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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主播教你如何养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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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将手挣脱出来,阎浮却握得更紧,贴在他耳边悄声道:“别动,不然他们会看到你的。”
  夏醇颇为无奈地忍着心理的不适,尽量将注意力从被握着的那只手上转移开。
  唐晟旻环视四周,忽然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画笔,又惊又喜地对着空气道:“樱玖,是你吗?若是你在这里,为何不出来与朕相见?”
  空气自然不会回答。等了许久之后,唐晟旻眼中溢出失望,自言自语道:“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朕。”
  身后的太监伴君已久,见唐晟旻如此失落,急忙劝道:“陛下待琼妃如此深情,她又岂会不明白。今日琼华宫忽然亮灯,便是琼妃娘娘前来怀念过去与陛下琴瑟和鸣的日子了。”
  唐晟旻:“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肯现身?”
  太监总有各种说辞:“陛下是真龙天子,身上阳气充沛,琼妃娘娘已非人间,自然受不住您身上的真龙之气。”
  唐晟旻叹了口气:“身为天子却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这是何等悲哀。”
  他本来在嘉善宫用膳,之后自当是睡在苏燕语身边。谁料席间苏燕语又提起立储之事,他以岐王年纪尚幼为由说是要再等等,苏燕语便冷下脸来,气氛极其不悦。
  唐晟旻自忖年轻,并不急于立储,况且入主东宫者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他怎么舍得让年幼的岐王陷入争斗的旋涡。可是苏燕语并不体会他的良苦用心,总以为他记挂着皇后母子,为此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怄气。
  他今天没有心情哄她,便也负气离开,途中竟见无人居住的琼华宫亮起灯火,心中一阵起伏,还以为是日日思念的琼妃亡魂归来,便十分激动地赶来相见。可惜他是真龙天子,百邪不侵,心爱的女人已是阴间鬼魂,自然无法近身。
  唐晟旻带着无尽的失落和遗憾,看着手中的画笔道:“以前,朕最喜欢为琼妃画眉……”
  太监一脸谄媚道:“自古以来,男子为心爱之人画眉最是情深。圣上贵为天子,却肯亲手为琼妃娘娘画眉,此等风流韵事真可谓是一桩美谈。”
  夏醇在一旁听着,脸上一阵阵发热,却见阎浮嘴角挂着浅笑,似乎早已知道画眉的含义。
  唐晟旻沉默不语,太监见时间不早便劝道:“陛下还是早些回嘉善宫歇息吧。”
  “朕除了嘉善宫,再无处可去了吗?”唐晟旻本就心中有气,又没能见到朝思梦想的爱人,听了太监的话顿时不爽,脸色也阴沉下来。
  太监急忙赔罪:“奴才只是以为陛下在嘉善宫睡惯了……”
  唐晟旻烦躁地摆手打断他:“最近南越在边疆屡次骚扰进犯,戍边将领递上来几道折子还没看,朕今晚就睡在御书房。”
  太监领命,起驾前往御书房。等到宫中灯火尽灭,夏醇急忙将手挣脱出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强忍着才没有晕倒,靠在桌边坐了好一阵才逐渐恢复。
  阎浮看着他苍白的脸,抬手轻轻抹去挂在他下颌尖上的汗滴:“那个皇帝的意识被人控制了。”
  在唐晟旻缅怀爱人的时候,阎浮将一缕神识探入他脑海之中,感知到一股妖异淫邪的力量。唐晟旻平日服用的那些丹药中很可能有一味梦魔妖丹,每到夜晚便能让他在睡梦中与思念之人共赴云雨。这种丹药起初会让人在醒来后感到身心愉悦,但却会抑制人的欲/望,而且时间久了便会损耗精元,病气缠身。
  夏醇听后说:“那个国师就是用这种方法帮助苏燕语获得独宠的,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吗?”
  “放心,”阎浮惬然笑道,“我会给他编织一个比之前更‘美’的梦。”
  夏醇想起一个古法秘方:“后宫嫔妃日夜盼望着能得到唐晟旻的一点关心,那我就给他做一道‘雨露均沾’御膳吧。”
  二人去御膳房转了一圈,可惜没能找到那种食材,便返回羲和宫。此时皇后还没睡,正在灯下读书,夏醇敲门进去,请她给晋王写封信,托晋王找样东西送过来。
  周沃雪立即准备笔墨:“仙君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算仙君要妾身十年、二十年阳寿,妾身也绝无怨言。”
  阳寿这东西夏醇要不来,他笑道:“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食材罢了。”
  周沃雪正要落笔,闻言茫然道:“仙君要食材做什么?”
