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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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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十七当时也与他们在一处。不过,这第三人还是引起了二人注意; 尤姜顿时皱眉道:“长安除了这中毒的太子近日也不见什么达官贵人销声匿迹,或许是赵绥投进来的强大修士?”
太子是储君; 风十七又是渡劫修士; 能与他们身份相当者并不多; 然而要说具体是谁; 目前尚缺线索。尤姜细思之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说赵绥与宣威帝的约定是助他提升修为长生不死; 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儿子进生死门?哪个帝王不想永远坐在皇位上,宣威帝这些年甚少流连后宫,本就是因为不愿留下子嗣,这一个太子还是大臣们整日念叨着无后为大才生下的。毕竟他也不是大才之人; 若有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这个皇位只怕就不安稳了。”
是啊,宣威帝自己想要永生,让太子得到风十七修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件事,或许还有一些赵德筑也不知道的隐情。
这种宫闱之事天道盟素来选择避嫌不插手,倒是尤姜因故族而多有关注,付红叶此时也是向他诚恳问道:“前辈的意思是太子与宣威帝未必和睦?”
“姜皇后不算美人,但她修炼天赋极佳,生下的儿子李游龙也远比宣威帝资质好,可惜这太子出生后就体弱多病,时常告假不参与政事。姜皇后病逝后,太子更是受惊过度休养了三月有余,然而,这样养着养着他反而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尤姜对这些事果然如数家珍,他说时神色已有暗示,付红叶自是察觉出了问题所在,“修行一道极重根基,体弱多病怕是不宜修道吧?”
身躯是修士容纳灵气的基础,锻体是每个修士必经的过程,若不是秋月白这样受了诅咒天生残疾之人,断没有到了金丹期还有体弱的道理,尤姜冷笑着便证实了他的猜测,“若他根本没病呢?”
如此便是这位太子一直瞒着所有人暗中培养势力,这样的人定不会轻易冒险,进入生死门必是有所图谋,可他偏又和风十七撞在了一起,付红叶闻言也是有些头痛,“这位游龙太子自小就知道藏拙示弱躲在暗处修行,看来不是省油的灯。”
姜皇后嫁给宣威帝时还是妙龄少女,那时宣威帝一心寻求长生,对后宫的兴趣也就是那样,这位皇后几乎是姜氏主动塞给他的,之后又几番邀宠得了个太子,要说其中没有图谋,尤姜是不信的。
他最清楚姜氏为了野心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之前听闻这个故族过去便是负责祭祀长安天子的一脉,更觉其中颇有文章,如今捉摸不清的情况下,只能向付红叶警告道:“姜氏的种素来狠辣无情,你且小心防着吧。”
尤姜也流着姜氏的血,自觉像他这样听闻祖宗祠堂被一把火烧了仍无动于衷之人也是冷酷无情,说话时神色便满是冷意。付红叶知道他提起姜氏心情不好,瞧了就是向前一把搂住教主的腰,伏在他的肩上凑近脸颊轻轻啄了一口,只轻笑道:“很辣吗?我怎么没尝出来?好像还有点甜?”
尤姜当初听闻侄女嫁给了个老皇帝,还道她是被迫的,历年来命魔教关注长安情况,后来听闻她生了个病弱儿子还派独活前去诊治。谁知这一看倒是发现了皇宫下藏着的暗流,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姜氏哪有什么纯真之人,也只有他还在顾念什么亲戚血缘。
这样的事尤姜提起都觉丢人,情绪自然不好,然而,付红叶这样往他一凑,那来自年轻修士的灼热体温蓦地就驱了多年寒心,什么坏心情便都没了,他也只能侧了脸斜视这人,半是欢喜半是无奈道:“没个正行的小面人,保好你玄门掌门的颜面,小心太上长老看见了抓着你又是一顿念叨。”
一个正经修士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不过,反正这里是荒郊野外,付红叶也就不拘着了。他少年时就喜欢伏在姜奉之背上,看着儒雅少年训斥他举止不得体的无奈模样反倒高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纵使大家容颜更改,韶华不再,再次做出同样的举动,心里的欢喜却是一如往昔。
当心悦一个人时,和他在一起就高兴,预想和他共同走向未来内心便满是雀跃和期待,他走了很多弯路才将这样简单的快乐找回来,如今定要好好珍惜,断不能再弄丢了。
他心中感慨万千,在尤姜面前却越发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仍是抱着人不撒手,只微笑道:“前辈此言倒是提醒我了,这岛上这样大,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去找其他人,不如让他们来找我们。”
话音一落,白衣青年便自袖间扔出一枚玉丸,随真气升天便化作漫天枫叶伴随霜红光华久久不散。尤姜心知这是光影招出的幻术,看见枫叶落在掌间却是忍不住握紧,只问:“这是天道盟的传讯烟花?”
