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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有恶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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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隆隆而过,卷起漫天黄土。车轮的吱呀声,马儿的嘶鸣声,嘈杂的人语声却让谨惜心中一片宁静,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命运往往最喜欢捉弄人,该遇到的人她躲不掉,不该遇到的她也没避开!

    一路上还算顺利,行住都是端家商队相熟的酒家客栈,有王大胡子的镖旗插在货车上,沿途倒也风平浪静。

    钟实事先跟蒲啸原说过不愿进京城,在宛平县等候他们选官完毕再一同赴任。

    蒲啸原猜测京城定然有他忌讳的人或事,更不多问,留下他在县城客栈看管赘重,带着谨惜和映雪同行。

    到了京城南郊,端季远请蒲啸原先行入城不必等他们,商队就停在南郊休整。

    原来货车要进京城先得在门口验货,缴了税才能进入。

    端家在京城的官面熟络,早已把都税司的官员喂饱了。此时四爷端季远不急于进城,而是先让人回端府禀报,大爷端伯远便派人把帖子递到都税司。都税司自然知会验税户曹减半验货,如此便省下一大半的关税。

正文 14璧人

    且不说都税司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蒲啸原一行入京,马车刚刚进入城门,只见远处冲过来二十余骑。

    人人鲜衣怒马,马背上悬着箭壶角弓,擎着海东俊鹘,几十只细腰猎犬摇着尾巴在马队中穿梭……马队所到之处引起一片骚乱,那些行人商贩慌忙避闪。

    蒲啸原忙叫车把式赶着马车躲到城墙边,谨惜从未见过在城中纵马狂奔的,更不用说这里是天子脚下!

    是何人如此嚣张?她的目光不禁看向冲在最前面的少年:只见他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铁青玉面马,脚上蹬着一双白麂皮靴子,鸦绿罗纳绣狮子的抹口。身上穿柳绿蟒龙织金罗帖里,嵌八宝云织金搭护。头上戴着铺翠妆金帽,上面有块指甲大的紫鸦忽宝石,在阳光下显得流光异彩,傍边插着孔雀翎,随着风徐徐飘动。

    如此奢华的装束亦不能夺了人的视线,虽然在狂奔中,所有人的目光依然汇聚在他的脸上。

    他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俊美的脸庞略显稚嫩,剑眉微聚,粉唇紧抿,显得有几分任性倔强。

    这样的璧人却长了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视线扫过之处让人不禁凛然震悚。

    谨惜不禁想到了侧帽风流的独孤郞,眼前的少年倒可与其比拟。

    史书说独孤信狩猎而归,驰马入城,头上的帽子被风吹斜了,那绝美风姿将路人引的目眩神驰,一时间引得众人趋之若鹜,皆戴斜帽仿效风姿潇洒的独孤郎……

    谨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绝美的少年,他如一道阳光,刺目耀眼让人不敢仰视。

    正在谨惜出神之际,却见一个拉着孩子贩卖梨子的乡下妇人一边想要抱起孩子,又不想放弃那筐山梨子,眼看那匹俊马就要冲到面前了,她才慌忙的抱起孩子,却不料被裙裾绊倒,摔在地上,孩子也哇地哭了起来。

    那马却没有丝毫止步的意思,众人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却只见那少年一抖缰绳,夹紧马腹,俊马长嘶一声从她们母子头顶跃过。

    马后蹄正踢中果筐,把那筐梨子踢翻了。梨子滚了一地,被他身后随从的马踏得粉碎。

    少年见状哈哈大笑,用力一鞭抽在马胯,一道烟地出了城,守门的官军也没有人出来阻拦。

    谨惜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这少年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可行事如此跋扈嚣张,视人命如草芥。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而已,就算身份再尊贵也不值得人钦慕!

    他的马队卷着尘嚣消失在城门外,那对母子才缓过神来,妇人抱着孩子望着满地的碎梨不禁大哭,众人有好心的帮她把未踩坏的梨子捡了起来。

    这时,一辆马车也赶到了近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下了车来,也不问话,上前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妇人手中,说:“定国公世子买你果子钱!”

    妇人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公卿之子,见银子够赔她三倍梨钱,忙千恩万谢的去了。

    只见众人都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惊的样子,渐渐散去各自营生。

    依稀听到路过的人小声议论着,不知那少年叫什么,却听到大家都戏称他为“净街侯”,可见也是个不好惹的!