  夏醇:“你不是说,现在皇上只宠幸苏燕语一人,连其他妃子的宫门都不进吗?”
  周沃雪点头:“正是。即便她现在有孕在身,圣上依旧夜夜相伴,连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也不知她使的什么手段,将圣上迷得神魂颠倒。”
  她入冷宫一年有余,心如死灰,早习惯了朝日残莺、芳草萋萋的日子。可其他嫔妃还惦念着能见皇上一面,每到夜里翠被华灯,却只能独守空房,心中是说不出的寂寞凄苦和对苏燕语的怨恨嫉妒。
  夏醇:“只要吃了这种食材烹饪的菜肴,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就结束了。”
  周沃雪在清冷绝望的日子里,日日盼的就是苏燕语从云端跌入泥潭、苏家落到比周家还要惨的下场。想到苏燕语看到唐晟旻重又开始宠幸其他妃嫔,脸上该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她便已经生出几分快意,激动之下飞快将信写好交给夏醇。
  回到羲和宫的时候阎浮已经隐去身形,此时心领神会地放出鬼鸟充当信使,速度自然比骑马要快上千百倍。鬼鸟卷起滚滚乌云往辘州方向奔袭而去,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晋王刚刚接到圣旨,听闻母亲生病,心中却并未过多担忧。他在宫中自有耳目,母亲若是生病他怎会不知。况且自从周沃雪被打入冷宫以后,母子二人便不被允许相见,何来探病一说。唐晟旻这番话显然只是逼他回去的借口。
  但他没有理由违背孝道,只得将事务全权交给州官,吩咐属下准备次日一早启程回京。夜里辗转难眠之际,忽然有人通报,那只鬼面神鸟又来了。
  晋王连外袍都顾不得披上,匆匆赶到外面,见鬼鸟收拢羽翼站在一根树枝上,神情一派凛傲,立刻深深一揖。待他抬起头来,又是一封信飘至眼前,急忙伸手接了拆开阅读。
  片刻之后,他立即命几队人马连夜搜寻某种生物。身旁的侍从茫然不已:“殿下要那种东西做什么,长得怪模怪样,不大适合养来玩吧。”
  “不是拿来观赏,是当做食材。”这一定又是那位仙君的意思,晋王对素未谋面却于他母子有恩的仙君愈发敬仰,本来对回京一事心有抗拒,现在想到即将能与仙君见面,反倒迫不及待起来。
  侍从不敢再多言,只是想到要吃那种怪物,心中一阵恶寒。

  ☆、雨露均沾05

  
  莺啼中迎来日出; 苏燕语起身见床畔空空,唤来侍女问起昨晚圣驾何往,侍女不敢隐瞒,直言唐晟旻先是去了琼华宫,随后在御书房批了一夜奏折。
  苏燕语冷笑不止,心道唐晟旻装什么痴情种子,相较于江山; 亲情爱情对他来说都可以牺牲。反正过不了两天唐晟旻还是会回到嘉善宫,苏燕语丝毫未放在心上,殊不知这一夜唐晟旻做了一个极其惊悚的梦。
  唐晟旻批示了几本奏折便感到昏昏沉沉; 如同每晚一般浑身松弛,没多久便进入梦乡。他先是梦到当年从羲和宫搜出来的鬼面青铜鼎,数十条斑斓毒蛇吐着信子,一对对冷目瞪视着他。
  皇后被打入冷宫; 在坊间被视作蛇妖,他自此割舍结发之情; 从不曾探望,只专宠苏燕语一人。那天晚上,他在嘉善宫用膳,苏燕语再次提出立储之事; 堂而皇之要求将岐王立为太子。
  他一如既往地说再等等,苏燕语眼中立时流露出恨意。当初她诞下皇子,空中浮现麒麟之兆,当时众臣便上书恳请改立苏燕语为皇后; 立岐王为太子,唐晟旻却一拖再拖,令苏燕语怀疑他对周沃雪还有留恋。
  唐晟旻想要解释,苏燕语却化作一缕黑烟而去。没过多久便有禁军来报,京都突然失火,蔓及全城,无数百姓葬身火海。
  唐晟旻心中大惊,火速赶到城楼上眺望,京都果然已经陷入火海,四面八方皆是惨叫痛哭。冲天火光之中,一对黑如深渊般的巨大妖瞳隐隐浮现,千万亡魂从地下爬出,狰狞鬼手朝他伸来,凝神一看,那些黑漆漆的亡魂是曾被他射杀于永安街的长兄、被他囚禁至死的父亲、被他嫌功高盖主除掉的顾家、被他以忌惮之心处死的周家……
