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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只鬼抱回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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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无奈急忙要追过去,孟萱一把扯住,“奈奈,都半个时辰了,来不及了。”
  辛无奈僵呆在奈何桥边。孟萱想说话,却又咽回去。正此时,奈何桥边仙光一闪,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出现在两人面前,老头儿一脸怒色,瞪着辛无奈劈头盖脸便是一阵怒斥:“我这姻缘线都是按着你给的生死簿牵的,好不容易牵好了线,突然阳寿尽了,线断了,这怎么回事!”
  孟萱没好气道:“月老大人,我们这儿正忙着,您改天来骂人行么?”
  “是不是一个叫‘叶繁’的男人,长安人氏,二十九岁。”辛无奈失神地问。
  “正是。”月老抚须,脸拉得老长,“你要我怎么办?”
  “能不能下辈子,把红线给续上?”辛无奈低声问。
  “接下来几百年的线都已经结好了,他和那李禤只有一世——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后头这几百年的线全部动一遍么?”月老黑着脸问。
  “不是。”辛无奈小声道。
  月老手指发抖地指着辛无奈,最后抛下一句话,“你们自个儿想法子,我这断了的半根线,可不是普通的线,那李禤不是软茬儿!我是管不了!”他拂袖离去。
  话说月老气冲冲回到天庭,和一袭白衣的上仙撞了个正着。上仙身后还怒冲冲追着一团红云,正逃得有些狼狈。月老叹气:“云上仙,您这又是做什么呢?”
  云在意收住逃窜的步子,停下来讪讪一笑:“前两天渺渺峰下雪了,天儿冷,我抓了两只毕方鸟,拔了毛做了床被子,这不是,正被追杀呢。”
  “哎哟,能不能消停消停,这天上地下的,还让不让人静一静了!”
  云在意嘿嘿一笑,抓住月老的袖子,“月老爷爷,能不能借你的姻缘殿给我躲一躲?”
  月老挣开,怒道:“我呸,谁是你爷爷,我虽然面相老,可我心态年轻着呢。”说着,一拂袖化作一阵仙光消失了。
  云在意撇嘴,“小气。”他看一眼身后越逼越紧的红云,打了个激灵,化作一道白光,飞快地逃走了。
  然而对辛无奈来说,月老的责骂和地府的处罚,都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半年后,地府来了一只名为李禤的鬼。从此,辛无奈开始了她良心备受谴责的千年时光。
  一袭白衣的新鬼李禤,冷冰冰看着她:“你便是判官?我倒想问问,一个正当年的男人,好端端的‘无疾而终’,是何缘故?”
  辛无奈涩声问:“你是……李禤?”
  又数年,辛无奈亲自送李禤过奈何桥,前往凡间投胎。孟萱在一旁道:“奈奈,他不喝孟婆汤,我倒没意见。不过,没有月老的红线,他便是见了那叶繁,两人也是不可能的,你没告诉他么?”
  “我说了,也劝了,他不听,一定要去见叶繁。”辛无奈垂眸黯然。
  孟萱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月老的红线,当真这么厉害么?”
  辛无奈道:“我也不知。”
  “这件事,我也不是没有错,我要是好好和那叶繁多说几句,说不定事情不会变成这样。想起他被灌下孟婆汤时痛苦的样子,我也挺心酸的。”孟萱说着,倒当真内疚起来。


第87章 前前前世'前篇'
  江南一夜春雨。清早; 乾元街深处的杭石斋,店门刚打开,王掌柜便瞧见了等在门外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不过六七岁; 衣着破破烂烂,但还算干净,一张小脸生的粉雕玉琢,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娇娃; 眼神却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容人小觑的倔强。
  “刘小爷; 您饶了我吧; 我们铺子里的宣纸,不能总是白白让你拿啊。”王掌柜一看见这小人儿; 肝儿开始抽着疼。他虽然称面前这位是“刘小爷”; 不过也是戏称——这孩子是隔了两条街外的杏花巷里的孩子。杏花巷是什么地方?是这金陵城里头有名的穷巷子,所有人都不爱和里头的人打交道。
  王掌柜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总觉面前这位“刘小爷”有点不一样。眼见着“刘小爷”迈着小短腿走进店门; 小手指着桌上那叠用来卖的宣纸; 眼神充满渴望。王掌柜快哭了,“真不行; 过会儿被老爷看见了,我定会被骂死。”