    蒲啸原冷冷瞥了一眼,对谨惜道:“京城里的高官贵戚多,万事要小心,不要惹祸。”

    谨惜点点头。蒲啸原叫车把式赶车到南月牙儿胡同的同升客栈。

    谨惜是一第次进京,自然被京城的富庶繁华吸引住了。不用说那嵯峨的宫殿威武壮美,勋臣王侯的府宅花园精致华丽,单看市井买卖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许多叫不出名目的小吃就已经让她和映雪目不暇接了。

    蒲啸原参加会试春闱自然是进过京城的,这里是他经常驻脚的地方。

    客栈正中三开间一溜上房,两旁还有不少厢房,十分宽敞明亮。马车停在场院中,伙计上来帮着解行李。

    车把式看过“净街侯”的铁青马那身肥膘再看自己这三匹瘦马,简直入不了眼,忙问伙计:“我这几匹马路上跌了好些膘,你这里黑豆和草料多少钱?”

    伙计道:“黑豆五十钱一斗,秆草十钱一束。您来多少?”

    “一共三匹马一头骡,量着四束草三斗料就够了!哎,把草铡得细些,黑豆煮的熟些……”那车把还在跟伙计啰嗦,蒲啸原已迈步进了客栈。

    老板眼乖还认得是旧些年上京赶考的举人老爷,忙笑着迎了过来寒暄。

    蒲啸原订了两间上房把行李都抬进去。

    谨惜要热水洗了澡,涤去一身疲尘,才感觉清爽通畅。

    她散着瀑布般的长发抱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净,像朵含着露珠的花苞。

    一路风尘没有耗损她的美丽,比起在陈府时,她似乎更加鲜活动人了。就像鲜蔷薇般越是经历风雨越是娇艳。

    映雪拿着手巾呆呆地看着谨惜胡思乱想,直到谨惜笑着叫她才反映过来。

    她一边用手巾绞干谨惜的长发,一边向往道:“京城可真大,真想有机会好好看看。”

    “这有什么难的,想瞧就去瞧瞧!”

    “可老爷那里……”想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淡淡掠过脑海,映雪的心不由得颤了颤。她不愿意看到那双清眸中出现责备的目光。

    谨惜微阖双目,懒洋洋地说:“你放心,我定能说服父亲让咱们出去!”

    至晚间父女两人吃饭,蒲啸原告诉谨惜明日要去拜会座师葛次芳,还有当年一同入京的同乡兼同窗宁亦云。

    宁亦云是乙未二甲进士,后入翰林院为从七品检讨,掌修国史。

    虽然官职低微却是十分清贵,因为庶吉士出身的官员升迁很快,本朝向来“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所以翰林院就成了为国家储备人材的地方,皇帝也十分重视。

    文人都渴望鼎甲出身,进入翰林院,这样才有机会一展抱负。

    谨惜知道这两个人对父亲至关重要,若不是葛次芳和宁亦云在京城极力周旋,只怕候缺都不知道要等几年才能候到,因此贽见礼绝不能俭克。

正文 15故夫

    因此,谨惜跟父亲商量:“明日到盛昌隆把兑票换了,封两个百两的贽礼,再加上四匹上等大红织金妆花缎和两卷珍贵古籍。打赏门房的门包封一两银子……父亲看可俭薄?”

    “甚好。”蒲啸原眼中含笑道:“以后内宅的事情都由谨儿来作主吧!”

    谨惜侧着头问:“那父亲您也得听我的了?”

    “自然是!”蒲啸原溺爱地看着她。

    女儿终有一天要出嫁的,现在让她习惯管理庶务对她以后有好处。更何况她锋芒初露已让他惊喜不已,只希望历练能让女儿更加成熟,就算他不在身边,也能放心了。

    谨惜趁机道:“父亲,明日您去会客,女儿也要出门,找裁缝去给您做官服。”

    “你一个女孩家不能乱跑!还是为父自己去找。”

    “父亲,您说话不算数,刚刚许诺要女儿管的!明日您会客万一留宴,岂不耽误了。过两天就要选官,没有朝服纱帽怎么去?反正女儿知道您的尺码,再说女儿装扮成男子有什么去不得?”谨惜嘟着嘴不乐。

    蒲啸原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好吧,就依你!让映雪陪着你,早去早回。”

