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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与半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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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深彻底妥协了,抬手推了推他,“不赶你,你起来。”
  桓乐这才抬起头,慢慢支撑起上半身,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岑深。那灼热的视线在岑深的唇上逡巡,意味自明。
  岑深有些躲闪,别过了头,垂着眸不说话。
  桓乐也知道不能太急,乔枫眠的办法说到底并不适合他们,他还是希望一切都按照岑深的心意走。可就在他马上要退开的时候,岑深忽然拉住了他。
  “嗯?”桓乐不明所以。
  “你不是想要吗?”岑深忽然直视他的眼睛,眸光深邃得能让人陷进去,“我没说不可以。”
  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生活本来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冒险。
  桓乐却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慌张,急于把一腔热忱都摊开给他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不是想要那个才黏着你的,没有也没关系,真的!我就是想亲亲你,我们可以等你身体好一点……”
  大脑充血,说得就是桓乐此时的状态,整个人都傻了。
  岑深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踢下了床,“不做就滚。”
  冰凉的地板让桓乐有些回神,他终于明白了岑深的意思,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欢喜一时后悔,心脏快要爆炸。
  “阿岑,我……”他凑上去求原谅。
  “滚。”岑深送他一个飞枕。
  专注听墙角的阿贵在隔壁笑到四脚朝天,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啊,乐乐少侠天天设置隔音结界,哪里想到今天就忘了呢?
  怂,是真怂。
  弱鸡一个。
  最后,桓乐也没能上得床去,悲惨的打了一夜地铺,懊悔到不能自已。他发誓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好好听乔枫眠的劝告。
  “啊啊啊啊啊!”桓乐气到在地上打滚。
  翌日,桓乐决定弥补自己昨晚的过错,抛开一切脸面和羞耻心,黏着岑深,求得他的原谅。
  可岑深视若无睹。
  “阿岑阿岑,你看看我嘛。”
  “阿岑你不要无视我啊……”
  “阿岑我错了。”
  “阿岑我今天一定好好表现……”
  岑深被烦到想打爆他的狗头,这不,他只是来厨房倒一杯水而已,桓乐又跟上来了,还把他堵在料理台前。
  “你……”岑深正要说话,桓乐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嘴,步步紧逼,直到他的后腰靠在了料理台上。
  他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亲吻,上半身后仰,又落入桓乐滚烫的掌心。
  “铛——”水杯掉进水池里,惊醒了正在睡觉的阿贵。他懵懵懂懂的循声望过来,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可桓乐已经不在乎别人有没有看到了,更何况那还是只龟,他眼中能看到的只有岑深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漂亮的、每个眼波流转都像在勾引他的眼睛。
  “阿岑……”桓乐跟他额头相抵,听着他略有些喘的呼吸声,再次吻上他的嘴角,既霸道,又带着股顶礼膜拜的虔诚。
  岑深也在回应他,凌乱的呼吸格外勾人。
  末了,桓乐终于想起了这个小院里的第三个活物,五指穿过岑深的发间将他按向自己胸口,回眸,一个冷飕飕的眼刀飞向阿贵。
  再赐你一道结界,预防长针眼。
  

第46章 颜狗
  世风日下。
  世风日下啊。
  阿贵一边摇头感叹; 一边津津有味的给两人计时。等了一个小时结界都没撤下去,阿贵便只能赞叹了——乐乐少侠真有种; 不愧是大唐来的狗。
  一个半小时后; 阿贵无聊的在游廊上数起了椿树的叶子。眼神时不时瞥向卧室,却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小时后,桓乐终于出来了。
  “哇,乐乐少侠; 你这个人不厚道啊。”阿贵正要吐槽,抬头看到桓乐的表情; 吓了一跳,“你这脸怎么红得那么不正常; 不是你把小深深#¥%#……难道是他把你给上了???”
  “不是不是。”桓乐连连摇头; 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脸红到快要爆炸。他蹲也不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感觉头顶快要冒烟。
  “你俩到底在里头干没干正事?”阿贵愈发好奇。
  桓乐却又不说; 捂着发烫的脸颊蹲在地上,拿自己的脑袋哐哐撞膝盖。天知道他只是想要个亲亲而已; 怎么就真的、真的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把人这样那样了呢?
