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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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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表情却带着轻蔑讥讽,一看就知里头有猫腻。他冲店主道:“这人啊,我们都认识!一直都有小偷小摸的毛病,我代您教训教训他!”
  这一点,商不凡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却只是愣愣地站在这里。沈厌吃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华服少年的脚腕,用力道:“我、没、有、偷!”
  他眼神凶恶,扭过头视线与商不凡撞上。后者浑身一抖,竟然后退几步,装作路过似的……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蹲下了。
  “这算什么……”虞长乐几乎觉得好笑。
  “你敢瞪我?”那边沈厌被揪着领子提了起来,他爆吼一声揍了上去,华服少年也怒了:“给我打!”几人缠斗起来,但准确来说,应该是沈厌单方面挨打。
  “你看他!像不像一条狗?哈哈哈!”
  “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我呸!打了都嫌不尽兴!”
  “沈家主那么厉害,怎么生了这么个狗儿子?哈哈哈……”
  ……
  不光打,还口出恶言,越骂越难听,虞长乐忍不住皱了下眉。华服少年看着沈厌爬不起来的样子,冷笑道:“死了娘的野种就是这个样子。”
  这一句声音不大,沈厌却立即僵住了。
  “老大,这话是怎么说?”有跟班问道。
  “你们不知道吧?我看他就恶心!”华服少年道,“前些天我爹和沈家主喝酒,沈家主喝醉了,在酒桌上抱怨出来的,哈哈哈……”
  他复述得绘声绘色,“我睡便睡了,本来就是一夜风流……哪晓得一年后,那个女人还抱着一个孩子找上来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你问她?嗯……早没了。要我说……嗝,这种东西的嘴都信不得,狐媚惑人……”
  “你看,儿子随娘,这狗东西肯定也和他那个野娘一样,一张嘴只会说谎!”
  嘲笑声愈重,沈厌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他喘着粗气,眼神仿佛要杀人,突然爆起挣脱了束缚,一拳打到了华服少年的脸上!
  “你……你反了天了!”华服少年不可置信道,眼神一暗,竟是起了杀心,不管不顾地抽出了腰间佩剑,劈头砍去!
  “叮!”
  沈厌闭住了眼睛,但半晌却没有动静。
  虞长乐看到,一个白衣金冠的道人站在了他身前,一剑便轻巧地挑开了长剑,冷冷道:“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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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拜君如月
  华服少年道:“你管我们做什么?这人偷了店家的东西; 我们还不能教训了?”
  “不是他。”道人冷冷道。
  沈厌原本闭着眼睛,咬紧牙关等待那剑锋的袭来。听到了这句话; 猝然睁开眼。他原本全身都气得发抖; 但此刻战栗却忽地停止了。
  “哈?你又知道了??”华服少年呸了一声,“臭道士; 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怎么?”
  道人道:“我自有定夺,不会是他。”
  他说得极为笃定,声音冷如冰泉; “污蔑无辜者; 就是你的家教?谁给你的胆子在神道之下放肆!”
  沈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眼圈竟都红了。
  华服少年似是要发作,但在看清对方佩剑时猛地一个激灵; 面色僵硬; 收回长剑恨恨地对自己手下一帮小弟说:“没意思; 我们走!”
  话毕; 也不管道人要说什么; 步履匆匆; 简直像是落败而逃似的。
  商不凡愣了下,咽了咽口水; 立刻奔上:“老七!你怎么样了?!”
  虞长乐便也飘了上去。在背面,他只能看出这道人腰带上绣有地莲金雕纹,腰悬三道慧剑; 头戴金冠和剑形道簪; “这是钟家人?”
  然而飘到了那人正脸; 他却微微一诧,道:“钟忆?”
