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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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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太狠了,厨房的空气都凝滞了!
犰鸟抬起眼睛,他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像两个无底洞!
“你是不是忘记你杀过我这件事?”他轻声说,“贺承乾,你真的认为我再也不计前嫌了?!”
贺承乾面无表情看着犰鸟:“所以你现在得意了。你把阿昶和我害成这样,你该高兴呀!”
“这是我想要的吗?!”犰鸟大叫,“当初如果我不冒出来,你男人早死了!”
贺承乾飞快冲过去,把厨房的门关上!
“你是生怕他们听不见是怎么的?!”贺承乾气得恨不得抓着犰鸟,把他从厨房窗子扔出去!
俩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贺承乾先松了口。
“你别呆厨房里了。”他淡淡地说,“去把客厅收拾一下,等会儿叫他们几个洗手吃饭。”
犰鸟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出来厨房。
走到楼梯口,却看见江欢站在楼梯上,眼睛盯着他。犰鸟顿时笑起来:“小欢你站这儿干嘛?”
江欢却没有笑,他直勾勾地盯着犰鸟,一字一顿道:“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不是阿昶爸爸。你,到底是谁?”
客厅沙发,贺承乾和犰鸟坐在这边,对面,四个孩子从高到底依次坐着。
犰鸟把脸别到一边,眼睛红红不看贺承乾。
四个孩子目光无不充满了惊惧,他们齐齐盯着犰鸟,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贺承乾终于明白,是真的瞒不住了。
他咳了一声:“小欢,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欢指了指楼梯口上面:“楼道里有防盗监控,你们俩晚上甚至不进同一个房间。”
贺纯熙神色惊疑不定:“爸爸,这个人……你说他不是阿昶爸爸?”
贺承乾强撑着的平和终于撑不下去了,但同时又有如释重负之感,他也不用再瞒下去了。
“你们小时候,听我和你阿昶爸爸说过很多你们出生前的事情,你们应该记得,在我们两个的描述中,曾经有一个叫犰鸟的人……”
贺承乾把犰鸟的来历,以及他寄生在江昶身体里的事情,都告诉了四个孩子。
贺纯熙第一个跳起来!
“你说阿昶爸爸的身体里寄生着另一个大活人?!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这怎么可能!”
贺承乾平静地说:“严格意义上来说,犰鸟算不得是完整意义上的‘大活人’——”
犰鸟一听这话,立马一副恶狠狠的神色扑过来:“你他妈说老子不是活人?!”
贺承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推。
“看见了吗?”他平静地看着孩子们,“他这样子,像你们阿昶爸爸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贺承乾定了定神:“当然我也得承认,变成现在这样,不是犰鸟的责任。”
他又把白蘅星上,真正发生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给四个孩子说了。
最后,他总结说:“所以,不是他霸占着你们阿昶爸爸的身体不肯还给他,我必须公正一点说,是我们都无力唤醒沉睡的江昶。”
犰鸟尴尬地挠挠头:“我每天晚上都在求他出来,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他!可是阿昶他不肯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江蓉罕见地颤声道,“他为什么不出来?”
“谁知道呢!”犰鸟像个小孩似的撇撇嘴,“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吓着了,还有可能是被压制住了,金子岳做了手脚,把你们的阿昶爸爸给锁起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贺小芙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犰鸟慌了,赶紧起身过去,想抱贺小芙,谁知女孩子用力狠狠一推他!
“走开!不要碰我!”贺小芙满面泪痕地叫道,“都怪你!你把阿昶爸爸还给我!”
犰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他稳住自己,听见这句话,脸色就变得灰白了。
江欢赶紧抓住妹妹的胳膊:“小芙你别这样!他也不想的……”
贺小芙哭得一塌糊涂,犰鸟站在旁边,他伸手还想去安慰女孩子,但是手抬起又放下,他是再也不敢去碰她了。
小芙被她姐姐带上楼去了,客厅里,剩下四个男人。
“现在咱们怎么办?”贺纯熙的嗓子也在发抖,“你说半年之内必须把阿昶爸爸找出来?如果找不出来怎么办!”
