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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有恶女-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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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七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只有让敌人躺下,自己才能站着,笑到最后。
他的嫡母带着两个弟弟去翠锦山别院小住的路上,马突然“惊”了,连人带车翻下山谷,尸首摔得支离破碎。他又成了三房唯一的男丁……
生存的欲望支撑他走下去,想要活下去,想要比任何人都活的精彩!他想,若没有那些苦难的磨砺,只怕他也不能撑到今天!说起来,他还真得好好“感谢”华夫人母子呢!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鞭炮声,禇英不由得挑了挑眉——是故意让禇家人听到吧,民怨如此之深,华夫人却还想妄想让禇荇全身而退?
他说道:“二伯母稍安勿躁,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五弟救出来的。不过此事闹得太大,要先冷一冷,不能激起民愤。”
“你五弟身体不好,无论花多少银子,我绝不会让他在大牢里呆着!”华老夫人抬起头,倔强的毫不让步。
她大概觉得阁老就能“无法无天”?禇英唇边挂着一缕讽笑,说道:“树大招风啊,二伯母!若我被御史弹劾,居丧其间弄权枉法,只怕倒霉的是整个禇家吧?您想在苦寒的东北还是去瘴疠的岭南过下半生?”
一句话堵得华老夫人无言以对,严氏也看不惯婆婆的蛮横无礼,觉得丈夫的性格完全就是婆婆的翻版,让人难以忍受。她淡淡开口道:“娘,三哥都说了会救相公的,我们就安心等待吧。”
华老夫人虽然口中不言,却冷冷的瞪了一眼儿媳严氏。严氏却装作不见,转过头去……
禇英道:“按规矩,案件要层层上报,死刑更是要经过朝廷三法司会审或朝廷各部门长官会同审理的朝审、秋审,再报皇上勾决,最后才能定案。那个蒲知县暂时不敢动五弟,不过既然他敢抓五弟,自然不会给我面子放人,所以我们要绕过他,等人押解到州府再想办法。”
华老夫人听了有理,才不再坚持今天就得放人。反而哼了一声道:“那个姓蒲的什么来头,竟然如此放肆?等荇儿放出来,我定会让他好瞧!”
“二伯母不必动怒,外事交于我办,只要五弟平安回来即可,您身子要紧。五弟妹,扶二伯母亲回去好好休息吧。”
严氏很敬重这位三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也劝华老夫人道:“娘,我们先回去吧,家里和铺面上的事情还得靠娘作主呢。”
一提起家里事,华老夫人就头疼不已。禇荇被抓的消息一传开,铺子里的伙计携银逃跑的竟然有两三起。家里更是人心惶惶,一听说禇荇被判了死罪,那十多个姬妾就乱成了一锅粥,被冷落已久的四姨娘竟然揣了银子想私逃,好在有丫头告密才被截住……
华老夫人心中也埋怨儿子行事不端,纳了这么多房妾氏。弄得家宅不宁,又一个个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些年只有八姨娘生了个儿子。不过这些话当着媳妇是绝对不会说起的,她这媳妇自持出身高,总想压人一头,幸亏没个一儿半女,要不只怕自己也镇不住她呢!
因为跟媳妇置气,她故意抬举生了儿子的八姨娘,这些年婆媳关系真是越来越僵。
华老夫人咳了一声,暗中甩开儿媳搀扶的手,板着脸对禇英说:“那荇儿的事就全辛苦你了!”
严氏也冲禇英深深一拜,形容枯槁,表情黯然。遥记当年新嫁拜见亲友原是个极妍艳的妇人,如今却如收藏的干花,枝形虽未变,可却失了鲜活的生命。
禇英亲送到别院门外,望着车队缓缓远去,才信步踱回园中。
“默春。”他低声唤道。
青衣仆人无声无息从树上落了下来,轻得如一片树叶。
“惊鸟铃挂好了么?”他仰着头望向高高的树冠,此时的他眼中竟然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兴奋。
正文 69野史
原来他最喜欢的异种蓝花楹,此时开得正茂盛,云雾般的花朵染紫了树冠。因怕鸟儿啄食,用红绳系着小铜铃挂在树枝上。若有鸟儿栖落树枝,铃儿响起就把鸟惊飞了。
默春点点头,说道:“大人,真的要帮禇荇脱身?”
