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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校的隐形人口我有话要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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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晓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哈哈哈,”纪松泽见他要哭,这才收敛了表情,朗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怕你紧张。”
  “你差点吓死我。”
  纪松泽走到他身边,揉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低声说道:“我怕你自责。但是晓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这样吧。”
  见他没事,杨晓风硬是忍住了眼泪,反手抓住在他后颈上作乱的那只手,口中喃喃自语道:“身体……离体……离体的地方。”
  “别去想了,已经足够了。”
  “不,不,你等等,你让我想想。”杨晓风急切地说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开什么玩笑,都到这一步了,让他说放弃他做不到。
  杨晓风闭上眼,努力回想起当晚的梦境,他记得纪松泽是先进了白塔,上了楼,最后从四楼的窗口摔下来。
  再具体一点,是四楼的女厕所窗口摔了下来。
  说起来为什么非得是女厕所啊?
  等等,女厕所。
  杨晓风懊恼地拍了一记额头,暗骂自己愚蠢。
  “走,我们上楼。”
  “去哪儿?”
  “四楼,女厕所。”
  看纪松泽一脸疑惑,杨晓风也来不及多解释,只是说:“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好不好?”
  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纪松泽点点头。随他拉着自己的衣袖上四楼。
  其实自己现在是可以飘上去的啊。纪松泽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塔已经锁了,杨晓风仗着监控被毁,身上的隐形符尚未失效,索性直接撬开了门锁,连灯也不开,就着月光摸黑一步步往上。
  这是杨晓风人生中第一次进女厕所。
  明知道里面没人,他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点愧疚感。
  “进去吧。”
  纪松泽现在并没有失望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由始至终,他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他心想能认识杨晓风就够了,只希望今晚过后,杨晓风能继续去过原本属于他的普通人生。
  “什么普通人生,”杨晓风听到了他的私语,忍不住吐槽道,“我生下来就阴阳眼,怎么也普通不了的。”
  杨晓风一个个打开隔间的门看了看,确认完全没人,这才关上门,走到窗口,用悬停符把纪松泽的身体吊了上来。
  “说起来这真的算外挂吧?”
  “别想那么多了,有用就行。”
  说完,走到窗边,凌空重新画了法阵。
  刚刚就做过一遍的事,现在更是驾轻就熟。
  结印,金光,一切都仿佛是几分钟前的情景再现。
  不过是从空地换到了女厕所。
  杨晓风闭着眼睛,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女厕所。
  纪松泽本以为这个法阵没什么用,不过是顺着杨晓风的心意才上来又做一次。
  但这次的金光一铺上身,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刚刚他只是被光芒刺到睁不开眼,身上却没有任何异样。这一次,他觉得金光就像化成针一样,一根根刺进皮肤里,灵能不停地向外流逝,像漩涡一样被金光给吸走。
  这就是代价吗?
