不心惊胆战。
  辘河东岸十几里外的百余营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侍卫匆匆钻入大帐,拱手疾言道:“启禀殿下,狂风大作暴雨将至,辘河再度上涨,河堤怕是防不住了,还请殿下移驾城中暂避风雨。”
  晋王抬起消瘦的面庞道:“本王要留下来坐镇指挥,与将士们共进退,不退洪水绝不离开。”
  晋王自从来到辘州没有一刻歇息,排兵布防、指挥疏通水道、清除阻塞泥沙,还要在城中开仓赈灾、发放药材、安置灾民。随从和将士们眼见着他日渐消瘦,心中既是敬佩又是不忍。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劝谏:“殿下贵为皇子,若是贵体有损,我等担待不起啊!”
  话音未落,大帐被狂风撞得砰砰作响摇摇欲坠,众人立刻护着晋王离开营帐。刚走到外面,暴雨竟已经开始倾泻,辘河陡然暴涨,不远处传来士兵的疾呼——河堤被冲垮了。
  远处闪过一道妖异红光,晋王在疾风骤雨中摇摇晃晃,目露悲愤。这一切都是拜胜遇所赐,偏那妖禽刀枪不入,不论使出什么法子围猎驱赶,都未能伤它分毫。
  眼见河水冲过堤坝,漫溢农田,晋王心中充满对灾民、对母后的愧疚,他是如此无能、不堪大任,竟还妄想日后能够为母后和舅舅平反申冤。殊不知这次治水赈灾失利,苏溢及其党羽还不知要怎样诋毁他。
  想到母后不知还要在冷宫中受苦多久,晋王更感凄凉,不顾侍从劝阻,竟挽起裤脚要冲到河堤去跟兵将一起搬沙袋,把身边的人吓得抱住他双腿不敢起来。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高声喊道:“又飞来一只妖物!”
  此刻天幕如墨,那妖物又通体漆黑,本来无人发现。只是它突然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原本没能被狂风吹倒的壮汉竟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晋王仰头看着上方飞过的巨翼黑鸟,心中绝望不已:“天要绝我……”
  弓箭手纷纷拉弓射箭,一时间箭矢如蝗,冲破风雨朝巨翼黑鸟射去。那鸟却理都不理,随便一拍翅膀,便将箭矢扇飞出去。它径直飞到晋王头上,丢了个东西下来,骇得将士们不顾一切扑上去护驾。
  晋王决然拔剑想要与之死斗,却见一信封轻飘飘落在脚下。他惶惑着将信捡起,掏出信纸展开,看到熟悉的字迹那一刻,压抑在心底的少年心事翻涌如潮,泪水滚滚而下。
  “停手,”晋王仿佛活了过来,脸上又有了生气,“命令弓箭手都停止射箭!”
  鬼鸟无视风雨肆虐,稳稳朝红光飞去,身形在空中越展越大,双翼甚至遮住了半个天空。胜遇感到威胁,羽毛炸起,发出如鹿鸣般的长啸。随着它一飞冲天,河面掀起丈许大浪,排山倒海般朝鬼鸟压去。
  鬼鸟带着几分轻蔑,毫无所惧地破浪疾飞,与迎面飞来的胜遇在空中扑击。一时间风雨之中充斥着浓郁的腥气,赤色羽毛零落如雨。
  借着一道闪电照亮天幕,晋王和身后众人愕然惊骇,那只让他们一筹莫展的妖物在鬼鸟面前竟无还手之力,被鬼鸟的利爪狠狠擒住,按在巨石之上动弹不得。
  鬼鸟还不肯放过它,瞪着一双殷红似血的眼睛,无情地啄着它漂亮的火羽。一根接一根红色羽毛从胜遇身上被拔下来丢在风雨中,它痛得浑身发抖,发出幽幽哀鸣,没多会儿脑袋就秃了,远看像只秃鸡似的。
  就在晋王几乎喜极而泣之际,鬼鸟身后忽然冒出一个怪异的影子,脸上突兀嶙峋仿佛长满鳞片。晋王一惊,正要高声提醒,那怪物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鬼鸟的肩膀。
  从河里冒出来的怪物生有鸟翼,人身兽首,面孔极其狰狞,挥臂张口的同时喷吐出一片浓浊雨雾。它张开巨口狠狠咬住鬼鸟,利齿穿透羽翼深陷肉骨。
  鬼鸟一只爪子踩住胜遇颈项,想要挥动翅膀甩脱怪物,浑身是血的胜遇突然凭着最后的力气挣脱出来,回身便用身体压制住了鬼鸟。
  隔岸的晋王和将士不顾风雨迷眼紧张观望,被这一出妖神相斗的奇景惊得说不出话来。晋王热血沸腾,夺过长弓想要助阵,那些侍从又将他拦腰抱住,死活不让他往前半步,唯恐他失足跌落水中被洪流卷走。
  万般危急之时,鬼鸟周身羽翼一抖,身形再度变幻,颈上竟又长出一个恐怖鬼首,亮出獠牙,一口便将伏在它肩上的兽头咬了下来。
  怪物的腔子血如泉涌,身体兀自在风中抖了抖,缓缓从巨石上滑落下去。双头鬼鸟羽翼一伸,毫不费力地将胜遇掀翻在地,鬼爪如利刃般刺入它的脖颈。
  胜遇艰难喘息,翅膀扑腾几下便没了动静。鬼鸟气定神闲地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工作——将胜遇彻底拔成了一只秃毛鸡。
  对岸众人已经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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