“枫叶是我独有标记,十七若是无事,看见它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修士自有独门的感知手段,这样的光华足以引来岛上各处之人,的确比他们一处处找要快捷,尤姜也是点头道:“说的也是,这入口开得突然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卷了进来,若是同伴有个地方集合总是好的,纵使来了敌人,你我联手也不惧他。”
实力摆在这里,二人行事也是颇有底气,不过,来者行动倒比他们想象得要快,讯号刚一放出便见魔教三位长老从密林中刷刷蹿了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姜分明记得沙礼耶是将其余二位长老护在屏障内的,未想如今三人竟都进来了,不由疑惑道:“你们这三个老瓜从哪飞出来的?”
魔教教主和长老是一日不抬杠就难受,此时三长老翻了翻眼皮便悠悠道:“教主抱着个男人就跑了,我们自然要过来捉奸。”
诚然他们是见尤姜随付红叶而去不放心跟了来,三人却是一个都不会认,就连最温和的苏梅子也是看着二人眨了眨眼,“这算不算是捉个正着?”
此言一出,尤姜才发现付红叶还抱着他,这场景被三个老家伙瞧了去只怕没两日就要传遍整个魔教,自觉失了威严的魔教教主顿时没好气道:“本座跑了你们不是正好篡位么?还捉什么奸?”
然而,大长老的套路常人永远是摸不清的,只见沙礼耶闻言就是眼前一亮,立刻鼓励道:“教主跑路是无所谓,问题是寸劫和独活也被卷了进来,我们三个老头是来打捞魔道希望的,教主尽管断袖,断得越快越好,今晚就去入洞房,完全不用理会我们。”
今天的大长老也在积极地让教主退位,尤姜掂了掂扇子,考量了一番在这未知绝境暴打长老的后果,终究还是决定节省魔气,只关注了正事,“他们也在这里?”
这生死门远比他们想象得麻烦,那飓风简直像是有意识一般,纵使寸劫拉着独活第一时间就要撤离,仍是强行将他们卷了进去。三位长老当时就觉这风有问题,当机立断便跟了来,谁知护法一个没捞着,倒是先寻到了教主。
“我们亲眼所见,是那风主动将他们拖了进去,也不知是冲着谁来的。”
苏梅子提起此事神色也正经了几分,看了眼付红叶又道,“不止是他们,我虽未看清,但玄门太上长老好像主动进了风暴。”
有人遇难主动相救,无尘子的行为倒是和付红叶出奇一致,尤姜闻言也是看向了身边这玄门掌门,只叹:“身先士卒,果然是你们玄门的作风。”
玄门弟子对这样的事从不袖手旁观,更别提无尘子还是太上长老,付红叶对他有此举倒不算意外,细细梳理了情报,这便道出当前情况,“如此说来,这一次生死门中已知的试炼者便是我、前辈你、太上长老、魔教三位长老左右护法共八人,只是不知赵绥算不算在其中,更不清楚这人数限制是指入口一次能进十六人,还是这岛上只能容纳十六人。”
从这院中房屋数量,尤姜还是倾向于认定此地只能容纳十六人,那游龙太子应当没这么容易死,风十七修为高强也不会轻易陨落,再加上一只来历不明的旱魃,已知者便是十一人了,只是不知剩下的五人又是什么来历,若如过去那些试炼者一般选择互相厮杀,倒也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什么?打魔教长老,本座这可太熟练了。
沙礼耶:大家听我说,先打教主,把情侣淘汰出局!
付红叶:说好的大逃杀你们为什么在玩狼人杀,也带我一个!
牧北绝:现在的魔修都是这个沙雕画风了?难怪天魔境不收你们!