  他高呼护驾,却无人前来。妖瞳之下裂开一道缝隙,宛如血口,火势在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更加猖狂肆虐,直扑皇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千军万马冲入宫门,砍杀之中血流成河。
  他被逼到大殿之上跌坐在地,一个男人持剑步步逼近,冷笑着道:“古有汉武帝晚节不保,引来巫蛊之祸,逼得皇后太子双双自尽,今有你这昏君,从无清明之治,却将蠢事做尽。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从羲和宫搜出的鬼面青铜鼎真是皇后所为吧?也好,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男人将唐晟旻一剑穿心,扭曲的五官在火光中宛如鬼魅……
  唐晟旻在惊惧中醒来,浑身冷汗湿透。这梦太过真实,仿佛他真的经历过这样一段人生,现在只不过是死去活来的重生罢了。他的皮肤上还残存着被火舌舔舐的灼痛,胸口还残留着被利刃穿心的痛楚,使得他醒来已久却仍然心有余悸,好一阵四肢才恢复知觉。
  正要下床叫人伺候洗漱,猛然想起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像是苏燕语的,而趁着火烧皇宫冲进来弑君谋逆的,正是她的兄长苏溢。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杀兄囚父,残害功臣,所以上天以梦示警?古往今来,有不少帝王因残暴无道屠杀忠良而遭天谴,亡国命数往往是由妖物所化美女而带来。梦中所寓,是苏燕语会变成一代妖姬,如褒姒妲己一般为他唐晟旻的江山社稷降下灾厄吗?
  他内心仓皇不定,本想命人传召国师释梦,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直接洗漱更衣上朝去了。
  徐莲生是苏燕语举荐的,若是向他问起梦境征兆,恐怕他只会说些有利于苏燕语的话。唐晟旻存着这份疑虑,在朝堂上恍恍惚惚,直到听说晋王即将抵达京城,才打起精神吩咐下去,待晋王归来,要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待到退朝后,唐晟旻回到御书房,却见苏燕语和苏溢等在里面。苏燕语脸色不善,也不顾忌苏溢在场,直截了当地问道:“听闻皇上昨晚命人给羲和宫的罪妇送去鸡汤,臣妾敢问她做了什么值得嘉奖的事?”
  唐晟旻瞧着她酷似琼妃的面孔,耐着性子道:“朕是念在晋王治水有功的份上才给她赏赐的,不过一盅鸡汤罢了,爱妃不至于为此着恼吧。”
  苏燕语讽刺一笑:“看来皇上还是对他们母子念念不忘啊。可是臣妾得提醒您一句,您挂念着夫妻之情,皇后可不这么想。”
  唐晟旻皱起眉头:“爱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燕语从袖子底下露出一个破娃娃丢在书案上:“皇后在冷宫之中,对皇上和臣妾的怨恨想必是与日俱增,一碗鸡汤可无法熄灭她心中的怒火。”
  唐晟旻拿起破破烂烂的娃娃,看着一根根明晃晃的银针默而不语。当初他其实并不相信皇后会摆弄巫蛊之术害人,不过是以此为借口除掉周家这个心腹之患罢了。回想起昨夜的噩梦,他直觉这一次皇后又是遭人陷害。
  “不过一个破烂人偶,丢掉就是了。”唐晟旻轻描淡写地说着,将破娃娃丢在一旁,“朕还有国事要处理,爱妃先回去吧,晚上朕会去看你。”
  苏燕语万没想到唐晟旻竟不将此当一回事,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冷哼一声道:“臣妾受此巫蛊诅咒,近日身体不适,今晚不能侍候皇上了。”
  说完这番话,她不顾唐晟旻脸色难看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反正苏溢和徐莲生已经布置好一切,等晋王回到京中夜逢百鬼遭遇不测,看唐晟旻到时还如何维护他的好皇后。
  苏溢急忙为妹妹说情:“亚后此乃真性情,皇上切勿怪罪。”
  唐晟旻阴沉道:“国相有何事上奏?”
