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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恶-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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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向前行着,走着走着,顿住了。他的面前是一个墙皮剥落的废屋,已经失了先前的色泽,屋门大敞,里面都是些覆着蛛网的桌椅,屋前有一块碎裂的牌匾,但依稀可以看到牌匾上写着“绮绣楼”,辰夜记得自己便是在汴州的绮绣楼,同乐染争斗的一幕幕,记得当时自己对他恨之入骨,没想到转眼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看看那座破落的房子,想着,或许只是巧合吧?
辰夜又往前走了走,在一处街角愣了愣,那处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但是那里原本该有一处僻静的客栈,安之若素隐在那里,是辰夜最熟悉的,但却因他一把火烧掉,此番却只剩一个颓败的小楼。
辰夜心里一沉,想着,这小楼应该是洛函的客栈烧掉之后,被人买下来那块地新建的吧,不成想,也落得这般光景……
辰夜忽然想起烧掉洛函小楼的那日,深深觉得亏欠他良多,洛函只是笑着,说自己唯一痛心的便是那一库房的衣服,自己原还答应还他一屋子的衣服……事事轮回,如今看来,到底还是没有兑现。
辰夜忽然笑起来,当年繁华的小城落得这般光景,真是造化弄人,事事难料啊……这世间,无论是人,还是城,都逃不过命罢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辰夜凝眸细听,感觉耳边传来一阵风,偏过头躲过,一只尖利的爪子自身后出现在他眼前。辰夜算准时机,极利落的飞起一腿,将身后之人直直踹飞出去。
辰夜转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重着倒在地上哀嚎的怪物道:“真是放肆!我是谁也不认得吗?”
那只人非人、怪非怪模样的覆恶,睁着那双猩红的眼,仔细将眼前瞧着,面色一惊:“莫非,你是魇影大人?”
辰夜道:“看来我还没被忘记。”
那只覆恶低着头,瑟瑟,不敢接话了。
辰夜垂了眸子:“我问你,汴州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覆恶道:“五……五年前……”
辰夜道:“是锺南下令的?”
覆恶道:“是左长老的命令。”
辰夜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城中还有活着的人?”
覆恶道:“没……没了……”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看辰夜,似乎觉得不够,又添了一句:“我们还有很多兄弟守在这里,只要看见有活的,就绝不会放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活人的气息了,所以刚刚我才……”
辰夜闭眼:“都被你们杀了?”
覆恶道:“是。不只这里,这一带,都无人类,都是我族的了。”说罢,他邀功似的狰狞笑起来:“魇影君大可放心,左长老已经做好打算,大家都传言说,,不出十年,这人间都是我们的!”
辰夜捏了捏眉心,垂眼看了一眼覆恶,只字未说,转身离开了。
那只覆恶愣在原地,纠结着辰夜最后的那抹神色:他是……生气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辰夜没有按原路返回,虽然并非自己所为,但辰夜总觉得亏欠了这里什么,他想起自己常去的那间茶馆,想起茶馆中老板家粉嫩的小丫头总是躲在自己父亲身后,和自己身后的小宝大眼瞪着小眼;想起小宝最爱的那家糖葫芦,是一个眉眼具透着慈祥的老儿;想起东饮来信要辰夜带的那家百年老店的点心;想起当年与自己说着“情字难解”的绮绣楼老鸨……越想越是纷繁……
辰夜没敢在这里多待,他觉得自己亏欠了这里良多……若不是他让锺南自行决定,这里应还是那座繁华的小城,人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辰夜架起云头,决定回一趟荒蛮。
覆恶的基地倒还是一如往常,透着血气与潮湿,让人没由来的厌恶。
辰夜去找了锺南,那老头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大门紧闭,与覆恶一族的几员大将指点江山。
辰夜在外等了一阵,看见群情激昂的几人昂首阔步走出了屋子,才进了屋中。
锺南看见来人愣了愣:“君上回来了?”
辰夜道:“不回来去哪里,人间已经没处待了。”
锺南讪讪道:“为了和天界对抗,只能如此。”
辰夜坐下来:“说说吧,先前我一直懒得管,如今便问问你,你的计划。你究竟打算如何?真的打算将这人间全毁了?把人间的人,全杀了?”
