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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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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教这些年处处针对玄门正宗倒是忽略了不知门的消息,尤姜隐隐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听见邻安君三字却是突地疑惑道:“这个笔名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件事别人或许只当风十七年少轻狂,付红叶却不会忽略邻安君这个名字,此时也是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确定,可他若真是邻安君又何必瞒着我呢?长安与邻安乃同源灵脉,我又不会害他……”
  风十七身份果然是个谜,二人猜测许久也没个结论,最终尤姜只是将那些书扔得远远的,提起了另一件正事,“之前纷扰太多,本座倒是忘了问你,这里有没有长空生死门的消息?”
  说到这到底二人分离的根源,付红叶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前辈还记得我们是如何进入生死门的吗?”
  “当然记得,江陵郊外有厉鬼作祟,城中各派修士自发驱鬼,天书阁也下令命我加入调查。那事发之地乃是一座古墓,探查修士刚进入便被机关拆散,我们这队人寻到了一处密道,以为那就是出口,谁知出来后所见的只是一座无名海岛。”
  时隔百余年,尤姜对当初之事仍记忆尤新。那一场厮杀太过漫长,直到沐风自裁,他成为了唯一的胜者活着离开了生死门,却因御座夺权被诬蔑成了杀死这些人的凶手,从此流落魔道,这件事的真相也就不了了之。
  尤姜本以为一切都是天书阁谋划,等到他灭去天书阁,从残余长老口中却没有逼问出生死门的消息,这便不得不怀疑还有人隐藏在此事背后。
  如今生死门再现,李小葡又在其中成了旱魃,他自然要抓住机会进行调查,这便对付红叶道出了自己猜测,“江陵与海域相隔甚远,我想,应当是有人在墓地中做了手脚,刻意将我们引入了生死门。”
  他的想法与付红叶一致,玄门掌门闻言也是认真道:“据心魔所说,我渡劫时也在一座海岛,那时我为幻境所困分不清现实与幻象,它却不会看错,若无意外,凤知也定是在那里遗失。”
  付红叶佩剑渡劫失败后便不见踪影,未想竟是遗失于那片秘境中,尤姜顿时眼前一亮,“玄门掌门与佩剑血脉相连,你现在寻得到它吗?”
  付红叶点了点头,“那海岛是天地绝境,我暂时还没有感应,但是,只要生死门再次打开,我定能立刻寻出其位置。”
  这个回答让尤姜放了心,寻了百年终是抓住了那个地方线索,事到如今他竟是连愤恨的神情都做不出了,只能沉重地闭了眼,“那便等着吧,他扶持长生门为的就是探寻不灭川,如今不灭天子都被我们带出来了,本座不信这人会就此收手……只要他露出狐狸尾巴,本座定叫此人不得好死。”
  密室中关于生死门描述有限,还需等风十七到来告知这些年的探查情况,二人查过典籍便选择离开,谁知刚出密道便见文乡身边多了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蓝衣修士。
  来人便是在不知门议事的秋月白,付红叶见他神色似有忧虑,心知必是出了变故,连忙问:“秋府主在此可是有事相商?”
  果然,秋月白见他们终于出来了,立刻就忧心忡忡道:“盟主,风门主去调查金丹仙门已七日有余,至今仍不见归来也没有传递消息。我想,就算他再随性也不至于晾着五派联盟之事这样久,会不会是出事了?”
  风十七时常外出游历,十天半个月没消息是常有的事,因此不知门弟子对此也没有上心,倒是素来谨慎的秋月白觉出了几分不对,今日见风十七仍未归来,便来寻盟主商议。
  如今四派领袖已在不知门等候七日,玄门掌门和魔教教主也到了,风十七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按理说是该先来回个消息,付红叶闻言便微微皱眉,对着文乡便问:“你们门主外出前可曾说要去何处?”
  “门主说金丹仙门弟子常在长安活动怕是有所图谋,他不放心,一定要去查一查。”
  风十七走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匆忙,文乡本还不怎么担心,见几位顶尖修士都是神色严肃,不由也有些慌了神,“门主已是渡劫修士,天下也没几个人是他对手,应当不会有事吧?”