  这道人面相极为年轻,俊秀而冷然,眼尾一粒小小红痣,正是钟忆。
  但比起他们此前看到的那张雕塑一般的面容,这个钟忆更为耀眼。那双黑眸里若有寒星,风采慑人。
  “他们竟然是这样认识的。”敖宴一哂,略带嘲讽地看向了还跪伏在地的沈厌。
  回忆之中,商不凡正在笑着不住道谢:“嗨呀,谢谢这位仙友了!多亏了你相救。”
  都是身怀灵力的修者,那帮少年下手没个轻重。沈厌被商不凡搀扶着才站了起来,他脸上印着几块淤青,但是眼睛怔怔地看着钟忆,像是呆住了,表情莫名滑稽。
  被商不凡拧了一把,他才惊醒般一个激灵,低头道:“多谢……”
  但二人没等来回复,待沈厌抬起头时,钟忆已经背对着他们离开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态度可谓傲慢至极了。
  商不凡扶着沈厌,顶着一众围观的视线赶紧往入学考核处走,边走边道:“老七,刚刚那个贵人是谁?看那衣服,像是钟家的。”
  沈厌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好半天,他才道:“你看到了吗?那是……纵云道子!”
  “哈?”商不凡说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等等,你说那是纵云子?钟家那个嫡子?”
  沈厌用力点点头,眼睛都亮起来了:“我知道他的装束!那三道慧剑,只有修无情道的人才有,意味‘斩断红尘’,还有那把剑,你看到上面的灵光了吗?这么好的剑,除了纵云子还有谁用。”
  “这我倒是没注意?哈哈……”商不凡挠挠头,有点心虚道,“这个,那个……你伤没事吧?”
  虞长乐知道他这是在怕沈厌恶了自己没有上去相救,也许是因为记忆的原因,他和敖宴都听到了商不凡的心语:
  “这可怎好?我怎么那么……那么……哎!我在族中是庶子,不受喜爱,在前几年的宴会上遇到了老七,长这么大我就这一个朋友……连地位都相像。怎么我就不能去救他呢?”
  但沈厌已经全然不顾这些小事了,眼里如有亮火在燃烧:“那样一个天才……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应该是从神道下来,下山除妖的吧?”
  他看向宽阔通天的玉石神道,喃喃:“我也想从那上面走下来。成为钟氏门生,就可以了……”
  从回忆开始,沈厌就是一副沈默寡言的阴郁性子,从来没有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真不顺眼。”敖宴轻啧了一声。
  确实,沈渊渟的表情要么冷静、要么狂态,都摆脱不了一种心有算计的凉薄,但现在在沈厌脸上的,却是一种全然的、纯粹的崇拜。就像少年崇敬话本里的天才英豪一样。
  虞长乐没有想到沈厌在最初和钟忆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沈厌一瘸一拐地和商不凡汇入了人潮,虞长乐浮在高处,回过头望已经没有钟忆的影子。画面如同浸染了雾气,一点点模糊了起来,敖宴道:“下一段记忆来了。”
  虞长乐点点头,他们看到的商不凡的记忆并不完整,不知接下来会是什么。他心想,不知能否从这些记忆碎片里,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眼前渐渐清晰,一句怒到极致的大喝传入耳中:“我生平最恨被人污蔑!!”
  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接着道:“滚!我说没做,就是没做!我清云盟不是这等下三滥之人!”
  一个声音劝道:“但是老七,现在那些弟子都在等你的说法……”
  映入眼帘的是沈厌和商不凡的面容。
  二人都比上一段记忆里长大了不少,脱离了少年体态。虞长乐一挑眉,奇道:“沈厌这身打扮?”
  只见沈厌头戴小巧金冠,三道慧剑垂于腰际,腰悬长剑,还有其余种种佩饰,与钟忆一模一样。若不留神,还以为这是钟忆。除了没有红泪痣,连神态都学了个七八分。
  “说法?”沈厌冷冷道,“说法就是,我没做过!”