贺承乾索性不再隐瞒,他平静地看着两个儿子:“可能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贺纯熙双眼发红,他突然扑到犰鸟身上,用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你把身体还给他!把身体还给我爸爸!”他大声嚎叫着,疯了一样把犰鸟往死里掐!
江欢蹦起来,拼命抓着自己的弟弟把他往后拖:“你干什么!贺纯熙你松手!你要掐死他了!”
然而犰鸟就站在那儿,毫不挣扎,像是任由贺纯熙折腾他。
还是贺承乾用力分开他们,他厉声对养子喝道:“你就算弄死他也没用!这身体也是你阿昶爸爸的!”
贺纯熙双眼流泪,他呜咽着往后退了两步。
犰鸟就面无人色地站在那儿,脖子上都是红指印。
江欢把弟弟用力摁在沙发里,他抬头看看犰鸟,想来想去,还是走过去,伸手拉住犰鸟的胳膊,把他拉到沙发跟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还有半年。”他轻声说,“我们还有希望。”
贺承乾没想到长子还能如此冷静,心中不由对这男孩刮目相看。转头又看看落泪的小儿子,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贺纯熙搂在怀里。
江欢无言走到犰鸟身边,坐下来。
他看看犰鸟:“爸……呃,犰鸟先生,你有什么打算?”
犰鸟的脸上早就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他青筋毕露的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腿,好半天,才嘶哑着嗓子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讨厌我,那,我今晚就走……”
“不行的。”江欢赶紧说,“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唤醒阿昶爸爸,但让你离开这儿,只会把事情变得愈发糟糕。”
“犰鸟想去寄养中心。”贺承乾突然说,“这其实也是今天我们本来要和你们四个说的事情。”
江欢一怔:“寄养中心?去那儿干嘛?”
“这家伙喜欢小孩。”贺承乾淡淡地说,“他想去寄养中心当保姆。”
江欢囧了,连贺纯熙都愕然抬起脸来,泪水迷蒙地看着犰鸟。
犰鸟惨青的脸上,涌出一点红晕。
“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照料着总统的那个外孙女,到现在那孩子还哭着闹着要找他。”贺承乾说,“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很好的婴儿照料者。”
他伸手拍了拍贺纯熙的背:“所以他是把你们也当成婴儿了。其实他并没有恶意。”
预期的欢乐聚餐泡了汤,江蓉把其中一些打包,她和贺承乾说,她送妹妹回学校去。
“小芙在家里情绪不稳定,而且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江蓉迟疑了一下,才说,“免得看见了再刺激她……”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犰鸟。
贺承乾点了点头:“你多劝劝小芙,我们都在努力,眼下还没到绝境呢。”
江蓉又走到犰鸟跟前,看着他。
犰鸟可怜巴巴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阿昶爸爸。”江蓉看着他说,“如果不是你及时冒出来,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犰鸟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他伸手就要去抱江蓉:“阿蓉……”
江蓉轻巧闪身躲开:“但你这见人就抱的毛病真得改改,不然小芙往后不敢回家的。”
“……”
女孩们走了,犰鸟垂头丧气上了楼。贺承乾喊住他:“你不吃饭了?还有这么一大桌呢。”
“你们三个吃吧。”犰鸟耷拉着脑袋,“我去睡觉。”
他停了停,才又道:“说不定一觉醒来,阿昶就能回来呢。”
屋里总算清净下来。
客厅,贺承乾和俩儿子对着一桌丰盛的晚餐,都有些食不下咽。
贺承乾仍在无声哽咽,不断用手背擦着眼泪。
江欢摸着他的头说:“别哭了,这不是,还有半年吗。”
贺承乾暗想,平时他不太喜欢自己的两个亲生子女,就是嫌他们太理性。结果到关键时刻一看,亏得有这两个足够理性的孩子在。
“我已经把信息都告诉你们了。”贺承乾说,“我是一点招都没有了。你们觉得,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贺纯熙一听这话,立即把充满期望的目光转向江欢。
江欢放下筷子,凝神想了想。
“我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这事儿没有先例,不知从何着手起。”江欢皱眉道,“但我觉得吧,我们不能再排斥犰鸟了,把他赶出家去,让他滚得远远的……这只会让他更紧张,我不觉得他在极度焦虑和痛苦中,能唤醒阿昶爸爸。要是这么做有用,阿昶爸爸早就回来了。”
江欢这番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解决办法,但却让贺承乾心中微微一动!
