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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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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刻意往高里说了。
  “错了。”白斐道,“我实际的年龄,比你父辈还要年长得多。”
  许笑飞一愣,白斐已接着道:“这就是此术的代价,从我将师父制成傀儡的那一天,我的身体就再也没有长过,永远停在了十四岁时候。”他望着许笑飞的神情,语声冷静,“这其实算不了什么,看来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只要此术存在一天,和你联结的傀儡,就要吸取你活人的精魄阳气滋养自身,至死方休。”
  每日被抽取阳气,那种滋味绝不会好受。
  许笑飞不由想到,白斐的脸色过分苍白,说话时嗓音缥缈,中气不足,是否也是这个缘故?
  但只是这一点,又怎能阻止得了他?
  “没关系,”许笑飞道,“只要能复活他,我愿意承受!”
  他的诚心正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退在一旁一直一语不发的临砚,也在注视着他。
  从许笑飞身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白斐似也被他打动,点点头,不再多话:“将你想要复活的那人的肉身和魂魄带来,我可以为你施行此术。”
  许笑飞道:“我……我没有他的肉身,也没有完整的魂魄,我只带着他的一缕残魂。”
  他捉起胸前的丝线,将一枚玉坠扯了出来。
  白斐起身,下一刻已站在他面前,双指拈住了那枚玉坠,探查起来。
  半晌,摇了摇头。
  “不行。”
  “什么不行?”许笑飞急切地问。
  “这缕魂魄,太过残缺。你没有他的肉身,制成傀儡的就是一具完全陌生的尸躯。你只余下他如此薄弱的一丝残魂,就算复活,也将混混沌沌,人事不知……”白斐放下手,又重新坐了下来,“你煞费苦心想要复活的,莫非是一个面貌全非、痴傻无知之人?”
  许笑飞呆住。
  忽又低下头去,看向胸前那枚莹白的玉坠。捉着玉坠的手颤抖起来。
  几句话间,他从惊喜的高崖,又猛地跌落!
  跌得粉身碎骨。他的心又破碎了一次,碎成了千千万万块残屑。
  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但脸上的神情,就连临砚看到,都觉一阵不忍。
  他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地。
  身形一闪,临砚已站在倒下之人的面前,弯腰查看。
  白斐道:“心神失守,蛊毒发作?”
  就见临砚点点头,一把将人捞起,抱在怀里,再一转眼,两个人都不见了。
  梦境·一
  他有所感觉,自己沉入了一方梦境……
  好像变得不是他自己了,但又好像确实是他自己。
  他置身在何处呢?不知道。夜色初降,他站在一处杨柳堤岸,星星点点的荷花灯,沿着流水漂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是他的脸,仍然年轻,神色却温和沉静,好像经历了许多风霜。一头乌发随随便便地披散着,穿着的倒像是一件正经的道袍,绣着松鹤与流云,宽袍大袖,飘飘摇摇。
  “你看,那道长孤寂一人,好像有点落寞呢。”
  “嘘……别乱说,那位一看就是得道高人,修道之人不沾尘俗,崇尚清净,哪里会觉得寂寞。”
  他听到背后有人悄声议论。
  他转过身来,望了过去。
  发觉方才的议论被他听见,俏丽的少女羞红了脸,躲去了同行的少年背后。那少年倒是落落大方地抱拳一礼。他一袭素色衣衫,黑发以淡青色的发带挽起,看上去一副儒雅温文的模样。
  看清这少年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他就是为见这少年而来。
