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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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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霆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当年唯一讲了真话的人,就是张记者您,就算撤,也不该撤您的报道。”
  张记者不禁一凛!
  他坐直身体,瞪着沈霆:“你怎么知道我的报道是真的?”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您有什么必要编造这通谎话。毕竟这么做对您和当时的《今日星闻》来说,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你在报道中,说的是当时的民众一点都不想听的消息,这不是普通娱乐八卦,盼着明星倒霉的那种心态。当时咱们星域的八百万人民,全部的信心都是靠着这四个人在支撑,挖这四个人的隐私,就是在与人民为敌。”沈霆说到这儿,幽幽叹了口气,“您的这份报道,不讨好普通百姓,又得罪红得发紫的上位者,连自己的上司都不能容忍……请问,如果不是因为它就是事实,您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呢?”
  张记者浑身都哆嗦起来!
  二十年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肯定地说,他当年的报道是真的!就连主编都怒斥他“为了点击率不要脸的说谎”。
  然而张记者毕竟是个老油条,他没有把获得知音的欣喜溢于言表,却反而冷冷一笑。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事情过去二十年了,谁还会关心呢?”
  “我还在关心。”沈霆平静地说,“今天我把张记者您找来,就是想问问清楚,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张记者狐疑地看看沈霆:“为什么沈秘书你会关心这个事情?”
  沈霆淡淡道:“你在报道中提到的那个自杀身亡的使团成员,是家父。”
  张记者恍然大悟!
  他赶紧说:“沈秘书,真抱歉,还请节哀……”
  “没什么哀可以节。”沈霆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没见过他,今天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张记者此刻放松下来,老狐狸的本性暴露无遗,他猥琐地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黑的牙齿。
  “这个嘛,令尊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只是从侧面……”
  沈霆冷冷打断他:“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想在我面前玩花招。有那个功夫,你不如替你自己盘算一下。”
  他说到这儿,忽然欺近,冰冷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张记者:“上次你拿偷拍的裸/照敲诈女明星的事儿,我这儿可是有实锤的。不想坐牢的话,你今天最好一句谎话都不要讲。”
  张记者的冷汗,哗的浸透了衬衫!
  他打了个寒战,脸色不由自主开始发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呃,这个……其实我也不是亲眼所见,是当初有个朋友和我说,令尊……沈秘书你家老太爷并不是死在医院,而是死在公共墓地。”
  张记者断断续续,将当年四处寻找到的各方线索,告诉了沈霆。他甚至还提供了自己通过贿赂的方式,获得的两段珍贵影像。
  一段是在墓地拍摄的,一具尸体被白布裹着,由几名警察抬上救护车,白布下方露出死者长长的头发。
  那是和沈霆一样的银色长发。
  另一段是跌落在墓碑跟前的一把枪,墓碑上还溅了血迹,墓碑的名字非常清晰,叫季小海。
  沈霆的瞳孔不由收缩起来!
  “后来,我也去打听了这个所谓的季小海。”张记者哆哆嗦嗦道,“我找到了一个令尊的同学,原本就连这个人都是不肯见我的,我好容易求着见了面。人家说,季小海是前任司法大臣的儿子,是沈秘书您生父的同学,也是他……他的前任情人。”
  沈霆默默听着,他站起身来:“你知道的就这么多?”
  张记者点头如鸡啄米:“我就知道这么多!我都和您说了!绝对没有半点隐瞒!”
  沈霆打发了张记者,独自回到秘书办公室。
  他想了一会儿,顺手点开资料,一份人物档案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季小海的资料。
  关于季小海这个人,沈霆早就了解到了,他比张记者知道得还要多。沈霆甚至找到了当初沈枞与季小海的一部分珍贵合影。
  在合影里,俩人的亲密明显可见,那是毫不避人的相亲相爱,他们在大大方方地对外展示他们的爱情。
  沈霆凝视着面前陈旧的全息影像,那似乎是个欢乐的聚会,影像里有很多人,包括现任警察局长贺承乾和现任市长江昶都在里面。但沈霆却留意到两个抱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男孩子。
  那是沈枞和季小海。
  良久,沈霆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影像的角落里。
  那儿有一个淡金发的男孩,端着一杯酒,独自坐在一旁。
  他没有伴儿,也没有和人说话的意图,只是静静坐在那儿,像个与世无争的旁观者。
  但是沈霆却看出来了,他坐着的姿势,他目光望向的方向,正是沈枞和季小海所在的位置。
  沈霆的内心,被异样的悲哀给一点点充满,像被大雨淋透了的棉被,又沉又湿,只剩下毫无办法的绝望和痛楚。
  他点开信息端,好半天,才哑声说:“蓝沛,季小海是谁?”