锺南笑起来:“若是君上来主持,君上又打算如何?”
辰夜道:“是我在问你!”
锺南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若必要如此,我自然不会手软。”
辰夜看着他:“然后呢?和天界大干一场?再将天上的人都杀了?留下来的,都是听你话的,然后你便如愿以偿成了这世间的王?”
锺南笑道:“君上玩笑了,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也该君上才是这世间的王。”
辰夜神色微冷:“届时,我也只是你的傀儡罢了。”
锺南道:“君上一直不愿意管此事,那么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为你打算,为我族打算,岂有只想着自己的道理?”
“为我打算?”辰夜道:“那我若说了让你停手呢?你会停吗?”
锺南愣了愣,忽而大笑起来:“君上果然很久不插手此事了,又岂知其中的关窍?我们若停手了,天上的那帮……会放过我们吗?我们没得选择。”
辰夜道:“好一个无奈的理由。”
锺南深深叹了口气:“也对,君上常年不与我等在一处,反而与天上之人称兄道弟,自然也不懂我族常年被压抑在结界中的愤恨与不甘。”
辰夜抬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锺南道:“只是提醒君上的身份,君上是覆恶,是我族的王。”
辰夜道:“我不会忘。”
锺南道:“那便好。若君上不愿看着我族又沦为天上那帮人的阶下囚,常年被囚禁在那一方偏僻的地界,生不如死的活着,便还是不要插手了。不然,不光是我,还是我们的族人,怕都是会不甘心呢……”锺南又道:“我们一族,可是比谁,都向往这无拘无束活着的滋味呢……”
辰夜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乐染、想起自己在前尘剑上看到的檀渊……独自一人的滋味、被人唾弃的滋味……
一肚子的话绕了个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190章 贪欢
兜兜转转了半年光景,辰夜去了澎城。
澎城还是旧模样,高耸入云的城墙,与世隔绝的生活。当年,它凭借着方家隔绝了城外的战火绵连,如今它也依旧幸运的隔绝了城外的人间危难。
辰夜看着城中人安稳悠哉的日子,松了口气,郁结的心也稍稍缓解下来。看来元涉这澎城地仙当得委实不错。
辰夜在城中毫无目的转悠了一圈,王府依旧是那个王府,但是原先那个高耸入云的九层宝塔已经没了踪影。辰夜叹息,果然事事都是会变的,也不知元涉现在如何了?还在等那个回不来的人吗?
刚行到一处酒楼,便看见里面的小二笑嘻嘻朝着自己走过来:“这位爷,楼上有客官似乎说是认识你,请您上楼一叙。”
辰夜想起在洛函客栈见到的天帝,神色蓦地一冷:“是何人?”
小二道:“那客官可是大有来头,他交代了,小的不敢说,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他说您一见便知。随小的来二楼雅间吧?”
辰夜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酒楼的二层,那里由帷幔遮挡着,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辰夜想,若真的是天帝,那另一人或许便是元涉?天帝若真的追到此地,已经看到自己,无论去到那里,他也会追来。
辰夜顿了顿,应了小二,随着他迈步上楼,到了一间颇别致的雅间。
小二敲了敲门,对里面道:“二位爷,客官上来了。”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辰夜笑笑:果然是他。
小二轻轻推开门,替辰夜掀了门帘。
辰夜缓步走入房间,看到的是一如既往慵懒肆意的元涉。
元涉一身明黄色衣袍,一只手托着脑袋,望向辰夜,并不似久别重逢,倒像是日日在一起的朋友。元涉弯了弯嘴角,指了指空位:“坐啊,在那里杵着干什么?”
辰夜失笑,掀起衣服落了坐。
元涉身边那人也笑了,摇着那把破落折扇:“何时学会客气了?跟那帮覆恶厮混这么久,也开始学着站着吃饭了?真是野蛮!”
辰夜愣了愣,笑起来,看着那人:“怎么你也在这?”
东饮收了折扇:“何时白捡的便宜能落下我?”
辰夜极不客气道:“也对。”
东饮端起酒杯:“果然还是人间自在,少了乱七八糟之人的监视,连饮酒都引的痛快!”