  双眸微微眯起,他的耳畔似又响起了他下赴幽冥时,结交的鬼差朋友所说的话:“你说的那个人我记得。不行,你不能从冥府带走他,他已经转生去了。”
  “原来他就是为了等你,才在冥府盘桓了一百多年。后来似乎是等不下去了,要去人间寻你。临走之前,以一魂一魄为代价,向孟婆求借了入骨锥,将前生记忆刻在了魂魄上。对,他肯定没有找到你。因为他前生杀业不少,恶孽缠身,转世后自然福缘稀薄,他这一世似乎只活了短短二十年就殒命了。后来?我查一查。这里载着,他在其后又历经两世。你还要去寻他?他绝不会再记得你了。就算魂魄曾经刻下记忆,每次转生,都会消减。”
  他寻得太迟了。
  但这两百多年,他卡在升仙的关隘,只能闭关修行,全力冲击。他亦有必须修成仙身的理由。至少黄泉幽冥之所,就不是凡俗之人能够随意来去的。
  不进则退,当初的情形,其实相当凶险。稍松懈一步,也许便会此生登仙无望。
  于是就错过了。
  面前那儒雅俊秀的少年,正对他道:“小子冒昧,打扰了仙长的清净,但望恕罪。”
  “无妨,”他摇摇头,“你过来。”
  “仙长何事指教?”少年面露好奇,倒是乖乖走了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让我为你测算一卦如何?”他道。
  “有劳仙长了。”少年闻言一笑,不疑有他。
  他伸手捉住少年摊开的那只手,一只温热、柔软的手,那触感一直深入他心底。掌心的纹路清晰,脉络分明。他从中看到了无病无灾、位高权重、儿孙满堂、富足平安的一生。
  一个凡人在尘世间所能享有的一切,大多都拥有了。
  这样的一生,当然与他这个已成仙身的修道者,没有什么干联。
  少年先是望着自己被捉住的手,而后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脸。
  “恭喜小友,你这一生,必定富贵平安……”他慢慢说着,“嗯?”
  他留意到了少年看得出神的目光。
  少年略显难为情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仙长有些眼熟,是不是以前来过镇上?”
  “是么?”他外表平静,心底却是一颤。
  望进少年的眼睛,那双澄明的眸子里只有一缕疑惑,并无别的波澜。
  换成那个人,绝不会这样看着他。
  刻进魂魄的记忆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将他认作一个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他忽然道:“你跟我走吗?”
  “什么?”少年愕然。
  “你根骨不俗,颇有天分,可愿意随我修道?”他双眸逼视着那少年。
  “这……”少年有些退缩地抽回手,似乎吓了一跳,“承蒙仙长青眼。不过,听说修道需要心如明镜、专心一意,我只是个尘俗蔽眼、庸庸碌碌的凡人,怕是耐不了那种寂寞。”
  隐约防备的态度,还有从他掌中抽回的那只手,都化作尖针,刺痛了他的心。
  “我明白了。”他道,“身为凡人,这一世你有金樽玉爵,又有子孙满堂,的确足矣。”
  “那就多谢仙长吉言了。”少年微笑着对他作了一揖,又跑回等在原地的那娇俏少女身边。
  “你和那位道长都说了什么呀……”少女道,“哎,那位道长……果真是神仙人物!”她的声音透出惊喜。
  漫漫的云烟浮起,笼罩了他的周身,随后消隐。
  他的身影,当然也消失不见。
  许笑飞猝然从梦中惊醒。
  梦境的最后一幕,那无边无际的落寞,还有延绵不断的痛楚……仍残余在他的心里。
  他醒来的地方漆黑一片,好在他的双眼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晰。他瞧见这是一处林子,他就躺在杂草丛生的地上,又望见了坐在他身边的一个人。
  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醒来了,还是这里也是梦境的延续。
  ——就像他梦中所见的那个少年!
  温文的、秀气的,带着点书卷气息,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容貌虽然不同,气质却是相似。
  “你醒了?”