久等了,以为避开节后高峰期就不会堵车的我真是太天真了,春运前后的高速都是魔鬼。
第七十一章
无名海岛一旦入夜便会有恶灵在树林徘徊; 当年姜奉之一行人曾试过捕获这些亡魂逼问情报,然而被抓住的灵魂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就算是捉鬼门派出身的修士也问不出什么来; 可见被处理得极为干净。
这个地方一切都是未知数; 万事务必谨慎小心; 三位长老是从岛的另一侧疾驰而来,尤姜让他们先寻个房间打坐休息; 自己则是与付红叶留在院外等候其他人到来。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旁的身影,不止风十七,就连寸劫与独活也不见消息,莫不是被赵绥又给抓了去?
如此一想; 尤姜心中暗暗急躁,却又强逼自己保持冷静; 细思着此地异状; 只对付红叶提出一个猜测; “这地方诡异得很; 你说,当年渡海的十六人是不是也像这样互相厮杀; 直至只剩下了一人?”
“前辈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此言果然让付红叶惊了惊; 那批渡海修士皆是当时高手,按理说不可能被人圈住厮杀,若真如尤姜所说,只怕这岛上当真有一只大魔存在。
“这里的房子打理得极好; 生活起居一应俱全,甚至连婴儿的玩具与摇篮都备好了,可见院子的主人是打算在此地定居常住的。他们再怎么也是大派出身的修士,若无意外,谁会把自己家变成这个鬼样子?”
尤姜一路走来就觉得不对劲,六百年前海运并不发达,纵使是修士要弄来这些木料石料也不容易,若只为吸收修为,着实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建个房子。或许,那些修士本也是想定居在这岛上清修闭关,却因某种意外而全都消失了。
若是如此,幕后黑手无疑更加麻烦,付红叶闻言也是陷入沉思,就在二人探究着疑点时,树林中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听着倒像是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者似乎是瞅见了他们身形,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敢问前方可是天道盟之人?”
这声音很陌生,付红叶见他们似乎是顺着烟火而来,悄然将尤姜护在身后,只淡淡道:“在下付红叶。”
“付盟主?我们可算是等到你了!”
他这一自报身份,来人便欢喜地自林中小跑而来,那一身明黄服饰任谁都能一眼辨出其身份,可不正是那位神秘的游龙太子。
然而,让付红叶有些惊讶的还是太子身后那神色尴尬的老修士,这人竟是御灵宗的朱鲤道人,他在天道盟中地位着实不低,一声令下便带着五大门派集体叛乱,未想现在却进了这生死门。
当初的决裂还历历在目,朱鲤道人如今见了付红叶也是尴尬得很,倒是尤姜直言不讳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搞在一起了?”
魔修说话素来不客气,尤姜对这个太子更没什么好感,此言倒是让跟在二人背后的小太监跳了出来,虽是气喘吁吁仍怒道:“大胆,竟敢对太子殿下无礼!”
“王公公,退下,不可与盟主如此说话!”
太子身边自是有人侍候,这小太监便是姜氏送给他的心腹,李游龙见状连忙喝止。他素来性子深沉,回头一看,付红叶只是悠悠瞧着他并未表现出多少欢迎的态度,心中已是猜出了七八分,这便无奈叹道:“看二位神色,想是已知晓此地来历。”
他这表现倒是让二人有些摸不清虚实了,付红叶与尤姜暗暗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接话,那太子见了又是唉声叹道:“实不相瞒,我那父皇与魔修勾结试图走邪道求取长生,偏他又不敢以身犯险,于是命我替他进入这生死门,若真实有效,他再亲自来一趟。”
这倒的确像是宣威帝会做的事,只是尤姜还是觉得此人不可信,顿时皱眉道:“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父皇要的是千秋万代,只要他活着自会再有其它儿子,而我年岁已经大了,这些年也就变得碍眼了起来。”
游龙太子说时神色满是辛酸,背后朱鲤道人闻言便露出了怜悯神色,想来这些天就是因听闻太子被亲生父亲算计陷害才一直随身保护,然而,付红叶神色还是平静如初,只悠悠问:“让太子进这生死门得到修为,陛下就不怕自己制不住你吗?”
