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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族,有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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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爹提了提,他也觉得合适,本也是想找个日子去侯府跟你说这事儿的,今儿你回来了正好,你若是愿意,我就差人去那边说一声,合一合八字,待她及笄便成亲。”
    这时候的男女成亲,通常都是由父母一手安排,成亲之前连对方长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极少有能够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的。
    无论嫡庶,儿女们的婚事全都该嫡母去操心,徐氏这番话自然无可厚非,她哥哥的爵位跟卫修涯等同,嫡女配卫修涯,也正好合适。
    在这种大事儿上,徐氏不会做得难看惹人闲话,卫修涯不是她亲生的,她还给卫修涯说的是自己本家侄女儿,叫外人听了,也会夸她贤良淑德。
    她料定卫修涯是不会愿意的。
    卫修涯不愿意跟她有瓜葛,就像她也并不是真心想要让自己的侄女儿嫁给卫修涯一样。
    娶谁卫修涯也不会娶徐家的女儿。
    徐氏等着卫修涯拒绝。
    一旦他拒绝了,那可就不是她这个嫡母不给他说好亲事,而是卫修涯自己不领情。
    卫修涯既不领情,她身为嫡母,难道还上赶着讨他嫌吗?
    有了这一出,往后徐氏就算不给卫修涯张罗亲事,外头的人也不会说是她的错了。
    没有长辈替卫修涯操心终身大事,卫修涯便只能单着。
    徐氏好整以暇喝了口茶,便听卫修涯道:“儿子的终身大事,自然是任凭母亲做主。”
    “这门亲事你真要拒——”徐氏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她都想好了卫修涯拒绝之后,她该摆出的惊讶及难过的表情,然而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不会是听错了吧!
    卫修涯缓缓开口,一脸诚恳的模样,说:“母亲看中的姑娘,想必是极好的,又是您娘家的人,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子没道理拒绝。”
    徐氏一脸见鬼地盯着卫修涯,话都说不出来了。
    窝在卫修涯怀里快要睡着了的小狐狸一听,睡意全被吓没了。
    卫修涯刚才说什么?!
    他要和谁成亲?!
    不准!
    绝对不允许!
    你是我的雄性!
    小狐狸全身的毛都炸了,弓起脊背,张嘴就在卫修涯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卫修涯闷哼一声,苦笑着想,这下可好,惹到小祖宗了。
    他忍着痛去抓小狐狸,小狐狸却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蹿到徐氏面前,一爪子拍掉了她手里的茶杯,茶水顿时贱了她满身满脸,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瓷片儿。
    “啊——!”徐氏尖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卫修宸惊呼:“娘——!”
    卫修济、卫修泽:“大伯母——!”
    丫鬟们:“夫人!”
    一时间花厅里乱成一团,一旁玩着牌、下着棋的男人女眷们全都停下动作,过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而罪魁祸首的小狐狸,已经跑回到卫修涯怀里,举着小爪子要挠他的脸。
    卫修涯只得握住小狐狸的爪子,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凑到他耳边低声求饶:“宝贝,宝贝你听我说,我不会娶别人的,徐氏也不会让我娶她侄女的,刚才那么说就是想堵得她难受而已,你信我,我已经有你了,别的人谁都入不了我的眼,就是要娶也是娶你。”
    真的吗?
    小狐狸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卫夫人,夫人?”卫修涯声音低沉,抿了抿小狐狸尖尖的耳朵。
    小狐狸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腿也发软,没力气再去打卫修涯。
    那边厢卫家大大小小的全都围在徐氏身边嘘寒问暖,徐氏毕竟是这安国公府的主母,方才出了那事儿,大家哪能不关心她呢?
    “没事儿,就是手滑没端稳,茶杯不小心掉下去了,”徐氏白着脸,强撑着笑道,“好在那茶水不烫,衣裳湿了我回去换一件便是。”
    “娘!”卫修宸看了一眼卫修涯怀里的小狐狸一眼,怒道,“明明就是——”
    “就是娘自己不小心的。”徐氏打断自己儿子的话,扶着丫鬟的手起身,朝屋里众人说,“大伙儿都去玩去吧,不必管我,我换好衣服便来。”
    她当然不敢说是小狐狸把她手里的茶杯打碎的,那狐狸可是大家公认的灵狐!连皇上都夸赞过的祥瑞之物!