  “嗯,我醒了。”这一句让许笑飞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不再处于梦中了。
  “我已替你祛除了应诺蛊的毒,你现在想来不疼了。”临砚道。
  “啊?”许笑飞试着活动一番,果真,身体松快了许多,就算不再运转青铜小鼎,蛊毒引发的剧痛也已消失不见,“多谢。没想到你连应诺蛊都有办法解除。”
  应诺蛊若是容易破解,早就不会被修真界的人们用来缔结盟约、发下毒誓了。
  临砚笑了笑,淡淡道:“别的东西我可以不会,背信弃义的法子,却是不能不会的。”
  许笑飞坐起身来,一边问:“是吗?你都做过些什么?”带着几分好奇。
  “说了只怕会吓死你。”
  许笑飞道:“我想听。”
  临砚摇摇头,他并不想将那些事情真的讲述给许笑飞,话锋一转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救你?”不待许笑飞回答,又接着道,“我当然是为了教主。”
  他瞧着许笑飞:“我略有卜算之能,本来算出你未来很可能与我天绝教为敌。我不想信你,教主却相信你。不仅如此,他还出力甚多,帮过你一回。我只希望,你能记着教主的这份情。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他的意思。”他的语声里竟能听得出几分温柔,“如果有一天你我立场相悖,你不必对我留情,却千万不能对他动手。”
  教主对许笑飞的态度摆在那里,既然无法除掉这个人,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相信,许笑飞的品性,真的如他眼中所见的那样,心肠柔软,重情重义。
  “我明白了,”许笑飞道,“你放心就是。我本来就很喜欢他,我也……我承你这番心意,往后不管发生何事,也绝不会与你和他,不会与天绝教为敌。”
  “还有一事,”临砚道,“这里已出了灵蛇宫,白斐大司祭让我转告你,除去他说的几种死者复生的法子,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若想要寻觅,或许可去极北、西漠等地碰碰运气。”
  许笑飞神色一振:“好。”
  看来还没有放弃……临砚在悄悄留意他的神情。
  他仍要压制许笑飞的实力成长,就不能让他放弃寻找复活“林墨”的办法。白斐并未说过上述的那番话,自然都是临砚的编造。
  “正好我也想知道你所追寻的秘法,你若有什么发现,可以与我交换。”临砚道,“我若寻到了什么,也会告知你。”这一句就是真心话了。许笑飞气运过人,如果能真的有所发现,那再好不过。
  “好,”许笑飞也浅浅一笑,“那我们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你既然知道我是个常常背信弃义的人。方才说的那些,你真的信我?”临砚却问。
  “我信你。”
  没有来由的,只是因为是这个人,就从心底,从内心最深的深处相信。
  许笑飞并不是个蠢人。当初林墨之死,细究起来其实还有一些小疑点,但他从没有怀着质疑之心地去想过。
  尽管他内心深处,对这件事隐隐抗拒,不相信林墨会死得如此轻易……
  但他内心的更深处,却是对“林墨”,对这个人,根深蒂固的信任。
  就算世上的所有人都欺骗他,也绝不会是这个人……
  他就是坚信。


第40章 论剑
  华山上,论道大会这一修真界最大的盛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此刻第一天的比试已经结束,到了傍晚时分。
  山脚下的某片林子里,有个少年正在练剑。
  剑光似流星,也似游龙。一剑挥出,又有百十朵细小的青色莲花,环绕着剑身瞬间开谢。
  看着他一套剑法使完,白眉老者点了点头:“不错,又有进步。看来你观战一日,有所领悟,为师带你过来一趟是来对了。”
  少年持剑在手,又意犹未尽地凌空左右一划,看着飞射而出的剑气一连削断了三棵大树,才道:“师尊,我今天的确见识到了不少别门别派的招数,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不过,就依我今日所见,那些参与大比的别派弟子也不过如此。只有那逍遥派的韩樾,倒有几分真本事!我真想和他比过一场,可惜……”
  他摇摇头,面露不忿:“要不是宗主偏心,这上场的名额本该是我的!”