  “刘小爷”不动; 也不看王掌柜,只盯住那叠宣纸; 像是要盯出火苗来。
  王掌柜长叹一声,“一张,只能一张。”他抖抖索索揭下一张三尺的宣纸来,苦涩道:“小爷,您饶了我,下回可别再来了。”
  “刘小爷”在身上擦了擦手,踮起脚,小心翼翼接过王掌柜递来的、和他差不多一般高的整张熟宣,白净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快走吧。”王掌柜摆摆手。“刘小爷”朝王掌柜点了点头,算是道谢,才举着长长的宣纸,准备往外头走。王掌柜瞧见他这副人小鬼大的礼貌样子,又是一声叹。正这时,店内传来一声咳嗽,有人从里头走出来。
  王掌柜一个激灵,从柜台里弹出来,推着“刘小爷”往店外走,“快快,老爷来了。”
  “刘小爷”护着宣纸,不肯快走,就听身后传来一把温和的嗓音,“王掌柜,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
  “刘小爷”听到这说话声,彻底停在店里,不肯迈出门槛。王掌柜已满头大汗地回头,看着店内的中年男人,不自在地道,“老爷,这位是杏花巷的刘函,那纸,他、他——”王掌柜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吊钱,放在柜台上。
  “他来买宣纸。”王掌柜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刘函已回头看向那一身蓝色绸衫的中年男人,他眼神颤动,手里的宣纸滑落,飘到店外被雨水浸湿的地面,水意氤氲开来。
  中年男人名叫杭逸,是这家杭石斋的老板,他明白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却也没发脾气,朝刘函走过来,微弯了身子,笑着道:“你喜欢画画?”
  刘函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呆愣愣的,唇角紧闭,不说话。
  王掌柜忙道:“老爷,这孩子是个哑巴。”
  杭逸意外:“哦?”
  王掌柜道:“他爹爹是个惯偷,他出生没多久,便被斩首了,这些年和他娘一起生活在杏花巷,孤儿寡母的,十分可怜,前阵子听说娘生了重病,这孩子没钱给他娘看病,便在街头卖画换钱。说来也奇了,这孩子没读过书,也没学过画,却画功了得,还题得一手好诗好字。小的看他可怜,因而,时不时……”
  杭逸闻言道,“瞧着的确是个灵秀的孩子。”他把店外湿了大半的宣纸捡起,放回柜台,“王掌柜,替这位小刘公子换张新的来。”
  王掌柜忙揭开一张新的宣纸,仔仔细细包好,重新递过来。杭逸接过,拿给刘函。刘函仍旧一动不动站着,不遑一瞬地看着杭逸。杭逸也不恼,温和地问:“你的纸,不要了么?”
  王掌柜一面打理那剩下的半张宣纸,一面奇道:“这位刘小爷待人一向都是冷冰冰的,对老爷倒是‘一见倾心’。”
  杭逸笑着抬手摸了摸刘函的小脑袋,“我瞧见这孩子也是喜欢得很。”
  十分灵验的,杭逸的手一碰到刘函的头,刘函蓦地激灵一下,他有些慌乱地低了头,拿过杭逸手里包好的宣纸,转身朝外跑了。杭逸站在店门口,目送那小小的身影一径儿消失在街头,才踱回店里,问:“王掌柜,他娘是什么病?”
  “小的也不知道,有段日子了。”王掌柜见老板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倒也舒了口气。
  又过两日,刘函没再来,倒是杭逸有些放心不下,提早关了店门,让王掌柜领路,朝杏花巷找过来。杏花巷里难得有贵人来,不由都打量杭逸,王掌柜上前打听,“刘函家住哪一户?”
  杏花巷可怜人多,但最可怜的便是这刘函一家,巷子里人都知道。问了两次便来到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外。王掌柜在屋外高声询问:“有人在么?”
  好半响,里头才断断续续传出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是谁?”
  “老爷,有人在,想必是他娘。”王掌柜道。
  杭逸走进草屋。屋子里潮湿阴冷,一片昏暗,石头堆的草铺上躺着一个脸色灰败的枯瘦女人。一瞧见这女人的脸色,杭逸吃了一惊,朝刚进门的王掌柜道:“快去请大夫。”
  王掌柜也瞧见了,明明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却苍老的像有四五十岁,再加上那说牧成桓页僖桑煽斓嘏芰顺鋈ァ�
  女人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见杭逸,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杭逸忙扶她躺好,“刘夫人,快躺着歇息。”
  女人却挣扎着坐起,颤颤巍巍在草铺上朝杭逸跪下来,“您是个大善人,肯教我家函儿画画写字,还给了他纸和笔,您是个大好人。”
  杭逸一阵疑惑,他只见过那孩子一面,何谈教他画画写字?