    被几个小辈看见也就罢了,往后背地里他们要怎么说闲话徐氏也管不着,但若是现下就让大家全都知道这事儿,她这张脸要往哪里放?!
    “大嫂没事就好,万幸没有烫到,”二房夫人安慰徐氏道,又跟边上的几个小丫鬟叮嘱说,“你们一个个伺候的上点儿心,可别再出什么错了。”
    丫鬟们自然是唯唯诺诺应是。
    徐氏回自己院里去了,再没提一句卫修涯的亲事。
    只有卫修宸愤恨地不时瞪卫修涯,卫修涯当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却丝毫不在意,兀自哄着怀里的小祖宗。
    等到一众亲戚们又各自开始玩乐,卫修宸终于是没忍住,到卫修涯身边质问他:“大哥,你为什么要让这畜生害母亲?!母亲辛苦为你张罗亲事,你不知恩图报——”
    “修宸,”卫修涯叹了口气,打断自己这个弟弟,有些失望道,“你若一直生长在大人的庇护下,永远长不大,将来是挑不起安国公府的大梁的。”
    “不用你管!”卫修宸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你这白眼——”
    “住口!”卫修涯眼神犀利地看过去,“若还有脑子,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安国公府以武起家,卫家如今的荣耀是几代人的鲜血换来的!你手无缚鸡之力,家业交给你,你能守住吗?这个家容不下我,你还天真地觉得你将来能靠我?”
    卫修宸被问得面色瞬间白了,愣愣地看着卫修涯,哑口无言。
    卫修涯不再理会这个娇花一样的弟弟,抱了小狐狸,寻清净的地方去了。
    卫修泽与卫修济跟了过来,他们俩人小时候是跟卫修涯一块儿长大的,一起习武一起读书,自然和他亲近一些,对于后来出生的卫修宸,兄弟俩就不怎么待见。
    因为卫修宸不习武,徐氏表面上不说,私下其实不喜欢卫修宸跟这两个哥哥接触,他俩也不喜欢卫修宸那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
    卫修济看了眼卫修涯手背上的牙印,笑道:“这小狐狸脾气倒挺大的,连主人也咬,大哥,你这伤口是不是该处理一下?”
    “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卫修涯摇头苦笑,那声音里却是止不住的得意,道,“小东西吃醋呢,刚才听了我的亲事,醋坛子打翻了,早告诉过你们了,他不让我成亲呢。”
    卫修济和卫修泽两人啧啧称奇。
    卫修泽不相信道:“大哥你不是来真的吧?这狐狸性子这般霸道,往后你还真不成亲?大伯母不是都已经替你相中了她侄女儿么?”
    “你傻啊,”卫修济白了他一眼,“大伯母根本就没想把自己侄女嫁给大哥,你没见刚才大哥说让她做主的时候她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她肯定等着大哥拒绝呢,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大哥一拒绝她,她便有理由再也不给大哥说亲了,大哥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好毒的心思!”
    卫修泽:“!!!”
    “大伯母……是,是这样的人吗?”卫修泽瞠目结舌,转念想想,刚才徐氏的样子,确实就是卫修济说的那样。
    卫修泽简直匪夷所思:“真不明白这么对大哥她有什么好处?咱们一家人,不能和和气气的么?”
    “我和修宸同样都是嫡子,”卫修涯慢悠悠地说,“外人难免把我们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她那点儿心思,谁看不出来?不过是想修宸样样都比我好,别人说起安国公的儿子,只会想到修宸的优秀来,而把我当做笑话看。我是武将,她的儿子,就要做文臣。”
    “我们家的男人一向都是武将,”卫修济感觉徐氏的想法有点儿一言难尽,只得道,“不知道修宸能不能做文官……”
    “谁知道呢……”卫修泽也叹道。
    兄弟几个闲聊了几句,长辈们体力不支,快到半夜时,陆陆续续回去休息了,剩下精力旺盛的还留着守到凌晨。
    卫八推着卫修涯的轮椅,卫修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小狐狸,回了他没分府时的院子。
    一夜无梦,天亮时小狐狸先醒了。
    昨晚他听着卫修涯和他那几个兄弟聊天,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本来还想找卫修涯算账的,别以为哄几句就原谅他!结果睡着了,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小狐狸气呼呼地用小肉垫踩卫修涯的脸。
    让你答应说亲!