  “真儿,”老者叹了口气,“输就要输得起,你万万不可这么想。当初门内选拔,你的确输了厉远山一招。”
  “他若不是仗着宗主赐予的神兵之利,我又怎会输他一招?”叶云真仍不服气,“师尊你其实也心知肚明,只论剑招,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白眉老者——碎星宗的长老莫尘,看出他这个徒弟最近骄傲自满过分了些,给他泼了一瓢冷水:“真儿,你的资质确实不错,但你若真以为自己空前绝后,你就错了。比你更出色的天赋,为师也曾见过一个。就连他在修炼之时,也是谦虚得很的。”
  “是谁?”叶云真不禁追问。
  “是……”莫尘长长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叶云真却已反应了过来:“你说的,就是我那背弃师门的师兄吧?”他低头望着冰雪般清冽的剑锋,不甘地抿了抿唇,“他真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两道身影,降落在这师徒俩的不远处。
  一个脸色苍白,瘦可见骨,漆黑的袍子随风鼓荡,举手投足间却带有一种无形的威严。另一个却是个锦衣玉带、眼若桃花的翩翩公子。
  沈惊澜忽然道:“少渊,你不是总想演戏么?现在就有一场戏要你来演。”
  “演什么?”少渊双眼一亮。
  沈惊澜笑了笑,掌中已多出了一把剑,他随手在明如秋水的剑身上一弹,剑身一振,发出清吟:“你逃,我追,你要演的就是被我追杀之人——多卖些力气,好好逃命,我是会当真出手的。”
  说话间,他的外表也变了,变成了一个面貌平凡的中年修士。
  “啊?”少渊还没领会过来,就见沈惊澜化身的修士捏了个剑诀,剑花一闪,一剑削来。
  无数朵青莲,在剑光中绽开。
  才是个起手式,声势却已经很惊人。
  少渊立马运起遁术,逃得飞快。
  “什么人?”叶云真警觉地道。
  他还在这林子里练剑,忽然有个人一阵风似地径自从不远处掠过。
  后面还有人在追。
  追的那个人,口中呼喊:“贼子,哪里走!”
  师徒俩不由对视一眼,正思忖要不要上前帮忙,忽然一道雪亮剑光,将这片山林照彻。
  追的人已出了手,原来是个剑修。
  叶云真立即打起精神,凝望过去。对别的剑修的出手,他总是分外留心的。
  他忽倒吸一口凉气。
  这素不相识的剑修……使出的剑法他竟相当眼熟,也许是太过眼熟了!
  那不就是师尊莫尘传授给他的青莲剑歌么?为什么这个人也会?
  “他偷看了我练剑?”叶云真道。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把别人的剑招偷偷学去就罢了,但盗用剑招,还在苦主面前施展,就太嚣张了吧。
  “真儿,”莫尘却沉声道,“噤声,认真看着!”
  被剑法吸引,他们也运起遁术,跟了上去。
  那逃的人身形虽快,追的人剑招却更快,如行云流水,一瞬间就从青莲剑歌的第一招,演变到了第十七招。
  就连叶云真也看出他刚才的猜测有多狂妄无知了。
  这剑修每一招的纯熟与精妙,都远远胜过了他。他的愤愤不平,就好像萤火虫不忿明月借走了自己的光辉一样。
  青莲剑歌共有十九招,一招比一招更强。
  到了最后三招,剑势一变,变得更恢弘、更浩大、更惊心动魄,如同画龙点睛,前十六招只不过是这三招的铺垫。
  叶云真看得愣住,遁法的口诀一乱,险些儿栽下云端,被莫尘一把抓住。
  他忽想……青莲剑歌的最后三招,他也向师尊莫尘学过了,练得也很纯熟。就算有人倒过来比划一遍,他也绝不会看不出来。
  但他刚才看到的这三招,却和他学到的不同!
  也不能说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但两者的差距,就好比天与地,云与泥,江海与池塘。而他自己学的那个版本是地,是泥,是一汪浅得可怜的水洼。
  一丝不能见光的念头,一瞬间从心底闪过……叶云真心想,师尊对自己藏了私?他亲眼见到的,才是这套青莲剑歌的真正威力!
  最后这神鬼辟易的三招下去,逃的那人当然招架不住,紫光一闪,身形消失,被那追来的剑修收入了一只灵器葫芦里。
  剑修并未看紧跟上来的师徒俩一眼,似要扬长而去。
  莫尘忽然呼喊道:“道友且慢!”