  女人已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她气喘吁吁地道:“我、我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也不想活了,不想再拖累函儿,若可以,我死后,能不能请您收留他,他十分懂事,十分聪慧……”女人泣不成声,朝杭逸磕头道,“若不是放不下他,我早已死了,大老爷,你当可怜可怜他。”
  “刘夫人,大夫一会儿来,让大夫帮您瞧瞧再说。”杭逸扶女人躺下。屋内狭小,家徒四壁,在另一角搭了张短小的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在床头挂着一幅画像,大概是为了节省画纸,所以画像十分小。但杭逸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呆住。
  那画上的人和他十分相像,也不是完全相像,而是那画像上的人,更像二十年前的他。这刘函最多不过七岁,如何能见过二十年前的他?杭逸愣了片刻,想起方才刘夫人瞧见他,似乎是把他错认成了别人。杭逸明白过来,大概是一个和他相像的人教了刘函画画写字,所以这刘函第一次瞧见他,竟像是看到了什么认识的人。
  王掌柜很快带了大夫来,大夫瞧见刘夫人的脸色,一阵摇头,“这……别白白地浪费药钱了,准备后事吧。”
  门口传来铜钱落地的清脆声。
  刘函小小的身影,站在昏暗的院子里,掌心里的铜钱掉下来,洒了一地。
  刘夫人咽气前,抓着刘函的小手,不住催促:“函儿,快给大老爷磕头,拜他为师,快,听娘的话,咳咳咳……”
  刘函通红着眼,看看他娘,又看向杭逸。杭逸道:“刘夫人,您放心——”
  刘函已听话地跪在杭逸身前,朝他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杭逸看着面前的小人,心底不知为何轻轻一颤,涌起一丝疼痛。
  刘夫人终于安下心来,溘然长逝。
  杭逸安葬了刘夫人。下葬那天,淅淅沥沥的春雨洒下天际,敲打在冷清的青石巷里。刘函穿着素白的衣裳,收拾了他秃掉的毛笔和被裁成小块的画纸,跟着杭逸走出茅草屋。
  杭逸弯下|身子,把小小的刘函抱起来,撑着青布伞往乾元街走去。刘函抱着小包袱,趴在杭逸肩头,看着漫天飞卷的雨丝,忽而大哭起来。他是个哑巴,哭不出声音,只是哭得浑身发抖,泪流不止。
  滚滚春雷自天边而至,一个接一个炸响在身后。杭逸一言不发抱着肩上的泪人儿,一步一步走回家。
  耐心地等刘函哭完,才替他洗了澡喂了饭,送回屋去睡觉。
  王掌柜瞧着,轻轻叹道:“夫人去世二十多年了,老爷膝下无子,又不肯续弦,一直孤孤单单的,有了这位刘小爷,是徒弟也好,儿子也好,总算是有人作伴了。”
  夜半,杭逸在灯下看完这个月的账目,正准备入睡,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了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的小人儿。
  刘函似乎是睡了一觉刚醒,散着长发,穿着白色睡衣,赤脚站在地上。杭逸也是奇怪,这孩子和他不过认识不久,怎么总是莫名有股熟悉之感。他没脾气地在刘函面前蹲下来,笑着问:“怎么了?”
  刘函一步跨过门槛,跑进来,张开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杭逸的脖子。
  杭逸微微一惊,旋即笑出来,抱着刘函站起身:“是害怕么?”他关上门,也把一夜的风雨声关在门外。直到了床边,杭逸放下刘函,见他没穿鞋,不由轻声数落,“天还凉,怎么不穿鞋?”