  随即,商不凡的心语也涌了上来,让虞长乐和敖宴对此情此景有了一个认知。
  这情景与上一段回忆,竟是颇为相似。
  这些年沈厌在门生里混得颇有名望,顺风顺水。他还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党派,乃曰“清云盟”,在门生里也是数一数二。
  清云盟势力招摇,也引来了不少蜚语。加之沈厌原本行事就不低调,流言更甚,他参与的除妖除魔活动,无一不是手段残忍、不留后路,与当下风气相悖,引得许多人不忍。
  而另一个让其他人不虞的是,沈厌那病态的崇拜之心。
  钟氏门生上下,无人不知沈厌最崇拜的就是钟氏纵云子。“清云盟”这个名字,就是取自钟忆的清云剑法;清云盟里的人,也都由沈厌带头装束模仿钟忆。
  沈厌对钟忆的崇敬,已经到了一个过分的地步。崇拜也就罢了,还会对他人形成敌视,门生里任谁对钟忆评价不是“最好”,他都要冲上去算账。
  就比如前些时日闹得天下皆知的“一剑清天下”一事。沈厌早就看花怀离不爽,后者在映鹭书院名气越来越大,有不少人都把她视为新生代的第一人。
  而在此之前,这个名头都是加给钟忆的。
  钟忆对此并无表态,沈厌倒是先行不快了起来,想着要怎么帮钟忆扳回一局。于是,当他最早发现了那两只大妖相斗的时候,便设计隐瞒了同在附近的花怀离,只告知了钟忆。
  解决了这种级别的祸乱,必定能给钟忆再添一笔佳绩。谁知后来花怀离只身一人,连挑四十九阵救下两妖,如此一来,竟无人关心钟忆,只为花怀离击节叫好。
  这一下沈厌可就梗死了,对花怀离也是彻底恨上了。更加让他不忿的是,钟忆的弟弟钟恺在这之后,对钟忆道:“此子心性不佳,请君慎交。”
  说这话时,在场有人也对沈厌不满。于是这句话就流传了开去,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嘲笑沈厌:你处处要给纵云子出头的样子,人家弟弟同意了吗?纵云子自己要你如此吗?
  也确实,虽然沈厌这么卖力,但他本人与钟忆并无多少交集。
  而现在让沈厌暴怒喊出“我最恨别人诋毁!”的事情,就发生在上述背景之后。原来是在一次围猎除妖行动中,有一位门生丧命,众人怀疑这里头有沈厌的手笔。
  这怀疑不无道理。
  首先这次行动里,除了那个门生外都是清云盟的人;其次,门生死时离他最近的就是沈厌;以及,这次要除的妖物本身并不厉害,原先没人觉得会有人丧命;再次,最重要的是,这个门生极为厌恶钟忆,此前沈厌还与他爆发过冲突。
  许多条件加诸一起,造成了如今沈厌被架在火上烤的局面。虞长乐道:“我着实叹为观止了……沈厌是怎么能搞到这个地步的?”
  好事到了他手里,都生生被搞得一片污浊。崇拜纵云子,向其学习,以位低之出生组成清云盟、成为盟主……怎么这些积极向上的事到了沈厌这里就变得如此古怪?
  敖宴淡淡道:“不管这事是不是他做的,都会加到他头上了。”
  “确实如此。”虞长乐只得承认,虽然他心里觉得这应当不是沈厌的错。以沈厌的手腕,哪怕他要杀都不会做得这么蠢。
  商不凡叹气道:“老七,我是信你的。但这没用,他们不会相信。”
  “那要如何?!”沈厌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满是暴躁,哪还有一点无情道子的影子,“难道要我承认吗!?要我和他们说,我用这种——哈,低劣愚蠢的手段杀了那个废物?”
  他尤不解恨,一把掀翻了桌子:“这是在看不起谁?!”