  不不不不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真的只是想讨阿岑开心而已; 很努力的想讨他开心……
  完了完了完了,阿岑不会嫌弃他表现太差了吧?
  天呐。
  他只是没什么经验。
  啊,阿岑真好看; 各种意义上的好看。
  太开心了。
  下次……还有下次吗?
  桓乐又倒在了游廊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纠结”。阿贵很疑惑,这俩不是去追寻宇宙生命的大和谐了么,怎么还疯了一个呢?
  里头那个呢?
  废了吗?
  阿贵忍不住去探究,可刚靠近卧室门口,就被桓乐一条腿给挡住了。桓乐支起身子来瞪着他,“你想干嘛?”
  “我看看还不行了?”
  “不行,那是我的。”
  “嗳,你这条狗很小气哎。”
  “去,一边儿去。”桓乐眉梢轻挑,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随即他又爬起来,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根树枝,绕着卧室画了个圈,说:“不准过来。”
  “你画三八线呢!”
  “你管我。”
  “乐乐少侠我告诉你啊,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可桓乐把树枝一丢,又大摇大摆的跑回了卧室。
  “我不吃一只乌龟的醋。”他说。
  阿贵被彻底气到了,想跳起来打人,可腿太短只能放弃,郁闷到希望宇宙毁灭。
  另一边,桓乐重新爬上床,从后面搂住岑深的腰,脸颊轻蹭着他的肩膀,亲昵之中又挑起了一丝暧昧。
  可岑深此刻敏感得很,最经不起触碰,又脱力的不想动,便闭着眼道:“你出去。”
  桓乐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已经出去了又回来了!”
  “那就别碰我。”
  “阿岑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桓乐就知道,一定是嫌弃了!
  岑深很想回答他一个很肯定的“是”,这世界上有人能一边使劲欺负你,一边害羞到爆炸,仿佛一个纯情中学生吗?
  有。
  那个人就是桓乐。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岑深有时觉得自己像在犯罪,会被判刑的那一种。
  可最终岑深也没有推开桓乐,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桓乐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一直睁眼看着他,时不时拨弄一下他的头发、亲一亲他的耳朵,好像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
  岑深被他闹得没法睡觉,他便又很快讨饶,哼着家乡的童谣说要哄他入睡。
  唱得真的很难听。
  算了,忍着吧。
  岑深迷迷糊糊的想着,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乡。在梦里,长安的春光照进了他的玻璃窗,椿树异常高大,每一片绿叶都透着无穷的生机,而那繁盛的枝丫上,竟然挂着一个个饱满的红石榴。
  树叶轻摇,也不知是谁打翻了一地花露,连青石板的缝里都透着股淡淡的香味。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岑深难得睡那么长时间,便是那天突然犯病,也不过睡了十来个小时而已,所以这次睡那么久,可把桓乐吓坏了。
  如果不是岑深看着一切都好,呼吸平稳、脸色也偏红润,他就要跪到南英的家门外去了。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电话去询问了南英,只是支支吾吾的没把白天的荒唐事儿说出来。
  南英却不感意外,电话里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仿佛带着笑意,“别担心,我给他施了针,这是正常现象,代表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是好事。”
  桓乐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挂断电话前,南英又叮嘱道:“其实若没有能够根治的办法,把它当成心病来医,或许更有效果。半妖大多是悲观主义者,他们从小被灌输‘这就是命’的想法,磋磨他们的求生意志,所以哪怕他们在努力抗争,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消极。不怕死,不是一件好事,你懂吗?”