  他只觉得周身疼痛,没有一寸皮肤是自己的,连句话都喊不出来。
  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像被拆骨去皮,不受控制地被他另一边的身体吸引过去。
  太痛苦了。
  纪松泽不是在意疼痛本身,他这十三年吃过很多苦才成长到今天,疼痛与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在这时突然开始后悔,他恐惧,他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他害怕再也看不到杨晓风一眼。
  早知道应该好好道个别啊。
  在意识尚且留存的最后一刻,纪松泽的灵体艰难地单手结出一个印记,嘴里念出半句话,最后化作点点白斑消失在金光之中。
  杨晓风闭着眼睛,突然周身一凉,就像苏玉碰过他的额头之后一样。
  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这种痛觉就消失殆尽。
  杨晓风捂着心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动一动手指却发现不对。
  不属于他的灵能又增加了,虽然不太多,但是确实增加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纪松泽给他的了。
  不顾强光,杨晓风赶紧睁眼,此时眼前的光线已经慢慢减弱了,杨晓风先向左边那个法阵看去,那里本该是纪松泽的灵体。
  却不想已经看不见了。
  杨晓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
  犹豫间金光已经完全消散了,纪松泽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发丝凌乱,仍旧是双目紧闭的模样。
  阵法已经成功,刚刚的金光冲击力实在太大,已经把他身上的两张符纸割得破破烂烂,完全失效了。
  杨晓风扑上前去,跪在纪松泽的身体边,原本想要抓着他的肩膀,想想不妥还是轻轻放下手,凑到他耳边唤了几声他的名字。
  没有应答。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肉体的皮肤触手微凉,却能感到有力地跳动。
  杨晓风觉得他的体温比起自己还是低了些,纪松泽身上只穿了病号服,这样单薄的衣服在这个天气里根本不顶什么用,杨晓风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扶起他让他做好。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候,他还有件大事要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2点


第58章 校庆(三)
  杨晓风刚刚只是画了几个阵,发力的是纪松泽。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一来他要确保纪松泽之后的安全,二来他也答应过白鸿,过了今晚,他要确保贺斌毫无还手之力。
  杨晓风记得苏玉给他的记忆里,有一个能够毁去别人灵能的办法。用施咒之人的灵能换掉对方身上所有灵能。
  这是个两败俱伤的办法,怪不得被标了禁术,是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去用吧。
  杨晓风自嘲地想:也就自己一个不太正常的才要用这个。
  杨晓风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害人终害己这个词。
  他冷笑一声,觉得这个词是不应该用在他身上的,贺斌才适合这个词。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能够让贺斌倒台,灵能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说起来自己好像再也没见过苏玉了,说好的谢谢也被他一拖再拖。
  先不想这个了,杨晓风摇晃了几下脑袋,暗自心想以后总有机会的,先把眼前事给解决掉。
  他去洗手池接了些冷水,泼在脸上,看着幽暗的镜子里自己的脸,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施展此术,要在一张符纸上书写此人的姓名和八字,再以自己的鲜血做阵结印,方能成功。
  至于能拿走对方多少灵能,就看自身有多少了。
  有多少换多少,杨晓风觉得也很公平。
  至于八字,那也不是难事。白静的U盘里记录了贺斌的生辰八字,杨晓风当时觉得有用,顺手就记了下来。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杨晓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提前准备的符纸,上面已经端正地写好了贺斌的生辰八字。又拿出一把原始刀片割开左手中指,新鲜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冒出。法阵细节颇多,复杂难画,杨晓风一时间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具,只能用右手小拇指沾着鲜血去凌空勾画。
  伤口小,血液很快就凝结了,可法阵也还没画多少。杨晓风眼也不眨,举起刀片在中指上又划了一刀。
  前后一共十五刀,才刚刚把法阵画完。一只中指肯定不够,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在食指和小拇指上分了几刀。