  尤姜听见长安这个地名已是心中一跳,想起至今没传来消息的左右护法,握紧了扇子便对付红叶道:“长安与邻安以修士脚力不过三个时辰就能来回,寸劫两日前就去接独活,今日也没传来消息。”
  风十七是渡劫修士,正道仅次于付红叶的强者,寸劫与独活也是魔教二把手,又具备天下无双的医术与毒术,按理说这样的三人去哪里都能全身而退。但是,若他们的敌人是一个散仙,结果却是难料。
  如此一想,付红叶终是不放心,宁可自己多跑一趟,对着秋月白便吩咐道:“秋府主,劳你与各派同道守住不知门,我即刻前往长安。”
  他不放心义弟,尤姜更是放不下左右护法,这两孩子还年轻,修为也不如风十七高深,更是容易出事。此时尤姜也无暇顾及其他,立刻就捏了踏云法诀,“本座与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秋月白:盟主,下路好像被偷了。
  付红叶:什么?有人打我兄弟?
  尤姜:什么?有人打我辅助?
  风十七:中路和打野别在草丛偷情了,集合,团战啊!


第五十二章 
  长安乃千年古都; 自五千年前人族势力兴起时便是各代王朝的核心,土地下是染红了无尽枫林的龙脉,其上便是历经千载沧桑的巍峨古城。各代君王都以长安为都城; 这宫殿是拆了又建; 城中布局也是改了又改; 每过几百年就是全新面孔。尤姜幼时便在长安长大,如今远远再看过去; 竟只觉陌生,已经找不出几分记忆中的故乡。
  过去的朝廷以无字天书沟通仙界,帝王凭此得到龙凤等仙兽加持治理天下,然而,这最为关键的无字天书却是于两百年前的夺嫡之乱中遗失。后来李氏灭了赵氏主宰天下; 新帝失了沟通仙界的媒介,三代帝王都无法飞升; 这些年也就只能借助天道盟势力维持安稳。
  因此; 如今的长安也算是正道修士汇聚之处; 街上随时可见各派修士来来往往; 莫说是一个渡劫修士失踪,就算只是随意一场械斗都不可能无人知晓。
  然而; 这城中还真没有一个修士感知到打斗气息; 这便让付红叶困惑了起来,如今他与尤姜就在城外枫林中的丹心镇,四处搜寻一番后只疑惑道:“据城中留守的不知门弟子所言,十七三日前便来了丹心镇; 之后便没再进城,可我怎么无法感知他的气息?”
  长安城依山傍水,部分猎户便在枫林中建了这丹心镇用以运输猎物和药材。因只是作为中转之用,小镇中也就十来户常驻人家,镇外茶肆便已是最热闹的所在。
  这样的小地方本不该有修士聚集,然而,今日这茶肆却是坐满了白衣剑客,尤姜观他们袖口云纹便知这些皆是玄门弟子。
  玄门正宗乃正道第一大派,能惊动他们出手的都是足以影响天下的大事,尤姜不知道玄门为何会派人来此地,便只对付红叶淡淡道:“果然是你的老家,竟有这样多的玄门弟子在这里喝茶。”
  昔日长安天子灵识自生死门逃出,虚弱的它不想休眠,于是决定化身成人寻找姜奉之,那时作为婴儿重生的付红叶便是被丹心镇的猎户捡回。如今他精怪身份暴露,金丹仙门在这附近活动定是不怀好意,但是玄门也出现在这里就让付红叶有些意外了,不由就皱眉道:“我不曾派遣弟子来这里。”
  掌门无令弟子却行动了,此事顿时令尤姜警觉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能调动玄门势力?”
  付红叶师长都已飞升,如今玄门只有两位太上长老算是他的长辈,其中何欢师弟邀剑客云游天下从不回师门,剩下的便是与师祖青虚子同辈的无尘子长老。而这一位,也是让付红叶头痛到不愿回玄门的麻烦人物。
  此时他也没多费口舌,只是走向歇脚的玄门弟子,直接就问道:“你们是离火宫弟子吧,不在外游历搜寻功法,为何齐聚此处?”
  玄门对付红叶身份并未做任何反应,门下弟子见他到来仍是恭敬有加,所有人立刻站起行礼,带队的高级弟子更是毫无保留地答道:“弟子拜见掌门!长安有魔修作乱,朝廷为此向玄门求助,因掌门不在,太上长老特带我们前来调查。”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二人预料,若说长安城中的魔修可不就是魔教左右护法嘛,尤姜顿时就急切道:“是哪家的魔修?”
