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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浪漫[ABO]-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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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盐判断现在的自己不是最要紧的,他将自己的优先级自动挪到最后,抱着小孩儿坐在床上:“这是我和席来的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
  小孩问:“席来真的开心吗?”
  白盐抹了一把他脸上沾着的尘土:“开心,见到你是他这十几年最开心的一刻。”
  小孩松了口气,眉间又染上了忧色:“那他是拉肚子吗,为什么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
  白部长哑然失笑,他倒希望席来是拉肚子,但面对孩子,他没有将自己的不安流露出来:“他应该是在偷偷哭鼻子,等会儿出来你不要笑话他。”
  小孩点头,答应得干脆:“行。”
  席来出来时果然红着眼睛,行走间没有出现刚才的异常情况,他轻松地坐在地上,伸手把小孩从床上抱进自己怀里:“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咬了下嘴唇,答:“吴际。”
  “哪个ji?”
  “因缘际会的际。”
  因缘际会,席来嘴角向上弯了弯:“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到了那间孤儿院吗?”
  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说,这个问题有些困难,但吴际只是想了几秒,就开始了流利的叙述。
  “吴誉把他吃的药喂给我了,因为我那时还小,没有办法通过医疗手段及时解除毒性,也就没有了实验价值。本来我活不下去的,但吴誉假装袭击我,我的血沾到了医疗舱里,数据被录了进去。那些人没有办法,就把我随机投放在了孤儿院。”
  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经过紧急处理愈合了,但手臂上几道狰狞的抓痕仍然留着。席来下意识地碰了碰:“你害怕吗?”
  吴际摇头:“不害怕,吴誉是在保护我。而且他说,只要我出了实验室,你肯定能很快找到我。”他掰着手指数了数,“我只呆了四个月,你就来了。”
  还是太晚了。
  席来抱着他几乎将自己僵成了一尊雕像,吴际太珍贵,他生怕自己的任何行为会伤着怀里的小团子。
  白盐适时地将席来从甜蜜的自我僵持中“解救”出来,绕过他的手臂抱起吴际:“很晚了,我带你去洗澡好吗?”
  洗完澡的吴际很快躺在床中央睡着了,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眉头都舒展开来,半张着嘴睡得呼呼响。
  席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盯着他,体内的阵痛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但关乎自己的事在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像久旱逢甘霖,心口被暴雨浇灌地闷闷发疼,却也异常饱满。
  他的心被用意念强制拘束在了躯壳里,可以运转,但每一秒都有分崩瓦解的危险。
  吴际的突然出现替代了这世上最磨人心性的自我强制,不仅让他的心充盈灵动,甚至悄然弥补了多年的裂缝。
  他的心如今只差最后一个碎片,就能回复到当初的少年席来了。
  席来看着吴际,白盐看着他。
  这个夜晚大起大落,最终悬浮于一个完满的结局上暂时落幕。
  从吴际的数据轨迹来看,吴誉确实被软禁在联盟的某个非法实验室内。好找,首都星就这么大,他可以让所有人用放大镜翻遍每一寸土地。
  时间在十二年里异常紧迫,但走到现在,却像是终于放下屠刀,准备给席来缓一口气的机会。
  可时间会吗?时间从来苛刻世人……
  首都星的日出从不延迟,太阳照常升起,缓慢地蚕食着大地上冰凉的黑暗。
  在太阳刚开始工作时,白宅的主卧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浓郁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
  白盐瞬间清醒,越过吴际握住了席来的手,就一眼,他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席来似乎做了一个好梦,窗外的朝阳映在他脸上留下绮丽的光彩,但他本人的气色却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白盐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他们预想过海棠的最后一击,最坏的结果是,海棠全面失灵,彻底退出数据争夺战。