  苏溢为的是南越兵乱一事,他力荐新任骁骑将军率兵前往平乱,言辞恳切,看似一脸忠良。唐晟旻生性最是多疑,却让此人在他不知不觉中权倾朝野,如今因为天兆噩梦稍有警醒,不由得想起现任骁骑将军是苏溢的妻舅,不能由他在军中树立威信掌握兵权。
  唐晟旻沉思一番,推说此事稍后再做定夺。苏溢比他妹妹要沉得住气,没有流露任何情绪,恭谨地退出御书房,心中却已猜到几分唐晟旻的心思。
  现在唐晟旻唯一可以制衡苏家的便是那几个皇子,尤其是晋王,先后在六部任职修炼,近年来已经开始参与政事,现在又治水有功,在民间和朝中颇有声望,再任由他成长下去必然是养虎为患,须得趁他现在羽翼未丰令其夭折不可……
  国师府送走了苏溢之后,徐莲生来到后院里,站在唯一一棵树下微微出神。水池上弥漫着一层薄雾,莲叶轻轻一晃,水面映出一个人影。
  她缓缓从水边站起走到徐莲生身后,伸出白皙的手臂将他抱住,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微微垂下的睫毛掩不住眸子里的眷恋深情。
  徐莲生却像是感觉不到她的拥抱一样,依旧痴痴地看着那棵树。晋王今晚就要回来了,即便苏溢不曾叮嘱,他也一定会动手,他要让唐家的人都成为这棵树的肥料,让唐家的江山倾倒在这棵树面前……
  她像是感觉到徐莲生散发出的戾气,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一如风中的莲叶一般。可是徐莲生看不到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眼里只有树上的笑靥。
  这拥抱的温度,终究无法传递到他心里……
  夜色已深,街上虽是灯火通明,人却不多了。夏醇弄了一身合宜的衣服,宽袍大袖地出现在镜头前,逗得观众十分开心。虽然他是短发,但京都南来北往的异族人不少,是以没人觉得稀奇。
  夏醇正给观众展示这里的风土人情,忽然右手被人握住了。他低头一看,小鬼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还未收摊的小吃和点心。
  夏醇整条手臂都麻了,将手抽出来跟他商量:“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拉我的手、抱我的腿行吗,我发起病来连自己都害怕!”
  小鬼一脸严肃地说:“街上人多,我怕你走丢了。”
  夏醇看着三三两两的路人:“……丢不了,我跟着你。”
  小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几秒钟后夏醇手腕上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触感,十分柔软清凉。一条细如发丝般的金线将二人手腕连在一起,不论他们离得多远、如何动作,金线都不会断开,好像能无限延长。
  小鬼抬起粉嫩的手腕子满意道:“这样可以了。”
  夏醇挑挑眉,这种方式他倒是可以接受,便由着小鬼了。见小鬼对琳琅满目的小吃美食很感兴趣,夏醇不无遗憾:“我没有这里的货币,皇后姐姐也穷得很,不然我就跟她借点钱出来了。”
  “你想吃吗?”小鬼仰起头问他。
  夏醇好笑道:“我倒是也想尝尝,可总不能偷吧。”
  小鬼从宽阔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荷包,举高手臂给夏醇:“这个给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夏醇接过荷包,上面绣着锦鲤图案,里面装满钱币。他顿时有一种自己才是小鬼,被大人牵着上街、还给他零花钱纵容他买零食的感觉。
  观众看得乐不可支,一边打赏投喂“穷困”主播一边调侃:
  “主播被栓劳了2333”
  “男神身上的金纹还能这么用?666”
  “星际深水鱼雷拿去,等回家买空超市补回来。”
  “原来男神是有钱人!这样的鬼给我来一打不嫌多。”
  “小鬼一脸宠溺,好萌啊啊啊!”
  “赌一包辣条,男神身上有各个位面不同的货币。”
  “主播是给自己找了个金主啊!”
  夏醇买了几包点心,随后将荷包还给小鬼。小鬼却无所谓道:“你收着吧。”
  “遵命。”夏总管笑着把荷包揣进怀里,把点心递给小鬼,两人被金线牵着,一边逛街一边吃。
  正怡然自得的时候,一阵阴冷的风顺着街道呼啸而过,两侧橘红的灯火在摇曳中刹那间变成了幽幽青灯,整条街瞬间染上了一层冰蓝水色,路人全都一脸惊愕的停下脚步。
  小鬼嘴里塞着莲蓉包,鼓着腮帮子低声道:“鬼门开了。”
  他话音刚落,从长街另一头传来声嘶力竭的惊呼,几人连滚带爬地边跑边喊:“有鬼,快跑啊!”