  玄门与魔教是老对手了,高级弟子自然不会认不出尤姜,虽听闻了正魔修好的消息,此时面对尤姜,他的神色仍有一丝尴尬,“丹心镇外有尸人踪迹,我们初步判断为长生门,但在皇城中作乱的……好像是善用药物的修士。”
  他这话说得委婉,尤姜却知此言所指分明就是魔教,还不待他细问,一名白衣修士便自后方悠然而来,“对掌门不必遮遮掩掩,有话直说便可。”
  来者一袭云纹道袍,虽是满头华发,面容却还停在青年时期,眉眼皆像是冰雕成的一般冷,言语间也不带半分烟火气,正是玄门太上长老无尘子。
  太上长老目下无尘,过去便常劝掌门除去魔教永绝后患,如今又逢长安出事,更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付红叶,他越过众人上前,只冷冷道:“魔教左右护法潜入皇城毒杀当朝太子,这件事掌门知道吗?”
  尤姜方才便觉情况不对,果然又是一口黑锅砸在了他们魔教头上,寸劫和独活不可能擅自行动,此事定有内情。
  然而,他相信自己带大的孩子,付红叶却不一定会信,魔教教主捏扇子的手紧了紧,难得解释了一句,“本座没下这样的命令。”
  尤姜其实已经习惯被冤枉了,当然姜奉之解释了千百遍,没有一个人信他,就连养大他的家族也是如此。这种求天不应告地无门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所以他成魔后就不爱辩解了,宁可做个被人唾骂的魔头。
  好在付红叶终究是不同的,即便是玄门太上长老亲自宣告,青年依旧是握紧了他的手,只轻轻道了一句,“我信你。”
  不过三个字,却是姜奉之百年间都没等到的信任,尤姜垂了眼,虽未言语却是默默与他十指相扣,突地千年万年都不想放开了。
  付红叶为魔教之事没少与太上长老发生冲突,叛逆久了也就习惯了,纵使长老冰刀子一样的视线盯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玄门掌门也只是神色如常道:“太上长老多年避世,怎会突然有闲情逸致来到长安?”
  “俗事纷扰,老朽本不欲涉及,奈何天道盟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掌门却迟迟不归,也只能自行带人调查真伪了。”
  无尘子清修多年,骤然出关自不会只为调查皇城之事,来到丹心镇果然还是意在验证掌门来历。付红叶身正不怕影子斜,虽不知他查到了多少,此时也只坦然应道:“我的确是精怪化人,此事师父师祖早已知晓,也不怕公布天下。既然已经验证,太上长老可有打算?”
  付红叶的掌门之位乃是师祖青虚子钦定,一手天道剑意更是天下无敌,纵使出身异族,也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太上长老虽常与他意见相左,如今似乎也没有掀起内乱的意思,闻言只是淡淡道:“我玄门包容万物,青虚子师兄连魔君都能再次收入门墙更何况是精怪,只要掌门行得正坐得直,时刻谨记自己身系天下,老朽自然仍是以掌门为尊。”
  他说话时仍是冷冷看着尤姜,不悦态度相当明显,付红叶也知扭转成见并不容易,只是暗暗将尤姜挡在身后,语气还是如此镇定,“不知门门主来长安调查金丹仙门,如今行踪不明,太上长老既然还认我这个掌门,便请你带着弟子们寻一寻吧。至于皇城之事,我自会给朝廷一个交代。”
  “既是同盟出了意外,玄门自当鼎力相助,老朽这便吩咐弟子搜寻风门主踪迹。”
  无尘子虽对魔修充满敌意,处理正道事务倒是毫无拖延,不过应了之后还是不愿理会二人,转了身便选择离去,“老朽年纪大了,近年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长老与掌门谈话,一众玄门弟子皆是不敢出声,待无尘子离去方才暗暗送了一口气,那高级弟子见太上长老走远了,这才悄悄凑到了付红叶身边,只小声道:“掌门,我们没找到那两个魔修,但太上长老前两日好像独自进过城。”
  两日之前,正好是寸劫得令来寻独活的时候。这个消息让尤姜有些急躁,他不确定那两个小崽子是不是被玄门抓住了,这便看向了付红叶,“这老头似乎看本座很不顺眼。”
  何止是不顺眼,若非付红叶压着,只怕方才就已动手擒魔了。玄门弟子常年斩妖除魔,亲朋好友常因此被魔修报复,据说无尘子家人就是回乡祭祖时遭魔修劫道杀了个干净,从那之后他便不再结识任何人,只一味守在玄门闭关,就连曾经交好的师兄弟也不怎么说话了。
