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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颜天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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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鸟一动没动,任由韩衡把它捉起来,韩衡把鸟举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会,他能确定这是魏一正的鸟。韩衡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松开手,那鸟也没离开,脑袋杵在被子上蹭了蹭脸。
  这时,鸟脖子突然梗起,它偏过头,静滞片刻,展开翅膀飞走了。
  门轻轻响了一下,庄灵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一看是庄灵,韩衡扭过头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提起来,遮住半张脸。
  庄灵本以为韩衡在睡觉,怕吵着他,特意放轻动作进来。结果人醒着,只是不乐意跟他面前醒着,一看他进来就缩回被子里摆出要睡觉的样。什么待在这儿就不行了,什么要死,都是他郎叔不想他跟韩衡身上再浪费更多时间。
  庄灵走到床前,鹰隼一样狠厉尖锐的目光在韩衡脸上逡巡。是瘦了不少,那天流了不少血,这些天一天四五顿地往里补,只要是能弄到的药材都往他身上用。
  被子突然被掀开了,下面韩衡蜷成一团的姿势特别刺眼。
  韩衡狠瞪了庄灵一眼,寒声道:“我要睡觉了,没事你就出去。”
  “没事?”庄灵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今天我的事大了。”
  韩衡嫌恶地闭起眼,把身体缩得更紧,沉默就是他最坚硬的铠甲,庄灵不能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他还想要这个孩子,在孩子落地之前,就算再惹他生气,他憋了再大的火,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天命之子,他就不能不把他当祖宗伺候着。
  “韩衡,你起来。”庄灵语气不善,他直接把韩衡从床上拽起来。
  韩衡看他一眼里的厌恶仿佛在看一条毒蛇,那目光深深刺痛了庄灵。
  “今天你跟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我庄灵做什么你才会原谅我,你说啊。”庄灵摇了摇韩衡的肩膀,虽然满心都是火星乱蹦,他还是留着劲,不敢用力,怕真的伤到了韩衡。
  韩衡抬起头,一脸倔强地瞪他,憋着劲把力气都用在说话上:“装不下去了?我说,你早该这样了,一天到晚给我端尿端屎,太委屈您了小王爷。”
  庄灵面无表情地给了韩衡一巴掌,这巴掌没用力,是个警告。
  “我也把话跟你说开了,韩衡,我盯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孩子的爹是谁,用不用我提醒你?”
  这一巴掌没把韩衡的脸打痛,却让他的心更冷,更坚硬。
  “他只有一个爹,就是我。”
  庄灵嘴唇抿得死紧。
  “我不会让他知道他是个男人生出来的,男人生子这种事恶心我一个就够了,我会让他知道,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韩衡,你知不知道你咒的是谁?”
  “关你屁事。”被庄灵抓回来积攒的不甘和怒气一时都涌上心头,韩衡近乎残忍地冷笑起来,“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死的,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真是太好了,你喜欢一个人,就是编织一张天罗地网,把他彻彻底底圈养起来变成你一个人的。”
  韩衡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扎进庄灵心里,又血淋淋地抽出来,再捅进那个旧伤口,捣鼓出更多的血来。
  庄灵僵硬冰冷的脸抽搐两下,眼眸染上疯狂,嘴角挂上难看的笑。