  这个时间,是黑崖星分院所在地的午夜,他原本是不指望蓝沛能有反应的。然而让沈霆万分意外的是,没过一分钟,那边的信息端突然打开了!
  蓝沛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充满了震惊和慌张。
  沈霆用手捂着脸,好半天,他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叹息。
  “他不爱你,是不是?一切都是你的自作多情,他根本就没爱过你,他甚至抛下你去自杀!就连死,他都要死在那个季小海的坟茔跟前……为什么?蓝沛,你为什么要爱这样一个人?!”
  信息端那头,仿佛跌入了死亡之海,寂静无声。


第6章 第 6 章
  发往黑崖星分院的特殊人才调动申请,被拒绝了。
  沈霆默默看着回函上那一行行的文字,那上面说,虽然曾经在灵魂治疗中心任职,但是自己离灵魂医学核心太远,也太久,恐怕医术落后,早就已经不适应当前发展迅速的新科技。
  “况且黑崖星医疗条件落后,病人众多,这儿急需医疗人员。过去的成绩不值一提,本人目前也没有移居首都星的想法,希望国会和大臣能尊重本人的意愿,同时,多为黑崖星这样荒僻缺医的星球考虑。”
  落款是星域附属医院黑崖星分院院长,蓝沛。
  公式化的用词,干净利落的行文,冷淡倨傲的态度……每一个字,哪怕每个标点,都将“蓝沛式”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霆没觉得太失望,他原本就料到蓝沛不会接受林襄的好意安排,这只是做了个前期的试探。
  沈霆关上工作网络,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那是首都星特有的淡紫色霞光,天气晴好的时候,首都星的大气层会出现一层淡如水洗紫丁香的美丽光层。
  “那么,就采取第二个办法吧。”沈霆忽然轻声自语,“蓝沛,早晚有一天,我们会一同目睹这淡紫色的天空……”
  一个月后的周末,沈霆独自驱车去了公共墓地。
  墓地依然没有人,旷阔的大片陵墓,无言地沉浸在蜜色的黄昏之中。
  沈霆拎着一瓶酒,他慢慢走到墓地二区。
  这个区域,安葬的是死于二十年前的公民。公共墓地非常大,虽然全部开放,但如果不事先找好要去的区域,人会很容易迷失其间,浪费大量时间寻找要祭奠的墓碑。
  一共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是二十年,超过百年的墓碑,就不再进行保护和统计,只简单地将它们与前面五区隔开——按照天鹫副星对葬礼和家族冷淡的传统态度,超过百年的墓碑,没可能有人去祭奠。
  五个区域内,墓地二区的规模最为庞大,原因很简单,那次母星的侵略造成了公民大量的伤亡。
  沈霆按照时间标记,首先找到了第一个目标:最早身故的季小海。
  墓碑上,季小海短暂的动态影像里,没有语言,那个瘦小羸弱的男孩,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充满迷惘地望着镜头。
  似乎他有很多想说的,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沈霆默默注视着季小海的墓碑,他能看见,雪白的墓碑根部,还有那么一丝隐约的暗红痕迹。
  那是血迹。
  尽管已经做了清洗,但清洗得不够仔细,当初的血迹还是留下来了。
  是我爹的血,沈霆事不关己地想,是那个背叛了蓝沛的男人的血。
  他挪动脚步,走过了几个著名人物的墓碑:左军,陆离,还有七八个在当年暴/乱里丧命的大臣。
  然后,他停在了沈枞的墓碑面前。
  墓碑的感应器发觉有人过来,忙不迭弹出一个全息动态影像。
  那是个银色长发的男孩,和沈霆一样,将银发好好地束在脑后,他和沈霆一样有着明亮的黑眼睛,快活的面容,连声音都很相似。
  “人还活着,就为死了的事儿谋划,这种事情我可是受够了呀!哎?蓝沛,我该说什么好?”