    谨惜狡黠的冲映雪眨眼睛,映雪抿着嘴笑得开心不已。

    第二天蒲啸原向掌柜打听京城哪家裁缝手工好。

    掌柜听说要定制官衣,就推荐了鼓楼西大街的袁裁缝。听说许多朝中官员都找他裁衣服,各种品级的补子也都是现成的。

    除了订制官服,幞头、革带、朝靴都得按制而做,好在京城这种承接官员生意的帽店靴铺也很多。

    蒲啸原备了两辆车先到盛昌隆兑换了五百两银票,交与女儿三百两,另二百两封为贽礼。叮嘱女儿早些回去,又交待映雪好好照顾小姐才上车离开,前去拜见座师同窗。

    谨惜把银票掖入靴袋里,散碎银子装在荷包中。走到大街上正要上车,却只见一辆装修奢华的马车在盛昌隆门口停了下了。

    只见车帘一挑,仆妇扶着一位韶华迟暮的美妇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茶色织金宝相灯笼纹褙子,白罗绣花裙。梳着桃尖顶髻,戴着绉纱金滚边的珍珠头箍,金虫草啄针,金三事挂件。面容不怒自威,带着淡淡的矜持高傲。

    谨惜不由得看呆了……这个贵妇人正是端言的母亲蓝氏,她前世的婆婆!

    盛昌隆是端家的产业,蓝氏是长房长媳,主持中馈,自然要到票号查看。

    看到她,谨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想起了种种往事,她的话如刀尖般尖刻,让人呼吸都疼。

    她低下头匆匆避让,不料与人撞在一起。她被撞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却被那人扶住腰肢。

    “你没事吧?”谨惜抬起头,看到一个俊美少年正关切的望着她。那双温柔的瞳孔中映出一个小小的错愕失神的她。

    谨惜只觉得呼吸猛的一滞:竟然是端言!

    端言……那个曾经让她相信一见钟情的男人,那个她想要与之天长地久的男人,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她体会到爱与恨、生与死的极致感觉的男人!那个亲手在她心中种了颗情树,待她用心血浇灌已长参天,又生生拔出,让她的心皲裂成泥,痛不欲生的男人!

    谨惜曾在梦中千万次地对着他呐喊过:我不是懦弱,我不是无能,我不是恶妇!我如此忍让只是因为……我爱你!卑微的乞求你对我施舍一点爱!只怕只有一点点!

    醒来后,冷泪早已浸透枕间。

    还好上天垂怜,给她重生的机会。

    如今再次相遇,他们不是夫妻,不是仇敌……只是陌生人!

    谨惜推开他的手,拂衣而去,只留下端言凝眉地站在那里。

    “去鼓楼西大街!”她吩咐了一声就掀起轿帘钻入车厢里。

    映雪见她脸色不佳,忙问道:“小姐,你不舒服?”

    “没事,起得早有点头晕,过一会就好了。”谨惜疲惫地闭上眼睛。

    如果用什么来形容端言的话,谨惜唯有想到“云”。这个男人就如一片淡云,看上去那样悠然清远,让人想去触摸却永远都摸不到。可惜那时她太天真,不知道云也可以化成暴风骤雨把她摧残的体无完肤!

    只要不动情,便可不受伤!谨惜默默想道。

    车子在西大街袁氏衣铺门前停下,谨惜跳下车,一身男装,摇着棕竹撒金川扇走进店内。

    伙计迎了上来,听说订制官服,便请袁裁出来相待。

    袁裁缝经常出入达官显贵的府邸,说话知趣识理。得知谨惜要做七品鸂狗裁挥斜硎境銮崧奶取�

    谨惜把尺寸详细交代清楚,又要求赶工后天取衣。

    袁裁缝抄着手叹道:“蒲少爷不知,我这小店虽然寒陋,蒙朝中诸位大人不弃,常照顾小店生意,所以十分忙碌,蒲少爷要后天来取实在赶不出来!”

    谨惜闻音知雅意,微微一笑,掏出银票道:“袁师傅手艺高超,自然生意兴隆。可家父大后天要参加吏部鉒选,还请袁师傅帮忙!这多余的就是辛苦费!”

    “蒲少爷放心,到时来取便是!”袁裁缝殷勤微笑。

    做了补服,谨惜又带着映雪去了隔壁街的富记纱帽铺。

    这里专做王侯并大小文武官员的冠巾,还有金、玉、犀角、玛瑙、乌角等官带。谨惜按七品制式做了条二梁银带。

    又在皂靴铺,定做通衬文官四缝掐金朝靴两双,又是选面料又是讲价钱直到晌午才办完。

    映雪上了车直嚷肚子饿,谨惜用扇柄抬起她下颚,轻挑戏道:“小美人儿,爷带你去吃好东西!”