  “我对你好,你他妈都视而不见是吧?天天看着我在你床前二十四孝地伺候你,你是不是都在笑我傻啊?你是怎么勾搭明帝的?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对你好怎么紧张你你也装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真弄上手了就比谁都热情比谁都下贱。我带着北朔使团去大梁观礼那会,真是一点也没想到,看上去光风霁月清心寡欲的国师大人,脱了衣服比技艺娴熟的小倌还浪。韩衡,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压根没失忆,耍着我玩。”庄灵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笑出了声,“听鸿楼那天晚上,你酒都提前准备好了,一早就打主意想得到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爹是谁都不重要,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天命之子,”庄灵游移不定地看韩衡,眼光变得震惊,“这个预言本来就是国师的手笔,招人恨了吧?看来神乎其神的大梁国师也不能算无遗策,你还是漏算了一招。明帝身边那些妃子宠臣,不见得都想看到你给明帝生个儿子坐上皇位。所以他们把你扔到荒郊野外,还毁了脸,断了你回到明帝身边的退路。”
  这一个字一个字的恶意揣测让韩衡脸上仅有的表情都消退干净,他看着庄灵一开一合的嘴,甚至没力气阻止他说下去。
  “回到大梁是太远了,于是给谁生孩子都一样。不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还留着我的孩子?三个月前你就知道我在骗你,现在这个孩子还安然无恙待在你的肚子里,他是你重回大梁权力巅峰的机会,国师一定舍不得他。可怜明帝把这么大一顶绿帽戴在头上,还生怕别人跟他抢。我真是佩服他。”庄灵拍了拍韩衡的脸,“说话啊,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他的手顺着韩衡光滑的脖子伸进他的衣服里,手心摸到的俱是冷汗。
  庄灵抽出手,指尖交错着摩挲,看了一眼韩衡,“怎么出这么多汗?心虚啊?放心,这些话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庄灵呼吸一阵比一阵发紧,他心里难受,而韩衡的沉默抵抗更加让他丧失理智。
  “说话啊,你不是恨我吗?你恨我你就起来骂我啊,你他妈像根木头地躺着,想让我放你回去?不放你回去你就会死?你一个大男人能比女人身子更弱?我看郎叔也被你骗了,你演技高明,装失忆,装纯洁,装着要跟我天长地久哄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跑。同在朝中为官,我虽然不在外面胡混,但也听人说过。五个月的身孕,只要动作不过激,不压着肚子,胎儿屁事没有。这么久没碰过你,下边儿痒了吧?明帝碰过你吗?他看你大个肚子回来,估计什么兴致都不会有了吧?”
  韩衡闻言脸吓得一瞬之间没了血色,顾不上再跟庄灵吵嘴,当即猛烈挣扎起来,
  庄灵轻而易举跨过他的腿,把韩衡紧紧压着,冷笑道:“你不是木头吗?不是不说话说话就叫我滚吗?这些日子你是又失忆了吧?忘了我记起来你的旧情人了?想回去?回去干什么?你以为你生了孩子明帝还能把你当国师高高在上地供着,自从那个预言传出来,你在男人眼里就不再是个男人,更比不上明媒正娶的女人。明帝能给你什么?他能让你当皇后吗?能让你跟别人生的儿子坐上他的位子吗?”
  “我不图他什么,我也不图你什么,我不想回明帝那里,我只想走!庄岐书,你别碰我……”韩衡咬牙道,侧脸染上一丝绯红,但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庄灵肆无忌惮地抚摸揉捏这具身体,听到韩衡时不时不情愿漏出的痛苦零碎的低叫,他煎熬了数月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滚油,浑身兽性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低头叼住韩衡脖子上的一块肉,在齿间碾磨。
  他听到韩衡痛得轻轻抽气,拉开韩衡护着肚子的手,庄灵粗暴地吻他,把舌头硬塞到韩衡的嘴里,强迫地纠缠住那条软舌侵犯。
  韩衡眼角通红,渗出水光。
  当庄灵的手顺着他滚圆的腹部,环抱起他,迫使他坐到他的身上,韩衡突然侧身两只手抱住床柱,他一只脚迈出去,另一只脚踝就被紧抓住连着整个人拽回庄灵身上。
  “庄岐书,你禽兽,放手!他是你的孩子,你别这样……”韩衡指甲扎进庄灵的手掌,庄灵仍不松手,他攀住韩衡的后脖子把人拉到面前。
  “你不是说他只有一个爹吗?韩衡,国师,怎么?提起裤子不认人就算了,刚说过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你这人就是欠操,跟你来软的不行,得让你服软。刚带你回去那会,你多听话,我告诉你韩衡,别以为我喜欢你放不下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你死不了,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死。”庄灵冷酷地笑,手既有力又拿捏着分寸,他抽出腰带,绑住他一个手就死死捏在韩衡身后的双手。
  他把韩衡的手绑起来时,两人挨得很近,韩衡脑袋动了一下。
  响亮的一声咬牙声如同铡刀落下。