  沈霆的心,骤然一跳!
  影像里的沈枞似乎没听见镜头外面的回答,他在嗓子里咕噜了一声,突然又高兴起来。
  “对了!可以把这段影像留给咱们的孩子!嘿!过来祭拜我的家伙,你是我儿子还是我闺女?哈哈!你爹我可是老老实实睡在这里,决不会大晚上跑出去吓唬人的!”
  沈霆冷冷盯着动态里的沈枞。
  “……你有没有很乖?听不听蓝沛的话?有没有惹他生气?哦对了,搞不好你现在都已经结婚生娃了。那么,”沈枞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面色严肃道,“如果蓝沛还活着,你要好好照顾他,每周都要发信息给他,每个月至少要过去看他一次,别嫌麻烦!如果你敢对蓝沛不理不问,如果你敢惹他生气,我可是要变成鬼来骚扰你的!”
  短暂的影像到这儿就停下来了。
  沈霆眼神冷酷地盯着墓碑上的图像,他哼了一声:“好啊!欢迎来骚扰。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顺手拧开手里的那瓶酒,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灌完了,沈霆把酒瓶随手一扔。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枞的墓碑:“抱歉了,沈枞先生,希望你配合我演一场戏,虽然我确实很想这么做,但今天的目的并不在此。放心,我不会做得太过分,至于你呢,就算是掏了这些年的抚养费,咱们扯平。”
  他说完,突然抬起腿来,狠狠一脚踹在墓碑上!
  紧接着,沈霆又踹了一脚!
  然后是第三脚!
  墓碑受到攻击,整个公共墓地立即拉起了警报,机械的警告声顿时响彻天空:“攻击者请停止行动!墓园已被封锁,请立即停止行动!”
  江昶在次日一早,从自己的助理那儿听见了新闻。
  “攻击墓碑?”他错愕地看着助理,“攻击谁的墓碑?”
  “就是他生父的墓碑!”助理愤愤不平道,“沈霆当场被捕!我听说医疗大臣都快疯了,一大早跑去警局理论——哪有这种人!竟然踢自己父亲的墓碑!”
  没过多久,江昶就从贺承乾那儿,得知了事情的详细过程。
  “他喝醉了,用脚猛踢墓碑,一共踢了三下。”贺承乾在那边,面色也显得很疲倦,周一的一大早就出这种事,确实令人头疼。
  “阿枞的墓碑现在怎么样?!你们要怎么处罚沈霆?”
  “问题倒是不严重,墓碑也没有破损,但这件事很不好听,毕竟是大臣的秘书……”
  贺承乾停了停,皱眉道:“阿枞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孩子?!”
  江昶沉默片刻,又问:“他说了什么?讲了原因吗?”
  贺承乾摇摇头:“只说,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江昶想了想,突然道:“等会儿,我过去看看他。”
  贺承乾有点诧异:“你要见沈霆?”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昶说,“我怀疑事情和蓝沛有关。”
  “你是说,蓝沛在背后指使?!”
  江昶苦笑道:“怎么可能。蓝沛爱着阿枞,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种事的。我只是想亲自问问沈霆。我总觉得……”
  他停了停,这才低声道:“我总觉得,我对这孩子负有一定责任。这二十年,他和蓝沛在黑崖星那种地方相依为命,怕是性格方面也受了一定的影响。”
  贺承乾皱眉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承乾,你别这么说。如果咱们能早点伸出援手,给他们一些帮助,事情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承乾极为不悦:“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蓝沛自己!我才不管他内心有什么苦衷,当初要不是他……”
  “嘘!”江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贺承乾停住,最后,他没好气道:“你要过来就过来吧,我怕这小子的眼泪要把警局变成游泳池了!”