付红叶仁义之名深入人心,他们此时默契地没有提宣威帝已死的事实,太子便也完全没想到这位天道盟盟主竟已让朝廷换了天,仍是神色哀伤道:“父皇以血缘对我下了咒术,若他想让我死,我没有半分抵抗力。事实上,我想以父皇那性子定是不愿冒险与人厮杀,大概是想让我夺取修士力量,他再来夺我的修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又是我的父亲,若真要我的性命拿去就是了,又何必用这种的手段伤及无辜,当真作孽啊……”
他神色哀戚,看外表完全就是个受尽委屈的病弱儿子,有几分懦弱却并着实没什么心机。付红叶若不是率先听尤姜说起过太子的修为,只怕也要被骗过去,然而此时他平淡看着此人的百般花样,只平淡地问:“十七应当与你在一起,他人呢?”
付红叶果然是为风十七而来,游龙太子闻言便是眼前一亮,他从朱鲤道人口中已知付红叶正是长安龙脉,若能得到过去那庇护皇朝的天子力量,又何须做那赵绥手中的傀儡?
他可没自己父皇那么蠢,天下没有白送的好东西,这岛上邪门得很,只怕就算胜出也不会好过,不如趁机交好天道盟,改日也好谋求天下。
这样一想,太子面对付红叶的笑容反倒真诚了几分,立刻答道:“这便是我来寻付盟主的理由了,父皇既如此无情,我也不愿坐以待毙,来到此地后就联合各路修士一同寻找出口,风门主自然也在其列。然而,昨夜忽有旱魃来袭,风门主与金丹仙门的洛沉道人留下断后,我们在约好的撤离之地等了一日也不见他们归来,如今一见天道盟传讯烟火便第一时间来寻同道求救。”
如此说来,住过这院子的第三人便是在江湖上辈分极高的朱鲤道人,这倒也说得过去。尤姜暂时还辨不出这太子的说辞是真是假,闻言只指着方才埋了干尸的角落冷冷道:“去看看地下那具干尸,可是你们说的洛沉道人?”
事出从急,朱鲤道人也就顾不得死人颜面了,连忙就将干尸挖了出来,掀开衣袍一看,果然寻到一块铁制腰牌,瞧了一眼便是满脸灰心丧气,“没错,这腰牌上是洛沉道人的门派印记,他已遇害,那风门主……”
这洛沉道人与他似乎有些交情,此时见了尸体老道士很是感伤,付红叶与朱鲤道人相识也有多年,信他看重资历排挤新人,也信他为了飞升狩猎精怪,可勾结魔修祸害同门这样的事,以老道士自命清高目下无尘的性子应当还做不出来。
他不确定朱鲤道人怎会来到此地,如今只试探着问:“赵绥走火入魔了,你们可曾遇见?”
果然,朱鲤道人听见这名字便咬牙切齿道:“难怪方才贫道在东岸的小山谷感知到了几分魔气,原来是这狗贼!”
这样的反应倒像是被赵绥坑害过的,付红叶想起赵德筑也招认赵绥确实骗过五派修士进入生死门,心里也就信了几分,这便在背后悄悄握住了尤姜的手,用指尖在魔教教主的掌心写道——“你怎么看?”
在人前如此亲昵还是让尤姜身子一僵,莫名就有种仿佛在偷情的感觉,暗暗瞥了眼青年以示警告,手指却是诚实地落在付红叶掌心写下暗语——“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尤姜留了些指甲,指尖落下时触感也就十分清晰,倒让付红叶心里有些痒痒的,奈何面前有这样多不识趣的外人,他也就只能佯装出正经神色,对着那一行人镇定道:“天色暗了,岛上的恶灵也该出来了,二位先去院中寻个房间休息吧,我与前辈自会布置阵法抵御旱魃。”
游龙太子说风十七留下对抗旱魃,可这里又没有多少打斗痕迹,这其中定是存在问题,付红叶最终还是决定让这些人暂且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细细观察。他这心思朱鲤道人是不知的,还道盟主不计前嫌出手相助,面上满是愧色,“盟主,贫道……”
这样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老道士付红叶自是极为欢迎,什么也未说破,只是用一贯的温和神色微笑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集结一切力量寻找出口,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此言自是让朱鲤道人愧色更浓,尤姜将一切瞧在眼里,又看了看佯装病弱的游龙太子,心中也是纳闷了起来,都是装模作样,怎么这太子在他眼里就是块污泥,付红叶却像个芝麻小豆包,纵使咬一口就是流沙黑芝麻,外表还是白鼓鼓的可爱,甚至还觉得挺香。难道,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作者有话要说: 游龙太子:听说魔教教主改邪归正不开地图炮了,我们不要怂。
尤姜:闭嘴,你个傻狗!