  桓乐其实不太懂,他从小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关爱,生活中从来没有什么阴霾,所以哪怕在朱雀台见过许许多多的事情,也无法感同身受。
  道理他都懂,但共鸣是不可能的。
  夫子常说他不知人间疾苦,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但南英想表达的意思他捕捉到了,从这两次看诊的情况来说,南英也一直在强调一点——心病难医。
  所以桓乐决定了,他要做岑深的药。
  他会成功的,一定、一定成功。
  于是桓乐开始了取经之旅,取的是恋爱经。他阅遍了各大经典名作,还冒着被取笑的风险找乔枫眠请教过。
  乔枫眠果然嘲讽了他一通,然后甩过来一个g的小黄文。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实践出真知,大侄子。
  桓乐嘴上唾弃,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他一边看小黄文,一边又去翻阅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然后发现——现代人的学术,他真的看不懂哦。
  不是说白话文比古文简单么?
  这些都是啥。
  不过,桓乐的学术之路虽然进展缓慢,但情话等级却突飞猛进。阿贵说他是“骚话一箩筐”,他不是很服气,说:“这在我们那儿,都得叫才子。”
  阿贵仰天翻一个白眼,“我去你的,你是才子,我还甲人呢。”
  这日下午,桓乐又不知躲到哪儿搞学术去了。
  岑深见怪不怪,他猜到桓乐一定又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纯情人设不肯放,自欺欺人。
  哦,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会脸红。
  桓乐不在,小院里就显得清静很多,甚至有点冷清。
  阿贵眯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慢吞吞的爬回屋内,眼神数次扫过正在伏案画图的岑深,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岑深转过头来,问:“你想说什么?”
  阿贵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又犹豫了一会儿,在岑深准备放弃的时候,脱口而出:“你这次怎么那么快就接受他了?”
  岑深顿了顿,“这很重要吗?”
  阿贵点头,“我有点在意。”
  话音落下,一人一龟静静对视着,陷入了沉默。
  良久,岑深反问:“我想开了,不可以吗?”
  阿贵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仿佛在试探他话里的真假。作为一只活了数千年的总是在忽悠别人的龟,少有什么能骗得过他的眼睛。
  但岑深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并不想交心。
  没一会儿,桓乐回来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他兴冲冲的拿着一个装满花瓣的塑料盒子还有几块纱布和剪刀来找岑深,说是在隔壁看到了盛开的凤仙花。
  “阿岑,我给你染指甲吧,特别漂亮。”桓乐挑了一朵桃红偏粉的花来。
  “……”岑深有时不是很懂桓乐的偏好,这个本该比所有人都想法古旧的古代人,比他还要新潮得多。
  要戴耳坠,因为好看。
  要留长发,因为好看。
  要染指甲,因为好看。
  甚至在他的眼中,这些好看与不好看根本没有性别之分,反正就是要好看。
  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就把自己给掰弯了,颜狗无疑。
  岑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回去……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桓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蒙了,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们家,不差崽儿,一胎生几个呢。我娘说带崽子太烦了,她只爱我,不爱我的崽,让我以后生了别给她送去。”
  岑深&阿贵:“……”
  桓乐还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这问题实在问得太突兀了,于是忍不住问:“阿岑你要生给我吗?”
  岑深:“滚。”
  “那我们来染指甲好不好?”
  “……”
  “啧啧。”阿贵摇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也太gay了吧?一般的gay都不染指甲我跟你们说。”
  桓乐挑眉,“你见过?”
  阿贵语塞。
  桓乐继续道:“你管我呢,要不然我给你把背上的川字漂成粉色的?”
  “为什么是粉色?”
  “给你一颗少女心。”
  阿贵要吐了。
  桓乐仍然我行我素,说了要染指甲,就要染指甲。不过他仔细比对了一下,这种偏粉的颜色实在不大适合岑深,于是果断放弃了给指甲上色。
  可他染料都弄好了,就这么丢掉,太对不起那些被他调教过的凤仙花。
  “我想到了!”桓乐灵机一动,从工作台上拿了一只小羊毫蘸上染料,站到岑深的身后,拨开他的头发,在他后颈上郑重的落下一笔。
  冰凉的感觉让岑深稍有些僵硬,“你在干什么?”