辰夜想起那日言郁透露过的东饮被软禁之事,心里一紧,小心翼翼问道:“那日……我走后……他们没为难你吧?”
东饮顿了顿,才弯起僵硬的嘴角笑了,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入喉,许是那酒太烈,辰夜看见东饮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只听他道:“为难我?呵~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事情吗?”
辰夜心头的一口气方才缓下来:“那便好……”
东饮道:“不过被堂堂天界仇敌魇影君强行闯宫,还差点没守住法宝,难免不受一些牵连,所以我现在同元涉一样了,也是个地仙了……”东饮一口气没说完,又饮了一口酒,余光正瞥见辰夜的神情,便接着道:“从前总觉得地仙矮人一截,又辛苦又劳累,听闻元涉当了地仙,我还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如今自己成了地仙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日子才最是潇洒肆意。”
元涉举起酒杯,在一旁附和道:“这话说得甚和我心,我得敬你。”两人碰了碰杯,对饮。
辰夜因着这话,心情稍好:“你们倒看的通透。”
东饮道:“不通透不行啊,你可不知道,你十年前的那一闹,可真是闹破了天,也吓破了众仙的胆,再加上覆恶大军连年征战不休,打吧,又不一定打得过;不打吧,又不行。天界上人人都吊着一张臭脸,彼此相见也不打招呼了,都叹气……你可不知道那气氛,饶是我这没皮没脸的性子,也禁不住悬着心。现在到了人间,这才敢没心没肺的敞开吃喝,也算是一种解脱。”
元涉笑起来:“我虽没经历过,但在人间也听闻过一些。”元涉笑看着辰夜:“当年你一直想着坐上高位,让天界众仙看得起你,如今得偿所愿,是何感想?”
辰夜听闻二人说起覆恶之事,丝毫没有表示出任何厌恶与害怕的情愫,心下温暖,三人就像是谈论一件过去的、无足轻重的小事,如多年前的那样,没有任何嫌隙。
辰夜弯起嘴角,摆摆手,摇晃着酒杯:“一言难尽。”
元涉摇着头:“当年你们都还怕我如何如何,如今看来,我倒是最洒脱的。”
东饮大大咧咧道:“谁说不是呢?当年为你卜的那一挂,说你命中有一情劫,会绊在上面,是福是祸,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如今看来,倒是因祸得福。”
元涉笑笑不说话,将剩下的半杯酒尽数喝了。
辰夜暗恨东饮嘴笨,好在元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辰夜心想,或许这么久了,他也稍稍放下了。
辰夜转移话题:“刚刚我上来时,那小二说楼上是一位贵人,怎么?说的是你?”
元涉毫不客气道:“自然是我,不然谁还有这么大的面子?”又道:“他……方涯走后,琮吟独自撑着方家、撑着澎城,我不放心,便依旧以方家旧幕僚的身份帮衬着,这几年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先前结交了一些达官贵人,他们也都认得我,人前人后依旧叫我一声元大人,便是如今的局面了。”
辰夜诧异道:“近二十年了,你容貌未改,他们也都没怀疑?”
元涉弯起眉眼,亦如当初天真烂漫:“才二十年,他们只说我驻颜有术,哪里会怀疑那些有的没的?便是现在,追我的姑娘家也是不少的。”
辰夜“噗嗤”笑出来:“你这性子,倒是分毫未改。”
元涉感叹道:“不过再久一些,我确是该换个身份了……”
萧瑟的风顺着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一旁的帷幔,竟平添几分寂寥之气。
元涉恍然叹息道:“说起来,距离我们上一次相聚饮酒,已经过去这许多年了。不知下一次人齐相聚,又会是什么时候?”
东饮俨然已经带了几分醉意,摇摇晃晃着反驳:“不对不对,现在人又未齐,谈何下一次人齐?”
元涉道:“是啊,我们还少了一人。”
辰夜听及此,心里蓦然一疼。
那个碧色的身形,又恍恍惚惚映上了心扉……
第191章 相聚
东饮叹息道:“说起来,我倒真有些想念沐青的桂花酒了,从前我们饮酒,一般都是在沐青的宫中,往往未迈进门槛,就闻到了他宫中的酒香了。尤其我记得你最爱他宫中的桂花酒,辰夜,你说是也不是?”