    映雪抢过扇子敲了她的头,吼道:“学谁不好,偏学沂少爷那个浪荡子!”

    “哇,原来是只母老虎!这么凶谁敢娶你啊!”谨惜捂着头嬉笑。

    映雪离开陈家,不用再隐忍受气,也逐渐开朗大胆了起来。谨惜喜欢看映雪开心的大笑,凶悍的瞪她,总之,一切真性情都是她喜欢的!

正文 16庙市

    听说药王庙每逢朔日、望日都有庙市,今日正值望日,谨惜就让车把式赶到鼓楼大街上去瞧热闹。

    她们并不想去酒肆饭馆,那里三教九流居多,环境复杂。而且谨惜她们还是小女孩心性,想品尝京都风味的小吃,又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所以逛庙市最适合她们了。

    谨惜和映雪像是出笼的小鸟,钻入热闹繁华的庙市东瞧西看。

    见卖花翠插戴的摊上摆满了各色通草、绫绢、绰枝、摔头之类的假花。

    谨惜男装打扮,不好挤在妇人堆里选花儿,只站在一旁看着。

    映雪选了两只新样堆纱的压鬓,那朵月季花做得花瓣层次分明,粉白相间,足以乱真。

    “少爷,这个可好?”映雪把花插在鬓边,故意笑问。

    谨惜也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看,说道:“嗯,堪配佳人!买了!”

    旁边不知情的女子却都羡慕映雪有如此俊秀的檀郎相伴,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两人忍着笑转身而去,来到卖甑儿糕的挑子前,买了两个现蒸的甑儿糕,边走边吃。

    又看那耍耗子的,在水箱之上缚个横架子,让那灰皮小耗子跳到水里钻圈圈儿。

    谨惜映雪从未见过,深以为奇,遂丢进一个大钱儿,那小耗子似有灵性般叼起大钱儿吱溜钻进木箱开的小洞中去藏钱,又钻出来探头缗须像是要钱的样子,引得映雪大笑起来,说那耗子是财迷变的。

    还有耍傀儡子的,举着小布偶演武松打虎的杂剧。

    跑旱船的,乃是个十二三的小童扮成女子,化着浓妆,手驾布船,口唱俚歌,学那江南采莲女般。歌声似乳燕般稚嫩入耳,引得众人一片叫好……

    两人乐不想蜀,玩得忘了时辰,但凡见到有人群围着便钻进去瞧瞧是卖什么吃食,耍什么把戏的。

    在一处小店面前又有一群人围着,谨惜拉着映雪奋力挤进人群看热闹,却原来是个年青女子身穿重孝,头插草标,跪在那里哀哀的哭泣。

    谨惜和映雪不禁愣住了,只听见旁人议论着:

    “哎,真够可怜的,就父女俩相依为命,开着这家小饼店。她爹突然得了急症,说倒下就倒下了。她娘死时欠的一屁股债还没还清呢,叫这姑娘怎么活!”

    “那帮放债的哪有好人!安着坏心要把姑娘卖到瓦子里去!姑娘被逼的没法子只好出来自卖自身。”

    众人唏嘘不已,都叹这姑娘命薄。

    这时,突然有个鹰背褐海马纹锦袍的少年分开人群走到姑娘面前。问道:“这位姑娘,你为何插草自买?有何难处请讲出来,也许在下能帮上点忙。”

    竟然……又是端言!!

    谨惜不由得苦笑,他与她还真是有缘……不过是孽缘!

    不过能在大街上出头揽这种事还真是他的行事风格!

    就像当年在桃庵帮她一般,他向来如此怜惜弱者。端家二公子是侠肝义胆的伟男子,在京城和勋城都名声显赫,连著名的宿儒明德先生也对他赞赏有加,因此他的前程一片光明。

    可当她成了他的妻子,比她更低微可怜的凝玉就成了他怜惜的对象,而她则成了“恶妇”,他的“善良公允”生生扼杀了她的性命!