  “等一等,我马上就好了。”桓乐画得专注,语气自然上扬。
  小羊毫拂过后颈的皮肤,有些痒。岑深几次想回头看,都被桓乐撒娇制止,很快,他就收了笔,拿手机拍下照片,献宝似的给他看。
  “好看吗?”桓乐笑眯眯。
  只见岑深的后颈上,拔掉刺之后留下的伤口还未淡去,一点朱砂,殷红如血。于是桓乐匠心独运的把这点朱砂重新描绘,添上花瓣,变成了一朵花。
  一朵简单的四瓣花盛开在白皙的皮肤上,细碎的头发遮着它,将露未露,含蓄又娇艳。
  

第47章 作一首诗
  阿贵深深的为桓乐的撩汉手段所折服; 终于承认不是少侠的操作太骚,而是自己太没有见识。
  所以他决定洗心革面; 向乐乐少侠好好学习; 看能不能也找一只女龟谈恋爱。
  “这个难度太大了。”桓乐无情的拒绝了他,他一边忙着哄岑深开心,一边还要努力赚钱,真的没有空。
  他上网查了很多在家里就能赚钱的法子; 但很多看起来都不靠谱。还有什么游戏主播、美妆博主什么的,他仔细想了想; 他好像只能直播吃饭。
  这个他最在行了。
  思来想去,桓乐决定卖字为生。夫子和娘亲都夸过他; 说他虽然文章作不好; 可写得一手好字。正巧岑深的工作室里就有毛笔和宣纸,连前期准备都省了。
  于是桓乐就用他那个“长安羁旅客”的账号上传他自己的大作,并把昵称改成了“卖字少年”,万分期待着第一个客人的到来。
  结果没有人理他。
  阿贵看不下去了,“粉丝数9; 里头还有5个是僵尸粉,你这做的哪门子生意呢?你不如让小深深给你拨款; 去买个号好了。”
  桓乐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要,我要靠我的真才实学。”
  “那等你卖出去; 黄花菜都凉了。”阿贵睁着绿豆眼观摩桓乐的账号,忽然轻咦一声,“这乔枫眠粉丝很多啊; 你让他帮你转一下呗。”
  桓乐遥想着乔枫眠那自带嘲讽的笑脸,又摇摇头,“那还不如直接喊他一声婶婶,让他给我包个大红包呢。”
  阿贵斜眼:“你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总之这不靠谱。”
  “那就换个靠谱的,我跟你说,你下次发图的时候加一张自拍,准行。”
  桓乐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为什么?”
  阿贵:“因为你好看呗。”
  闻言,桓乐若有所思,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变得神色严肃。他蓦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岑深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道:“我是不会出卖我的色相的。”
  语毕,他又转头看向岑深,说:“阿岑,我只给你看。”
  岑深无语的沉默了一会儿,答一声:“谢谢。”
  桓乐很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凑过去笑眯眯地说:“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岑深:“那你还是去赚钱吧。”
  阿贵:“哈哈哈哈哈哈!”
  桓乐把阿贵揍了一顿。
  阿贵气死:“你就只敢揍我一只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桓乐挑眉:“阿岑揍我,我揍你,没毛病。”
  “操。”
  “不要讲脏话,这是文明的现代。”
  阿贵莫名其妙被桓乐一个古代人教育了一通,内心飘过的吐槽弹幕连起来大概可以围绕地球一圈。
  是时候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啪嗒。”阿贵一脚踩翻了装着墨水的小瓷碟。
  “我的字!”桓乐立刻抢救,但仍逃脱不了宣纸被墨水浸染的命运。说时迟那时快,阿贵叫来在院子里溜达的影妖小弟,抬着他直线出逃。
  可区区几个影妖,怎么能逃脱得了桓乐的掌心呢?