  “老七,这次事情与之前不同。”商不凡沉重道,“这次出了人命,那门生家里也是一个小显贵,朋友不少。”
  现在他那些朋友就围在沈厌的住处外等说法呢。
  沈厌看着他,目里如有阴冷的火焰燃烧 。
  出了人命,那小世家和钟家上面都会要一个交代。小世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儿子完全是倒霉才失手死在那种低级妖物手里的。
  所有人都认定了沈厌是会做出杀人这种事的人。
  “……去信,请纵云子决议。”半晌,沈厌才道。
  商不凡皱了皱眉,这件事本质与钟忆根本没有关系,问他有什么用?但看到沈厌的眼神,他还是应下了。
  当晚,回信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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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沈厌就是个,毒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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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华宴旧闻
  虞长乐道:“若说当前还有什么能救沈厌; 只能是钟家上层的人了。沈厌这封信也没有送错。”
  沈厌与其他钟家人还算是有交情的,但此刻要么地位不够; 要么集体沉默。如此看来; 钟忆反倒成了最有希望的一个。虽然钟忆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但如果他愿意为沈厌说上那么一句; 沈厌的整个处境都会改变。
  “恐怕没这么好。”敖宴道。
  回信是到了,但落款却并非钟忆。那边商不凡先看了信,沈厌则半天没出声; 商不凡小心道:“老七; 你不要激动。”
  那张薄薄的信纸被沈厌拿在手里,用力到以至于出现了折痕。沈厌盯着上头的字,虞长乐感觉那视线几乎要把纸页烧出一个窟窿出来; 那形貌竟有几分狼狈。
  但沈厌看了许久; 只是放下道:“我知道了。”语调毫无起伏。
  信是钟恺的写的; 只有一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
  言下之意; 他也默认了人是沈厌杀的; 要他主动去认罪。
  “没事的老七; 过了这个坎我们还能起来的。”商不凡道,“你也不要因此对纵云子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事已至此; 态度诚恳一点也许问题不是那么大……”
  沈厌蓦地抬起头,道:“连你也觉得是我做的?!连你也不信我!?”
  “是不是!?”他吼了出来,手握成拳; 砸在了桌子上; 带着那信纸整个化为了粉末。
  “没有!绝对没有!”商不凡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后退一步连声否认。
  虞长乐和敖宴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沈厌此刻已经处在一种疑神疑鬼的状态里,沈厌死死地盯着他,胸膛起伏不定,眼神如凶狼一般。
  商不凡在这样的注视里,虞长乐看得分明,他腿肚子都在发抖。然而接下来,他却是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老七,你说是我做的吧。”
  沈厌一怔,商不凡继续磕磕绊绊道:“我……虽然我是很胆小啦……但是,我承认的话对你比较好。毕竟你可是我们的盟主啊!当时虽然你离他最近,但我不也离得不远吗?推他一把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你做得到。”
  当时那个门生丧命,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不知为何从飞剑上坠了下去,直接被妖兽攻击到。也正是这种低级的失手,让人觉得背后有阴谋。
  商不凡越说越利索,显然是在心里想了很久。从上次神道下他没敢站出去救沈厌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埋藏着愧疚和不安。
  “就这么说定了啊!趁我还没反悔,你赶紧同意!”商不凡道,“我主动认罪,态度好,他们估计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商峤。”沈厌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除了叫了一声本名,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虞长乐和敖宴心里都清楚,虽然商不凡那样安慰,但这件事的影响必然是十分巨大的。“残害同门”的罪名一旦担下,别人会怎么看他?
  第二天,商不凡承认了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那名门生的飞剑,才害得他掉下去。虽然他说的是“不小心”,但所有人都默认了是沈厌授意他故意去做的。但也因为没有第三个证人,除了数目巨大的赔偿外钟氏也未再下达别的处罚。
  画面逐渐弥散,这段记忆结束了。
  在沉默之中,漫天雨声逐渐传入虞长乐和敖宴耳中。一道惊雷自天穹劈下,雨幕之中仙府山浮现而出。
  “呀!突然就来了好大的雨……”
  “最近哪里能避雨?”
  女孩子的议论声。
  “清云堂吧?”一个女声道。
  另一女修道:“嗬!清云堂啊……哎呀……”
  “清云堂怎么了?”又一人质问道,“你这是什么语气?沈逐云是会不让我们避雨的人吗?”