他觉得儿子的想法,似乎触动了一些关键东西。
“……而且我观察犰鸟,有一种直觉,就是,他是被卡住了。”江欢看看那两个,“我不是说他主观上有意识要霸占阿昶爸爸的肉体,而是说,他想退也退不回去。”
“为什么?”贺纯熙好奇起来。
“因为太紧张。我甚至怀疑,他把大量惊惧难受的感觉传递到身体深处了,包括这个家对他的强烈排斥:我们都不喜欢他。如果阿昶爸爸也感觉到这些,他可能会无意识地更想沉睡,阿昶爸爸现在只剩下混沌的灵魂力了,没有理性和责任可言。这不是俩人在争夺一具肉体的问题,而是,俩人都不愿主宰这具肉体。”
贺承乾和贺纯熙目瞪口呆望着江欢!
江欢察觉到,他这才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这都是自己的瞎猜,没根据的哈!”
贺承乾望着儿子,他无意识喃喃:“这么说,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逼着他扮演江昶?”
江欢赶紧道:“我这只是一种猜测。”
“但你说得很有道理。”贺承乾若有所思道,“至少这两个月的实践证明,又打又骂是没什么用的。”
江欢哭笑不得:“爸,犰鸟那样子根本还是个小孩,又打又骂肯定会适得其反。再不济,咱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了,我觉得,和和气气对待他,总不会有坏结果。”
他这么一说,贺纯熙突然脸红起来,他刚才那么粗暴对待犰鸟,差点把他脖子给拧断了,现在想来,犰鸟也没对他做什么缺德事啊。
贺承乾想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可我真的很讨厌他!一看见他那个鬼样子,新仇旧恨就全都冒出来了!你们知道当年的监狱暴动是怎么闹起来的吗?就是这家伙……”
江欢噗嗤笑起来:“好了爸爸,过去的事儿你就别一直记着了。就让我来吧。等会儿我去和他谈谈。”
贺纯熙忽然放下筷子:“那……我去吧。”
父亲和哥哥都看着他,这让贺纯熙脸上有点发烧,但他还是小声说:“刚才我那么掐他……我该去给他道个歉。”
贺纯熙站在卧室门口,他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是我。”他嗫嚅着。
门没锁,里面也没声。
推门进去一看,犰鸟躺在床上,没盖被子,面朝窗户,像没听见一样。
贺纯熙看着床上的男人,他忽然想,这个人真的不是他生父。他从来没见过江昶像这样,窝窝囊囊地躺在床上,一脸沮丧,可怜巴巴的。
对,可怜巴巴。贺纯熙想,就是这种感觉。
他走过去,笑起来:“不盖被子会感冒的。”
伸手拉过一床被子盖在犰鸟身上,犰鸟这才翻过身来,看看他:“你跑上来干什么?你们父子商量出结果了?要把我赶走?”
“怎么会呢。”贺纯熙自然地摇头,“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犰鸟一听这话,两只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从这群人的嘴里听见接纳!
贺纯熙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呃,当然啦,你这个存在也确实太诡异了,我刚才情绪激烈了一点,也不是不可饶恕对吧?好吧其实我是上来给你道歉的我不该那么掐你你脖子没事吧?”
他一口气不打标点说完,又紧张地看看床上的犰鸟。后者眼神一黯,再度转过身去:“……没事。”
贺纯熙想了想,索性脱了鞋,也爬上床来拉开被子,躺在犰鸟的身侧。
犰鸟转头看看他:“你干嘛?”