  庄灵反应极快,他勾起一边嘴角,摸了摸那只侥幸之余完好无缺的耳朵,手指强硬地伸进韩衡的嘴里翻搅一番,另一只手紧捏住韩衡的腮,韩衡一声闷哼,面颊一痛,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庄灵亲昵地吻上韩衡的鼻梁,含着他的上唇舔舐,低低喃语:“韩衡,我真想你。”
  韩衡使劲闭起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掉落。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你想给我生一个白胖小子,连睡觉你都顾着要保护好这小东西,你就那么喜欢这孩子,喜欢孩子你能不喜欢孩子的爹吗?你别跟我闹了好不好?你天天冷脸对着我,我心里多难受你知道吗?啊?你知道吗?”庄灵急切地吻他,韩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庄灵沉醉地埋在他的脖子里深吸了口气,“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你不止要给我生一个孩子,以后还要生第二个,第三个,我要让你一直生下去。韩衡,你回来行不行?我能对你好,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不娶妻,我只要你一个……你别不理我……”庄灵越说越委屈。
  韩衡脖子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渐渐地,韩衡的怒骂越来越小声,他双目变得通红,窝在嗓子里的求饶撕心裂肺爆发过后,慢慢没了力气,只剩绵羊一般的低叫和嘶哑痛苦的喘息。
  最后韩衡看见的,是窗台上那只亦幻亦真的鸟,然后他想起来,那鸟已经飞走了,不会再回来。
  庄灵一发不可收拾的愤怒被不断流出的血彻底泼冷了。
  已经是深夜,他抱着韩衡睡过去的时候,仔细确认过,他虽然生气,但也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当时韩衡虽然晕过去了,肚子一点事没有,不然庄灵不会敢就睡觉。
  这会庄灵醒来,肚子有点饿了,才想起韩衡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他打算悄悄下床去厨房热点给韩衡吃的药膳,等食物热了再叫醒他,吃了接着睡。
  他掀开被子下床点亮灯,回来给韩衡盖被子的时候,看见韩衡脸色发灰,已经正位了的下颌上留着青紫的掐痕。
  庄灵越看越心惊,他心里打突得厉害,手伸进被子里去摸韩衡的手冷不冷,他可能是冷了,脸色才这么难看。
  手还没摸到,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床上的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湿了。
  庄灵拉开被子一看,浑身都被触目惊心的血痕冻住了,他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乍起一阵嗡鸣,踉跄地跑到院子里,拦路的两张凳都被他踹翻滚倒在旁。
  “郎叔,郎叔……”庄灵嘴里不住念,跑到院子里,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放声大叫起来:“郎叔,郎叔你快来……”
  郎东还没睡,匆匆披衣出来。
  庄灵浑身发抖地望着他,这张长成以后漂亮的脸蛋和另一张稚嫩幼小同样泪痕遍布的脸重叠在一起。
  “怎么回事?”
  “他不好了,韩衡,韩衡他要死了,郎叔你救救他。不,他不会死,你一定不能让他死,韩衡他还没原谅我,他不能死。”
  “冷静!”郎东一巴掌扇到庄灵脸上,“到底怎么回事!”
  庄灵镇定了一些,颤声道:“他流血,他……”
  庄灵心虚痛悔,瞟了一眼郎东,这话他几乎说不出口但又不得不如实道:“我鬼迷心窍,我跟他同了房……”
  郎东神色剧变,叫他的徒弟拿药箱,直接往韩衡住的房间跑去。
  庄灵弯下腰捂着脸,半天他才能站直身,脸上俱是冷汗,也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黑化程序已装备,准备发射。
  不要心塞嘛,不经历风雨,怎么干翻这些王侯将相是不是。
  昨晚跟人聊天半夜才睡,现在出门,二更不知道有没有,有的话也是晚上了,没有的话就明天才更了。不要心塞,不要泪奔,主角不会死。。。。。
  很快又能见到明帝了,这下不送回明帝身边也不行了。。。。毕竟小庄同学这回不被打死真不能解气了。。。这不是一块搓衣板能解决的事。


第99章 九十九
  “怎么样?”
  “不好,莘渊,拿金针来,把李嫂叫起来。”郎东道,他的小徒弟只露了个脸,立刻跑出去。李嫂是这间民居的女主人。
  “郎叔……”
  “你出去吧。”郎东看也没看庄灵一眼,让他出去叫几个人进来,就在庄灵前脚要出去时,郎东又道:“叫贡克和乌翠来。”
  “乌翠?她是女的!”庄灵低叫起来,他的眼睛没从韩衡身上离开过,毫无血色的脸让他心里涌起从未体验过的空虚和害怕。韩衡,你千万别死……他怎么这么混蛋这么能犯浑呢?庄灵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去,我这就去,药材,药材够吗?”
