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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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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尤姜昨夜醉了,竟没想起付红叶的佩剑名为凤知,这臭小子哪是在叫他啊,分明是发现空手制服不了他在呼唤兵器!
  所以说,付红叶这小子真是天生和他作对,好好一把剑叫这个名字作甚,听着当真刺耳!
  酒醒之后,尤姜已明白付红叶是在寻找佩剑,估计是想一剑斩了他这魔教妖人。即使如此,他也不跟此子客气,论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薄情,魔修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付红叶,你可清醒了?”
  尤姜酝酿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只等青年醒来骂得他无地自容,若能痛哭出声简直大快人心。然而,他似乎总是无法预料付红叶的行动,此时的青年认真地瞅了瞅他,只将神色讶异的魔教教主搂进怀中,抚摸着这人的背,言语中满是欢喜,“凤知,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幸好没有。”
  很好,这臭小子走火入魔之后彻底疯了,竟将他当作了佩剑,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尤姜触不及防被这人得了手,心中暗恨,一手推开付红叶,仍不肯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失心疯,警惕道:“你是真的疯了?”
  付红叶对他轻轻一笑,眉目间是战场上从未见过的珍爱柔情,只是垂眸一看仍是皱眉抚摸着尤姜肩头的痕迹,只道:“怎么脏了?我给你擦干净。”
  这青紫痕迹是谁弄的自不必分说,此话一出尤姜也不顾他是真疯还是装疯了,神色骤然一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了好还嫌他脏,他的白骨蚀心散呢?来人,给这臭小子灌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车技这么差还敢变弯,你给我直回去!
  付红叶:对不起,这是单行道。


第三章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对手,尤姜早已摸清付红叶那比极北冰山还顽固的原则,这位正道魁首就算生死一线也不会占旁人一丝便宜,更别提和敌人滚上床。现在的付红叶绝对没有理智,只是,尤姜想不明白为何付红叶会将他视作佩剑。
  玄门弟子所用之剑皆是名匠所铸,付红叶作为剑君弟子,其佩剑凤知便是万宝堂大当家委托天下第一炼器师铸成的绝世神剑。
  凤知剑以不灭之火淬炼,所留伤痕鲜红如血永远不会褪去,尤姜见过这把剑很多回,不觉得它与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再说他入魔时付红叶尚未出生,也不可能和过去的姜奉之有什么牵扯,这莫名其妙的移情当真诡异。
  糟糕的是,付红叶活了一百二十八岁始终不曾寻找道侣,据说连女修的手都没有摸过,只日夜与佩剑相随,就连睡觉也形影不离。如今付红叶把尤姜当成了这把剑,自醒来后就试图用绳索把他绑在腰上,后来发现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并没有这样方便携带,又跃跃欲试要将他背起。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青年被尤姜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最后他只能皱眉握着魔教教主苍白的手,似乎正在烦恼武器不肯归鞘的重大危机。
  一个散仙境界的疯子并不好惹,尤姜经过昨夜正是疲惫的时候,此时也不愿刺激此人再折腾一番,这便抽了手自行更换衣物。
  修行一道的基础就是吸收灵气排除人体杂质,修为越高体质越纯净,似他们这般顶尖修士不论肌肤体态都已达到人类的极致,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风姿。尤姜不得不承认付红叶的身体没有一丝瑕疵,完全对得起这散仙修为,若被压的不是他,他还能细细欣赏一番,抱着人安抚几句,至于现在,抽着气起床的他只有一个感想——小畜生壮得跟牛似的,活该没道侣!
  与浑身都透露着健康气息的付红叶不同,修炼魔功的尤姜常常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因用扇做兵器,作战时也走轻盈路线,只看外表倒是浑身书卷气,全然看不出其作战时的凶狠老辣。当然,这仅限于他没上妆的时候。
  尤姜的妆可不是女子增添娇俏的胭脂水粉,而是采集鬼域邪气制成的涂料。只见他对镜打开那砗磲制成的小盒子,如画墨眉便凌厉入鬓,原本俊逸的眼角眉梢皆被漆黑魔纹覆盖,就连薄唇都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只是顷刻间,眉目间带着清浅忧郁的儒雅男子便换了模样,任谁见了都觉鬼魅妖异,只想暗骂一句——大爷的,老魔头又来祸害苍生了。
  这充满魔修气息的脸让尤姜瞬间安心多了,他随手将付红叶的白衣扔回给这臭小子,换了绣满金线的黑衣,拿出自己备用的绿孔雀珠翠披风。最后,尤姜看着镜中这风骚醒目的魔教教主,终于满意地摇了摇扇子——甚好,这模样他自己看见都想打一顿,不愧是魔道魁首!