付红叶:前辈,莫说粗鄙之语。
尤姜:本座开个爆发连你都骂,闭嘴,你这个黑心小豆包!
游龙太子:我抗议,这是差别待遇!
付红叶:怕了吧,我情缘滤镜三尺厚。
第七十二章
按照朱鲤道人的说法; 是赵德筑召集他们各派高手齐聚长安,声称发现了一只作恶的精怪,他们应邀进了一处密林狩猎; 出了林子便到了这座海岛。他们共十三人; 后来从游龙太子口中得知事情真相便散开去寻找出口; 然而除了守在院子里的朱鲤道人和洛沉道人,其他人始终没有回来; 倒是偶然撞见了一个风十七。之后便如太子所说,旱魃来袭,风十七与洛沉道人断后,众人就这样失散了。
朱鲤道人神色唏嘘不像是在说谎,看来对这件事确实是不知情的; 只是,尤姜总觉太子并没有自己嘴里那样无辜; 魔教观察这个太子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可不是轻易会被算计的人; 也远没有外表这般柔弱。
尤姜并不相信这二人; 暗中命三位长老看着他们,自己则是与付红叶前往那据说存在魔气的东岸小山谷。
海岛上的山丘也没有多高; 这片山谷就在当年那处断崖的下方; 二人昔日也是探查过的。这岛上处处透露着诡异,东岸山谷也不例外,此地杂草丛生不见路径,分明是多年未有人烟; 然而谷中竟有一片墓地,每一座坟墓前只立了一块石头做无字碑,山崖垂落的藤蔓就像是出葬的经幡将这些墓碑覆盖,风一吹便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声音。
岛上没有人迹却有一处墓地,流落在此的修士自然也心存疑惑,当年便有大胆之人掘墓开棺,然而,最后挖出的棺材却并不见尸体,除了一把染血的匕首什么都没有,当真是极其诡异。
当年他们未曾探查此地秘密便陷入了内乱,如今尤姜再至故地,突然发现这些无名石碑的数量好像增加了不少。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那时一模一样,唯独墓碑发生了变化,难道此地有何不同吗?
就在尤姜调查墓地时,付红叶也上了断崖寻找凤知,然而,回来时却还是两手空空,尤姜见他眉头深锁,不由关切道:“你的佩剑呢?没找到吗?”
“很奇怪,我分明能听见凤知的剑鸣,到了断崖上却无法寻出它的所在,简直像是彼此被什么隔绝着一般。”
玄门修士与自己佩剑都定过血契,按理说付红叶不可能寻不到凤知,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觉此事背后处处透露着不寻常,又是沉声道,“说起来,我们当初留下的战斗痕迹也都没了,难道每批人进入的海岛都不一样?可此地的环境布置都没有改变……”
长空生死门每一次吸入十六人,只一人存活时方可打开出口通道,而这人也将获得其余死者的修为。而这一次,走火入魔的赵绥强行打开了入口,上一波人还未出去便有了新人填充,也不知此地规则会不会因此有所变化。
现状虽还不明,至少有一件事是明了的——出去后的那人体内会有一道魔气,纵使天赋过人,今后也无法凭借自己修行进阶,若不散了真气从头修行,便只能如赵绥那般反复进出生死门,依靠这地方提升修为。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在人间散布魔头的火种,若是如赵绥这般的人再多几个,只怕天下终要大乱。
不论这生死门的主持者是人是魔,图谋都不会小,尤姜心下担忧却也只能从眼前查起,只向付红叶淡淡道:“咱们把这些墓都挖开看看吧。”
朱鲤道人说这里有魔气,然而此时已无旁人踪迹,纵使惊扰死者,也只能从这些诡异墓地调查起。二人都是果决之人,这便各自一道掌风掀开墓地,出乎意料的是这样多的棺木竟一具尸体也没有,每处只有一件器具,或武器,或法宝,甚至还有染着毒的药瓶和碗筷,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件物品都血迹斑斑,似乎浸透着永生永世都难以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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