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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报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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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讨厌别人摸它耳朵。
小太监吓坏了,惊呼一声,“陛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苍奕不以为然,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白布擦了擦手,安抚性地顺了顺白狐柔软的皮毛。
小太监还是很担心,“陛下,这小畜生野性未除,容易伤着您,还是让奴才们把它……”
“滚!”苍奕脸色沉了下来,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云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心里若有所思。
原来这人就是那书生转世的皇帝啊,居然不是糟老头,长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还算符合他的口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喜欢一切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的美好事物。
内务府来送绿头牌的太监还在外面等着,见那位在里面许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道:“陛下,今夜想要临幸哪位贵人?”
苍奕有些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开口道:“朕今夜留在养心殿批折子,哪也不去。”
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万万不可,太后吩咐过,今日新入宫的秀女册封,为了安定民心,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让您今夜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后宫就寝。”
苍奕冷笑一声,这文武百官实在烦人,不去解决民间疾苦,倒是一天到晚盯着他的房事,生怕他“不行”。
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原是想随手翻一块牌子敷衍了事,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给按住了。
“怎么了,小狐狸?”苍奕捏了捏它暖乎乎的肉垫,颇有些爱不释手。
云念翻了个白眼,使劲抽回了自己的爪子,施法看穿了托盘里的绿头牌,找到了刻有他名字的那一块,然后把爪子按了上去。
苍奕笑了笑,“你是要我临幸她?”
小狐狸怕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云嫔。”苍奕拿起牌子看了一眼,然后扔给了跪在地上的太监,“就她了。”
“多谢陛下。”太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端着托盘退下了。
☆、第 4 章
临幸后妃不能带着小狐狸,苍奕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狐狸放在了龙床上,摸了摸它的尾巴,柔声哄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
云念闭着眼装睡,不给他任何反应。
苍奕走出去对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吩咐道:“你们仔细伺候,不许打扰到它,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若是它少了一根汗毛,我要你们的脑袋。”
“是。”
他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这才坐上銮轿前往储秀宫。
云念见他离开以后,从窗户跳了出去,沿着房顶一路往储秀宫狂奔而去。
虽然这条路他昨天走过一次,但还是绕了好几圈,好在他跑的快,总算赶在皇帝到之前回来了。
他从窗户钻进了内殿,变回了人形,随手拿了套衣服换上,然后开门出去了。
“娘娘!”急得在门口转圈圈的小兰看到他从里面出来,惊讶地瞪圆了眸子,“您什么时候回来?”
小兰是太后赐给他的贴身婢女,之前离开的时候让她先回来了。
云念理了理头发,淡淡道:“回来有一会儿了,你刚刚不在。”
小兰以为是她去厨房那会儿,也就没多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娘娘,方才李公公过来传旨,让您准备侍寝,皇上已经在路上了,我还以为您回不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没一会儿,皇帝的銮轿就到了储秀宫,小兰连忙跑出去跪迎,“参见陛下。”
苍奕撩开衣摆,大步走了进去,“云嫔呢?”
“娘娘已经在内殿等候了。”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人伺候。”苍奕摆了摆手,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呜啦啦一堆人,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云念跑回来有些累了,还没喝上两口茶,皇帝就闯了进来。
他扯出一张笑脸,起身迎了上去,“臣妾参见陛下。”
他今日穿了一件雪白的罗裙,三千青丝没有任何的束缚,随意地散落身后,被风轻轻扬起,眼角微微上挑,眼尾有颗黑色的小痣,若隐若现吸引人的目光。
苍奕记得,小白狐眼角也有颗一模一样的黑痣,连那双盈盈秋水的眸子也是说不出的神似,眉眼含笑,顾盼生辉。
也许是美人骨子里都有几分相似,也许……她们本就是一人。
“爱妃不必多礼。”
他伸手把云念扶了起来,才发现这人竟连鞋子都没有穿,裸露出一双白嫩的脚丫,只是方才被层层冗杂的罗裙遮住了。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伸手把云念抱了起来,云念很轻,抱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重量,轻而易举就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云念的脚很小,苍奕一只手就全部握紧,轻柔地擦了擦灰尘,转身把床边的绣花鞋拿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给他穿上。
云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缩了缩脚,又被强硬地拽了回去,“别动。”
“多谢陛下。”
苍奕双手抱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挑了挑眉道:“爱妃没有什么想要跟朕坦白的吗?”
“嗯?”云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妃今日特意跑到御花园来,莫不是等不及了,着急想要见朕一面?”