  如果说他昨日用的鹰羽披风还有几分孤傲之气,这让魔修自己都无法忍受的孔雀披风就是真的刺目了,付红叶本是呆呆地站在窗前,待回头见到这么个人,终是忍不住皱眉道:“凤知,是谁偷你去捅了鸟窝吗?”
  走火入魔的正道魁首失去了往日的厚道,相当直观地表达了对宿敌的嫌弃。尤姜对这反应更是满意,他敢肯定,若昨夜不是自己感怀旧事散了魔气,付红叶就算被喂了一瓶药也下不去嘴亲这张脸。这说明了什么?江湖有风险,魔头绝对不能从良啊,稍有懈怠可就被正道修士就地正法了!
  尤姜暗暗反思自己昨夜的怠惰,此时更是决定做个全天敬业的魔教教主,只对青年问:“我这样你瞧着可顺眼?”
  付红叶诚实道:“太过妖异,我不喜。”
  这小子疯了后没有半分客套,尤姜闻言反倒笑了起来,丝毫不顾青年困扰的神情,又挂上一枚狼牙耳坠,只道:“不错,能够伤害正道魁首眼睛的打扮就是魔修最完美的盛装。”
  不论如何,意外已经发生,如今一个疯了的玄门掌门就在这里,尤姜正暗自考虑如何利用此事,门外便传来了魔教左护法恭敬的声音,“教主,我刚刚得到消息,付红叶十日前便已失踪,咱们还要不要等下去?”
  上一任魔教大护法乃是魔尊之子毕千仞,他与道侣携手归隐之后便送来了唯一传人寸劫继任此位。
  说来也是奇怪,毕千仞是尤姜教主之位最大的威胁,二人却做了多年好友始终不曾红脸,如今寸劫还成了尤姜心腹,搁在对旁人从无信任的魔道也是一个奇闻了。
  魔教设有三大长老,左右护法,十位使者,尤姜埋伏付红叶却只带了寸劫一人,可见对其最为信任。此时遭逢变故,他对心腹也没有隐瞒之意,只平静道:“吩咐他们把陷阱撤了,本座有话问你,进来。”
  寸劫是毕千仞从鬼域捡回魔教的孩子,却被师父扔在魔教养着,可以说是尤姜一手带大的。因此他对教主是绝对的忠心,万事都学着尤姜,好在审美这方面倒是随了师父。只见一面目冷硬的黑衣青年推门而入,右手缚袖箭,腰间悬药囊,五指佩银戒,左耳垂狼牙,断发齐肩,背纹蛟龙,正是海域越人的打扮。
  魔教护法代代擅毒,寸劫亦是当代用毒第一人,只一个眼神便叫世人胆战心惊。然而,这样的猛人却是被房中场景瞬间镇住。
  昨夜二人打得厉害,尤姜起身后也懒得收拾,此时凌乱的桌椅和破碎衣物皆昭示了晚上发生了什么,寸劫睁大眼睛看着因来了人而默默穿衣的正道魁首,又瞥了眼镇定自若的尤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只能吞吞吐吐道:“教……教主?付……付红叶?你们……”
  昨日还针锋相对的人突然就去床上打架了,这种事连尤姜自己都不信,倒也不奇怪旁人是这反应,他扫了一眼付红叶,见正道修士还是略带痴呆的状态并未理会魔修到来,这才给了下属一个解释:“他走火入魔了。”
  付红叶正直之名天下皆知,寸劫当然猜出了他现在不正常,不过,他倒不知昨夜变故,只道是教主用了手段,顿时敬佩道:“教主神通广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不出尤姜所料,他与付红叶敌对多年,这人一出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做的。所以,一想到居然有人能抢在他前面坑死付红叶,他就更觉不满,白了眼吹嘘自己的左护法便道:“这些废话谁教你的?”
  寸劫成为左护法之后就住在了书房日夜处理公事,任教主随叫随到,宛如一只人形跟宠,这样的老实孩子自然不懂如何迎合上司,闻言便坦然承认:“我要做好护法自然该学着拍教主马屁!”