  杨晓风开始也觉得疼,划着划着也就麻木了。
  不要紧,都不要紧,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左手最后一道伤口还有血迹渗出,他随手在裤子上胡乱蹭了几下。粗糙的牛仔布划过还没结痂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法阵已然成型,杨晓风深深看了一眼纪松泽,长出一口气,把符纸放进了法阵中央。
  杨晓风有点兴奋,双手微微颤抖。这个开车撞死他父母的凶手,让他的恋人承受了十三年的痛苦的男人,这一刻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
  虽然这个能力有很多不是他自己的。
  杨晓风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集中所有注意力在眼前,双手在胸前结印。
  原本在空中禁止的血液突然流动了起来,逐渐发出诡异的红光。
  红光比起刚才的金光要柔和不少,一直盯着看也不扎眼,不过短短数秒,双手结印完成,杨晓风看着眼前法阵红光越盛,圆形的诡异图形渐渐缩小向符纸中央掠去。
  黄色符纸已经被他的鲜血浸透了,现在他的眼前不过是一张湿漉漉的红纸在不断上下飘忽。
  杨晓风皱眉看着这张符纸正觉得奇怪,暗想过去有一会儿了,到现在也没见起作用,这不会是出差错了吧。
  那自己十多道口子白划了啊。
  就在此时,符纸正中心迸发出一道细细的妖冶红光,直直朝着杨晓风的心口扑来。
  还是不过是一道细线粗细,可一挨上杨晓风的身体后,就贪婪地吸附起他周身的灵能,红光越来越粗,慢慢成了一道红色光柱,把整个容都笼罩其中。
  杨晓风全身脱力,低头一看,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周身灵能泛着些微白光,顺着周身脉络向心口那道红光汇聚。
  灵能飞快地流逝,周身好像被火烧一样灼热,感觉全身的血液就要沸腾,竟是比上次在火场里还要难熬百倍。他的四肢一点力都发不上,他不觉得疼痛,只是这种全身虚脱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惊恐和不安。
  透过那道红光,杨晓风能隐约看见仍旧在办公室加班的贺斌突然倒地不起,全身痉挛,一手捂着心口,一手用力抓着地毯。
  他挣扎得太过激烈,后背一下一下撞击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纸张受不住力,一张张轻飘飘地零散飘落。
  贺斌用力抓紧地上的纸张,瞪大眼睛,眼珠凸起,满目红光,他愤恨地捶了一下地面,口中狂怒地喊出三个字。
  杨晓风听不见,但看口型,他觉得那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明显的,贺斌绝不甘心坐以待毙,想要拼命挣脱束缚。只见他浑身颤抖,仍旧强行要把手指塞进口中。
  杨晓风心知他是要见血施术,他不愿意让他得逞,索性先发制人,用力举起左手在裤子上抹了几下。
  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受不得这样粗糙的对待,十几道伤口一起重新裂开,血迹又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顾不得那么多,催动周身灵能加快速度想心口汇去。与此同时,留着鲜血的左手像那张浸透了血的符纸拍去。
  符纸就好像一块没吸饱水的海绵,见了新鲜的血液就急不可耐地黏了上来,仿佛要把他周身的血液全部吸干。
  杨晓风的脸色越发难看,眼前也越发模糊。
  他强撑着,就是为了看到贺斌的模样。
  贺斌神情越发痛苦,强行要开了手指却没有力气作出进一步的动作。杨晓风仿佛看到了他的周身散发着点点黑气,从体内向外扩散。
  那是因为强行发出太多禁术,灵能被反噬的象征。
  贺斌徒劳地伸手去抓那些从体内抛出的点点黑气,结果不过是徒劳,灵能没有实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身污浊的灵能不断消散,毫无办法。
  杨晓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灵能越发薄弱,脉络里的白光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纯净,而是掺杂了一股股的黑色杂质。
  半黑半白的灵能流淌过的地方,竟是从骨子里透出了阵阵钻心的疼痛。
  禁术毕竟是禁术,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杨晓风张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心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草他妈的贺斌,不是被反噬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灵能,居然到现在还没结束。
  他妈的,疼死了。
  他看着眼前投射出的幻影,看到贺斌强行用最后那一点灵能催化了一道符咒,几道细碎的红黑夹杂的光芒透过法阵,直冲他的面门。
  杨晓风慌忙躲闪,可脸颊仍旧被擦破了皮,贺斌阴气森森的声音空旷得从远处传来,怒吼了一句“杨晓风——”
  话只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空中那些红光黑光也都消逝不见,他用来开阵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撒了一地,中间躺着一张湿烂的破纸,整个现场甚至透出几分血腥。