苍奕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云念身侧,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离得很近,“不知朕的长相能否入得了爱妃的眼?”
云念浑身不自在,往后仰了仰头,一把推开了苍奕,跳下了桌子,装傻充愣道:“陛下在说些什么,恕臣妾天资愚钝,听不明白。”
苍奕一时不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呼吸间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冷香,回味无穷。
他轻笑出声,“爱妃吃了朕整整一盘的糕点,朕可一口都没吃到,现下莫不是想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
云念见他都猜到自己的身份了,索性也懒得跟他继续兜圈子,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冷冷道:“既然你知道了我是狐妖,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若狐妖皆如爱妃一般美貌,那有什么可怕的,”苍奕笑得一脸邪魅,缓缓向他走近,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轻佻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念冷笑,“色令智昏。”
离他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苍奕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近一步,仿佛有道透明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只能后退不能前进。
苍奕也不恼,贪婪地盯着云念的眉眼,隔空描募他的轮廓,感叹道:“朕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商纣王帝辛,宁要苏妲己,不要万里江山。”
“那个蠢货,”云念嗤笑一声,走去找了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妲己姐姐不过随口那么一说,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杀了结发妻,拱手让了霸业,根本不配做什么皇帝,省得祸害天下苍生。”
苍奕也跟了过去,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对面,“我听闻,狐狸下山都是来报恩的,你千方百计混进宫,想必也是为此而来?”
他提起这个云念就来气,可偏偏又无法反驳,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如鲠在噎,冷冷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想要什么?”
苍奕失笑,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美人在侧,若能一夜春宵,此生无憾矣。”
果然只是凡夫俗子。
云念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了苍奕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里,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裙子。
“看清楚,我是男的,还想要春宵吗?”
苍奕愣了愣,出其不意地伸手把云念拽进了怀里,坐在自己腿上,“美人不分性别。”
云念彻底石化了,刚要开口拒绝,一低头就看见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淡淡道:“好。”
早死早超生,反正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吃亏的。
“什么?”他答应的太快,苍奕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春宵可以,你在下面,床上都得听我的,不然就给我滚。”
苍奕笑了笑,捏了捏美人柔软的腰肢,“没问题。”
云念如同看傻子一般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下来往内室走去,边走边脱衣服,“进来。”
苍奕看呆了,人都不见了才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深深吸了吸残留的冷香,大步追进了内室。
月上枝头,储秀宫中烛火未灭。
“说了让你不许动,老实躺着。”
“手不许乱摸。”
“闭嘴,不许叫那么大声。”
“你干什么?滚……唔唔……不守信……用……”
☆、第 5 章
云念有些嗜睡,说白了就是懒,再加上昨晚劳累了一整夜,以至于此刻天光已经破晓,苍奕都起身要去上朝了,他还睡得很沉,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小兰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带着苍奕的贴身太监宫女们进去,打算侍奉陛下起身。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云念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微微蹙起了眉,下意识地往苍奕怀里钻了钻,想要把扰人清梦的噪音给藏起来。
锦被之下的身子不着寸缕,白皙如玉,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开来,铺满了柔软的大床,冰冷的眸子紧闭着,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温香软玉在怀,苍奕有些心猿意马,可是他又不得不去上朝。
苍奕如同着了魔一般,痴迷地盯着怀里人看了好半天,低头不舍地亲了亲他的侧脸,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赤脚下了床。
小兰她们正要掀开帘子进去,苍奕就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神情看起来有些不悦,因为这些狗奴才差点把云念给吵醒。
捧着龙袍的小太监看见苍奕就直接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陛下……”
“嘘!”苍奕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他们噤声,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没有被吵醒,这才大步走了出去,太监们连忙跟上。
“皇上,娘娘可要起身?”小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去打扰他,”苍奕张开胳膊让太监们伺候他穿衣,淡淡吩咐道:“以后进来伺候手脚麻利点,动作放轻,别吵到朕的爱妃,让他好好休息,这宫中的规矩不约束他,还有……”
他指了指小兰,“以后娘娘的内室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擅自进去,任何人都不行,否则,朕饶不了你们。”
小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偷偷瞄了皇帝一眼,胆战心惊地问道:“那……娘娘亲自吩咐的也不行吗?”