辰夜被东饮这一问问的心头一颤,半晌才低低应了:“嗯。”他低头饮酒,掩饰心中莫名的慌乱,但酒味在舌尖似乎平添了一味桂花的味道,口中清甜,入喉却是苦的……
元涉在匆匆一瞥中看出了辰夜的慌乱,垂了眸,转移话题:“别光喝酒,我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你们远道而来,却光顾着喝酒,到时候可别怪我招待不周了。”
东饮笑呵呵傻乐道:“也对也对,难得今日元涉做东,我们万不能饶过他,再来两个酱肘子!”
酒酣、宴罢,东饮最先醉倒在了桌上,睡得人事不知。
辰夜笑起来:“你酒量最浅,我原以为,最先醉倒在桌前的人会是你。”
元涉道:“谁都是会变的,酒喝得多了,酒量也就慢慢练出来了。”
辰夜皱了眉,看着元涉。
元涉微微一笑:“你在想什么?我在这里好歹是元大人,酒宴自然少不了,推拖不得,慢慢自然也就喝开了。倒是你,难得你此次没有发起酒疯来。我原还想着,你若和东饮发起酒疯来,没了沐青、没了言郁,我一个人又该如何弄起你们两个人来?”
辰夜叹息道:“是啊,都是会变的。”
元涉道:“也有些东西不会变。”
辰夜抬起眼,认真看着元涉:“那么你呢?你变了吗?你……还在想着他吗?”
元涉道:“刻在心上的,如何忘?”
辰夜道:“这些年,有没有找到办法?”
元涉摇了摇头。
辰夜道:“那你打算一直等在这里?再等个三十年?三百年?”
元涉晃着酒杯:“我想着,既等不到他,就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东西吧,就像守护着他一样。我虽找不到他的一丝魂魄,但总觉的这城中处处都是他的踪迹,站在他走过的路上,住着他住过的屋子,心里也宽慰了些。心啊,总要有点寄托才好。”
辰夜轻轻问道:“后悔吗?后悔来这澎城,经历这一场情劫?”
元涉笑道:“我从未后悔认识过他,就像我们当初讨论起侧狭的情劫,问他闭关的那些年,可有真心悔过?我想我理解他了。”元涉看着辰夜:“我从未后悔经历这一场情劫,唯独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他,没有在认识他的日子里好好陪着他,后悔韶光易逝……”元涉轻轻点了点辰夜的肩头:“所以,若有了在意的人,趁着还没有留下遗憾,便不要再错过了……”
辰夜一颤,慌张笑笑:“你在说什么?”
元涉没头没尾道:“沐青现在在射阳。”
辰夜直愣愣看着元涉:“你……”
元涉道:“他一直在找你。”
辰夜失笑:“……我知道,我们……见过……,他是来找我寻仇的。”
元涉摇摇头:“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竟这么想他?他像是不问缘由的人吗?何况又是你?我若是他,我也心灰失意自己离开了……”末了,又道:“你啊,太过在意,反而当局者迷啊。”
辰夜道:“他……他真的在射阳?”
元涉道:“他一直在找你,你却一直没有问过他的消息?你这个即将的天地共主,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还不是跟玩似的,竟不如我一个偏安一隅的地仙知道的多?”
辰夜道:“我……”
元涉起身,伸了个懒腰:“天晚了,那个死鬼我会安排这里的一间客栈给他住下,你也一样,不过你得负责送他过去,我可架不动他。东饮说他明日便要走,至于你是想留下来还是……由你决定。”
元涉瞧了一眼喝得烂醉的东饮,有些嫌弃,拍拍辰夜的肩:“交给你了。”
说罢,颇潇洒的打开了门。
元涉顿了顿,忽而想起一事:“对了,你真打算搅得整个人间不得安宁?”
