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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报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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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我准备好了,走吧。”
  商无岐像平常一样温柔笑道:“好,走吧。”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
  在走到楼道尽头时,商无岐忽然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那房间一眼。
  刨根问底无疑是一种愚蠢的方法,他的情敌曾经就在此处跌了个大跟头。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商无岐不想重蹈覆辙。
  想要一段爱情开出业果,适度的耐心与忍让是很有必要的。他愿意以成熟的姿态,给予心上人足够的爱护与尊重,包容心上人保有个人隐私的权利。
  楼下水晶灯璀璨夺目,把奢华的宴会辉映得如同一个阳光淋漓的冰蓝色海底世界。
  商父不在,商听秋暂代商父身份为众人介绍了今夜的主角卫铭。
  场面话此处不再赘述。
  热烈繁冗的欢迎仪式后,就进入舞会环节。卫铭的第一支舞毫无悬念的属于商家大姐大商听秋。没人敢跟这位女中豪杰抢。
  商听秋一边揽着卫铭旋转,一边低声跟卫铭交代道:“瞧瞧那边几个,都是军区大院出来的,你喜欢哪个,大姐都能给你讨过来。”一副随时准备着强抢良家美青年的架势。
  卫铭尴尬地瞥了那几个家世显赫的贵族青年,恰巧对方也正看着他,还遥遥朝他举起酒杯致意,露出自认迷人的微笑,顿时把卫铭尴尬得不行。
  这群适龄单身青年在方才就对卫铭十分惊艳,从卫铭进入舞池,那绿油油的眼睛就没从卫铭身上移开过。
  按照向导与哨兵的人数比例,每1000个哨兵中就有999只单身狗,大部分哨兵最后都只能另找个哨兵凑合着过。
  而哨兵间的结合弊端也是明显的。比如无法缓解彼此的狂躁症,终身只能依靠药物。比如依旧会被其他向导身上的信息素激发出结合热,且诞生优秀后代的几率十分低微等。
  而被向导做过标记的哨兵只会对自己的向导发作结合热,发作时也只有自己的向导能够安抚。
  像当朝首辅选择哨兵放弃向导毕竟是少数。不是真爱就是无奈。当初首辅与商家女儿结合所承受的压力,其中艰难绝非一言半语能道尽。
  只要是无主的向导,在所有单身哨兵眼中都是香饽饽。为了保障向导的人身安全,国际向导保护法规定,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得伤(qin)害(fan)向导。两国交战,以不伤害向导为前提。战争俘虏中若有向导,必须完璧归赵。
  又因为向导数量稀少,不少哨兵提出一向导多哨兵的新婚配模式。帝国考虑到向导体质柔弱的问题,驳回了提议。但是,这种呼吁在民间从未消失。
  “你不喜欢豪放的?行,那看看这边的。”商听秋一个旋转,裙摆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就把卫铭往舞池另一边带。
  这一边的贵族青年显然比较文雅一点。虽然也一直瞩目着卫铭,等着卫铭的第二支舞,但目光还算含蓄。
  “姐姐,我暂时不想……”卫铭心中大呼吃不消。
  恰巧这时一曲完毕,可给卫铭松了好大一口气。
  商听秋娇嗔着捏了把卫铭的脸颊:“傻孩子!挑早才能挑好!”
  卫铭脸红得恨不能原地消失。
  商二哥与李幼斌早已蓄势待发。此二人假装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实则暗中较劲,互相瞪眼提防许久。这时商听秋刚下场,二人立即一屁股把后边一众竞争者全部拱走!
  眼见李幼斌就要碰到卫铭,说时迟那时快,商二哥一个狼奔虎跃,从侧面杀来,占着一米九的天生优势成功拦截下李幼斌的冲锋,大获全胜地霸下他家小天使的第二支舞。
  李幼斌抢占登陆失败,又不能公然揍商有玉一顿,只能去冲无辜群众发火。众人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商二哥也有话叮嘱卫铭。
  “铭儿,那女人给你拉皮条了吧?别理她!咱还小,咱暂时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卫铭笑道:“好的,二哥。”
  商二哥把卫铭摁进怀里,嫁女儿似的长吁短叹道:“你长大了,二哥心里舍不得啊……”
  卫铭很喜欢这位二哥,他知道自己成年以后,商家的抚养义务也就结束了。今夜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兄弟关系了。
  卫铭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商有玉,闷声不快地说道:“二哥,我以后还可以叫你二哥吗?”