  这些事付红叶依稀听师祖提过,也知道死者不能复生,这个心结没法轻易过去,此时只能对尤姜无奈道:“太上长老是我师祖那一辈留下的修士,他与魔修有些仇怨,前辈别往心里去。”
  尤姜怎会不知过去的魔道有多乱,本是有些薄怒,闻言也就不去计较了,只是按了按付红叶掌心,轻声道:“天下不喜魔修者何止千万,本座早就习惯了,倒是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太上长老这方的确不好处理,付红叶本是准备早些传位,自己就和尤姜远远地在漠北住着算了,也免得大家相看两生厌。谁知掌门之位还没传下去倒是先生出了事端,虽然头疼,尤姜体贴的言语却是让他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再难也都不算难。”
  这样的笑颜让尤姜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不自觉就回道:“本座会定下规矩约束教众,尽量不让你为难。”
  “前辈——”
  “也不全是为你,即便魔道本心便是追寻自由,滥情滥杀终究害人害己,还是有几分能力便得几分自由更适宜魔教发展壮大。”
  自由是魔修绝对的宗旨,他们认定若规矩太多便与正道门派无异,魔修嘛,就是想杀谁就杀谁,管他是否无辜;想上谁就上谁,管她愿不愿意,若弄个道德伦理约束自己,又何必入这魔道?
  尤姜此举可谓是逆了魔修千年传统,然而他也是定了主意,魔教处处背锅无非是因为他们行事从无标准,也没有对恶行有什么处罚规定,以致外人总觉他们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遇上什么事也难以分辩。立个不算过分的规矩,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多少也有个说头,不必平白替人背了黑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尤姜如今在意的还是眼前之事,“天下人的非议本座从不在乎,现在担忧的倒是我家两个小崽子是不是被你的太上长老给抓了去。”
  寸劫和独活都不弱,这长安城内能逮住他们的也就一个无尘子,付红叶也是如此猜测,只能苦恼地叹道:“我想太上长老不至于杀了他们,只是不知关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无尘子:你们看这口锅,又大又圆,多适合魔修。
  尤姜:本座是魔魁不是锅盔,别什么锅都往魔教扔!
  付红叶:没错,放开他,有什么冲心魔来!
  牧北绝: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只安静的布老虎!


第五十三章 
  金丹仙门是冲付红叶而来; 独活也是被尤姜派来调查付红叶生平,他们活动范围应当都是在这丹心镇。二人边走边问,果然不少猎户都记得曾有一绿衣少年打探付红叶消息; 只是后来突然就不见其踪影了。
  尤姜连番询问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结果; 谁也不知独活后来去了何处; 而最后一次露面便是在付红叶幼时曾住过的小屋。付红叶是这一代少年修士心中的大英雄,少时故居自然常有修士前来游历; 丹心镇百姓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将那曾经破败的小木屋重新修了一番,挂了牌子收取门票,倒是年年赚得盆钵满。
  如今这盟主故居的牌子还挂在镇中最显眼的大树上,付红叶倒是没认出那精致小院就是自己幼时住所; 待见了牌子方才恍然对尤姜道:“前辈,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如今倒是修葺得不错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屋顶常漏雨; 时不时就要捡了茅草上房补一补。”
  百年前的丹心镇只是猎户的休憩之所; 收养付红叶的老猎户也不是什么富贵之人,能有一处茅草房遮风避雨就已经不错了; 自然没有这样好的房子养着他。只是; 曾经被帝王祭祀跪拜的长安天子化人后竟是这样的待遇,尤姜闻言也是悄然抬了眼,“听起来你转世后过得不怎么样。”