  这样的话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口,此子果然是个人才。尤姜心中暗叹,面上却是厚着脸皮赞扬道:“不错,有觉悟,下次学些技巧拍得委婉点。”
  寸劫自是欣然抱拳相应:“遵命,属下立刻去朝廷抓几个佞臣学习技巧!”
  小伙子如此用心地做魔头狗腿子,尤姜自然是十分满意,奈何床上还坐着个让他头疼的付红叶。
  杀吧,打不过;放吧,他八成得为此事背锅……尤姜喜欢和正道作战不代表他愿意给人做替罪羊,不论这是谁布的局,他魔教绝不做其中棋子。
  如此一想,尤姜还是决定先查清此事再把付红叶和幕后黑手一起宰了,对自家左护法问:“付红叶在江湖可有什么仇家?”
  “教主你啊。”
  寸劫的回答是脱口而出,尤姜就知道世人一听说付红叶出事铁定要把锅扣他头上,见状只能无奈道:“除了我。”
  这倒是难住寸劫了,他认真回忆着所有关于付红叶的消息,最后还是一脸敬佩道:“教主乃魔修之首,天下无人可与你相提并论。”
  好吧,玄门正宗掌门人,天道盟盟主,天下第一剑客,这样的权势和修为,天下和付红叶作对还没死的人横竖也就一个魔教教主。
  尤姜自己也找不出还有何人能向付红叶下手,见寸劫如此回应并不奇怪,只吩咐道:“罢了,给你三个时辰,我要知道这茗川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主放心,只需一个时辰,若是办不到,属下提头来见!”
  年轻人做事就是充满热情,寸劫得了命令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尤姜瞧着青年的背影,倒有几分像过去的他,只需长辈一道指令,龙潭虎穴都敢闯。可惜他们都不是幸运的付红叶,并不能在最好的年华遇上最好的师长,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在歧路越走越远。
  所以,尤姜一直很想看看,顺风顺水成为正道魁首的付红叶若犯了错,又能不能继续保持他那无愧于天地的伟岸模样。
  正如付红叶想诛的是他的魔心,尤姜想折的也是青年眼中那仿佛坚不可摧的人间正义。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黑化眼线烈焰红唇,浑身挂件特效披风,先从气势上震住对手!
  付红叶:抱歉,我想打他。
  尤姜:看到没有,换个外观瞬间死情缘,其他人做得到吗?


第四章 
  古人云庙堂之外便是江湖,此湖所指乃是玄门正宗所在的落仙湖,江则是各大修仙门派汇聚的抬龙江。
  修士自古依托这二地发展,渐渐成为不受朝廷拘束的世外群体,即便如今修真门派早已遍布天下,世人仍是习惯性地以江湖代指修士所在世界。
  玄门能以一己之力撑起半个江湖,可见其在修士中地位超然。据不知门记载,玄门师承道祖,乃天下万法之源,但凡如今有名有姓的门派,归根溯源其祖宗都曾在玄门求学。而玄门掌门也是代代武霸天下,只要继位,就是天下第一;只要不死,必定飞升成仙。
  这样的事说起来都觉奇妙,玄门却是实打实地做到了,上一代更是玄门三君共同飞升,功德金光在落仙湖顶悬了整整三天三夜,简直要闪瞎天下修士的眼。
  别人倾尽一生连渡劫期都进不去,他们还可以拖家带口一起飞,修士们至此终于服气,甚至暗中给了玄门掌门一个天道之子的称号。
  玄门前辈打下的赫赫威名威震江湖,既然和玄门掌门作对的门派没一个有好下场,那他们跟着这些天道之子走总行了吧。于是,付红叶刚继位,正道各派便自觉拥其为天道盟盟主,魔修们亦是纷纷归隐,只有尤姜这不信邪的教主依旧和天道之子对着干,不怕死,不怕输,败了他就再接再厉,其毅力也是令天下修士叹为观止。
  两人斗了将近百年,从初见开始每逢见面就没有不打一架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正魔宿敌今日竟能和平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常人走火入魔要么疯癫要么入魔,付红叶倒是与众不同,除了将尤姜视作佩剑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可要说他真的只是错认又有些不对劲,剑可不会自己乱跑,他见尤姜进城却没有什么意外,反倒安静地跟着,一路上神色自如,只要不说话,谁也看不出此人是个疯子。
  素日温和有礼的青年一旦失了笑意眉目间倒是平添了几分冷漠,即便身处闹市也没有任何声音可以进入他的世界,就似翩跹没入烟雾的松间白鹤,此去便与人间疏离,不再踏进红尘半步。