  这话一说出来,差点没把商二哥感性得嚎啕大哭。
  商二哥眼眶泛红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向导,动容道:“好孩子,二哥永远是你的二哥!”
  一个高亢的鼓点后,第二支舞曲也终了了。
  李幼斌一个箭步窜上来,然而卫铭对他抱歉地一摇头,转身就下场了。李幼斌想追上去,见卫铭一路朝商无岐走去,只能咬牙认了。不知道怎么的,他有点怕商无岐。卫铭觉得商无岐温文尔雅,人畜无害,他可不怎么看。他觉得商无岐就是只笑面虎,冷不防能挠他一爪子。
  卫铭没有再接受其他人的邀请。他发现从方才乐曲开始,商无岐就始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咖啡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跳舞。他身边的人去了来,来了去,一向温雅谦和的他今天一反常态,不大理睬这些人。迷离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十分萧索寂寥,就像一只独自等门的小狗。
  可是谁知道他等候的人是谁呢?
  大概只是以一种习惯的姿态,等一段光影的回顾。
  卫铭不由想到:没有人陪他,我就去陪他;没有人管他,我就去管他。我不能让他被冷落。
  我们是兄弟啊!


第20章 成人礼4
  “哥哥。”卫铭走向商无岐所在的角落。
  商无岐好像早料到卫铭会过来似的,嘴角始终噙着愉悦的笑容。
  当卫铭走近前时,他便伸出手接住卫铭,将卫铭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连跳两支舞,方才又跟众人举杯喝了一点酒,卫铭此刻两颊红扑扑的,额头鼻尖都沁着几颗汗珠,整个人都在朝外冒热气。
  商无岐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来,哥哥给你擦擦汗。”温柔地沿着卫铭的额头往下一点一点擦拭。
  商听秋不着痕迹地朝两人这边瞥了一眼。
  擦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卫铭并不做他想。
  等商无岐擦完了,他又抓起桌上果汁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他知道这杯果汁肯定是商无岐为他准备的。
  “慢慢喝,小心呛!”商无岐轻声斥道。
  卫铭嫌他啰嗦,故意喝得更快,一下就把整杯果汁倒入肚子。还得意地朝商无岐扬了扬眉头。
  商无岐摇头失笑,简直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
  “哥哥不跳舞吗?”卫铭问道。
  商无岐拍了拍自己的左腿:“不了,腿脚不便。”
  卫铭顿了顿,迟疑地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哥哥腿伤的原因吗?”
  话一出口,卫铭就有点后悔了。他怕自己触到商无岐的伤心往事。
  卫铭问的小心翼翼,商无岐却并不忌讳。
  他落落大方地笑道:“当然可以。就是小时候摔伤的。”
  为了救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家伙。可惜小家伙年纪太小,一转身就把他忘记了,唉,把他伤心的。
  幸而兜兜转转,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感念上苍厚爱。
  “那还可以治好吗?”上辈子,卫铭并不关心商无岐的瘸腿,但是现在,他很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够治好它。
  商无岐摇头。
  见卫铭露出难过的表情,商无岐整颗心便像泡在醉人的冬日暖阳下,忍不住变得温情而柔软。
  这孩子在为他难过。商无岐在心中默默想道,在这孩子心里,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多余而且讨人厌的符号了。
  真好,他在为他难过呢!
  “没关系。”商无岐轻声说道,望着卫铭的目光柔情似水,“真的,没有关系。”
  卫铭将手轻轻放在那条左腿上,替他害疼:“还会疼吗?”