他笑而不答,掀起衣襟坐在地上,靠着大树粗糙的树干。说道:“默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猎人,上山打猎遇到一只老虎,他举起弓一箭射伤老虎后腿。”
默春支着耳朵等了半天,却只见禇英悠闲的踱到树下,仰头眯起眼睛看花,竟然不理他了。默春黑着脸追过去……他每次都会不留神被禇英耍了,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大人,笑话还没讲完呢!后来怎么了?”被虐千次仍然死性不改默春不甘心地问。
“如果猎人只射伤了老虎故事就结束了,那就真是一个笑话了。”他背着手,淡淡说道。
默春心中顿悟:“大人的意思是……蒲啸原不可能这么笨,既然出手了,就不给你机会救禇荇!”
“唉……跟了我这么多年,终于长点脑子了。”禇英眯着眼睛微笑,像一只得道成仙的老狐狸。
默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他堂堂一水帮帮主竟然混到给人当仆人,还当得如此窝囊,真是……情何以堪呐!憋了半天他终于想到这四个字的名词,看来自己没白看那些书!难道这就是所说的“近墨者黑,近猪者痴”?
默春问道:“那大人想到蒲啸原会用什么计谋了吗?”
“嗯……目前没想到。”禇英抚着下巴诚恳地说。
“原来聪明如期的大人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啊!”默春贼笑,乐不可支。
“是聪明如斯!”禇英瞥了他一眼,把落入袖上的落花拂去。
“它们长得差不多……”默春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蒲啸原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大胆且张狂……禇英不由得叹惜道:“唉,丁忧已近三年,无聊的日子快过光了,渔容才来了个趣人。”
默春幸灾乐祸地说:“那大人要好好珍惜这为数不多的日子啊。”
“你放心,我很念旧的。就算他再有趣,我也不会冷落自己人的!”禇英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默春,看得他腿有点抽筋。被整的次数多了默春也有点麻木了……
自然不甘示弱,咬牙笑道:“听说夫人的意思等明年回京就要给大小姐订亲,只是夫人眼中的佳婿,很不得大人喜欢呐……”
“你哪那么多‘听说’?”提到此事禇英心中微闷,皱着眉道:“男子长得太过瞩目并不是什么好事,另外他的性格只怕和若素也不合适。”
说什么“男子长得太瞩目不是好事”他还不是其中之一!默春暗中腹诽。故意说道:“听——说——阁老当年少年登科,身赴琼林宴。仪容俊美,锦衣玉颜,被惊为天人。因为是本朝开国第一次科举选拔人材,皇上特别重视,亲在内囿设宴款待。席间皇上玩笑,叫众宫娥们各取髻上鲜花,觉得哪位进士词诗秀逸、人物风流就把花投向他。一时间禇学士鲜花盈袖、满衣朱紫,就差点被鲜花活埋了……不知可有此事?”
禇英点点头,诚恳地说:“不容易啊,凭你肚子里的墨水,这段野史背了半年吧?”
“大人,又想转移话题?您否定长相俊美的人就是否定自己!”默春好不容易抓住这个唯一让禇英闹心的话题,当然不能轻易罢手。
“想听实话么?”禇英目光微微一荡,如水中泛起一丝涟漪。
默春忙用力点头。
“当年……皇上刚刚坐稳天下,可功臣们却自持战功卓著,觉得没有他们的拼杀皇上不可能得到天下。而且在多年的征战中一直以兄弟相称,突然把要这种关系转变成君臣,他们都很不适应,或者说不愿适应。而皇上不可能刚坐上龙椅就大开杀戒,这样容易激起军变,那些手握重兵又能征善战的旧部下没有几个好惹。老虎虽然凶猛却敌不过群狼,所以他需要能够完全臣服把他当作主人的新生力量来制约旧部下。皇上把目光投向新科进士,想在其中甄选人手。当年的我实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看出皇上的心思,就想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以爬上权位。我不遗余力的写奏折攻击那几个最嚣张的功臣,让皇上看到我的用处。所以,那场御宴其实是皇上在为我官场亮相造势而已!当时那场盛宴轰动内外,的确为我积攒了不少人气,我这个‘才貌双全’的人入主六部也在情理之中。头几年朝野生涯的险恶真是不敢回首,有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帝王多疑,皇上不但要用我,还时不时的试探考验,并交给我更多重要危险的任务。我要把这些任务干好,还要干得出色,这样我才有功绩升职,才能与那些重臣对抗。想起来那时真是年青啊……若现在我绝对不会再选择这条危险至极的道路。”
“富贵险中求,你是入主内阁最年青的大学士,不也说明回报丰厚吗?”不过有一件事默春倒是一直耿耿于怀,他八卦地问道:“传说当年皇姑对你一见倾心,你拽得什么似的,竟然一口回绝!这件事情大人一直讳莫如深,难道有什么隐情?”