  江昶抵达警局,贺承乾亲自将他带去关押嫌疑人的地方。
  其实沈霆这次闯的祸,仅仅从法律上来说并不严重,墓碑只是被踢了几脚,也没有破损,顶多罚点款了事。
  “麻烦的是媒体那边好像知道了。”贺承乾皱眉道,“林襄这家伙脑子缺根弦,自己的秘书闯了祸,不说赶紧帮着收拾残局,一大早带了人来警局闹!简直不像话!”
  江昶按了按额头,哑声道:“林襄非常器重沈霆这孩子,恐怕是寄予了厚望的……”
  贺承乾的脚步突然停下来:“这就是我觉得林襄最‘缺根弦’的地方。”
  江昶一怔:“为什么这样说?”
  贺承乾转过身来,他看着江昶,神色里竟然有了点罕见的犹疑和烦闷。
  “阿昶,沈霆这孩子……我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说不上来,直觉而已。”贺承乾压低声音,“这孩子,伪装非常重,他给出的所有东西,都让人难辨真假。”
  江昶没想到贺承乾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些艰难地说:“可我觉得他还不错,承乾,这次沈霆可能是喝了酒,一时失态……”
  “不是那么回事!明白吗!”贺承乾少有的不耐烦起来,“你别忘了,他是在谁的身边长大的!不要以为他外表长得像阿枞,你就把他当成阿枞一样的人!他和沈枞根本就不一样!”
  贺承乾极少这样不客气地和江昶讲话,江昶更加困惑,一方面他觉得贺承乾这怒火来得很邪乎,另一方面他又明白,身为魂奴,尤其又是个资深的警察,贺承乾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夫妇俩此刻站在警局里,总不好当场争辩个输赢。
  江昶叹了口气:“你也别那么说蓝沛,他总不可能教这孩子坑蒙拐骗吧?肯定是往好里教的……”
  “阿昶,你懂不懂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懂不懂什么叫潜移默化?”贺承乾冷冷打断他,“蓝沛是什么人,我不比你了解得少!我知道,你还在念旧情,念你们1605同寝之谊,你不愿把他当坏人看,可是在我看来他就是罪犯!警方无法绳之以法的罪犯!蓝沛有苦衷,沈枞更有!难道你同情蓝沛,就不同情沈枞吗?”
  江昶无言以对。
  良久,他抚摸着贺承乾的背,轻声道:“我知道,你和阿枞的感情深。可我和阿枞也不是陌路人呀。”
  “正是因为我和阿枞感情深,我才对如今这样一个披着他的皮,肚子里却揣着蓝沛那种心肠的人,抱有万分警惕!”
  江昶苦笑道:“好了,咱们先别吵了,我进去看看沈霆。”
  贺承乾这才不情愿地指了指对面的审讯室:“他在那里面,门没锁。”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我劝你,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轻信!”
  江昶推门走进审讯室时,沈霆正坐在窗前。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着,衣服上还有一股浓重的酒味。
  一见到江昶进来,沈霆慌忙站起身:“市长先生……”
  江昶见沈霆这副衰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贺承乾发给他的“案发现场”监控。镜头中,沈霆拎着一瓶酒,首先是对着墓碑喃喃自语,然后就像个酒鬼一样,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最后他把酒瓶随手一扔,就开始脚踢墓碑……
  不管是谁,看完了这段监控,都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喝醉了,趁着酒醉,来到有宿怨的逝者墓碑前,发泄心中愤怒。
  监控只能看见图像,为了确保隐私,没有录下沈霆对着墓碑说的那番话。
  所以这是个关键,江昶想,沈霆对他生父到底说了什么?
  他走到沈霆面前,做了个温和的手势,示意他坐下来。
  “你这次的事,闹得很大。”江昶仍旧温和地说,“医疗大臣一早亲自跑来警局了,你知道吗?”
  沈霆吃惊地睁大眼睛:“大臣亲自过来了?糟糕,这可怎么办……”
  他那样子,仿佛是急得又要哭。
  江昶看着他,淡淡道:“早知道会闯下大祸,当时为什么要去做呢?”