  郎东把人抱起来,拇指在韩衡腰上寻找穴位。
  “我先试试。”
  “这怎么能试!郎叔,你到底有谱没有……”庄灵一下又不敢走了。
  “只能试试。就算你现在把外面盯梢的人放进来,要等到从京城运过来的药也来不及了。”郎东肃容看了一眼庄灵,“还不去!”
  “我这就去……”走出房间,庄灵满脑子都是韩衡痛苦中抽搐的脸,只觉得心脏的地方痛得难以呼吸。
  走在廊檐下,啪地一声庄灵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紧咬着牙,加快脚步去找人。
  把贡克和乌翠都叫出来以后,庄灵吩咐他两人去韩衡的房间听郎东吩咐,自己回了房。
  墙上挂着两把乌金流光、一大一小的两把弓,大的他背在背上,小的挎到肩上,庄灵抽出一根箭,手指轻轻抚过箭镞。小的一把是他小时候他母妃的一个江湖朋友相赠,弓身已经光泽陈旧,但他用得十分顺手,大的一把出于名铸造师之手,射程更远,当然也需要更强劲的臂力。
  每当摸着他的兵器,再烦躁的心绪也能安定下来。
  换了合身的武袍,最后扎紧袖口,确认袖箭在手,庄灵直起身。
  不经意间他瞥见镜子里的人影,两步退了回去。铜镜里投映出他紧绷冷硬的脸,他这时候才发现下巴有寸长的一道血痕,他以拇指碰了碰,轻微的刺痛让他眉头稍蹙。
  这是被韩衡挠的。
  只要想到韩衡的名字,他就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庄灵稳了稳身形,定下神来,大步跨出门去。
  ~
  韩衡从来没遭过这种罪,身为一个男人,不知情的时候怀孕了就算了,大着肚子还……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觉得不如死了,灭顶的痛苦和羞辱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做到后面他根本听不见庄灵在说什么,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这个人怎么能跟他这么说话,他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再度睁眼时韩衡浑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他不知道到底自己醒了还是没醒,视野里遍是一片烟青色朦朦胧胧的帐幔。
  韩衡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从这一条缝里能看见的东西非常有限,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
  离他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只能看见背影。
  他是在哪儿?
  他在拍古装戏吗?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入耳:“保不住就拿掉孩子,保住大人……”
  另一个声音也很熟悉:“万万不可……”
  “郎东,朕是在命令你!你们这些北朔人,没有胆量与朕在战场上正面较量吗?非得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明帝啊……
  韩衡茫然地想,眼珠翻动几下,虚起的眼缝里看见的……是宫殿。
  “你知不知道,逆天生子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朕的列祖当中曾有数位与当任国师惺惺相惜,近乎琴瑟和鸣,待其国师亲昵尊重逾过后宫任何一位嫔妃,却从来没有哪位皇帝愿意让国师为他诞育子嗣,你们北朔人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既然有这样一个预言,当时国师就在朕的身边,朕却从来没动过他,你们就没想过事有蹊跷不可轻易行之吗?”君明焱气急败坏地来回走动。
  郎东沉声道:“血已经止住了,当务之急是为国师治疗……”
  “血已经止住了,接下去的事,朕的御医可以代劳。”
  郎东脸色一变:“孩子不能拿掉,他下个月就要临盆,现在身体极为虚弱,如果拿掉孩子,血流不止,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再次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万望陛下三思啊。”
  “那怎么办!”砰地一声一个瓷碗被摔成一地碎片,“要是孩子降生,他的寿数……”明帝抬起嗜血般通红的双目,视线突然定在郎东脸上,瞳孔紧缩地盯着他,“你早就知道,你在天裔族隐居的群落里住了三年,为天裔族男子接过生……”
  话音未落,明帝出指如电,一手掐住了郎东的脖子,一个大力狠狠把他掼到墙上。
  宫女们个个骇得脸色苍白,但没一个人发出惊叫,显然训练有素。
  “你与殷氏王妃曾经同门学艺,她叫你一声郎师兄,庄岐书一年之中仅有两个月在京城。朕还查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拜在千手娘子门下的三名弟子,有两女一男,巧得很,这两女俱是殷氏后人,除却王妃,还有一人,和亲远嫁给早已从大梁皇室除名的一位亲王,他是朕的二叔,他从皇室除名的原因,并非是众所周知的醉后调戏先帝嫔妃,而是朕要他转到暗处。”明帝睨起眼,冷笑道:“还用朕说得更明白吗?就凭庄岐书,能查到国师下落?他既然肯为国师向朕下跪,低三下四地求朕带走国师,你就该知道,一旦他醒过神来,发现背后推着他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就是你,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入骨?”