  商无岐摇头:“不疼。”他反手握住卫铭的手,凑近卫铭耳边说道,“卫铭弟弟,咱们溜吧。”
  卫铭眼睛一亮。他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手拉着手从后门偷偷离开了。
  卫铭跟商无岐两人避开前厅宾客,一路到了后院。
  商无岐把卫铭带到自己的玻璃琴房。
  站在外边看只觉这玻璃琴房清雅如画,像一颗掩藏在鸢尾花海中的珍珠。当真置身其中才知道内里的华丽梦幻。
  抬头是疏星闪烁的低垂夜幕,环顾是簇拥绽放的鸢尾。一束皎洁的月光从屋顶投射下来,照亮一个小小椭圆形区域。在那区域里,一架透明的大提琴静静伫立其间,在疏朗月色中独自品味一份隐者的冥思。
  此情此景,简直美不胜收。
  卫铭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商无岐道:“想试一试吗?”
  卫铭连忙摇头:“我不会。”
  商无岐将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低头直视他的眼睛:“没关系,如果你喜欢,就试一试,在哥哥面前不用拘束。”
  “真的吗?”卫铭不确定道。
  “真的!”
  卫铭于是高兴起来。
  整个晚上心里总搁着卫家给自己申请婚配那件事,直到这会他才真正开心起来。
  卫铭一旦放松下来,不拘束自己了,当真就像个半大孩子一样,一个新鲜玩意就够他高兴个好几天。
  走到大提琴旁边的镂空园艺高凳上坐下,他回忆了从前看过的演奏会,先是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下,拨动出一串风铃般清脆的音符。心道没错就是这样。抓起琴弓就开始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然后拉出一段堪比锯木头的杂音。
  这幕若给商有玉看到了,估计商二哥能吃惊得下巴哐当砸脚面上。
  商无岐的大提琴是从来不给别人碰的,更遑论像卫铭这么糟蹋。
  卫铭“碍——碍——碍”地锯了半天木头,坚决不承认自己没有传说中的艺术细胞。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父母亲在乡下时,曾经跟一个小哥哥一起学过大提琴的。若非后来发生变故……
  一只手覆盖在他握弓的手上,是商无岐从背后扶住了他。
  “握弓要稳。”
  磁哑低沉的嗓音近在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在卫铭耳朵,让卫铭忍不住打了个颤。
  但商无岐并未真正触碰到卫铭,他只是一只手虚扶住卫铭的手,保持了一种礼貌的距离。
  所以卫铭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不至于无法接受。
  这只被温水煲着的青蛙早已对危机丧失敏感度,只顾低头折腾他的大提琴。
  在折腾好会儿后,也许是名师出高徒,也许是遥远的记忆复苏,也许是作者可怜这架无辜的大提琴惨遭毒手。卫铭总算拉出了一小段像模像样的简单音符。
  “我成功了!”卫铭高兴得神采飞扬。他仿佛又回到年少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开心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哥哥,你看,我——”他转头对商无岐低呼道。
  没想到一回头,就对上一对斜晖脉脉的漆黑眼眸。商无岐正爱惜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两人本还有点距离,卫铭这一扭头,两人直接鼻尖碰了鼻尖。
  卫铭一下就愣住了。
  “卫铭弟弟,你要不要跟我订婚?”商无岐忽然问道。
  卫铭脑子里“嗡”的一炸声!
  他吓了好大一跳,猛地推开商无岐站起身:“你说什么!?”
  “卫家家主向帝国提交了你的婚配申请,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办法了。”
  “哥哥……”原来商无岐早就知道他担忧了整个晚上的事情。
  也许商无岐真的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了。
  见卫铭犹豫不定,商无岐并不强求,只温和细心地给他权衡利弊:“订婚只是一个幌子,也好堵住卫家的嘴,否则卫家那群人肯定不会消停!罗家跟卫家向来是一丘之貉,让你进这种虎狼之穴,你让哥哥跟二哥如何放心?
  “但跟哥哥订婚就不一样了,我们已经是最亲近的家人了。订婚后,你再去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必总担心哪天帝国或卫家想起你的婚事,又来找麻烦。
  “此外,跟哥哥订婚,你也可以继续住在商家。二哥那么疼你,难道你不想继续跟二哥一起生活吗?哥哥可以向你保证,订婚不是结婚,以后如果你遇上喜欢的人,随时可以跟哥哥解除婚约。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明天之前必须做出决定。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
  商无岐已经把利害关系分析的如此透彻,卫铭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想法?
  “可是哥哥呢?”全部为他考虑,岂不是耽误了自己?