禇英转头,英挺的眉峰微挑,看着默春眼中闪烁的小星星,说道:“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装清高的人吗?别说长公主玉颜花貌,就算她长得跟李厨娘一样,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拜倒在她凤尾裙下!”
默春兴奋地凑上前去,说:“大人,难道又是一段宫闱秘辛?”
“你还想听?”禇英笑眯眯地问道。
默春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
“长公主的确对我有情。”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提及那段往事,不过没想到倾诉的对象却是个江湖草寇……明明应该是个解语佳人!反正秘密太多的人就如皮球,积得太满总要倒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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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把阁老写成这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吃?
正文 70犯贱
禇英扬起唇角,微笑道:“是皇上暗示我,绝对不会把长公主下嫁给我!所以我才态度鲜明的表达不愿与天家结亲……在别人眼中也许是傲骨铮铮,可我明白我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只是一枚棋子。那时正是我与功臣们最紧张的时候,皇上虽然一心想铲除他们,可表面上却要维护公正。所以,如果我稍微出了差错被功臣们抓住,为了平息众怒,皇上一定会‘牺牲’我这个小卒!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把长公主嫁给我的,认清了自己棋子的身份,我也就放弃了做驸马的奢梦。拼命向前冲,过河便不能回头……好在上天眷顾,我这个小小的卒子竟然扳倒了赫赫战功的三大功臣!”
默春听到这里眼中嬉笑的目光逐渐黯然,垂头不语。原来春风得意的年青阁老,风流不羁的才子名士禇英原来也有如此多的无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自己不也是像匹自由放荡惯了的野马被套上了辔头!
禇英看着默春沉默的表情故意咳了一声,眯着眼说道:“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活着就越危险。”
“所以我打算就呆在大人身边,大人不死,我就不死!”默春掐着腰仰天大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禇英是皇上的棋子,而自己是禇英的棋子,可是,这辔头为何让他戴的如此心甘情愿呐?犯贱也是一种病……
审判的第三日,蒲啸原以“案情重大”为由,将案犯、卷宗一起解送到上级东泽府衙。沿途派重兵护送,赫赫扬扬,引得百姓们随队出城观望。
这更是在禇家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阖府上下更是乱腾得不像样子。华老夫人正无处发泄自己的怒意,她的脸色比碎了一地的翡翠香炉还青。服侍的人小心翼翼把她砸碎的香炉拾起来,两旁的丫头婆子都屏息而立,生怕老夫人的怒气寻上头,然后自己也跟这翡翠香炉变成一样的命运。
这时,外面环佩叮铛,走进来一个身量苗条,面容妖娆的年青妇人。众丫头忙打起珠帘,轻声道:“八姨娘来了!”
这位八姨娘给禇荇生了唯一的儿子禇孝彰,禇孝彰一下生就被抱到华老夫人这边养着,华老夫人连这位姨娘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后来华老夫人跟少夫人严氏置气,也不会想起八姨娘,让她帮忙管着自己院子里的事。虽然重用八姨娘,可她骨子里却是瞧不起戏子出身的低贱女人,所以时常也会用言语敲打敲打她。
“给老夫人请安。”八姨娘飘然下拜,如轻风扶柳。抬起头时却显出一双哭得通红的双眼。
看着她未饰粉黛憔悴的样子,华老夫人面色微霁。这些个姬妾中总算还有一个有良心的!看那严氏,自从荇儿被抓走,竟然连一声都没哭,整天板着面孔,也是个心冷意恨的人。
面对危难,华老夫人难得说了句贴慰人心的话:“起来吧,你身子也不好,还有个儿子。别为了荇儿的事担心,我一会就再去催催英儿,让他派人到东泽府传话放荇儿回来!”