  这样的付红叶太过惹眼,若是被正道发现少不得生事,尤姜进城后便寻了处还算雅致的饭馆要了包间,只待寸劫打探消息归来。
  既然走火入魔便需医治,寸劫未到,被尤姜紧急唤来的右护法独活已是翻窗而至。
  这右护法瞧着还是少年模样,生得倒是机灵,只是一袭绿衣还背着个碧玉制成的药葫芦,头上一顶新摘荷叶用以遮阳,从头到脚都是绿意葱葱,论审美倒颇具尤姜风范。
  此时他为付红叶把了脉,随意摘了荷叶帽子扇风,只摇头道:“没有中毒痕迹,也不曾被施以咒术,他这是渡劫失败导致神思混乱,只能自己从劫数中醒过来,别人没法救。”
  如今的魔教左右护法一医一毒皆是江湖好手,独活修为虽逊了些,论医术却是顶尖水准,尤姜相信他不会误诊。他本想从付红叶身上着手调查,却未料这人被暗害居然没留下任何线索,还把佩剑都给丢了,也不知往日是怎么将他击溃的。
  若付红叶是个废物,从未赢过他的魔教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尤姜可不接受这样的耻辱。偏这白衣青年还没有半分自觉,只当他们不存在悠然地吃着包子,尤姜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嘲讽道:“什么天道之子,才被阴一回就成了这副德行,若不是师从剑君,你刚踏入江湖就该被坑死了。”
  咦,原来他不是被教主你变成这样的吗?
  此话倒是让独活惊了惊,他本以为教主唤自己来是检查手脚做得够不够干净,未想个中关系倒是复杂。
  不过,即便弄不清这两人在玩什么,他还是耿直地指出了真相:“可是教主,他落在你手里也没死啊。”
  走火入魔又撞见了死对头,这样都死不掉,还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命硬。
  付红叶还好端端地坐着,甚至美滋滋地吃了个魔教教主付账的肉包子,这样残酷的现实着实令人窒息,尤姜狠狠瞪了这疯子一眼,只冷冷道:“那是本座要他生不如死。”
  然而,魔修历来比较讨打,独活更是尤姜一手教出的魔修,回话自是全然不给教主台阶下,只疑惑道:“可教主你今天只点了两个包子,还把肉包给了他,自己都没有!”
  这一说尤姜才惊觉自己居然还给俘虏管饭,此等行径着实是魔修之耻,奈何此时退货更为丢人,只能强作平静道:“本座吃素,不行吗?”
  此话不假,尤姜的确不沾荤腥,对此,跟着尤姜长大,直到十八岁外出历练才吃到生平第一根鸡腿的独活更是充满感慨地凄凉一叹:“禀告教主,属下历数天下英雄,吃素的魔修除了你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教主独具一格,天下无双,乃我魔道万年难寻的救世圣主。”
  就在尤姜考虑要不要发挥魔修六亲不认的传统直接送右护法升天时,心系魔道大业的左护法及时赶到,并以真诚的吹嘘挽救了教主的脸面。
  有独活这厮做对比,寸劫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下属,尤姜瞧着便觉心情大好,只对欠揍的右护法没好气道:“看见没有,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魔教护法。”
  奈何魔修素来桀骜不驯,独活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魔修,此时只回以一枚白眼,“他是上任大护法捡的,我是教主捡的,养不教父之过,你该反省一下自己。”
  是的,这小子之所以敢如此没大没小只因他是尤姜养子,从小就由魔教教主拉扯大,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也继承了尤姜那神奇的审美。
  这世上终究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值得信任,尤姜虽常常揍得这臭小子三天下不了床,却也将他视作左右手,如今被忤逆也只横了他一眼,冷笑道:“本座当初就该给你直接取名叫大黄,这才对得住你这张时刻都像拌了蒜的臭嘴。”
  提起这一听就孤独一生的名字独活白眼翻得更明显了些,只惫懒道:“多亏了教主起的好名,自小教中弟子就没一个敢和我组队执行任务,都说我一看就是个克死同伙的命硬货。”
  这小子当然命硬,满门被血洗就他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活了下来,江湖能有几人如此幸运?