  联系一番,虞长乐就猜出这“沈逐云”是谁了。他心说,原来沈厌从前是有字的,而且一听就是他自己取的。从这时的“逐云”到后来的“断云”、“停云”,很显然对某一个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钟忆,纵云子。
  “你说得对,我们清云堂很欢迎姑娘们。”一道声音自后方传出,商不凡撑着伞跟上了这几个女修,笑道。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修噎住了,道:“那……那你带我们去吧。”
  这时的商不凡体态又高健了一些,气质却没发生什么变化。他领着女修们来到了附近一个小建筑里,上头正是“清云堂”三字。
  在正厅的茶案边,正坐着沈厌。
  他的面貌已经接近虞长乐之前在虚境里看到的、逃亡时的青年。此刻,沈厌从手中书本里抬起头,道:“回来了?阿忆是怎么说的。”
  听到这称呼,虞长乐扬了下眉。
  商不凡收起伞,道:“没说什么,只说让老七你安排就行了。”
  沈厌微微颔首。他还是一副近似于钟忆的打扮,气质却不大像了,更像一个沉稳的上位者,而非钟忆那般清冷的道子。
  虞长乐根据商不凡的内心,大致得知了从上一段记忆之后的变化。
  现在应当是两年之后了,在这两年里,沈厌的清云盟愈发壮大,且沈厌的天赋逐渐显露,能力出众,与纵云子以友相论。
  刚刚商不凡和沈厌说的,是钟忆的华道宴一事。
  在钟氏有一个传统,嫡系弟子二十五岁的生日称为“华道宴”。这一天十分重要,钟忆又是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其华道宴就更受重视了。
  沈厌主动要求,自己可以帮忙准备钟忆的华道宴事宜。
  这举动相当不合规矩,首先就遭到了钟恺的反对。但钟忆并未在意。
  “逐云是我的挚友,有何不可?”钟忆是这样说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外面大雨瓢泼,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三名女修在场,沈厌就没有再多谈事宜,继续开是写写画画。一时屋内十分静谧。
  商不凡打破了沉默,他凑过去对那名女修道:“姑娘,你好像对老七有点误会啊?可否说说为什么?”
  女修抿了抿唇,大着胆子看向沈厌,高声道:“你自己做过什么,心中有数!”
  沈厌闻言,轻笑了下道:“沈谋做事向来坦坦荡荡,姑娘何必说如此诛心之言?”
  “我说不过你,但沈逐云,请你记着,做事是有报应的。”姑娘冷冷道。
  沈厌顿了顿,道:“若有报应,那只管来便可。”
  他一派坦荡,虞长乐道:“谎话。”
  从商不凡的心理活动来看,如果说做坏事也有长进的话,那沈厌这两年里可以说是有长足的进步了。两年,他暗中害死了两个门生,都是对他不满且有能力威胁到他的。
  但这两条命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概因其手法过于缜密,真正知情、参与的只有商不凡一人。或许也有人怀疑,但年轻的灵师本就常有伤亡,谁有证据证明呢?
  这两人中的有一个,便是刚刚那姑娘的亲哥哥。
  “一开始是被诬陷,现在却是真做了。并且毫不以此为耻。”虞长乐轻声道,“真是讽刺。”
  在他看来,沈厌像是幼童的某种逆反心理一样:你们全都说我做了?好啊,那我就做给你看好了!
  两天之后,华道宴开始了。
  觥筹交错,人影摇晃。宴会的地点,正是秘境里相同的那一处。纵然已经有认知,看到时虞长乐还是叹了一句:“钟家真有钱。”
  敖宴则瞥了他一眼,道:“不如龙宫有钱。”
  钟忆衣着分外华丽,金纹灿烂耀眼,头冠镶嵌明珠,与钟恺一前一后出现。一人冷,一人笑;一人静,一人动。同样俊美的面貌,气质迥然相异。
  他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之下诸人,面对鲜丽的数种菜色连筷子也未动一下。传闻钟忆不善交际,人情冷淡,只一心修剑道,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虞长乐不能离商不凡太远,商不凡在下首,干脆只在不停吃菜。
  即使用最宽容的眼光看,这场华道宴还是奢靡过头了。这只是区区内部宴会,门生里只有商不凡和沈厌参与。如此世家,对每一个在场客人服务都无微不至。
  按理说,参与这样的宴会是很舒心的。看回忆里商不凡的表现也是如此。
  但虞长乐和敖宴却都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不相符的情绪——恐惧。尽管当时的心情毫无异状,但商不凡在事后回忆起这场宴会时的心情是恐惧?为什么?
  遥遥地,虞长乐看到沈厌上前,给钟忆斟了一杯酒。
  即使距离很远,虞长乐也看出直到这时钟忆的表情才有了细微变化,流露出了一点笑意,如同冰面初化。他轻轻举杯,将这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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