    让你事先也不给我提个醒!
    小狐狸踩到第二下,就被卫修涯一把握住了他的小爪子,拿到唇边,亲了软软的肉垫一下。
    卫修涯笑着睁开眼睛,捞起小狐狸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问道:“还生气呢?卫夫人,别气了,不然你再咬我一口?”
    小狐狸在卫修涯的注视下开始变化,眨眼间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趴在卫修涯的胸前,用唇去堵住卫修涯的唇。
    卫修涯的心都酥了,乐得迎接灵疏。
    一吻结束后,卫修涯那里涨得发疼,只想现在就将这小妖精按在身下。
    灵疏脸颊泛红,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卫修涯,凶巴巴地威胁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有我一个狐!你最好没骗我你的继母说的亲事不可能成功,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的母星上是一夫一妻制,他才不管大庆朝的习俗是什么,反正卫修涯想要三妻四妾,那是不存在的!
    见灵疏这个样子,卫修涯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有什么闲心思想别人,他那里更硬了,翻身就把灵疏按在床上,狠狠吻了下去。
    小东西再这样撩拨他,他怕是忍不了多久就要把他给吃了。
    可惜现在时机与地点都不对。
    灵疏喘不过气来了,难耐地呻吟一声。
    下一秒,卫修涯亲了一嘴的毛。
    身下的少年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狐狸。
    卫修涯:……
    小狐狸扬起小下巴,理直气壮地瞪了卫修涯一眼。
    卫修涯都要给他跪下叫祖宗了。
    “小坏蛋……”卫修涯算是知道把媳妇儿惹炸毛的后果了,无奈叹气,亲了亲小狐狸的眉心,欲望没得到纾解,只得起床。
    卫修涯用浸了冷水的冰凉帕子包裹住那里,小狐狸甩着尾巴蹲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他。
    真的好大。
    小狐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肉芽儿。
    再抬头看卫修涯的。
    那么大,做的时候一定会很痛的!
    可是他刚才也很想要……
    但是他怕痛啊!
    小狐狸在要还是不要的选项里纠结不已,卫修涯已经穿好了衣服,抱起小狐狸,熟练地把他放进自己胸前的衣襟里,吃早饭,出门。
    初一早上,卫家全家的男子们前去祭祖。
    卫家的祠堂单独建在一个小院里,这儿有专门的下人们看管打扫,平时几乎都关着门,每逢重大节日或是宗族议事时,才会打开。
    小狐狸从卫修的胸前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卫家的男人们朝祠堂里的先祖牌位磕头烧香。
    祠堂正中挂着的是第一代先祖的画像及生平记事,四周往下依次是各代先祖,他们全都一生征战沙场,为大庆朝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牌位。
    灵疏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升起了敬畏之心。
    所有的人朝牌位祭拜完后,卫修涯单独点燃了三支香,朝摆放在最前方一排的牌位其中一个认认真真地拜了拜,口中低声道:“母亲,不孝子修涯来看您了,望您在天上安好,我找到了一生所爱之人,今天特地带他来拜见您,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幸福的。”
    那个牌位,是卫修涯生母的!
    小狐狸安静待在卫修涯胸前,看着那块牌位,抱起小爪子,也像卫修涯那样拜了拜,心中道:
    感谢您将卫修涯带到这个世上,我会对他好的,他承诺过会给我一个家,虽然我没有和别人组成一个家的经验,但我一定会好好经营的!等将来我们有了小崽崽,再带他们来看望你!