  仿佛定格的街道很快便沸腾起来,行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地拔足狂奔。没过一会儿,长街变得空空荡荡,商铺大门紧闭,连窗都不敢留个缝隙,眨眼间只剩夏醇和小鬼两人。
  幽谧青灯仿佛鬼火,在阴冷的徐风中微微跳动。长街上远远传来诡异的曲调,仿佛游行般的队伍渐渐走进视野。魑魅魍魉,伥鬼画皮,一个个面目可憎形状恐怖,所过之处鬼影摇曳,亡魂哀嚎。
  观众还以为不会再见到百鬼夜行,此刻激动得弹幕重重叠叠,挤得屏幕上没有一丝缝隙。夏醇看着如此可怕的一幕惊叹道:“这么多食材,可以做一锅乱炖了。”

  ☆、雨露均沾06

  
  晋王日夜兼程赶回京都; 进城门后便命随行将士先回兵营休息,自己带着侍从回晋王府。
  走过两条街交叉口的时候,一阵阴风迎面袭来,晋王抬手遮住脸,忽然闻到淡淡清香。他从袖子下露出眼睛,见漫天樱花徐徐飘来,在夜幕中散发出浅浅光晕; 十分凄婉动人。
  他正陶醉于此情此景,忽然想到这时节哪来的樱花,于是立刻调转马头; 追寻花瓣飘落方向进入永安街,却见道路两旁鬼火幽幽。当年百鬼夜行时便是这般情形,京中百姓都说先是看到鬼火落樱,随后才见鬼众游行。
  当时晋王认为这一定是妖道和苏燕语串通好了拿来陷害周沃雪的; 可是却苦无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后被打入冷宫; 舅舅一家惨遭陷害。如今异象再临京都,难道是妖道故技重施,又要害他们母子不成?思及此处,晋王不顾侍从劝阻; 快马加鞭往鼓瑟声传来的方向疾驰。
  长街上闭门闭户,然而即使将门窗锁死,也挡不住这些恶鬼,很快那些店铺里便传来阵阵惨绝人寰的尖叫。晋王把马横在街心; 提剑喝止妖鬼肆虐横行。可他在人间虽贵为真龙子嗣,对这些鬼怪却没有半分震慑,反倒纷纷朝他围拢过来。
  晋王跨下骏马嘶鸣不已,惊慌失措地人立而起,差点将主子掀翻下去。他索性翻身下马,提剑朝身旁浑身是血的青面鬼刺去。
  他手中的剑能刺穿敌将胸口,却无法伤到厉鬼。阴冷鬼气团团包围,渗入他骨髓之中,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剑柄都握不住了。
  怪只怪他太沉不住气,还以为能够降服妖魔鬼怪,拯救陷入危难的百姓,不至使京都沦为妖都,现在看来实在是自不量力。
  眼看着百鬼要对他噬魂索命,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咆哮,震得房舍摇摇晃晃,砖瓦落如石雨。晋王心中一抖,却见百鬼比他还要害怕,死气沉沉的脸上竟流露出惊恐瑟缩之意。
  京都正中的鼓楼不知何时幻化成一棵无法看到树顶的参天大树,曾诛杀胜遇和计蒙的鬼鸟落在一根树干上,血红的双眸俯视人间。再看脚下已是盘根错节,那棵大树的根须竟似蔓延了整个京都。百鬼见状纷纷逃窜,但那些根须速度比他们快上百倍,眨眼间便将他们一一缠住不得脱身。
  百鬼宛如见到鬼道御主驾临,竟跪地不起瑟瑟发抖。根须仿佛在吸食这些灵体,一个个丑陋体貌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缕缕黑烟,全都向茂密的树冠飞去。
  巨树吞噬百鬼,一道道金色盘纹沿着树干脉络向上爬去,片刻后点亮树冠上每一片叶子,在整座京都上方洒下熠熠金辉。一时间光如流水般掠去,驱散了笼罩在空中的凄迷阴气,一盏盏青灯被染上温暖的颜色,安详静谧的气氛又重回人间。
  自地面浮起星屑般的金光,眼前一幕如梦似幻,晋王痴痴地看着金色树冠,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几番眨眼之后,那棵树如同出现时那般突然地消失了,夜色宁静怡然,之前的一切仿佛不曾发生。
  正在晋王出神的时候,眼前走来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男人走到他眼前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快叫上禁军去国师府。”
  晋王一怔,将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阁下是……”
  夏醇:“皇后姐姐应该在信里提到过我吧。”
  晋王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母后奇遇的仙人。刚刚见识过无比神奇的一幕,他对神仙的敬慕之情更深,甩开衣摆便要拜倒在地。
  夏醇急忙阻止他:“现在没时间说闲话,这鬼门开在国师府,若是错过时机就没法当场抓到他了。”
  晋王神情一凛,当下不再耽搁,立即派侍从拿着他的腰牌去纠集禁军。片刻之后,国师府被层层围住,晋王带人破门而入,一番搜查过后在后院中找到了徐莲生。
  虽然贵为国师,但徐莲生还是有几分道家超脱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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