  到那时等着席来的,是被压制多年的Omega特征重新复苏,一切回到起点,回到死亡。
  眼下似乎就是这样的情境。
  时间飞速倒退,由生到死,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白盐抱起席来,飞快地穿过家里熟悉的分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个人终端同时连接了几个熟悉的人名。
  白部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速飞快:“全面搜索首都星实验室,优先注意四级防护标准的那几个,五年前有过大范围人员变动……”
  吴际也跟着醒了,怯生生跟在他身后:“那个实验室是医院改建的……”
  白盐重新下达了命令,让声线柔软下来:“谢谢,但我现在没办法抱你。”
  “没事……”吴际两条小短腿抡得飞快,憋红了脸跟在他屁股后头,“你可要抱好他啊。”
  直到医疗舱的触手将席来缠成了后现代木乃伊,白盐才蹲下来抱住吴际,帮他理了理晚霞色的头发,依然是关切的:“怎么都出汗了?不用着急……我会有办法的。”
  这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抱着吴际,自己的心却虚无的像世界上最松软的面包,空气能透进去,贪吃的小老鼠也能钻进去,攀附在四肢百骸上的剧痛自然也毫无障碍地同时涌了进去。
  白盐在接下来的时间背靠着医疗舱,将医疗室变成了指挥所。
  身后是他负重人生中最大的惊喜,眼前却是足以打散这个惊喜的一道道回复。
  八部的工作效率并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低下,甚至因为数据联网的原因,可能是全联盟工作效率最高的部门。
  不断有被识别的实验室呈现在白盐的个人终端上,他一一分辨过去,吐出了一个又一个不是。
  他感觉回到了收到白意城骨灰的那个晚上,所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节哀,只有他一个人将思虑全部压在了不可能上。
  那次他压对了,他伟大的父亲瞒天过海,靠假死出走联盟。
  这一次……
  在又一次答复完不是后,某一刻,白盐恍惚间觉得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那个人该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如果他回头,那双眼睛是弯弯的,眼里非法拘禁了联盟最璀璨的星河。叫他白部长,像个混不吝,却天生柔软心肠。
  他将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严谨有序,一半游离恍惚。
  严禁有序的自己拒绝幻想,游离恍惚的自己沉溺美梦。
  最后是陈欢来了,医生刚刚抹去了孤儿院的所有数据,身上带着些血腥味,白皙的手指扶住医疗舱,他说:“昨晚你们找到吴际,打草惊蛇了。不过也好,我按照你的要求定位了几个实验室,其中有三个在半夜临时开启了防护门。独立军的人已经到了,直接进去吗?”
  白盐将自己缝好,声音轻柔,好像怕吵醒熟睡的人一样:“乐乐,十年生聚,我和席来从来都不是在找真相,真相是什么不重要,有什么阴谋也不重要。我们要的,一直都是以血洗血。”
  他起身理顺席来的头发:“去吧,把吴誉带回来。”


第十五章 
  这日,很多人刚从梦中清醒就收到了官方的交通管制通知。
  通知来自八部,在普通人眼中,八部的形象还停留在神秘职能部门上。暂时不能出行的早上,首都星的居民或多或少活跃了心思。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远方,独立军的小队早已在定位的几间实验室待命。
  在晚秋簌簌的落叶声中,陈欢下达了白盐的命令。
  虽说这次任务非常特殊,但任务本身也只是独立军的平常工作。
  埃罗和裴鸣各自领了一队人,在命令到达的一瞬突击进入了实验室。
  裴鸣负责搜索的实验室面积最小,他最快控制住了实验室的局面,也是第一个上报了没有搜索结果。
  很快,第二小队也结束了搜索。
  众人都屏着呼吸盯着埃罗那支小队的动向。
  传输回来的实时动态稍微延后一些,埃罗按着耳机听到其余两支小队搜索无果的消息,他停了停脚步,原地整休了两分钟。
  这间实验室开启防护门的时间和吴际被带走的时间最接近,但没有与之匹配的人员出入记录。几乎可以确定,吴誉就在这里,可是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他的生命数据还是毫无反应。
  从扫描地图来看,搜索的重点应该放在实验室中心的负压区域,但吴誉会在那儿吗?
