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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之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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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栎的身上那层柔和的白光渐渐消散,又重新凝聚起来,他离开了那个被怪物占据的身体,带着笑容一步一步走近:“云檀,你抱抱我。”
  沈云檀展开双臂,一触到那个半透明的人影,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周栎的神格,他将自己生存的唯一希望拱手献人——“云檀,快杀掉你前面那个怪物,然后回白於山吧,就当世间已经没有神的存在了。”
  他是一个卑微的树妖,犯下了弑神之罪。
  亲手将一个神杀死的感觉是什么?沈云檀永远记得地上的血液冷却的那一刻,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液,新鲜的红色液体欢快地从神的胸膛里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他拿自己破烂的衣角去擦拭那张久别重逢的脸颊,他跪在昆仑山巅泣不成声。
  周栎摇了摇头,将沈云檀一把拉起:“你跪什么?我又不是神,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总比死在几千年好啊。”
  沈云檀垂下眼帘:“你本来可以不用把神格给我的,入魔只是一时的,迟早会恢复。”
  周栎问他:“这个‘迟早’万一持续了几百年,几千年呢?”
  沈云檀一时语塞,瞪圆了眼睛,周栎撞了撞他的右肩:“你怎么就想不开呢,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看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
  白鸟又在桌案上跳了跳,胡云升的声音再次传出:“重明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这个没用的山神怎么还活着呢?”
  墙上多了一个人影,是个老人,几乎就在看清面貌的同时,周栎立刻确认了他的身份——胡云升。
  “你说,相对于满山的鲜活生灵,我要你一根手指,算不算过分?”
  胡云升弯下腰,将手伸向布莱克的脖颈,指甲骤然变得尖利,临空一划,发出利剑出鞘的声音,下一秒,羽毛吊坠应声落到他的手里,布莱克的脖颈处添了一道血痕,他猛一睁眼,大叫:“长老!”
  周栎眼睁睁地看着布莱克飞快地起身退后,好像见了鬼一般,胡云升也不难为他,眉目间甚至萦绕了一丝暖意:“孩子,你活到现在,全凭这片羽毛啊,怎么看见那两个人的伤口也没什么反应呢?不应该立刻回家看看吗?”
  “酒店里的事是你干的?”周栎问他。
  胡云升笑了笑:“不算,起码不是我亲手杀的。”
  “伥鬼是你豢养的。”周栎这下确定了,这也是一只虎妖可以老而不死的原因——伥鬼生前是人,这些人将余下的命卖给他,换取了虚假的永生。
  名义上是互利,实则为卖身契。胡云升的无数种说服人的方法:你为我工作,然后以鬼魂的形式永存,可伥鬼一旦死去,就是彻底的消亡。
  布莱克不停地后退,靠在一面墙壁上,他忽然问了一句:“长老,这里怎么有股焦糊味?”
  周栎一怔,他忽然有种感觉,这面墙壁的对面真的是水渍里的画面。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震,周栎趔趄了一下,伸手撑着墙站稳,他觉得墙面凹凸不平,凑近一看,墙皮裂开了一条不小的口子,但墙皮是白的,墙皮下面也是白的,如果不是伸手触摸,很难发现这点缝隙。
  蛛丝无孔不入,沿着缝隙契入墙皮,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层层迭起,四周墙壁表层的白色涂料剥落得一干二净,几秒钟后第二层涂料也彻底崩裂,如漫天硬纸片簌簌掉落,最后露出了满墙的壁画。
  颜料除了常规色彩,还使用了黄金作为点缀,四面墙壁上的彩绘图画是一个整体,每面墙上画着两扇金箔作框的门,包括他们进来的那扇门,一共八扇,周栎低声道:“点将东南。”
  沈云檀简明扼要地说:“没错,八卦阵的中间叫点将台,八扇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我们进来的那扇门是生门,位于正东,西南方是休门,刚好对着胡云升那间屋子,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第57章 命晷
  周栎靠近西南方金箔镶边的门扇,门上画着一个长眼柳叶眉的红衣女人,衣裙层层叠落,发髻上有块类似白玉的环形饰物,沈云檀仰望着这个壁画上的女人,“你还记得她吗?”