    各自祭拜过自家的亲人后,众人便出了祠堂,祠堂门关了起来。
    初一不需要走亲戚,卫修涯又在安国公府待了一天,到得晚上,便回了自己的侯府。
    余下几天便是前往亲朋好友家拜年,相互走动,到了初五,京城的坊市开市了,灵疏打算回定春镇的家。
    卫修涯也跟他爹告知了一声,卫良翰没多言语,只表示自己知道了;卫修涯又亲自去跟自己姐姐说了,卫淑贞给他送了一车的年货,说是让带着回定春老家去用。
    出发之前,沈子越带着玉璋在“盛香居”里开了一桌,特地送卫修涯和灵疏。
    其实他们几人聚在这里,也不单纯是送他们两人启程的,还有“余味”坊以及“绿如意”的生意要商量。
    “余味”坊一开市便生意火爆,玉璋已经初步能独立掌管铺子了,他把开业这段时间的盈利分了一半儿给灵疏。
    玉璋笑道:“少是少了些,不过这才是几天的收益,以后便会多了,你这一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离得远,也不方便把你那一部分送过去,这银子算是我们的开门红,你拿着,图个好兆头。”
    “分成我不着急,”灵疏说,“到时候你自己看着是三个月一分还是六个月都行,总不会少了我的。”
    又问沈子越:“绿如意如何了?”
    沈子越笑得是红光满面的,说:“皇上亲赐的名字,哪能有不好的?前些日子没开市,每天成熟的豆芽儿我都往那些宗亲大臣们家里送了,本是学你那法子,不收钱,免费送,不过这些人好面子,回来的下人们都得了不少赏钱,这赏钱比卖得价钱还要多。”
    “另外‘盛香居’如今上了‘火芽银丝’和‘凤凰水晶’这两道菜,价钱自然不便宜,每日限量定额,想吃这两道菜的预定都定到三个月之后了。”
    现在全京城只有沈子越的庄子上种着“绿如意”,又是献给皇帝吃过的菜,小小的豆芽儿身价倍增,沈子越又不是慈善家,他是个商人,而且还是个精明的商人,当然给“绿如意”订了个高价。
    短时间内这价钱不会往下降,只有高门世家才能每天都吃得起。
    “恭喜九爷财源滚滚!”灵疏也笑着朝沈子越拱手。
    卫修涯轻咳一声,说:“叫舅舅。”
    灵疏:……
    他又忘记了……
    “恭喜舅舅。”灵疏又重新道。
    沈子越微微颔首。
    灵疏便说起后续的规划来:“您订的这个价比较高,是不能长久的,毕竟答应过皇上要推广‘绿如意’,造福子民,若是到了合适的时机,便把那豆芽的种法卖了,先少教会几家,慢慢地降下价来,往后再扩大范围。”
    “这我都知道,”沈子越点点头道,又问卫修涯,“你那好继母给你说的亲事,怎么没音讯了?”
    卫修涯嗤笑一声,道:“她哪还敢提,我就是毒蛇猛兽,她怕我真娶了她侄女儿,被我祸害呢。”
    “谁稀罕娶她侄女!”灵疏翻了个白眼。
    赶紧走吧!
    免得又要面对那个徐氏。
    京城虽然好,可是人际关系什么的,实在是让人觉得太累了!


第59章 
    回程的路对于灵疏来说轻松多了。
    因为他现在可以一上马车就变成小狐狸; 窝在卫修涯怀里或者是趴在羊毛毯子上,总之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再也不用维持着人类形态,成天端坐车里; 被摇得骨头都要散架。
    出了京城,就逐渐远离了繁华,前面几天经过京城周边的小镇子、小城市时,还能感受到热闹的节日氛围; 过了几日; 便又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小山及荒原。
    这日卫修涯带着的车队在一个小镇子里休整完毕; 刚刚出了镇子没多久; 车队后头就远远地缀了一群人。
    灵疏坐在马车里,挑开帘子往后看了看; 看不大清楚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人,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 说:“不会是山贼吧?”