  既然对方在吴际暴露后第一时间开启防护门,作出了转移吴誉的准备,那么就肯定不会将人继续留在实验区域。
  他当机立断,将三分之一的人分去了原定的负压区域,自己则带人去了地图上标注的灰色区域。
  吴誉的生命数据一直没有反应,很可能是被某种物质隔离了。
  埃罗稍加思忖,直接往实验室的内置隔离区去了。
  由于打着八部的旗号,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但到了内置隔离区,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负责人强硬地拒绝打开隔离区,质问道:“这里是一部下辖的实验室,请问是谁给你们权限擅自闯入联盟实验室?”
  要是换个地点,埃罗绝对不和他废话,直接动手就是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考虑到白部长的身份,他稍微谨慎了些。
  白盐一直注意着他这边的情况,听到负责人的话后敲了敲终端:“埃罗,开放你的通讯频道。”
  通讯频道开放的一瞬,白盐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没戴眼镜,仍然穿着昨晚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随意。可眼神却不一样了,连笑意都浸不去的眼睛,此刻只透露出极端的疏离。
  “八部白盐。”他说。
  埃罗领会他的意思,手一招,训练有素的独立军原地散开。特制的能量枪被用作破门器,隔离区的防护门被蓝光挟持,没能坚持几秒就碎得彻底。
  隔离区显然经历过一场紧急撤离,所有外接设备只留下接口张着嘴巴,操作台的屏幕齐齐闪烁着已清除,明晃晃地嘲笑着迟来一步的人。
  埃罗说是克制,更不如说他一根筋。他被一双手从废星的泥水里扶了起来,如今那双手垂落在医疗舱的边缘,再不复一贯的生气。
  他的嗓音像是糅合了机器人的金属感,同样毫无生气:“搜。”
  吴誉的生命数据在某个生化防护皿中有了微弱的反应。
  至此,尘埃落定。
  吴誉被注射了过量麻醉剂,从生化防护皿又转移到急救舱。
  在他的脸色恢复生机前,白盐抱着吴际从门外跨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洗了澡打理了自己,面容平和。
  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吴誉眼里不是没有疑惑,但他透过成年人的轮廓想起了眼前的孩子是谁,他的声音温和,有安抚人心的功效:“你是白盐。”
  白盐微微笑了一下,将吴际降落在他怀中:“老师,席来等您很久了,但他今天没有办法过来,我代替他接您回家。”
  白盐的五官和白意城有相似之处,都是剑眉星目,也都喜欢戴副眼镜,以期镇压过于强势的长相。
  但两人生就温和又决然的性格,无论哪一样,都是从不会被轻易遮盖的。
  白盐亲自推着吴誉踏出了囚笼,他步履沉稳,似乎不急不躁。
  直到重新看到首都星熟悉的天光,吴誉轻轻闭了闭眼睛,他只有在这样透亮的阳光下才愿意说出席来的名字,他问:“席来怎么样?”
  “目前还能维持生命,但器官衰竭过快,身体的损毁程度已经超过了医疗舱的救治范围。”
  是这样,吴誉深吸了口气。当年席来还那么小,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一朝失去了家的庇护,又注定要遭受海棠的折磨,如果当初他能再坚持几天……
  白盐好像看穿他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您,他撑不到现在。”
  归途两人再没有交流。
  只是进门时,吴誉又提起了两个人名。
  白盐沉默半晌,说了实话:“官方认定伦恩在一场事故中身亡,我的父亲几天后也被认定死亡,我只有证据证明我父亲还活着,对于伦恩……”
  吴誉点点头,起身走进了白宅。
  席来还是静悄悄躺在医疗舱里。
  失踪了十二年的吴誉却站着,十二年好像是一个轮回,生的人倒下,死的人重回。
  吴誉满意于自己对十二年的定义,他单手插兜,俯下身检查了一下海棠的各项数据。
  “不要担心。”他对身后的白盐说,“既然我回来了,就能保他。”
  白盐还是寸步不离,就差捧着一颗心一同躺进医疗舱。
  吴誉见多识广,一边着手恢复海棠的敏度,同时还有心思打探席来的私生活:“你们什么关系?”