  桓乐只是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就拦在了工作室门口。影妖们刹不住车,抬着阿贵就撞了上去,撞了个人仰马翻。不光影妖们散落一地,就是阿贵都骨碌碌滚出老远。
  “哎哟我的老腰……”阿贵躲在壳里呻·吟。
  “你一只龟哪儿来的腰?”桓乐把他捡起来,恶狠狠道:“今晚我就要喝甲鱼汤。”
  “别、别别啊!”阿贵眼珠子一转,余光瞥到地上被他弄脏了的字,讪笑道:“哈哈哈哈乐乐少侠,没想到你也喜欢李白啊,我也喜欢李白,你看我们还是同好呢……”
  谁知桓乐不买账,“李白?谁是李白?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岔开话题。”
  “不是吧乐乐少侠,你身为一个大唐妖,连李白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他很出名吗?”
  桓乐仔细想了想,忽然间想起来了,他好像在翻阅唐史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只是他对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印象不深。
  阿贵又道:“兴许你那时候李白还没有出现,不过你既然不认得他,怎么会写他的诗?”
  他的诗?
  桓乐狐疑地看向地上的字,疑惑道:“这明明是宋梨的诗,怎么又成李白的了?”
  阿贵也被他搞糊涂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不就是李白的《侠客行》么?连我一只龟都知道。”
  “不不不。”桓乐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世界观被颠覆的错愕,“我不认识李白,那宋梨也不可能认识李白,可这句诗明明是从宋梨口中念出来的,我亲耳听到的。”
  “你确定?”岑深也看过来。
  “我确定。”桓乐回答得很快。这段时间以来,桓乐从未放弃过寻找鬼宴的真相,他把能想起来的片段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非常确定这句诗的由来。
  那就是在他们开始喝酒之后,宋梨一时兴起吟出来的。桓乐觉得这句诗特别酷,喝到兴起,还跟塔里的一个剑客鬼比划了一段。
  “事情就是这样。”桓乐把大致情形说了一遍,“我敢断定,宋梨绝不是李白。”
  阿贵便问:“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宋梨在鬼宴之后就离开长安了吗?他究竟去了哪里?”
  桓乐摇摇头,随即又拿出手机仔细查了查李白的资料。越是看,他的眉头就蹙得越深——毫无疑问李白是一个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伟大诗人,他能作一首《侠客行》,也能作千千万万首《侠客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此卓然洒脱的诗句,几乎被刻上了他的烙印。
  可宋梨呢?
  他又为何会提前知道这一句本该在许多年后才出现的诗?
  “是柳七!”桓乐一下子想通了关键,“在那个时候,如果有谁知道这一句诗,那一定是从现代回去的柳七!”
  岑深点头,“你还记得宋梨说出这句诗后,发生了什么吗?或者,他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桓乐仔细回忆起来,他记得宋梨吟诗的时候是站在栏杆边的,对着红纱摇曳的天井,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吟得充满了豪情壮志。
  楼上楼下,都在喝彩。
  宋梨许是也喝醉了,张开双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桓乐那时还想,他终于做出一首他想要的诗了,于是他拿着酒杯上前祝贺。可就在他即将把手搭在宋梨肩膀上时,几个醉鬼又过来拉着他一起去喝酒。
  几人推推搡搡的,杯中晃出的酒液差点泼了桓乐一身。
  那个时候,他看到宋梨的脸了吗?
  桓乐又有点想不起来了,那么细节的东西,还是在有点醉酒的情况下,更难想起来。想着想着,他干脆坐到了地上,支着下巴又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阿岑,在你眼中,你听了我对于宋梨的描述后,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岑深:“不着调、不靠谱、疯疯癫癫。”
  “这么差吗?”
  “但你要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可以。”
  “理想主义者?”桓乐品评着这个现代词汇,仔细想着关于宋梨的一切,想着那个总是疯疯癫癫、嚷嚷着要作一首诗的书生,蓦地,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那几个酒鬼把我拉走的时候,他正好回过头来。我看到他在哭,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桓乐再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喜极而泣,可现在想想,他的眼神里分明是震惊和绝望。”
  甚至是歇斯底里。
  “那他先前的喜悦,是真的喜悦吗?”岑深又问。
  先前的喜悦是真的喜悦吗?桓乐重复着岑深的这个问题,那个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宋梨,是真的吗?
  桓乐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他现在不太敢全然相信自己的记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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