  “西王母?”周栎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活了二十来年,头一回有种天降大任于己的使命感。
  本该如此,奇怪的错位感终于消失了,肉身可以腐烂于棺木,昆仑山最后一位山神的灵魂却一直在冥冥中呼唤着他,经常有人将时间比作不停流动的长河,闭上眼睛,河水便开始倒流,隔着几千年的尘埃,他看见了废墟上摇摇欲坠的神殿,广袖长裙的仙人不辞而别,衣衫褴褛的孩子跪在瓦砾之上,那是神的末世。
  沈云檀伸手蹭了蹭那块月白色的环形,接着熟练地褪去手指上柔软的血肉,钢筋铁骨似的叩向西王母的双眼,“是她,山海经里说她‘司天之厉及五残’,但这幅画不该出现在这里,有人从远古的山洞里将她完整地带了出来,揭取壁画用的胶是可逆的,经过加热可以再次分离,这种方法通常是用作文物保护,但这些壁画显然不是。”
  没等拔出两截白生生的指骨,墙壁骤然开始晃动,石块墙皮纷纷滚落,眼看着整面墙摇摇欲坠,周栎见沈云檀无法躲避,找了个角度护住那人的头部,与此同时,身后一声天崩地裂似的响动,墙彻底塌了。
  周栎本已经做好了断几根肋骨的准备,耳边不断传来砖石滚落的声音,略微弯曲的背部却只是被什么东西刮蹭了一下,他惊讶地回头,看见一层白光静静地罩在身上,脚边砸了一根承重的大柱子,地砖应声而碎。
  “我去,这是什么厉害玩意?”周栎满脸的难以置信,伸手去触摸那层光晕,起初有点冷,像冰箱里冒出来的寒气,紧接着那种寒气就融进他的手指中,他浑身一震,猛地收回了手指。
  沈云檀脸色有点苍白,嘴角却是上弯的:“你以前给我的啊,我可是当作定情信物了。”
  尘埃散尽,墙的那边终于现了端倪,预料中的,预料之外的,都聚了头。
  不起眼的角落里放了间狗窝,狗窝里钻着的却不是狗,那是只熟悉之极的白毛兔子,屋内点了油灯,映得毛发蓬松温暖。
  周栎说:“小兔崽子,敢给我下药,知道你本事大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油灯边沿的火苗嗖地窜了很高,恍惚间,有种外面的大火烧进来的错觉,兔子从窝里跳了出来,盯着一地狼藉看了半晌,慢慢化作了人形,是个成年人的样子,笑得张扬:“晚啦,我早就活得不耐烦了,老天怕是忘了我这个怪物,也不给我安个命晷。”
  “命晷?”说话间,周栎掏出白纸灯笼,那昏暗的烛光逐渐退散,缩成绿豆大小的亮点,像支即将熄灭的冒着红光的火柴头。
  沈云檀咳了一声,周栎面无表情地回头:“云檀,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陈愿咯咯地笑:“怎么?看来他还没跟你说过,我告诉你呀,神可以看见自己的命晷,没有被注意到的时候,命晷上的指针是静止不动的,一旦被注意到,等指针再次回到零点之时,就是神死亡的时刻。”
  “还有多久?”周栎的目光猛地射向身旁,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真是要了命了……摊上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男朋友。”
  惊悸之余,周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顾得上直直盯着沈云檀皱起的眉,他想,奇了怪了,他皱什么眉?得亏自己心脏状况良好,不然当场晕给他看。
  沈云檀松开眉头冲他笑了笑:“你不要担心,我不说是因为还有好几十年,足够我们过好这一生了。”
  话音落下,陈愿那边又响起一阵笑声,笑得快喘不过气了,“沈云檀啊沈云檀,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死期将近,还不肯说实话。”
  “你……”沈云檀叹了一声,随即按住周栎青筋毕露的手臂,“不至于。”
  周栎上下打量着他,这树妖是怎么生的?哪儿哪儿都好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末了轻声问道:“那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寿命除了与命晷有关,还与什么有关?”