  “合法伴侣。”
  居然结婚了?吴誉想掐一把席来的脸,碍于人家的合法伴侣在身后,只能弹了下他的鼻尖。
  他的动作很快,在海棠恢复敏度后,迅速禁用了涉及提高身体素质的权限,只留下基本的自我恢复的数据。
  海棠在席来的手腕颤动着,花瓣忽暗忽明,确实是重新开始了工作。
  白盐忍不住问:“独立军的实验室研究了很多年,但是一直没有办法解决海棠和席来身体兼容的问题,为什么?”
  吴誉毫不客气答:“因为我是天才。”
  海棠已经检测到席来体内严重的受损事故,脉络沿着他的身体开始了修复工作。
  吴誉转身坐在医疗舱边,他搓着自己的指尖问:“你以为海棠是什么?”
  白盐先摇头,又说:“提高Omega身体素质的智能设备。”
  吴誉撇撇嘴:“和我想的差不多,但不是。我研究海棠的初衷,是想让Omega摆脱发情期的困扰,提高身体素质可以说是阴差阳错。”
  “所有人都认为海棠是抹杀Omega特性的凶器,从某种程度来讲,这种说法是对的。你们肯定认为,席来和海棠无法兼容是因为他成年后Omega的属性开始凸显,海棠就加深了在数据上对他的挟持,对吗?”
  白盐点头。
  吴誉从医疗舱接了两组贴片在自己身上,启动了身体检查。
  他的目光停留在飞快显示在屏幕上的各项检查结果,又接着说:“恰恰相反,成年后的Omega最适合海棠发挥性能。但席来既需要海棠维持他身体的高机能,同时还要摒弃自身的Omega特性。要完成这两项任务,海棠势必会提高对他身体的控制,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身体检查的全部结果很快跳了出来,显示良好。
  吴誉在很轻松的状态下又松了口气,他脸上挂了笑:“不过也只有我能救他,海棠的参照标准是我。”
  海棠在接下来的时间同时连接了两具身体,黑色的触手源源不断地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汲取着自己所需要的数据,另一个人灰败的脸色也随之不断好转。
  当海棠主动收回触手时,吴誉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他撑着医疗舱站起来,没有任何停留,客客气气说:“谢谢你为席来做的事,他的身体还需要复杂的后续修复,我想你在未来一段时间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带他回独立要塞了。”
  白盐顿了顿,想反对,又觉得他说的话不容置疑,眼睁睁地看着独立军的人抬走了医疗舱。
  陈欢一直在旁边用极度仰慕的目光盯着吴誉,他捅了捅白盐的侧腰:“你送送他,送送!”
  这是席来找了十二年的老师,虽然他不信任我们八部的身体修复能力,和我一心二用的本事,但是我要尊敬他。
  白盐木着一张脸把吴誉送到了门口。
  独立军的人是欢天喜地,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敲锣打鼓庆祝一番,八部就白盐和陈欢两人孤零零立在门口。
  两相对比,吴誉害怕席来醒来说自己委屈了他男人,于是他又插兜返回台阶,动作极不熟练的揉了揉现年31岁的 白部长的头发。
  像进门时一样,他又提起了流失在人海中的那两个名字。
  “你知道吗?我们这些人遭受的磨难、做出的选择甚至是无意义的坚持,都只是想让你们能够在未来拥抱崭新的星空。无论在何种境地,拼死也会坚持,我是这样,我相信意城也是这样,你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吴誉第一次煮新鲜鸡汤,自己觉得非常满意。
  白盐也确实笑了,目光温柔地点头。
  等独立军彻底退出白宅领地,白盐瞬间收回了笑容。
  白意城估计潇洒的不行,前不久席来才挖出了他的假骨灰,但也是前不久,就有人在未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重新埋了一罐进去。
  新任骨灰罐里还藏了一张纸条,“我是你爹”四个字完整体现了白老先生的一手丑字。
  白盐心想:我根本就不担心白意城不回来,我是怕席来回了独立要塞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情况允许的话,席团长明天上线,写不到的话,就后天上线标记一条龙!激动!