  郎东睫毛激剧一颤,脖子被掐得咯咯作响,只能张着嘴呼吸。明帝的钳制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郎东脸皮紫涨,虚空中仿佛出现一张巧笑嫣然宛如白雪高贵纯净的面容。
  他要死了吗?师妹,你还在等着师兄吗?
  盛怒之下的明帝被一阵虚弱低促的咳嗽惊醒,他狠瞪了一眼郎东,大喝一声:“御医!”
  待命的五名御医立刻随在明帝身后,跟到榻前。
  韩衡使劲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
  君明焱握住他冰凉湿腻的手,担忧地端详韩衡的脸色,道:“真的醒了吗?国师,你看看我,我是谁?”
  韩衡失色的嘴唇勉强弯了一下:“不记得了,你是谁?”见到明帝大惊失色,韩衡是真的笑了笑,不过这浅淡笑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让郎东进来吧,我的身体一直是他在调理,他很清楚该怎么办。”
  明帝迟疑道:“国师,那个畜生……你还要留下他的孩子吗?”
  从那双迷离的桃花眼里看透韩衡暗含的痛苦,君明焱后悔起来。
  就在君明焱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韩衡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这孩子是我的,他在我肚子里呆了这么久,算是朝夕相对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伴随着难以压抑的哽咽,韩衡稳住心神,平静地忍痛道:“让郎东来,他知道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君明焱欲言又止。
  韩衡认真看着君明焱慌了神的脸,反手用力抓住明帝,沉声道:“我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我要为谁生孩子,我是为我自己,为这个无辜的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你现在不可能还能见到活着的我,让郎东进来,我肚子很痛。”这话半点没有作假,短短片刻之间,韩衡一脑门都是痛出来的薄汗。韩衡感到浑身像被大卡车来回碾压了无数遍,他已经感觉不到腰部以下。
  君明焱咬住嘴唇,骤然爆出一声低喝:“郎东,滚进来!”他一只手掌不停抚着韩衡汗湿的额头。
  韩衡闭上眼,虚弱地说:“别碰我了,我难受。”
  近乎呜咽的哀求让明帝心痛难当,他移开手,灼热的视线粘黏在韩衡的脸上。在心里他已经把自己斩首了无数次,他怎么这么糊涂,庄岐书能拿箭指着韩衡,他怎么还敢把韩衡交出去。他身居高位多年,英明神武的鬼话真是听太多了,才昏了头。
  “国师……”
  韩衡没有应声,他没力气应声,神志再度不清醒起来。
  郎东被明帝拽着衣袍推到榻前,明帝厉声道:“你们配合他,保住国师跟朕的皇长子,管好你们的嘴,要是让朕听到一句不想听的话,当心你们的脑袋。”
  极其轻微的一声花盆碰撞声湮没在御医们纷纷跪地称是的声音里。
  ~
  郎东医术高明,当时先让人准备了药浴,让韩衡泡在温水里,以师门秘传的一套针法给他止血,虽然血止住了,胎儿情况却很不妙,而且很多药材他手里没有。
  他也没想到,这时候庄灵会带着明帝进来了。他也知道这几天民居外多出来的那些成天就在周围徘徊的人不对劲,没想到明帝也跟到了这个村子里。不知道庄灵和明帝达成了什么条件,当明帝抱起韩衡,并叫他一起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庄灵跪在了床前,整个身影僵硬着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郎东要求带上米幼、乌翠和莘渊三人,明帝当时只关系韩衡的性命,让郎东自便,他就带上了这三个人,米幼是一匹千里良驹,将来一定有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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