  商无岐温柔笑道:“没事,如果哥哥遇到喜欢的人了,我也会告诉你,解除这段婚约的。”
  卫铭想了想,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主要还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太多考虑。
  卫铭郑重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谢谢你了,哥哥!”
  “不客气。”
  商无岐勾起嘴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很好。
  下一步。
  宴会里,商听秋正跟几个贵妇人说话。
  这位大姐素来心思玲珑,从方才就频频往卫铭跟商无岐两人这边看。再看商无岐眼底暗藏的情愫,卫铭却一派天真烂漫,如今两人又一起跑了个无影无踪,她也就暗暗有了思量。
  她前些日子一直在努力促成商无岐跟丈夫堂妹的事情,现在看来么……
  罗家,罗云正在为自己的好友卫梓州打抱不平。
  “哥哥,你真的要听父亲的话跟卫铭结婚吗?父亲也真是的!怎么能答应卫家家主的无理要求呢!”
  罗云的兄长罗恒是个高挑出众的青年。他上穿白色T恤下套破洞迷彩裤和军靴,高高大大地站在玻璃桌旁,一边挨个擦拭他那堆心爱的机械模型,一边懒洋洋地笑道:“我听说卫铭那小向导长得挺漂亮的,比C区第一美人卫梓州还好看,是不是?”一副只要罗云说是他就立刻跟卫铭去登记结婚的模样。
  罗云见自家兄长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气得火冒三丈,真是新仇旧恨齐上心头。
  “你不是说不想结婚吗!怎么又答应了!”他这兄长是个典型的花心大萝卜,对谁都三分钟热度,压根没想过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一生。
  罗恒遗憾地摇头道:“爷爷开价一座基地,我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难道你为了钱,连自由都不要了吗!”
  罗恒沉默了一下,无奈地耸了耸肩:“没错,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了。”
  “啊!!为什么你们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反正我不同意!”罗云气得哇哇叫。他只要卫梓州给他当嫂子,其他人他坚决不要!如果卫铭住到他家,他一定要狠狠整治他,替好友报仇!
  罗恒瞥了他一眼:“一杯水100大洋。”
  罗云握水杯的动作一僵。
  “你抢啊!我是你弟,喝杯水怎么了!你信不信我摔你杯子啊魂淡!”
  罗恒老神在在地道:“水杯500,一次付清,概不赊账。”
  罗云大怒:“我就不付!你能拿我怎样!”
  “咔嚓”一支弩箭抵住他的额头。
  罗恒手握弩枪,邪气一笑:“赏你一颗迷魂弹,再扒光你的衣服,丢到前厅,观赏一次500大洋。”
  “我是向导!我受到帝国的保护!”
  “大哥有的是办法让你不敢告发,你信不信?”
  “靠!”
  罗云最终只能自认倒霉,付了他这抠门又心黑手狠的兄长一笔钱。
  ……
  卫铭跟商无岐离开后,另一个房间里,昏睡在床褥中的子车季臣却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开始辗转做起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梦!
  他梦见了过去……!


第21章 旧梦莫回首
  卫铭跟商无岐离开后,另一个房间里,昏睡在床褥中的子车季臣却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开始辗转做起怪梦。
  子车季臣梦见了模糊而零碎的,关于上辈子的事情。
  天地间充斥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脚下一踩,就陷入厚实的积雪中。周围景物只有大概轮廓,细节都十分模糊。
  子车季臣知道自己的确从未到过这个地方。
  这种梦他不是第一次做了。梦中他总会经历不同场景,有时是黄土沙地,有时是深谷大河,有时是森林郊野。陌生的一切总能组合出一副熟悉的画面,给他强烈的亲切感与震撼感。
  他是故事中的当事人,却又像个躲在暗处偷窥的旁观者。看这一切如陈旧的胶卷在画质粗糙的电影布上播放。
  一开始,他并未将这些梦境放在心上。后来梦见的多了,他怀疑自己是受了巫蛊诅咒。也曾利用契机寻访过各星球的能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大同小异的。
  他们说,那是他的未来。
  他是千亿人中唯一的一个幸运儿,方能得天眷顾,做这样的预知梦。
  现在,他又再次如同往常梦中一样,身不由己地朝前走去。
  前方是一个孤身站在风雪中的少年。
  又是这个少年。每一次都是从他这里开始。
  可是这少年究竟是谁呢?