    只见那姑娘抹去泪水,哽咽说道:“承公子下问,小女名瑞宵,后面这个小小的饼铺就是我家开的。因给我娘治病欠了二十两银子,小女子和爹爹每日起早贪黑的做饼还钱。爹爹累得心疾发作去世了,债主前来逼债,可家里四壁皆空,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自买还钱。只要公子赐口薄棺葬了爹爹,赏我一口饭吃不至饿死,小女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这一年辽东马市的一匹上上马才值十二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对于靠手工糊口的人家可谓天文数字!

    那女子哭得凄惨,端言清秀的眉头不由微聚,从袖囊中拿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对她道:“如今你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我愿出钱帮你还债,剩下的也够厚葬你父亲的。虽然我家不缺人使唤,可也不多你一人吃饭,不知你可愿意?”

    旁边众人都不由得交口称赞,有认得的是端家二公子,都夸奖他侠骨仁心……

    正当女子伸出手要去接银票时,谨惜竟然下意识的喊道:“且慢!”

    不是妒忌,不是不甘,而是觉得那姑娘就是她前世的缩影,眼前的景象让谨惜仿佛又回到桃庵:她被淘气的陈澈故意绊倒从台阶上摔了下来,狼狈的坐在地上,疼得泪如雨下。

    正在哭泣,眼前出现一双男子的青靴,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俊逸的男子站在面前,关切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然后他伸出手中油伞,说:“地上寒凉,姑娘请拉着伞起来。”

    谨惜知道他是避讳男女大妨,遂抓着伞把站起来。在她的记忆中,除了父亲,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温柔关切的说话,他的关心深深感动了她。

    他问她为何哭泣,她红着眼睛不敢说出。无奈吴铭家的见有男人与她搭讪,不禁口出污言秽语,她只好急急避开,唯恐这个如谪仙般的男子受她连累。

    而他却跟上前来,怒叱恶妇无状,并说出他的举人身份,要向州县大人禀明她当街辱骂举人,该当何罪!

    吓得吴铭家的急忙道歉,他对她灿然一笑,说道:“我叫端言……”

    他说了什么,早已想不起来,只有那淡淡的微笑却深深镌刻在她心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谨惜才发现,手中还攥着他的那把青油纸伞。

    这一笑,便是一生的劫难!

    谨惜觉得那个女子跟她的命运是那样相似,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动力推使她站了出来,冲动的喊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谨惜,包括端言。

    他似乎也认出她就是那个在盛昌隆门前无礼的少年,目光中微露讶色。

    “少……少爷?”映雪也看她吃惊地不知说什么好。

    谨惜定了定心神,大步走入人群中,众人都不约而同给她闪出一条道路。

正文 17抉择

    她走到瑞宵面前,平静的说:“在下想问姑娘几个问题,还望姑娘赐教!”

    瑞宵抬头,看到面前这个少年虽然单薄瘦弱,面容却生得极好,目光清澈,言语柔和。瑞宵冲他施了一礼,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想问什么?”

    “你家的饼店生意如何?”谨惜抬头望向那间小小门面。只见木门紧闭,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形。

    瑞宵没想到这位小公子问的是这个,顿了顿才答道:“生意还算不错,我家是从闽南边寻亲来京的,三辈都以做饼为生,所以会做各色南味素饼如玫瑰饼、龙鳞饼、藤罗饼,通常只一个晌午就卖光了。”

    谨惜点点头,又问道:“那做饼的手艺姑娘可学到一二?”

    “自从娘去世后,我爹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我经常替父亲打下手,这半年来,素饼都是我亲自做的,也没听别人说过味道和以前有差别。”

    瑞宵实在不明白这位俊俏的小公子为何问这些,难道要买她回去做厨娘不成?

    瑞宵偷眼望去,却只见那小公子垂目凝眉,似对她说又似自语,喃喃道:“笼中的画眉被人豢养,可它却许羡慕屋檐下的麻雀。这是为什么?因为麻雀虽然每日奔波觅食,可它是自由的……”

    她的目光一转,凝视着瑞宵,缓缓道:“女子……难道非要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吗?也许会被世人非议,也许会遇重重困难,可我相信,男人能做到的女子一样能!”

    瑞宵闻听不由一震,眼睛死死盯着谨惜,紧抓着孝裙的手微微颤抖着。

    只听谨惜又说道:“姑娘乃是身家清白的平民女子,若入府为奴就是自入贱籍,为人奴婢者婚嫁生死都不由已身。你父母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了家奴,难道会开心吗?”

    瑞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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