    他的担心不是毫无缘由的,因为这一路走来; 他看到过不少村落里被雪压垮的房子; 有的城里还有乞讨的饥民; 虽然数目不多,但也令人心生感慨。
    毕竟时代环境受限,官府各个方面的能力都相对低下; 即便是在昌武帝治下的太平盛世; 每当冬天遇到大雪; 多多少少都会有受灾的百姓无法及时得到援助。
    就怕有些百姓饿得狠了,集结起来变成拦路的劫匪。
    灵疏他们的车队人不少,比当初来的时候多了很多,带了沈子越送给灵疏的五户会种果树的农人,还有二十户种地的好手,这二十户人家都是青壮年居多,妇人小孩少,本来卫修涯只要了十户,沈子越觉得只送十户显得他太小气了,又硬塞了十户进来。
    还带了几车北边的特产年货,另有卫修涯从侯府里带出来的几十个精锐护卫,都骑着高头大马,身上带着兵器。
    因为人多,干粮自然是带得很充足,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能住下这么多人的城镇的,赶路时白天很多时候都是在路边停下,稍作休息、吃饭,有时候也需要夜宿野外。
    卫修涯说:“这个地段以前没出过山贼。”
    他才说完这话,卫八驱马走到他们的马车旁,在窗外道:“主子,是一群灾民,说是从山里出来的,雪太大,山上石头滑坡,把他们村子给埋了,现在全村的人举家搬迁,大约有一百来人,要到常安府去,见咱们人多,又有护卫,便跟在后头,怕路上遇到贼人。”
    虽说这群灾民有一百多人,这个数目可以说非常之多了,可是全是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又连日走路,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力气,此去常安府少说也是三四百里路,路上山也不少,若是遇到一伙山贼强盗之类的,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要知道那些强盗不仅抢粮食,还抢女人。
    是以这个村子的灾民们一见了卫家的车队,还有那几十个身穿铠甲的精壮护卫,便远远跟上来了,以求一个庇护。
    “若是他们安分,便不用管了。”卫修涯点点头道。
    他们回定春也要经过常安府的,那些灾民们跟着也就跟着吧,只要不来打扰他们,些许庇护还是可以给的。
    就此车队和灾民们分成两拨,互不打扰,相安无事,那天晚上运气好,天擦黑的时候刚好到了一个能歇脚的小驿站,这驿站统共就一个院子,四间大屋,一个老驿长,驿长一家子都住在这里,外加两个年轻的驿卒。
    这个小驿站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的人,驿站只有两间屋子是用来给来往的人暂住的,卫修涯和灵疏自然要占一间,另一间护卫们和带来的农户住,但是地方太小,根本住不下,卫八多给了些银子老驿长,好歹把人安排进了驿长自己的屋子和那两个驿卒的屋子里,这才凑合了住了。
    而那些灾民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驿长原本都不愿意放这些人进院子,还是灵疏去说了几句,驿长才让他们进来的,只能在屋檐下、院子里打地铺,到了晚间气温一降,都能冷到骨头里去,但这样总比露宿在野外好,院子四周的围墙还挡风。
    灵疏怀里抱着个暖手炉,站在窗前,窗户打开一道小缝,他从那缝隙中看着院子里的灾民们。
    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破烂的,没有棉袄,穿着层层的粗麻布衣服,有些人上半身裹着山里猎来的动物皮毛,腿上没有皮毛御寒,那些皮毛又脏又旧,也不知道用了多少代人了。
    人人手上都生了冻疮,小孩子的脸冻得乌青,这些人里也没有老人。
    灵疏猜想,老人们多半都是没有体力长途跋涉的,他们应该是自愿留在了自己的村子里,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同情他们?”卫修涯走过来从灵疏身后抱住他,下巴在他头顶上蹭了蹭。
    灵疏没说话,只微微点点头。
    隔壁屋子里有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出来,一人手里端着一大陶盆儿冒着热气的粥,走到院子里带小孩儿的灾民跟前,让他们把粥喂给孩子喝。
    灵疏依稀对这两个妇人有点儿印象,是沈子越送的农户其中两家的婆娘,她们的男人应该一个是姓王,一个姓张。
    得到热粥的几个孩子的大人们对两个妇人千恩万谢,就差没跪地磕头了。
    灵疏看得心里难受,叹了口气。
    “叫他们多做些,给小孩子和比较虚弱的人吃,”灵疏蹙着眉缓缓开口说,“其他精神还行的,就先不用管了。”
    他没有天真到去给这些灾民们全都送吃的,也没让卫修涯去做,从这里到常安府的这段路,他会给那些饿得狠了的灾民一些干粮,只能保证不会有人饿死,却没有能力顾及到这一百多个人所有的口粮,如果有生病的,他会给他们药,但如果是重病,他也无能为力。
    “嗯,”卫修涯侧头亲亲灵疏的脸,“让卫八去说了。”
    灵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锦袍,这袍子里缝的是丝絮,也就是丝绵,是用蚕丝做的,他的母星上称之为“纤维皇后”,纯手工艺制造,非常贵,在大庆朝,蚕丝是贵族专属的产物,平民不能穿绸缎,普通的商人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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