  沈云檀给他看那层稀薄的白色光层,苦笑着回答:“你看到白光了吗?这种力量与神格相伴而生,命晷开始挪动后,每使用一次,那根指针运动的速度就加快一些,这些年,我一直控制着尽量不去使用它。”
  周栎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刚刚是在干什么?我自己有蛛网护着,顶多碎条肋骨,你这样……你这样就不怕……”
  沈云檀心里一紧,连忙接着说:“不要担心,陈愿说的死期将近也是相对于她永恒的寿命而言,命晷照现在的速度运转下去,至少还有五十……”
  说到这里,他脸色突然难看起来,那个该死的命晷又加快了速度,天地不仁,人会死,神也一样。
  “嗯?”周栎抿着嘴看他,眼睛里满是狐疑。
  “至少还有五十年。”沈云檀面色坦然,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了起来。
  周栎十指伸进头发里梳了梳,忽然变了一副神情,轻笑一声:“无所谓,你爱活多久活多久,不小心死了我也不会跟着你寻死觅活,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这儿存了不少你没穿衣服的照片,万一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将那些照片打印出来摆在你墓前,让大家瞻仰一下。”
  “……真的吗?”沈云檀问。
  周栎郑重地点头:“真的,所以你要想清楚了。”
  屋子正中央是一个深坑,黑雾缭绕,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胡云升穿着通体黑色的衣物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片火红的羽毛。
  还未等他开口,周栎前方的地板就哗啦啦碎了一块,他瞠目结舌地看着一棵小树拔地而起——是真的跳了起来,还来了个前空翻,距他半米远的时候良心发现变回了卷毛小孩模样,趁势一把抱住周栎的腰。
  实话说,这个冲击力实在不小,导致周栎的腰像是被内外夹击似的,他嫌弃地一根一根拨开布莱克的手指,同时观察着胡云升的动向,悄声问:“小布,那个羽毛怎么回事?”
  布莱克低声说:“这里就是以前的祭天坛,羽毛是启动仪式的钥匙,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祭天……难道不是迷信吗?神都死了哪儿来的天?”周栎皱眉,忽然想起了刚刚陈愿所说的一个字眼,注意。
  陈愿警觉性地看着他:“怎么?你还拍了我的照片不成?”
  周栎讪讪地笑:“怎么会。你刚刚说……他的命晷被什么注意到了?”
  “谁知道呢?”陈愿摊手道。
  胡云升口中念念有词,羽毛在他的手里红得像正在燃烧的火焰,充斥着黑雾的深坑里不时地溅出半透明的粘稠液体,落在周围的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嗤嗤声不绝于耳。
  他沉默了几秒钟,抬起了头:“周栎,交易还没有完成,你的手指呢?”
  周栎笑了笑,心道,这个老妖怪长得真丑,他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果我不给呢?”