“是。”八姨娘站起来,可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华老夫人微微皱眉,问道:“孝彰呢,怎么不见过来?”
提起儿子,八姨娘的眼泪涌了出来,尽力压抑着哭声说道:“孝彰生病了,上吐下泻。才止住一会,就要起来给祖母请安,是我不许他来的。”
按正理她是姨娘,只能称孝彰为“少爷”,可如今在华老夫人故意纵然下,早已改了口,直呼其名,根本不把严氏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清婉柔丽,让人过耳不忘,的确对得起曾经“金夜莺”这样的封号,就连哭声都带着戏曲的悠扬韵腔。
华老夫人原本为儿子的安危担忧,再听到唯一的孙子竟然也病了,更是怒火攻心。茶蛊狠狠砸在地上,热茶溅了八姨娘一身。骂道:“你是怎么看着的?让孝彰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孝彰有什么事,你八条命也赔不起!”
一丝恨意从八姨娘眼中闪过,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有过。她的声音更加哀切,泪水纷纷而下:“老夫人,都是我的错……”
还未等华老夫人发作,一边伶俐的贴身丫头忙进前一步说道:“不怨姨奶奶,换了少爷原来的厨娘,可能一时做菜不合少爷脾胃才会这样。”
八姨娘忙喝道:“老夫人面前也有你这丫头插嘴的份儿?快快退下去!”
华老夫人眉毛一立,严肃的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凡事涉及到我孙子的,决不许隐瞒!”
八姨娘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孝彰的厨娘被少夫人撵了出去,孝彰吃了新厨子做的菜就腹泻起来……”
“她凭什么撵孝彰房里的人?当我死了不成?”华老夫人的怒意终于找到宣泄处了。她急冲冲地问:“孝彰怎么样了?请没请医生?怎么才来回我!”
“请过了,医生说是脾胃虚弱,又吃了些黏米糕才会这样。”
“哼,你们就任她撵了厨娘不成?一个个都是死人呐!”华老夫人脸色虽然不好,但骂起人来依然中气十足。
八姨娘一直含忍着不说,就是等这个机会。她了解华老夫人的脾气冲动,一怒之下往往只凭自己的主见,不听别人辩解。
有时,懦弱也是把锋利的剑,用它来砍盲目真是势如破竹!她懦懦不语,华老夫人更是怒气冲冲,一叠声的叫人唤严氏回话。
过了一会严氏才到,这时八姨娘已拭干泪痕,一副垂目侍立在一边。
“谁准你撵了孝彰的厨娘的?”华老夫人都不等严氏请安施礼,就呵斥起来。
严氏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八姨娘,平静的说:“原本孝彰的小厨房月月从媳妇手里支银子买食材,可后来娘说总支一年的,让她们自己管账。没想到这次咱们家当铺的韩伙计逃走才查出来孝彰的厨娘杨顺家的竟然把大半年的银子拿出去给韩伙计放账,结果被韩伙计卷走了,所以我才撵了她出去。难道娘认为媳妇做得不对吗?”
正文 71冲突
华氏板着脸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八姨娘,目光中带着警示。
其实那银两是从八姨娘手中放出去的,不过是杨顺家的担了罪名。
八姨娘依仗华老夫人和严氏间的不合一点惧怕都没有,反而抬起头直视严氏,目光如刺盯得严氏不禁蹙起眉头。
她说道:“杨顺跟着爷跑外省,办事老道,如今也是得力的管事。杨顺家的只是一时糊涂,如今已把银子补上了。当年老夫人也是因为孝彰身子弱,又有气喘的毛病,看杨顺家的会做些药膳,才叫她给孝彰管厨的。如今使得顺手再换人,只怕孝彰他难适应。”
几句话就让华氏觉得严氏是在落她的面子。这个媳妇凡事独断专行从不和自己商量,不论对错,她都应该先和自己商量再撵人。所以,她也开口道:“那就叫杨顺家的回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严氏气得面色煞白,就凭她一句话,把罚了犯错的奴才又叫回来,那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子谁来看顾?原本禇荇那十多个姬妾就没有省油灯,三天两头寻事,已让她头疼不已。八姨娘屡屡生事,这个霸道蛮横的婆婆又从中作梗,每次都回护她,连下人们都有几分不服她这个当家主母。难道自己就不是禇荇的明媒正娶的嫡妻?竟然叫个小妾骑在头上!