第十六章 
  对联盟来说,这是个严冬。
  首都星连番的旧案重见天日,亡者归来督促着生者难安。
  白盐作为主要的责任人,在诸多星际代表前摘下了从入主八部那天起就戴着的眼镜。时隔多年,许多人都忘了他镜片后本来的样子。
  废物八部暗藏着寒光凛凛的第一军校的武器,在场的人都看他,也都有些不敢看他。
  白盐说话前看了一眼首席的大统领和外长,他欠身示意。
  星际间的实时通讯会有延时,传在各星代表屏幕上的白盐克制到了极点,他的手自然下垂落在身侧,眼睛也微微垂着落在斜下方的阴影处,声音平静无波。
  他将自身极度抽离在外,可揭开的每一桩旧事都和自己息息相关。他经历过,心头泣血,此刻却把血扼在喉头,不肯透露半点。
  “独立军出走前爆炸的总实验室,死去的平民、学生、研究人员、军人。”
  “困在跃迁通道,再没出现的第一军校的学生。”
  “受命清理实验室的A班学生,集体死亡。”
  白盐面无表情,语速始终维持在发言最优的状态。
  “失踪的海棠相关者,被监禁十二年的研究人员,认定事故的普通工作人员,不断消失的底层Omega……”
  他停下来,环顾四周:“诸位,这些不是秘密。在太阳光下建立的联盟,以荣耀、自由和独立揭开了新的时代,而独立……早就不复存在了。”
  没有人想到,白盐会用这样决然的态度在这个时机提起那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是谁下的命令?
  是事故吗?
  为什么海棠不可以?
  大统领在中途闭上了眼睛,全程一言不发,任何人从他脸上都窥不出外露的情绪。
  当惊涛骇浪拍过正迅速在星际传播的讯息,当所有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利益重归头脑时,他睁开了眼,没有看白盐,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希尔说:“查吧。”
  当各星代表陆续退出通讯频道后,中央的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始作俑者白盐双手交握,不像他平时正襟危坐的样子,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在白盐提出的众多问题里,一部长樊俊也是身处旋涡中心的人物,他率先发难:“白部长真是厉害,您再三和我们一部的正常工作争锋,如今一手转移视线,倒将火引到一部身上了。”
  他说:“看来白部长新得美人,倒忘了自己屁股坐在哪边了。”
  白盐摇头轻笑:“樊部长,我为联盟效力多年,个中龃龉不提。我只问一句,这些年你做过噩梦吗?”
  他起身整好自己的外套,径直往门外走去,将要跨出时又回头:“如果没有做过噩梦的话,希望那位躲在暗处的人可以记住我的脸,我,就是噩梦。”
  会议过后,曾经在死亡名单上出现过的人又出现在世人眼前,独立军愤然出走的余波在十几年后终于悄然登陆。
  首先调查的就是海棠事件。
  海棠并不是秘密的地下实验,独立军在三大军团中本就以科研为重,当年联盟几乎所有的尖端技术都出自于独立军散布在首都星的各个实验室。
  事情的悄然变化是从海棠进入人类实验后开始的,第一军校和独立军向来有技术和人才往来,首先接纳了第一批植入海棠的Omega学生。
  这是第一军校最特殊的一批学生,除Omega身份外,学制也缩短至两年。
  白盐和席来正好是他们的下一届学生,入校伊始,所有的基础课程是由这个班的学生对接的。
  但在一年后,完成实习返回首都星的他们,在未接通知的情况下,跃迁通道离奇关闭。
  16个小时后,跃迁通道恢复正常,但是这些学生再也没有出现。
  这是海棠事件中最早失去生命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年,海棠被直接叫停,所有相关实验室都停止了研发进程。
  这一年更像是山雨将来前最后一点飘摇的安宁。
  吴誉将所有的数据交给白意城,伦恩深谙沉默背后正在酝酿的祸事。
  海棠的数据就此转为两份,一部分进入图书馆深不见底的资料库,另一部分停留在原位,积年累月被各式人体实验覆盖了原本的模样。
  暴雨终至,在意外的掩盖下,海棠彻底消失。
  当年的命令还保留在八部的系统里,白盐慷慨地将每一道刻满了“阴差阳错”的命令打包送去了调查组。
  为表公平,调查组是由事务大臣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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