  杨晓风瘫软在地,闻着空中淡淡的血液腥气,大口大口喘气。
  成功了。
  合并已经没有灵能作支撑,所以法术中断了。
  杨晓风举起伤痕累累的左手,无声地笑了笑。
  稍作休整,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他扶着墙爬起来,还要做好收尾工作。
  放着女厕所里这摊血迹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收拾干净,一会儿还要把纪松泽送回去,只希望这段时间里都没人发现。
  手上的伤口也要想办法处理好,编个理由瞒过奶奶。
  哦,对了,还有柳岸那辆没油的车要想办法。
  也不知道柳依依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不要遇到危险。
  杨晓风走到水池边,伸出左手稍作清洗。伤口还没长好,本来不应该沾水,但杨晓风觉得满手血迹,有些都已经凝固了,整个看着脏脏的他受不了,皱着眉一点点的搓洗掉了。
  擦干手,他又走到厕所的工具间,取出拖把来拖地,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使上劲,拖地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看着打扫干净地地面和拖把,杨晓风抹了把汗,摸了摸口袋只摸到最后一张悬停符。
  他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自己的符咒还有着微弱的光芒,他暗自松口气,心想:还好,还剩了最后一点灵能,希望能撑到医院。
  杨晓风把纪松泽身上两张破碎的符纸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马桶里冲走。又把自己身上的隐形符小心翼翼地揭下来贴在他的身上。
  再把那张新的悬停符用在纪松泽身上,一点一点地挪动步伐下楼。
  杨晓风没有多余的力气,给莫辰砂有气无力地打了个电话。
  看到莫辰砂从远处赶来的身影,杨晓风虽然还是心存芥蒂,但总算再次看到了的熟人,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两腿一软就要向前栽去。
  莫辰砂赶紧扶住他:“怎么了?这才半个多小时这么就这样了?”
  原来才半个小时啊。
  杨晓风觉得简直恍若隔世。他扶着莫辰砂站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两点,暗想这得赶紧赶回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八点,最后一章,正文完结。


第59章 全文完
  坐在车上,杨晓风面如白纸,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
  莫辰砂见他脸色不好,本来想让他回宿舍休息一晚,杨晓风怎么也不同意。
  到了医院,一切都如旧,杨晓风摸进病房,见到罗大地正紧闭双眼装死躺在病床上,柳依依猫腰坐在地上打着瞌睡,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儿有个人。
  见二人进门,柳依依高兴地起身问道:“你可算回来了。”
  杨晓风强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又轻声道谢,让罗大地起来。
  莫辰砂见状先把罗大地带了出去,他一路上都不明所以,一直在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哎哎,等出去了告诉你。” 莫辰砂敷衍了他几句。
  杨晓风把纪松泽放上病床,盖好被子,看着他的脸,疲惫地闭上双眼。
  “哥哥,”柳依依担心地问道,“我们先出去吧。”
  “好。”
  走出住院部,杨晓风再也撑不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这样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他只记得柳依依尖叫出声,扑在他身上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这才把医院的保安给引了出来。
  整整一年了。
  杨晓风家里迎来一件好事,他和奶奶住的小房子拆迁了,分了两套房又补了一些现金。祖孙俩装修了一下,自住了一套,又租出去了一套。杨晓风闲的时候在优叉库里打工赚点零花钱,还能用员工价买几件新衣服,小日子过得也很滋润。
  现在杨晓风满衣柜的优叉库,浑身打扮看着简单,但也比大一那会儿好了不少,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现在升大二了,课程也少了不少,没事的时候,他就买些当季的水果去医院,和何欣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去十二楼。
  今天他提着三盒樱桃,一箱牛奶进来。刚刚开门,刘文华笑着招呼他赶紧坐:“哎呀,小杨又来了,每次都让你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都是李老师让我来的。”
  “坐吧,我去把樱桃洗洗。”
  杨晓风目送刘文华离开,并没有坐下。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当空照,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感受着外头的新鲜空气流动进来,似乎想把病房里消毒水的霉味儿给冲淡。