  子车季臣想走近些看仔细,却再次失败了。
  他依然没能看清少年的相貌。
  这是个很要强倔强的少年。每次跟着那个自己丛林野战也好,跋山涉水也罢,都从不喊苦喊累。作为一个向导,却拿哨兵的目标要求自己。为了不在军队中引起骚乱,还一直使用信息素抑制剂掩盖自己的气息。的确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孩子。
  现在,可怜的小家伙正在被罚站。不知道怎么的,子车季臣就是知道少年站在风雪中的原因。
  因为“不听话”。
  他看见那个年长些的自己从帐篷中走出来,板着脸朝少年大声呵斥道:“过来!”
  少年立刻应声跑到那个自己身边。
  “这衣服是谁给你的?脱掉!”
  少年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脱下身上披着的军大衣。
  他看到他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只会紧紧攥住拳头忍耐。心中略有些不忍。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个自己“虐待”少年了。他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后来的渐渐心软。那种怜惜,占有,求不得而焦虑暴躁的感情,不知道源于何处。不知道是那个自己传达给自己的,还是自己旁观所感受的。
  那个自己狠狠地盯着少年看了片刻,蓦地一掀身上的黑色大氅,将单薄的少年整个人裹进怀里。
  “大氅暖和,还是军大衣暖和?”
  少年懵懵懂懂地仰起脸。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那个自己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子车季臣便知道,这两人和好了。
  更多的是互不妥协的时候。
  比如有一次,少年正在房间爱不释手地翻看一本画集。那个自己忽然上前将画集抽走,当着少年的面直接将画集撕成两半,掷在地上。少年气急了,说了什么。那个自己回到:“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你的!就连你的人,也是属于我的!”把少年气得一扭身就走。那个自己转过身,将藏在衣袋里的小礼物盒掏出来恨恨地丢出窗外。两人开始冷战。
  又有一次,好像是在哪个学院给新征入伍的学生兵做演练示范。他看到少年在前边非常尽责地将学生兵的不合格动作一一纠正过来,而那个自己站在后边漠然无言地从头看到尾,那目光简直能吃人了。
  看多了类似场景,子车季臣已经洞察那个自己的小心思。他是在愤懑他的少年跟别人亲近太久了,而且一点认错的诚意都没有。果然当晚就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由头将少年训斥了一顿。少年不服气这鸡蛋里挑骨头的行径,于是两人开始闹情绪,互不理睬。哪怕躺在一个房间,也要各自裹了被子睡。然后那个自己又气愤少年不理自己了,又开始卯足劲地跟少年找茬。
  那个自己每次郁闷的原因总是差不多。不是怪少年跟别人说话没有理他,不听他的话顶撞他,就是怪少年忙自己的冷落了他。
  子车季臣觉得这个自己简直幼稚。然而在好笑的同时,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却日益真实起来,真实得让他感同身受。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少年是属于他的。他们的确吵吵闹闹,但两人一路走来,并肩作战,彼此依赖,已经是不能没有对方的一对。
  原来这就是他的未来,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可是他始终看不到少年的脸。
  这次一定要看到,再不然就来不及了!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道。
  子车季臣努力扒开眼前迷雾朝雪中的少年走去。忽然,他发现自己跟梦中那个自己的视角合二为一了。
  他听见自己低头凶巴巴地问道:“大氅暖和,还是军大衣暖和?”
  被黑色大氅包裹住的少年从他怀里露出脸来,吸了吸冻得红彤彤的鼻子,小声说道:“将军的怀里好暖和呀!”
  子车季臣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你!
  卫铭!
  子车季臣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一坐而起!
  窗外凉风吹拂得窗纱飘舞浮动。
  环顾了安静的房间一圈,子车季臣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掐了掐太阳穴,他发现之前在攻击中遭受重创的紊乱意识云已经恢复正常,还有一种体内窒闷被驱散的轻松。哨兵意识云紊乱时若无向导的精神疏导,或专门药剂注射,是会直接导致脑死亡的。而简单粗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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