  尤姜无意与他纠缠,见寸劫回来便问起了正事:“少废话,本座命你镇守漠北,这几日教中可有动静?”
  魔修之间从无忠诚可言,尤姜自然不会毫无防备地离开魔教,独活便是他留下监视魔修动静的眼线。
  世上最恨付红叶的终究是魔修,尤姜没来得及下手,未必其他人也是,然而独活的回答却让他打消了这份怀疑,
  “教主不在的时候,三位长老每隔一个时辰一封书信唆使上代护法趁机篡位,我想他们没时间理会正道。就算真要布置,也该对你下手。”
  魔教三位长老昔日皆是魔道风云人物,这些年被尤姜明里暗里收了权,也就只能嚷嚷着要篡位气一气教主了。尤姜虽知他们没有这个实力,闻言还是黑了脸,只道:“本座回去就切了那三根老黄瓜。”
  这几百年天道盟势盛,魔道大派接连被诛灭,如今魔修皆是避世漠北躲在魔教身后,应该也没有其它势力能对付红叶下手,那么,只可能是正道内部出了问题。
  这样想的人不止是尤姜,寸劫经过城中一番打探,此时便报上了自己所得情报:
  “教主,我问了城中眼线,付红叶十日前进城,路上没在任何地方停留直奔苍天府,之后便没了行踪。七日前赶到的玄门弟子也没有寻到他踪迹,如今正在苍天府等候消息。”
  付红叶此次来茗川正是为平苍天府之乱,他的失踪和此地脱不了干系,尤姜闻言瞥了一眼付红叶。
  走火入魔的付红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佩剑凤知眼中再无他物,尤姜见青年还是那副淡然样子完全没反应,又暗中收回了视线,只捏着扇子若有所思道:“苍天府主秋月白,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善人。”
  寸劫从不信世人口中的仁义,撇了撇嘴便道:“天下哪有什么善人,我看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世上最喜欢鉴恶的就是正道修士,每一个被他们讨伐的敌人都能被细数出书不尽的罪名,与之相反,魔道修士最不喜鉴善,任何人都能被他们挑出毛病。所以,连魔修都承认其没有污点的修士才是真圣人,比如,尤姜骂了他无数次,却从未称之为伪君子的付红叶。
  让魔修去挖正道修士隐藏的秘密再合适不过,尤姜远远望了一眼苍天府一片青天之色的琉璃瓦,只对寸劫吩咐道:“那你便走一趟苍天府,看看这位秋大善人到底有多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寸劫:师父,我替你做魔教护法,替你养亲友,马草也给你挖好了,你放心和道侣云游天下吧!
  独活:教主你穿的这么丑怎么名扬天下?难怪天道之子和你睡一觉就走火入魔了!
  尤姜:别人家的徒弟为什么这么可爱!


第五章 
  茗川城位于抬龙江下游,乃是闻名天下的茶水之乡。此地六山绕城,作为水源的雨君窟位于青山之中又刚好汇入抬龙江,依山傍水成画龙点睛之象,故此地之水自古便灵气旺盛,最宜种植仙茶,而雨君窟之水也是天下最适合泡茶的仙水。
  修士辟谷不沾五谷杂粮,交际应酬却离不开酒与茶,尤其是仙茶,因老少皆宜又养身,历来是各大门派必不可少的一项支出。有需求就有商机,能与修士做生意的地方自然会孕育出修仙门派,这苍天府便是由此而生。
  苍天府秋氏以种植仙茶发家,且毫不吝啬地将种植技巧传授给当地百姓,又建立商会庇护本地商户,带动了整个城市的发展。茗川可以说是苍天府一手扶持起来的城市,这个门派在当地自然极得人心。
  不止是当地,百年来每逢旱涝灾害,皆是苍天府带头募捐赈济灾民,凡是百姓遇难必有苍天府弟子赶到相助,他们如此行事自然颇得天道盟看重,十年前便被纳入天道盟十大议事门派之一,如今已是正道的中坚力量。
  说到苍天府便不得不提被誉为江湖第一善的苍天少主秋月白。这位秋公子也是个奇人,他出生时双腿经脉便是废的,老府主请遍天下名医仍无法医治,只能黯然接受了继承人一生与轮椅为伴的事实。如此家世却无法如常人那般行走,换做别人大概不是郁郁寡欢便是愤世嫉俗,秋月白却是心如止水,自小就乐善好施,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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