  杭逸又去倒了热水,把刘函冰凉的小脚放进去,让他泡脚。刘函提着裤脚站在热水里,眼神却始终跟着杭逸。杭逸察觉,朝他微微一笑,“饿了么?要吃桂花糕么?”刘函似乎是被烫了一下,飞速地转开脸,摇摇头。
  直到泡完脚,替刘函擦干了脚,杭逸笑着问:“小刘公子,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刘函才指了指床里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进去,摆好他的小枕头,和杭逸的枕头并排放在一起。杭逸替他盖好被子,回身吹了灯,也躺下去。
  江南一夜春雨,春雨大了些,噼里啪啦浇在院子里。刘函等杭逸睡着了,才凑上去,把湿漉漉的脸在杭逸怀里蹭了蹭,无声叫出两个字:“叶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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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小叶子不是在绝后,就是在绝后的路上,orz


第88章 前前前世'后篇'
  杭石斋主要做书画生意; 捎带卖些笔墨纸砚。杭逸虽然性情淡泊,但画得一手好丹青,因而常被人请过去作画; 也有一些收益。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日子过得闲适安稳。
  起初杭逸还想着要教刘函书画,但偶然发现了刘函藏在案底的字画; 他蓦地明白,刘函在他面前只不过是在藏拙; 便也淡了这份心思。刘函却似乎是上了瘾; 总爱腻在杭逸怀里,缠着杭逸一起写字画画。杭逸每每无奈; 但看见刘函执着的神情; 又不忍戳破,便把刘函搂在膝上,握着他的小手,写写画画。
  七夕晚上; 吃过了饭; 刘函要出门。杭逸笑出来,打趣道:“七夕啊; 你这小家伙还知道七夕呢,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刘函气哄哄地翘起嘴角; 把脸转向一旁。杭逸被逗乐了,牵起刘函的小手; 颇为感叹:“我这个老头子,时隔三十年,陪你逛逛去。”
  金陵城虽不如长安繁华,但七夕之夜,也相当热闹。集市上,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携手走在街上,看花灯,猜灯谜,放河灯。杭逸拉着刘函,一大一小夹杂在人群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杭逸低头看刘函那一脸满足的小表情,不由自主地也笑出来。
  路过一家捞金鱼的摊位,刘函停下来,蹲在水盆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儿。杭逸会意地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碗和渔网,递给刘函。刘函兴奋地捞鱼,水溅湿了袖子。杭逸难得瞧见他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表情,笑着替他把衣袖绾好。绾衣袖的时候,刘函便不动,等杭逸放了手,才继续埋头捞鱼。
  老板坐在一旁,扇着大蒲扇,笑眯眯道:“这位爷真是好父亲呢。”
  杭逸笑笑,刘函却是挑起眉头,冷冰冰瞪了过去。老板一噎,杭逸摸摸刘函的脑袋,刘函立即低下头,收回了凶巴巴的目光。
  两人走走逛逛,到了夜深,刘函才打了个呵欠,肯回去。杭逸见他累了,便把他抱在怀里往回走。
  刘函怀里抱着金鱼碗,在路边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杭逸的侧脸,忽然看见杭逸鬓角一闪而过的银丝,他脸色轻轻一变。杭逸有所察觉,笑出来,“岁月催人老,我也不年轻了,有白发也很正常。”
  刘函眉头紧皱,努力张嘴,用哑的不成声音的嗓子,吐出两个音:“不、老。”
  这两个音极为含糊,但杭逸居然听明白了,他朝刘函笑笑,没再说话。
  杭逸五十岁寿辰的时候,刘函十岁。虽说是寿辰,却也没什么别的人,杭逸独自喝了些酒,歪在榻上迷迷糊糊有些困倦,忽觉唇上一热,似乎有温温软软的东西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他愕然地睁眼,看见受了惊一般,立即弹开的刘函。
  一旁的花架子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缸,缸里盛着清水,两尾金红色的鱼儿游来游去,其一跳出水面,噗通一声,又落回水中。
  第二日杭逸带着刘函去刺史家里送完成的画作,回来的路上,突然道:“函儿,你也大了,以后睡自己的屋吧。”
  刘函垂着头,好半响,才点一点头。
  杭石斋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但杭逸有意培养刘函,出门便把刘函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便有人察觉到了这位哑巴少年的才华。后来听说刘函来自杏花巷,是无师自通的神童,不由更加好奇。刘函的书画挂在店里,总能高价售出,且一抢而空。甚至有人特意来求。因而不同于杭逸的名声淡薄,刘函在金陵城逐渐声名鹊起,成了个忙人。
  落雪的冬日,杭逸坐在窗下看雪。刘函坐在一旁的书案前作画。听到杭逸咳嗽,刘函立即放下笔,跑过来拍背递茶。
  杭逸瞧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无奈地笑,“你专心作你的画,别理我。再这样,我去别的屋里坐着了。”
  刘函一滞。
  杭逸轻叹,“日升月落,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你不必太过在意。我准备把铺子也完全交给你打理,有王掌柜帮衬,应该不成问题。”
  刘函挑眉看着杭逸,倔强地摇摇头。杭逸看着面前的翩翩少年,笑出来,“你长大了,不必总黏着我,去做你该做的事。”
  刘函不答,转身坐回书案前,埋头作画。
  杭逸睡到夜半,觉得有人在亲他。他警觉地睁眼,便看到伏在他身上的刘函。他大惊,急忙抓住刘函解他衣衫的手,轻叱道:“函儿!”