“我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躺在我爸身边。”贺纯熙说,“很小很小的时候,早上,承乾爸爸下楼去煮早餐,阿昶爸爸还没起来,我和哥哥就爬上床,像这样躺在他身边,一边一个。”
犰鸟望着贺纯熙,他的目光也逐渐柔和下来。
贺纯熙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然后他突然笑起来:“后来我和哥哥都大了,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了,阿昶爸爸还不高兴,问我们:你们早上怎么不肯过来了?”
犰鸟点点头:“我也记得。有时候你们三个会又睡着,然后贺承乾上楼来,一个个的叫醒。”
贺纯熙吃了一惊,他赶紧看犰鸟:“你怎么知道的?”
“有时候我会从江昶的身体里醒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犰鸟翘了翘嘴角,“要是和你们在一块儿呢,我就会彻底醒过来仔细看,要是和贺承乾那家伙在一块儿,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我就不看了。”
贺纯熙被他说得嗤嗤直笑。
犰鸟翻过身来,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贺纯熙:“四个小孩里面,我最喜欢纯熙你。”
贺纯熙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点不自在,他尴尬地笑道:“搞得像告白一样!”
“真的呀!”犰鸟说,“阿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醒过来的次数最多。可惜阿昶更喜欢你哥哥。”
犰鸟的直白,一炮比一炮厉害,贺纯熙呆呆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哑声道:“你也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犰鸟哼了一声,“不过呢你放心!贺承乾更喜欢你。你看,这不就平衡了吗?再加上我,你看!二比一,你赢了呢!对了对了!还有小欢,他也喜欢你……”
犰鸟突然像说漏了嘴似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贺纯熙没看见他这个动作,他只是苦笑:“这有什么好比输赢的。”
犰鸟放下心来,他眨眨眼睛:“但你还是很在意对不对?”
贺纯熙不出声。
“纯熙,你在这个家里,太辛苦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他们的节奏都不对。就像一个舞蹈团,你的节奏太慢了。总跟不上拍子。如果是别的家庭,你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贺纯熙的脸色顿时暗下来,暗得无以复加。
犰鸟就好像没察觉,还在说:“小芙也是这样,但小芙天生比你优越,她是女孩,又是最小的一个,就算弱一点也可以撒撒娇,所以她不会有你这么强烈的痛苦。”
“你别说了!”贺纯熙突然坐起身来。
犰鸟停住嘴,他抬头看了看贺纯熙:“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纯熙,和这个家彻底无关的人生。不要因为想跟上节奏就丧失自己的节奏。”
贺纯熙怔怔看着犰鸟,好半天,他咧咧嘴:“我们今天谈的好像是你的问题。”
犰鸟叹了口气,他在床上躺成个大字:“我的问题有什么好谈的?阿昶不肯出来,我拿他一点儿招都没有。”
贺纯熙再度慢慢躺下来,他想了想:“犰鸟,怎样你才觉得是最高兴的?”
“我喜欢小孩。”犰鸟立即说,“如果贺承乾允许我辞职不当市长,我就去寄养中心,那我就最高兴了。”
贺纯熙苦笑:“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小孩?”
“因为只有小孩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犰鸟说着,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自己的嘴。
他用牙齿一边咬着被单,一边含混地说:“我见过的成年人,最后留下的眼神都很可怕,要么是极度的憎恨,要么是极度的惊恐。只有孩子不会那样看我,他们不会憎恶我。”
贺纯熙沉默了一会儿:“承乾爸爸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犰鸟顿时翻身坐起来:“真的吗?”
贺纯熙笑了一下:“犰鸟,你要高兴起来,阿昶爸爸才有出来的可能。你心里太难受了,日子过得很痛苦,阿昶爸爸也就不愿意出来了,否则他出来干嘛?受罪吗?”
犰鸟被贺纯熙这番话,说得若有所思。
“犰鸟……”
“干嘛?”
贺纯熙抬起眼睛,望着他:“告诉你一件事,你不可以说出去哦!”
犰鸟赶紧像个小孩一样凑过来:“是什么呀!”