  胡云升拿出一根长杆,钓鱼似的将羽毛挂在长杆一端,小心翼翼地悬到深坑上空,鲜红的羽毛像是一块肥美的肉,吸引着黑雾中蠢蠢欲动的东西。
  一张黄符静静地自燃,等到一只裹满泥浆的怪物爬出深坑,早有它的对手等待多时。
  胡云升突然飞身一跃,落到上空裸露的横梁之上,手里的长杆一挥,愚蠢的泥浆怪物就像只看见胡萝卜的驴开始疯狂地攻击,与此同时,陈愿的身影也到了周栎面前,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金边的大长砍刀,看起来十分笨拙,却被这个身量并不高大的女性身体用得如鱼得水。
  蛛网死死地缠着刀刃,陈愿困惑地说:“这可怎么办?大人说要你一根手指,可这把刀太大了,怕是连你的手腕都嫌细,希望他不怪我多砍掉几根。”
  僵持阶段,周栎满头汗水,最怕的就是贴身肉搏,连掐诀念咒的空当都找不出来,简直如同砍了他的左膀右臂。
  沈云檀当然也没闲着,文羽和布莱克这两个令人头痛的家伙忽然发了病——胡云升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没有称手的卫兵,便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让对手内部消耗。
  他早就不当自己是山神了,命晷的指针就是阎王给他定的丧钟,如今已经不到一年时间,意思是,如果他不想葬身在小昆仑,绝不能再次动用神格之力。
  可惜事与愿违。
  沈云檀手无寸铁,他的白骨没有神格的加持只能平白断裂,而他面对的是两个妖怪,一个鸟妖,一个同族,一方是狠下杀手,另一方是衡量得失,结果自然可以预料。
  转机出现在陈愿身上,大火中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掏出一个血袋狠狠地砸到陈愿头上,薄膜应声而破,陈愿淋了满头的深红血液,她崩溃地摸着自己的脸:“我去,这血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第58章 终章
  下一刻,她突然愣住了,松开手里的金边砍刀,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眼神幽怨无比:“这叫什么事儿?万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再看门口,火光冲天,一个人影缓步走进了这间“风波亭”,走近一看,是山鬼。
  周栎恍然:“你那么苦心劳力地要一袋血,就是为了物归原主?”
  第一次进山时,山鬼说的是什么来着?要陈愿的血,拿来救人。
  山鬼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周栎,说道:“我曾经梦到过这一幕画面,讹兽、山神、还有你,都死于小昆仑的幽冥之地,背景是一场若隐若现的大火,所有的不确定性都在那个梦里破碎的玻璃一样不断闪现,如果不是身体负荷过大,突然开始头疼,我可能还会看到更多。”
  “其中唯一的生机,就是用讹兽的血,唤醒所有沉睡的人。”
  陈愿立刻反应过来,将手里余下的血浆甩到文羽和布莱克的身上,两人动作几乎同步停止,布莱克的指尖堪堪停在周栎身前。
  周栎松了一口气,推开布莱克的一记手刀,顺手将他脚下蔓延出的枝叶缠成一绺粗绳,三两下将小孩捆成个囫囵粽子,完事后抬头冲胡云升比了下小指:“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复仇是假,苟活是真吧。”
  胡云升嗖的一下将羽毛收了上去,徒留一身泥浆的怪物一只爪子抹着眼周,另一只努力地向上够取,地上两只粗短的后腿摇摇晃晃,看起来很没有地底怪物的气势。
  “我活得够久了,现在死掉也够本,更何况还有个山神为我陪葬,真是三生有幸。”
  “祭天坛这么多年没见血,幽冥之地的那些东西早就迫不及待了。”胡云升当即跳回地面,泥浆怪好似闻到腥味的猫猛地扑了过去,可惜身手迟缓,非但没有够到目标,反而将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地面的深坑不知不觉中已经大了几圈,胡云升背对着众人,念念有词地放开了手里的东西,羽毛渐渐地飘了起来,红得像是被火灼烧的铁块。
  一张烧尽的符纸掉落在地,胡云升将一个带血的小物件扔进坑底的幽冥,原本沉寂其中的黑雾骤然升腾而起。
  周栎猛地瞪大了眼睛,低头之时,他的小指根部一阵剧痛,他愣了一下,那根小指断得如此猝不及防,断口处还冒着几缕黑烟。
  一阵冷风迎面席卷来,吹落了胡云升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那具干枯老朽的身体竟然在转眼间化为枯骨,漆黑的骸骨慢慢地仰躺在地。
  “坏了。”沈云檀立刻抬起了头,他手掌间飞快地聚起一团白光,胳膊一挥狠狠地推了出去,“猫有九命,集于一心,不管你有几条命,先请你死得彻底。”
  本已经躺在地上的胡云升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将头顶的骷髅转了一百八十度,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直直地看向了周栎,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还能出声,两排黑色的牙齿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在白光穿透他胸腔的那一刻,周栎听到了嘶哑急促的话语:“神的末日……末日……终于来了。”