  他深吸一口太阳的香气,背对着病床开口说道:“今天天气真好啊。依依本来也要来看看你的,结果她今早发现感冒了,都有点低烧,就来不了啦。”
  “胖子已经瘦下来了,变成小帅哥,都快赶上我了。和柳依依关系越来越好了。怎么办,还是觉得他不太靠谱。”
  “李老师在学校里又成立了一个流浪动物关爱会,终于不用喂不起野猫了。”
  “罗大地下学期就该毕业了,他找了实习,应该不怎么回学校了,前天见到我说要请我和柳依依一起吃顿饭。”
  “那箱牛奶是莫辰砂买给你的,我都说不用了,她从网上买了非要寄到我家来。”
  “哦,对了,贺斌死了,死在看守所里了。白鸿说不是他动的手,说是逮捕那天他的身体就有些问题,拖拖拉拉到了前天,终于撑不住了。”
  “白鸿还说他要退休了,他准备交接完工作就带着他女儿的那只猫去开个孤儿院。说我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去那里看看他。我想看就不一定了,不过他给的那些钱可以分批捐给他的孤儿院嘛。”
  杨晓风说着说着,眼神越来越黯淡。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回答过他,全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一年前,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清醒过来。柳岸来了,不停地问他是不是被什么人要挟了,不然怎么会半夜偷摸溜出去,还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
  杨晓风一口咬定没有的事,他只是贪玩所以溜了出来,又不小心割伤了手。
  他后来才知道,当夜早些时候出了一起连环车祸,伤患全部就近送来了市中心医院,到他的时候血库告急,还是莫辰砂给他捐了血。
  不然他就要死在医院里了。
  杨晓风住院的钱都是柳岸出的,他觉得过意不去,犹豫了许久,还是拿着当时白鸿给他的银行卡去提钱了。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又要昏过去,白鸿足足给他打了三千万。
  等到他出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能已经彻底没有了。
  往常在医院里,他总能看见不少徘徊的魂魄,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从此以后,他就只是个普通人了。
  杨晓风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于是偷偷地上了十三楼去看纪松泽。
  纪松泽仍旧躺在床上,一切未变。
  杨晓风想,这可能是最后纪松泽分了灵能给他的关系,所以要晚些时候才能完全转醒。
  等就等吧,也不是等不起。
  杨晓风这样安慰自己。
  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杨晓风最早还会难过,有时候周围没人,还会偷偷地红了眼睛,不过日子久了,杨晓风也就习惯了。
  靠在窗边,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明明大家都过得很好啊,连白鸿都能有个不错的结局。可是你为什么不行?”
  “这样不应该吧。”
  说完,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纪松泽。
  他看了许久,期待会有奇迹发生。
  可唯一发生的事,是刘文华端着洗干净的樱桃回来了,满怀歉意地表示自己刚刚接了电话,有急事要马上走,不介意的话,就自己吃点儿点心再走。
  杨晓风连忙摆手,示意尽管去忙吧,他没事。
  端着樱桃,杨晓风坐到了病床边上,一口一个,边吃边对着纪松泽说话:“上次我们看的机甲片,两个月以后续集要上映了。你再不醒就赶不上看了。”
  “复健要很长时间,再不醒你也赶不上我毕业了。”
  “本来寒假有个游学项目,我还挺想去的,可又想万一你醒了,我不在你身边,没看到这样激动热心的时刻,那多可惜。”
  “说起来我报名驾校了,排到寒假去考科一,到时候忙起来,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杨晓风边吃樱桃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还抽空划了几下手机。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见樱桃也吃完了,纪松泽没有转醒的迹象,杨晓风叹了口气,关好了窗,又收拾了一下垃圾。
  走到门口朗声道:“我走了啊。”
  纪松泽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一句话都不回我,真没劲。”
  杨晓风回头看了看,纪松泽的眼睛仍旧闭着。
  “真的走了啊。”杨晓风有些丧气,推开门就要走。
  “等……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成年男人的声音。
  杨晓风不确定是不是纪松泽。之前他都是16岁的灵体模样,声音也还带着些许少年气,而不是这样沉稳的大人声音。
  可是病房里除了他和纪松泽,没有第三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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