  这些事也过去一百多年了,那时候生死门再次开启; 长安天子被困的灵识趁机逃了出来,它有两个选择,陷入沉睡积累灵气,等到千百年后再次复苏;或是化为人形,一切从头开始。他惦念着姜奉之,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条路,就这样化作了没有一丝力量的婴儿,开始了作为付红叶的一生。
  长安天子见惯了王侯贵族,却从不知平民是如何生活,直到他成了猎户的养子,自六岁起便为生计而奔走,方才知晓生活艰辛。沐风是见不得血腥之人,连饭桌上都不肯碰肉食,付红叶十岁时却已能够熟练地将猎物剥皮剔骨搬到市集贩卖。他仍然不喜杀生,可他没得选,若是不做便没有饭吃,碰上老猎户脾气上来的时候还要挨揍。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打是在三岁,老猎户命他打酒,他的钱却被镇上的大孩子抢了去,回来后养父迎头就将空酒壶砸在了他身上,还是小孩的他立刻跌倒在地,酒壶碎片深深扎进掌心,就这样流了一地的血。
  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年那个看着自己掌心强忍着不哭的小孩终究是长成了天下第一剑客,如今谁也不能再让他流血,谁也无法强迫他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如今再提起,付红叶神色只剩下一片淡然,
  “我的养父其实不算坏人,我与他无亲无故,他还是把我养大了,只是喝酒之后脾气有些坏,有时候醉得狠了就会打我,不过,只要我及时给他煮了醒酒汤,他还是会愧疚地给我上药,发誓以后绝不灌黄汤,虽然之后上了酒桌也就忘了……
  他清醒时对我也不错,在我十六岁那年更是当了所有家财供我去玄门拜师,可惜我没两年就出了事,待到重塑肉身回来的时候,养父已经过世三年了,听说死因是醉酒失足。”
  付红叶从枫林中的孤儿一路走到了正道魁首的位置,世人多是听闻其后半生一片顺遂,却不知初时一路走来有多辛苦。尤姜很清楚沐风性子有多野,过去为了不吃肉的问题和他生了三天闷气,还是他主动去哄才和好如初,那样被宠着捧着的长安天子,却在乡野村夫的打骂中渐渐磨平了棱角收了野性,磕磕绊绊长成了如今万事淡然一笑的付红叶。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想见姜奉之。
  尤姜试着想了想还是七八岁的付红叶被老猎户随意使唤的场景,心里莫名就堵得慌,好像自己珍爱的美玉被不懂欣赏的莽夫砸碎在地,落在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握紧付红叶的手,声音也随之低沉了起来,“这些事你过去从未提过。”
  “他毕竟养了我十六年,江湖人爱说闲话,人都死了,何必再提旧事惹人非议。”
  付红叶终究不是会记恨旁人的性子,过去之事也就没再与人计较,如今只是有些沧桑地感叹,
  “你对我太好了,以至于我以为人族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是这样,真正活过一遭才明白,原来人的感情如此复杂,对喜爱之人可以疼爱也可以打骂,爱与恨真的很难分辨。不过师父还是很疼我的,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一定要守护好玄门。”
  尤姜曾疑惑付红叶这好脾气是怎么来的,如今倒是有几分明白了,大概是习惯了怎么闹都不会有人回应,所以他也就不闹了,凡事能解决就直接解决,不能就去想办法,再不会浪费时间与他人抱怨。付红叶不是不知受挫,只是认清了一个现实——在这世上,只有被疼爱的孩子才有资格闹脾气。
  尤姜不了解付红叶时还能对他打骂自如,如今却是心疼了起来,不由就认真道:
  “本座现在的性情大不如从前,有时若是过分了你也不必忍着,大可以反击回来。本座保证不会恼了你。”
  尤姜这骂人还要斟酌词句略了伤人之语的性子着实算不上凶狠,偏他又自认为魔道魁首必须是天下第一凶,说话行事总要吓唬人。付红叶瞧着,凶狠是没有几分,反倒颇为可爱,闻言便笑了笑,往事的些许感怀立刻散了,只伏在尤姜肩头轻声道:“我明白了,以后前辈若是再骂我,我便用你画的那些功夫还回来。”
  虽然道路坎坷,他们终究还是走在了彼此身边,现在一伸手就能再次拥抱,如此也就够了,其它都已不再重要。
  付红叶的意思,尤姜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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