“不行。”
“奴婢谨遵陛下圣旨。”
苍奕穿好龙袍,刚刚走到门口,接着又折了回来,“还有,从今日起云嫔晋升为贵妃之位,与皇后平权,掌管六宫,晚些我让翰林拟旨送过来。”
他说完又摇了摇头,“算了,晚些我会过来看他,到时候亲自把圣旨带过来。”
皇帝离开以后,小兰就一直守在外室,也不敢进去,又怕娘娘醒过来找不到人伺候。
云念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还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一些三百年前的往事,关于他和苍奕之间的前尘过往。
那日是他的生辰,央着长老求了好久,说了好多软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才被允许下山玩半天。
他自小无父无母,养在长老身边长大,长老待他极好,如同亲生父母一般,事事护他周全,不放心让他离开青丘,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云念对从未见过的生身父母没有丝毫心生怨念,反而很感谢他们把自己生得这般好看。
听长老说,娘亲很爱他,生他的时候难产,拼了命把他给保了下来,自己却没能撑过来,他看过娘亲的画像,那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如水一般,让人一见就很惊艳。
至于他的爹爹,长老从来没有讲过关于他的事情,青丘之中没有他的埋骨之处,也没有他的墓志碑,甚至连一副画像都没留下。
不过,能被他娘亲那般温柔又美好的女子深爱着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狐族的宿命注定了他们不能随便欠人恩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人心险恶,红尘复杂,总有些人心怀不轨,欲利用九尾狐的报恩做些不义之事,最后天谴还是会落在狐族头上,而那些罪魁祸首仍旧安然无恙。
长老心疼云念,怕这些腌臜之事落在他的头上,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青丘,只要人在青丘之中,她就能好好护住他。
只是日防夜防,终究还是由于一时心软没能妨住,导致那小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不仅弄得浑身是伤,手上还绑了个救命之恩。
云念自小被长老护得紧,从没有离开青丘的机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越是不让他出去,就越是心之向往。
好不容易下了山,他跟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兽似得,放开了爪子撒欢,对周围的一切花花草草都尤为好奇,什么东西都忍不住要上手摸一摸。
可他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程度,贪婪,还有无止尽的欲望,足以驱使他们做出任何泯灭人性之事。
他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巨大的网把它给牢牢捆住了,后爪上还扎了一个铁夹子,上面不知淬了些什么毒药,让它浑身没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
尖利的铁齿深深扎进了它的皮肉里,剜心刺骨的疼,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连尾巴都蔫巴巴地耷拉了下去,爬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喉咙里发出微弱又无力的叫声。
藏在树林里的猎人们见它不动了,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看见它的九条大尾巴更是眼前一亮,面上又惊又喜。
“嗷……”
“还是只九尾狐,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捡到宝贝了。”
云念已经放弃挣扎了,几乎以为自己今天就这般命丧异乡,开始后悔起之前没有听长老的话,不肯好好在青丘待着,偏要跑出来送死。
他还没有告诉隔壁的老头,他藏在院子里桃花树下的那坛女儿红是被自己偷喝了,大概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老头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佳酿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你们怎么可以残害生灵?!”
一位白衣书生抢在猎人们把网收回之前走了过来,瘦弱的小身板颤巍巍地挡在白狐面前,不让猎人们继续靠近。
猎人们面色不善,语气也十分凶狠,带着一股子痞气,“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它只是个畜生,死了就死了,关你屁事。”
“嗷……”小狐狸又虚弱地叫唤了一声,书生下意识回过头去,正好望见它可怜兮兮的眼神,心下更加坚定了把它救下来的决心。
“每个生命都是无辜的,人也好,动物也好,上天给了我们生命,就是让我们好好活下去,不可以滥杀无辜。”
“你放屁,”猎人不屑地淬了他一口,“弱肉强食,畜生天生就低我们一等,就该用来给劳资换钱。”
“大哥,别跟他啰嗦,”另一个猎人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朝书生他们走过去,“我们直接把狐狸抢回来不就得了。”
书生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狐狸,动作之间扯到狐狸后爪上的铁夹子,疼得它嗷嗷直叫。
“对不起,对不起,你忍一忍。”
“把狐狸给我放下!”
被唤作大哥的那个猎人浑身戾气,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很吓人,他怒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猛地扔到了书生脸上。
药粉落进书生眼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却还不忘用袖子挡住怀里的狐狸,没让它身上沾到药粉。
他紧紧抱着狐狸,转身开始一路狂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我追!”