  沈霆眼圈一红,把头埋下来:“市长,请不要告诉我养父,他会生气的。”
  “他当然会生气。”江昶说,“你养父心中的挚爱就是你的生父,可是你却肆意侮辱你生父的墓碑。”
  他敏锐地捕捉到,沈霆的嘴唇在发抖。
  “为什么?”江昶盯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霆羞愧地埋下头,嗫嚅道:“对不起,我……喝了酒。”
  “所以,为什么喝了酒要做出这种举动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昶才听见沈霆哑声道:“我这两天,遇到点事儿,心里……不大舒服,本来我没打算去墓地,是我养父提醒我,生父的忌日快到了,让我过去看看。那天我就顺道过去了。”
  江昶静静听着。
  “……本来我是想转转就走的。结果看到生父留下的动态影像。我心里很难受,也觉得特别不公平,为什么人家的父母都能好好活着,一直抚养孩子到成年,我却连生父的面都没见过?我长这么大,什么事情都是蓝沛在操心,死去的父亲连一点忙都没帮过。这些念头平时只是在心里转一转,可是那天我喝了酒……”
  “你在说谎。”
  沈霆的脸色一白!
  江昶盯着他:“你没说实话。生下来就没见过父母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无论如何,这不应该成为你痛恨自己父亲的理由。如果就因为这,你就冲着沈枞的墓碑发火,那么这也太荒谬了。”
  过了好半天,江昶终于听见了沈霆嘶哑的声音:“我恨他!就因为他,蓝沛怎么都不肯回首都星!他死了二十年,带给蓝沛的只有痛苦!现在,就因为这个死了二十年的死人!蓝沛说什么也不肯回首都星,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泡汤了,市长先生,我怎么可能不恨他!”
  江昶不由动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霆,你为什么这么愤怒?”
  接下来,沈霆红着眼睛,咬着牙,断断续续把实情告诉了江昶。
  他和江昶说,就在半年前,蓝沛在一次野外医疗救援中,被意外倒塌的橡胶树砸中,断了七根肋骨,坚硬的树枝将他整个胸腔都穿透了,心脏差点破了。
  “什么?!”江昶险些跳起来。
  沈霆含着眼泪,他冷笑道:“这还只是最近的一次呢,这二十年,我养父在黑崖星上,每年都得做好几次野外医疗紧急救援。光是我记得的,他就被野兽咬伤过,被割橡胶的机器严重擦伤过,至于经历的伤口感染啦,急性传染病爆发啦,水源食物短缺啦……简直不计其数!”
  按照沈霆的说法,黑崖星那种地方,不仅仅是穷,更糟糕的是危险,每次出事,蓝沛总是冲到救援的第一线,仿佛他不是院长,而是个常年守着救护车的急救医生。
  沈霆埋下头,他用胳膊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我真的受不了了!天天这样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蓝沛出了事,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求他不要留在黑崖星了,现在我工作了,在首都星扎稳了脚跟,他完全可以回首都星来,和我一起生活。可他就是不肯!”
  沈霆把蓝沛那封拒绝的回函也告诉了江昶,他说,那是他好不容易求医疗大臣帮忙,千方百计才弄到的机会。
  “但他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就因为……就因为我生父!”
  江昶坐在一边,半晌无言。
  他现在,一点都不奇怪沈霆为什么要去破坏沈枞的墓碑了。
  如果换做是他,搞不好采取的手段还要激烈一些。
  他也明白,蓝沛为什么不肯回首都星。
  回到故乡,无疑就得重新面对那些令他羞耻、令他痛苦的过去。对蓝沛而言,或许还不如就这样死在异域他乡。
  可是那怎么行呢?江昶暗想,自己不知道也罢了,现在知道蓝沛竟然过着这种日子,他这个昔日好友再不闻不问,那就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
  想到此,江昶拍了拍沈霆的胳膊,温言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交给我来操作。”
  沈霆惊讶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市长先生?”
  江昶笑了笑:“你放心,不管怎样,我一定会让你养父回到首都星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起,恢复每日一更,时间依然是傍晚六点~


第7章 第 7 章
  医疗大臣提出的“星球轮值医疗”方案,在国会和媒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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