“我不想念高等学院了。”
第62章 第 62 章
贺承乾和左海洋想了个办法,他们和民政大臣商量了一下,在寄养中心给犰鸟弄了个义工的职位,并且向外宣传说这是因为市长先生把公民真正放在心上,想踏踏实实走进民众的生活。
于是这么一来,犰鸟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寄养中心了。
犰鸟高兴坏了,在贺承乾千叮咛万嘱咐下,他穿着消了毒的制服,笑容满面出现在寄养中心……身后还跟着一帮无聊的记者。
原本外界觉得,这是江昶在作秀,捞取政治资本,但是据寄养中心的工作人员说,市长先生非常认真,并且极具爱心,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市长先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有一个工作人员认真地对媒体说,“他能让小孩子很快就喜欢他,亲近他。我觉得这真是太难得了!”
什么独特的气质?贺承乾嗤之以鼻,小孩子喜欢犰鸟,那是因为同类相吸。
终于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犰鸟高兴坏了,顺带着在市政大厅的工作也积极起来,不再因为憋着一肚子火而乱来一气。他也肯接见来访者了,只不过每次接见客人时,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他都要先讲上一大堆自己在寄养中心照顾小孩的屁事儿。
……只有枢机大臣一个人对此感兴趣。
另一方面,简南方那边进展得也不错,他把国家这次给他的抚恤金拿出来一多半,又加上了大家的资助,在陈缌那儿定制了一套衣服。
陈缌因为经过苏歆“别有用心”的介绍,对这位客人上了心,尤其当他听说对方正在适应人工肢体,陈缌不知为何,同情心大发作,竟然决定免费为简南方设计这套礼服。
大家在“这家伙终于不会因为一套衣服而沦落得衣食无着”的议论里,放下心来。
“挺不错的。俩人每天都要在一块儿沟通好几个小时。”苏歆笑眯眯地向大家汇报进展,“至少眼下已经是知心朋友了。”
苏湛横了儿子一眼:“你今天非要跑来干嘛?”
苏歆咧嘴一笑:“不是勾搭男人联盟吗?我也想勾搭呀!”
苏湛翻了个白眼:“万年单身狗终于当腻味了?”
贺承乾转头来又看着旁边的左海洋:“你呢,进展如何?”
左海洋轻轻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总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这是又一次的“勾搭男人联盟”聚会,今天简南方没来,他要请陈缌吃饭,这也是他跨出的最大胆的一步,想想看,前不久他给大家倒茶还倒得满桌都是水,今天要去高级餐厅吃饭,这可是非常考验人的事。
犰鸟今天也不在家,他去寄养中心看孩子了。
贺承乾说:“咱们齐头并进嘛,现在大家都有了点进展,只有你,什么进展都没有。”
大家都低头吃饭,别的人,还可以起哄揶揄一番,但是左海洋,他们不敢。
也就贺承乾敢这么和他直来直去。
左海洋低着头,用筷子拨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却不吃。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他突然说,“如果最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决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各位尽管放心。”
一言既出,满席皆惊!
“所以你这么早就想着自裁?!”贺承乾声音尖刻难听,“你拼命鼓励我们,让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要放弃,轮到你自己,就只想着一死了之?!”
“议长,你可不能这么做!”苏湛急得脸发白,“这叫什么事!你怎么会直接想到那种地方去了!”
“不然,让我怎么办?”左海洋静静看着他们,“陈缌想起来是迟早的事,犰鸟这边,我相信也不会一直卡着。到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们真的希望因为我,就因为我,让金子岳的诅咒成功吗?”
没人说话。
蓝沛放下筷子,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左海洋:“如果金子岳的诅咒成功,那也是因为,议长您什么都不肯做。您以为自裁就能解脱?您是希望我们这么多人,从此活在强烈的内疚中,此生都不得摆脱吗?您自觉很无私,可这是无私吗?”
左海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没想到这样伤人的话,出自蓝沛之口。
他的心,疼得要裂开了。
沈霆很不安,他轻轻拉了一下蓝沛的胳膊,小声道:“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只是替其他人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蓝沛静静望着左海洋,“议长,您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任由时间把您带到结束,然后再用一枚子弹打上句号。”
“蓝医生的意思是,指责我是个怯懦自私的人?”左海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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