猎人们气急败坏,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第 6 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此话倒也不假。
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抱着狐狸跑了一小段路,人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身后的猎人们穷追不舍,书生的步伐愈渐沉重,几乎有些迈不开双足,眼睛火辣辣的疼,眼泪还是流个不停,视线所及一片模糊,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都是摇摇晃晃的。
他跑得踉踉跄跄,几乎要把怀里的狐狸给甩出去,云念慌忙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服。
书生以为它在害怕,一边逃命还一边气喘吁吁地安慰它,“你别怕……我跑得很快……呼呼……一定能够救下你的……”
那一刻,云念觉得他就是个傻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猎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到他们,书生却抱着狐狸跑到了悬崖绝路,退后一步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往前就只有落入猎人之手。
猎人阴森森地笑了笑,“别挣扎了,浪费老子那么长时间,赶紧把狐狸交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可能。”
书生看不清猎人的脸,抱紧了怀里的狐狸,失控的眼泪落在白狐柔软的皮毛里消失不见,抬手擦了擦眼睛,却疼得他浑身哆嗦,不停地小声抽气。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纵身跳下了悬崖。
猎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那书生竟连命也不要了,偏要救下狐狸。
这下好了,一人一狐都活不成了,若他识相些,早早交出狐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云念在书生抱着它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它打小就怕水,不识半分水性,这下面那么深,那么大的海,它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还不如留在猎人手里,兴许还能捱到长老来救它。
若非让他选择,与其被水淹死,他倒宁愿让猎人给剥了皮,至少死得干脆些。
书生虽是一片善心,可终究是个猪队友,云念心里万般无奈。
云念在水里挣扎了好久,呛了一肚子的海水,又咸又涩,肚子都涨得高高鼓起,像是怀了小狐狸一般。
到最后它渐渐没了力气,一动不动了,书生却还死死抱着它不肯松手,奋力蹬腿往上游去,只是游了好半天还在原地,没什么变化。
书生蹬腿的动作越来越小,他最后究竟有没有游上去,云念不知道,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它似乎看见了一条会发光的长虫朝他们游了过来,大概是来吃人的。
云念迷迷糊糊地想,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在水中飘散开来,还不知会引来些什么样的怪物,到时候把他们吃得连渣都不剩,那才叫真正的尸骨无存了。
不过它来不及想太多就陷入了无边黑暗。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它和书生已经回到了岸边,爪子上的铁夹子不见了,伤口也愈合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
它居然没死,难不成真让那书生游上来了?
可是爪子上的伤莫名其妙地痊愈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念四下张望了几眼,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找到了还在昏睡的书生,连忙跑了过去,好歹也是它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在荒郊野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书生脸色惨白,在水里泡得久了,皮肤都泛出了丑巴巴的褶皱,如同一滩烂泥。
最可怖得还是那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了进去,空洞洞的好像没有东西一样,眼皮子又红又肿,眼眶一直在往外流血,看起来特别吓人,云念都不太敢碰他了。
过了一会儿,云念试探性地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书生痛哼一声,悠悠醒转了过来,只是眼睛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
他倒也没多伤心,还挺庆幸地笑了笑,伸手在周围摸了摸,把小狐狸抱在了怀里,“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活下来了,苍天永远不会亏待心存善意之人。”
“只是可惜了这双眼睛,被那药粉所伤,估计以后都看不见了,不过没关系,命保下来就行,左右我家里有不少钱财,养个瞎子倒也不成问题。”
他的眼眶还在流血,顺着脸颊滴下,落在狐狸身上,弄脏了它雪白的皮毛。
云念一脸嫌弃地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小狐狸,你去哪里?”
书生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树上坐了一会儿,小狐狸又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堆草药。
青丘山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珍贵药草,长老从小就教他识别不同药草的作用,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他对那些东西没多大兴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也没记住,长老向来疼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随他去了。
它方才跑去树林里面,本想找些止血的草药,谁知道遍地的草药,它竟然一棵也不认识,只好随便带了几株眼熟的回来,希望有点用。
狐狸把口中的草药放到了书生的手心,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得很痴傻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云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书生毫不犹豫地把草药放进嘴里嚼了嚼,敷到了红肿的眼睛上,疼得他浑身发抖,不过,过了一会儿,血居然真的止住了。
他抬手又想摸小狐狸,却被后者灵活地躲开了,呆呆地笑了笑,“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小白狐。”
云念不屑地哼哼了几声,这还要你说,九尾狐可是狐狸一族中最聪明的。
小狐狸不会说话,一直守在书生边上,怕他突然死翘翘,书生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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