“娘的话媳妇不敢苟同,若犯了错都能叫回来,下人们都有样学样,这个家还怎么管?会做药膳的又不只杨顺家的一人,孝彰若需要进补叫医生好好看看开个方子才是!”严氏目光灼灼直盯向华老夫人。
“真是反了!”华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她的脾气向来如此刚愎,平日里就和媳妇使气尚性,如今儿子出事,更是怒火高涨:“难道我说的话如今都没人听了!如今孝彰吃的上吐下泻,你这个做嫡母是怎么当的?也难怪,不是自己肚子里养出来,到底不关心!”
一句话戳在严氏的疼处,她狠狠咬住嘴唇才强忍住泪水不流。她也是官宦之女,若不是父母看中禇家是诗礼旧家,又出了许多名仕,怎会凭媒人撮合把自己嫁给褚荇?后来三哥当了阁老,禇荇就变了,不再想走科举之路,利用三哥的威势做起盐商。一夜暴富,禇荇再也不把她这个低嫁的官宦之女当成珍宝。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她冷言冷语,小妾一个一个纳进门,婆婆又强势暴虐……
每当回娘家省亲,她母亲、嫂子总是悄悄劝她含忍,等以后生了儿子总会熬出头的,可是禇荇连她的屋子都不进,哪里来的儿子?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忍受了!她的嫁妆也有五六千两银子,手头还打理着一个绒线铺子,就算合离又怎样?她不指着娘家也能活下去。
严氏紧握在袖中的手指已经泛白,她看着华老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不会让杨顺家的再回来当差!若娘真的认为媳妇做的不对,就请出禇家长辈来评理!如果所有人都说是媳妇不对,等禇荇回来,媳妇自动提出合离,也省得婆婆视我为眼中钉!”
说完转身而去,身子挺得直直的,珠钗颤动,悲凉愤懑摇落耳畔,让人不忍卒闻。
华老夫人气上加气,迭声叫人去禇英避暑的携趣水榭,说是等荇儿回来就让他休了这不贤良的恶妇。
骂着骂着老夫人的老病又发了,丫头婆子们都忙的团团转,请医生,打凉扇,端茶喂药。八姨娘也把情绪掩盖的极好,上前服侍老夫人十分尽心,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却泄露了她的心事。
从今往后,她和儿子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华老夫人立逼着禇英派人给东泽府的知府送帖子,禇英便叫默春走一趟。
默春十分不乐地说:“大人怎么不拖一拖,看那蒲县令到底有什么手段?”
“该给的机会已经给了,若他还没出手……”禇英淡淡一笑,说道:“就算我看走眼了。”
“大人!”默春瞪着他,却只见他懒洋洋地倚在护栏上,把鱼线抛到水里。
“垂纶下饵,须臾钓得两三鲜。唤客烹鱼酾酒,伴我高吟长啸,烂醉即佳眠。何用骖鸾去,已是地行仙……”
听着他高声吟哦,默春只得摇摇头,把拜帖装进红漆描金推光拜匣,纵马而去。
东泽府知府看到阁老的拜帖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不免骂那渔容知县糊涂,竟然拿阁老的堂弟开刀!不过又想,若没有此事他也没机会向阁老献殷勤。自己三年政绩考满,正想着要走走门路向部里调动调动,这真是天赐良机,只要把阁老这件事办好,那以后还愁不升迁吗?
东泽府知府黄化禹为人狡猾善于逢迎,很会拍上司马屁,对下属百姓却尽极苛刻,因此百姓们都叫他“黄花鱼”。
黄知府先接收案宗文卷,又把一干人犯收了监,写了批复与渔容县押解的公人。前脚刚送走渔容县公人,回头黄知府就亲自来到监牢。
牢头见知府大人亲自来提审,惊喜得不知如何应承。
牢房阴暗又散发一股难味的气味,一只灰皮老鼠被众人脚步声惊到,飞快地钻进枯黄的干草中。
黄知府捂着鼻子皱着眉问道:“把今日渔容县押解来的人犯禇荇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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