  从这套青莲剑歌,他看出了很多东西……比叶云真看出的多得多。
  他双眼发亮,藏在袍袖中的手不住颤抖,显然激动以极。
  他修行多年,性子内敛,很难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激动的。
  那剑修居然真的停下来,回头望向他。
  “你……是你……”莫尘强行按捺心情,镇定了片刻,方才能继续说下去,“你是特意来演示给我看的?好,好,好!当年我就知道,能令青莲剑歌遗失的最后三招重现于世的,唯有你而已,我果然没有看错!我钻研了一辈子,始终未有成就,如今能亲眼得见,死亦无憾。”
  剑修不语。
  莫尘又郑重地拱手一揖:“我莫尘起誓,不会将这三招上交宗门,也绝不用这三招与你为敌……若有违背,身死道消。我只将它传与入室弟子,但在教授之前,也会要求弟子发下同样的毒誓。”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叶云真不明就里。
  那神秘剑修却已笑了一笑,淡淡道:“用不着发这种誓。这三招非我所创,一直都藏在前十六招中,就好比泼墨山水里藏的一只青猿,我只是将它找了出来。山水画是你的,青猿自然也是你的。不论传授他人,还是临阵对敌,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你……”莫尘自然知道,这个人是用了化形之术的。他虽变作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莫尘却仍能看出他身上的一派从容的宗师气度。
  “看来你不仅剑法,心境上都有了大进步,为师……我实在是欣慰得很。”莫尘终究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从这神秘剑修使出第一剑起,他就看出了这是谁。
  ——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弟子!
  没有“曾经”二字。
  作为正道门派的长老,表面上他当然要和沈惊澜这魔教教主划清界限。但多年的师徒情谊,又怎是能够轻易割裂的。
  当年的沈惊澜,谁说不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徒弟和晚辈?就算偶有任性,在他面前也是乖巧的。
  他一生都浸淫于剑,看到沈惊澜终于不负他所望,将残缺的青莲剑歌补全,对沈惊澜更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只可惜……
  许多年前,所有人就都知道,碎星宗的沈惊澜虽然天纵奇才,却身带顽疾,注定要早早陨落。
  剑修仍是没有答话,神色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眼看他转身离去,莫尘急切道:“你把这个拿去!”
  他想也不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玉匣,心念一起,玉匣电射而去。
  那人一定听见了他的话,却停都没停,瞬息间消失不见。
  那方玉匣却如被虚空里的一只看不见的手,屈指一扣,去势骤停,又滴溜溜地飞了回来,刚巧落回莫尘手里。
  “唉……”莫尘叹息。
  不久后,少渊从紫阳葫芦里被倒了出来。
  “教主啊,这场戏演得真不容易!”他一出来就大呼小叫,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女娲在上,我差点儿就要去见她老人家了!”
  沈惊澜淡淡道:“我已手下留情了。”
  最后一招剑光化实之前,他就将少渊收入了葫芦,护住了他。若非如此,现在少渊大概已说不出话来了。
  少渊又好奇地问:“那老头最后要送你什么,你怎么不收?”
  “绛叶七星藤,炼丹良材。”沈惊澜道,“我何必收他的?他在碎星宗备受猜忌排挤,此物恐怕也要费一番心思才能得到。我教搜寻此物,却要容易许多。”
  莫尘的窘迫境况,实际上也是因为他。当初他屠戮一派,为天下不容,人人都想置他死地,碎星宗为表立场,派来追杀的人手也最多。莫尘身为他的师尊,也是最应该表露态度,亲去讨伐的一个。而莫尘以闭关为由,在宗门里推辞不出。
  别人是如何待他,沈惊澜并没有忘记。
  “绛叶七星藤?”一旁的少渊道,“我在哪里听说过这东西。”
  “临砚带回来过。”
  沈惊澜的心思,也随之转到临砚身上。
  绛叶七星藤生于苦寒之地,人迹罕至之处,临砚的确曾远赴极北,给他搜集过几支,令教中招揽的丹术大师为他炼制丹药。不过这些年来药吃了不少,起色却是不大。
  小砚……他心底呢喃。
  临砚有事赴往苗疆,不能随他一起来这华山论道大会。
  他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这其中泰半,也是为了自己。他总不肯放弃疗治自己的希望。
  沈惊澜并不想死。前些年他的身体和精力还能支撑时,他也寻求过许多办法、找遍了各种良药,近几年来,他已经渐渐看开。就如迟暮的老人知道自己一定会死、迟早会死,他的心态也同样。虽不盼望,也不惧怕,到了那一天真的降临之时,可以坦然相迎。
  他只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临砚能多陪陪他。
  可惜这句话无论婉转地暗示,还是直白地说出口,临砚都没能听进去。
  “师尊,刚才那位难道是……”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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