  黑雾里窜出无数只半人半蛇的东西,眼眶里蛇尾处都被黑雾所覆盖,蛇的鳞片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淤泥,双臂两端的手指足有四五十公分长,指尖锐利得如同野兽,它们飞快地在屋顶环绕一周,好似在巡视领地。
  陈愿呆立片刻,将她残留的那点神力生造出一层结界,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云檀:“你们靠近点行吗?断了指头怎么了?保命要紧啊各位。”
  周栎立刻捂着手躲雨一样跳进了那层泛着淡淡金光的结界,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沈云檀,你想想自己还能活多久,自己都这样了还给我治疗什么?舍己为人也有个度吧,你要是死了……那我……”
  半人半蛇的怪物们接二连三地俯冲而下,目标精准,黑雾一层一层地盖在结界上面,大批的怪物如同触火的飞蛾,在撞上结界的瞬间化为齑粉,然而它们依旧乐此不疲地撞击着陈愿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结界。
  沈云檀的手掌间又显出了柔和的白光,周栎眼疾手快地拉着他的手腕:“收回去!”
  白光应声而散,沈云檀笑了笑:“命晷还有很长时间,我护着你们出去,然后和你过几十年不好吗?”
  鬼才信这人口里的几十年,周栎低骂了一句,依然拉着沈云檀的手腕:“不用你动手我们也出得去。”
  陈愿忽然叫了一声:“不行了,快,周栎,你的那些结界符纸赶紧都烧起来,我想办法把大家送出去。”
  周栎拉起沈云檀的手背亲了一下:“别动好吗?我们可以的。”
  他将几张黄符贴在陈愿的结界内壁,飞快地开始闭眼念咒,试图加固着这层稀薄的神力,然而这些半人半蛇的东西竟然无穷无尽,再耗下去,迟早得束手就擒——不对,应该是死于幽冥。
  周栎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他很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强撑着不移位,结界里氧气在逐渐变得稀薄,每每感觉到只能坚持最后一秒的时候,他就再咬牙撑一段时间,在沈云檀的眼底,他的脸上逐渐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于是沈云檀也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的眼角潮红一片。
  布莱克身上绑着的枝条瞬间松垮下来,他眉毛一扬,正要说话,沈云檀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布莱克心领神会,咽了口唾沫,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云檀一手接过了陈愿的那把金边大砍刀,轻轻地压在手腕内侧,一双手忽然紧紧地抓住砍刀外缘,他的目光避开陈愿,心里却醒悟过来,他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周栎曾经在神殿上离开过他一次,他现在要离开这个小姑娘了。
  山鬼无声地询问,沈云檀点了点头,在陈愿小声啜泣之前,她的后颈被人猛地一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到地上,白光轻柔地照着她的身体,于沉睡中,这个小姑娘变回了一只白色的略肥硕的长耳兔子。
  沈云檀计算着自己剩下的时间,他不慌不忙地举起砍刀,温柔地从内部剖开了这层结界。
  周栎的眼前是漆黑的虚空,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光滑的结界忽然波动了一下,幽冥里爬出的怪物无缝不钻,那层本就伤痕的累累的结界瞬间坍塌,黑雾如潮水般涌入。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门上的西王母活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金边的砍刀,厚重的白光像太阳一样席卷了这个地方,黑雾随之而退缩,溃散,半人半蛇的怪物们当场消散在空气中。
  屋顶也被破开了,周栎看到了阳光还有阳光下的人,临近窒息时的幻觉逐渐褪去,他绝望地看着那个人周身浸在白色的光晕中,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
  周围燃烧的火焰逐渐停歇,周栎跪在一片灰烬和枯木之间,有风吹来,夹杂着檀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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