  刘函不管不顾,把手抽出来,扯开杭逸的衣衫,去亲杭逸的脖子和胸口。杭逸气得咳嗽起来,用力去推刘函,却不想刘函虽然清瘦,竟能把杭逸扣得死死的。吻一路向下,刘函正要去扯杭逸的亵裤,杭逸终于抽出手,在刘函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漆黑的夜色里,清脆的一声响。刘函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他跪坐在杭逸身旁,神情呆怔,不知道是被打蒙了,还是打清醒了。
  杭逸拢好衣襟,咳嗽着坐起身,他又惊又怒,“函儿,你年华正好,以后前途无量,不要把心思全都放在我身上。”
  刘函在黑暗中看着杭逸,神情疼痛难言。
  杭逸又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你眼中的那个人。我不是他。”
  刘函眼中一烫,摇摇头。
  杭逸不忍再责备,挥挥手:“好了,回去睡吧。”
  刘函一动不动。
  杭逸叹气,咳嗽愈烈。刘函这才跳下床,飞快地倒了茶来,扶着杭逸,看着他喝茶。杭逸喝完茶,看着回到床边不肯走的刘函,无奈道:“今晚你便睡在这里,但仅此一晚。”
  刘函点点头,小心翼翼从杭逸身上爬过去,像小时候那样躺在里侧。屋里安静下来,青花瓷缸里,传来鱼儿寂寞地游水声。刘函从被子下钻过去,从背后将杭逸抱在怀里,他把脸贴在杭逸背上,蹭了蹭,蹭出一片泪来。
  杭逸看着屋内的黑暗,无声叹息。
  又是一年秋日,风卷着黄叶从枝头飘飘悠悠落下。杭逸靠坐在窗下的榻上看书,书忽然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书案前的刘函一惊而起,忙跑到榻前。只见杭逸头歪向一侧,仿佛睡了过去。
  “子昀。”杭逸嘴里,最后,极轻地叫出一个名字。
  刘函心中大痛,用喑哑地嗓音,艰难地说出来:“叶繁,别死。”
  一尾鱼忽而从青花瓷缸里跳出来,摔在地面,弹动了几下,最后再没了动静。
  *
  下午四点的闹钟响起,叶繁抬手按掉,睁开眼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他起床来看,李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李禤回过神,抬手摸着叶繁年轻的脸。
  叶繁握住李禤的手,低头亲了亲,温声说,“又做梦了。”
  李禤伸出手臂抱住叶繁的脖子,蹭着叶繁的脸颊,轻轻说,“我爱你。”
  叶繁笑容温柔,抚着李禤的后背,温声说,“我也爱你。”
  “嗯。”李禤笑起来。
  猫十三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沙发上的两人,按着饥肠辘辘的胃,煞风景地说:“叶大哥,晚上吃什么呀,我饿了。”
  叶繁这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一只猫妖,微红了脸放开李禤,从沙发前站起来,不自在地问,“你们想吃什么?”
  李禤却是冷飕飕地扫了猫十三一眼。猫十三一个激灵,冷汗顿时爬上来,他最近实在是太大意了,差点忘了老鬼大人是老鬼大人,连忙躺下去装死,用被子蒙住头,含糊地大叫,“什么都行,一切听老鬼大人的!”
  叶繁无奈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李禤的头发,温声说:“行了,别吓他了,晚上炖肉吧,你想吃鱼还是五花肉还是排骨还是牛肉?”
  听到鱼,李禤摇摇头,脸色发白,“不吃鱼。”
  “好。”
  晚上正准备开饭,院子里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猫十三利索地跑出去开门,紧接着,原森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在叶繁家里一阵找,没找到逄光,才一屁股坐在餐桌边,没好气地问:“叶大哥,逄光呢?”
  “啊?逄队长?他不在家吗?”叶繁诧异,他上次见到逄光还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一起喝豆浆吃小笼包剥茶叶蛋,还聊了聊“前女友”的事,但之后就没联系过。
  原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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