辰夜道:“我……”
元涉想了想道:“毕竟都是一群被关在荒蛮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看见这人间的一切美好想占为己有也说得通,不过,若真的天界打不过覆恶,凭着咱们的关系,咋也得走个后门,别来打搅澎城的安宁便好,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走了。
辰夜愣了愣,笑起来。
元涉走后,没了说话的人,辰夜便也起得身来去扶东饮。一滩烂泥似得东饮沉得要死,迷迷糊糊任由辰夜动作。
好容易将东饮扶到了元涉开好的房间,辰夜安置他躺下,便准备抽身离去。
刚行了一步,手腕却被人蓦然拉住。
辰夜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师弟。”
辰夜转过头,第一次看见东饮脸上的那种混杂着多种情愫的神色:欣喜、悲伤、失而复得……
辰夜道:“是我,我不是你师弟。”
东饮眼中的情愫悄然消失,他笑了笑,慢悠悠躺下来:“是你啊,习惯了……我以为是……”
辰夜道:“以为是言郁吧?”
东饮道:“是啊,每次酒醉后醒来看到的便是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冷不丁他不在了,还不习惯呢。”
辰夜叹息道:“有些习惯确实难改呢……”辰夜顿了顿,想要转移开脑中想起的另一个身影,便道:“如今,你下界了,言郁呢?”
东饮却顿住了,半晌才朦胧道:“他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在找他……”
辰夜听他颠三倒四说着,以为他酒醉未醒,便道:“元涉安排了这酒楼中的一间屋子,你喝多了,困了便安心睡吧。”
东饮道:“你要走了吗?”
辰夜看着迷离的东饮:“怎么?”
东饮道:“你要走的话,我想向你要回一件东西。”他顿了顿道:“言郁的前尘剑。”
辰夜愣住,抽出剑:“也对,这把剑也该还给言郁了,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东饮摇摇头:“我给不了他了……是我想要……”
东饮起身,接过前尘剑,细细抚摸,酒醉未消,东饮的脸尚红着,眼睛雾蒙蒙的,他细细看着前尘剑,喃喃着:“是我想要……他说,我司未来,他掌管过去,我一向只看着前方,日子稀里糊涂的过,慢慢的忘记了过去的日子……现在,我想回忆回忆过去了……看看他念念不忘的那段岁月……”
第192章 弋阳
弋阳历来山清水秀,气候宜人,是一座极热闹的城市。不少客商常来此处,收购每年的新茶,不辞辛劳,期盼今年的毛尖能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不过今年有些例外,今年往来的客商少了些,多得是不断涌入城中逃荒的难民。淮南地区今年大旱严重,弋阳也在其列,因此今年的新茶不仅少,品相还不好,好在弋阳受灾不算严重,城中之人的余粮还算够。
但周围几座城镇可就遭了殃了,今年的夏季犹为炎热,又不下雨,直接烤干了附近村民赖以为生的几条小渠;当时的村民期盼着今年未下的雨能留到秋冬两季,而等着等着,却等来了今年更为干冷的冬天。村民吃不饱饭,当官的很着急!于是他们加重了赋税,着急为自己多攒些过冬的口粮。这一项更直接将不少人逼上了绝路,于是,饿急了的流民纷纷去往临近的城,去寻一口口粮,去寻一条生路……
小乞丐叼着一根稻草,站在城门边上,看着被官兵阻挡在外的干瘦流民,他听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华服公子,正抱臂议论纷纷。
“前些天还让他们进来,今日便全挡了。”
“不挡怎么办?让弋阳也尽数充斥着这群饿鬼?”
“唉,可怜啊,大老远跑来被挡在外面,接下来也就只能在城外等死了。”
“便是死了也没办法。”那人抖落抖落衣袍:“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说罢,那人转身对同伴道:“走吧,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刚认识了茹月楼里一位顶漂亮的姑娘,那身段……走,这便带你见识一番。”说罢,抬腿要走,却“诶呦”一声,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
“对不住。”一个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个讪笑,便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那人揉着被小乞丐撞得发痛的腿,骂道:“不长眼的小东西,下次别让我看到你!不然老子卸掉你一条腿!”说罢,愤愤跟着同伴走掉了。
小乞丐躲在墙角,听着那人气急败坏的骂声,混不在意的抛了抛手中的钱袋,感觉里面还算充实,便笑嘻嘻慢悠悠回了城北那间破庙。
推开门,入目的是熟悉的残破大佛、覆着蛛网与灰尘的屋子,还有角落里在脏兮兮的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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