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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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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春看过几间房后,自语道:“以师父的铺张性子; 定然是会喜欢这里了。”
桑落久跟在他身后; 笑着接过话来:“那可未必呢。”
听到桑落久在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开口说话; 罗浮春后背豁然一僵,不敢开口,快步走开。
……师弟年岁渐长,对女孩子有些旖旎心思,也属常事。
但说到底,他无端撞破师弟偷藏避火图一事; 究竟尴尬。
罗浮春身为师兄,自觉应当教导师弟,引导他莫要沉溺声色,以修行为先,切不可年纪轻轻,未有大成,就先破元阳,坏了修为。
可罗浮春自幼便以匡扶道门、主持正义为己任,对男女之事是一窍不通,满腹道理堵在喉咙里,实不知道该如何教导。
况且……那图,那姿势,也太大胆奔放了些……
没想到师弟表面乖顺,私底下竟喜欢这样的……
桑落久看着急急甩开他、闷头往前走,还险些被高门槛绊了一跤的罗浮春,抱剑而立,眉眼笑笑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同时悄悄调整着自己面上的情绪,只等他回头。
待罗浮春发觉自己对师弟不理不睬,转身而走,实在太过失礼时,他回过头来,恰看到桑落久撤回了怔怔注视着自己背影的视线,抽身而去,似是失落至极的模样。
罗浮春一下就慌了神:“师弟……”
桑落久不知是不是没听见,转入假山之后,不见了影踪。
罗浮春一颗心瞬间便吊了起来,疑心是自己待师弟太冷淡,惹他伤了心,懊恼之余,快步追上去,转过假山,却发现落久跟回了师父身边,指点着窗上镂花,与师父一道品鉴,神色如常。
他只当桑落久是在强颜欢笑,也不好在这个时间场合与他谈心,只好乖乖黏回师父身侧,眼神时不时往师弟身上溜去。
……师弟师弟,看我。
师兄回来了,不走了。
桑落久却总也不看他,惹得罗浮春越发不安,刻意挤到他身边,咳嗽了好几声。
听罗浮春咳嗽不停,封如故闻声回头:“你嗓子痒啊。”
罗浮春咽了口口水:“……啊?”
封如故不忍直视他这徒弟的傻相,将自己的酒壶递给他:“喏,你们师伯今早熬的雪梨水。”
罗浮春接过来,把酒壶在手里焐了一会儿,又递给桑落久,讨好道:“师弟,你渴吗?”
桑落久道了谢,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他喝得很秀气,酒壶口留下了一点光亮的水液。
罗浮春接过酒壶,马上豪爽地抿了一大口,表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一点都不嫌弃他家好师弟,希望他能明白自己诚恳致歉的心意。
罗浮春正要把酒壶还给师父,半途却被游姑娘扮相的如一接了过去。
如一一句话没有说,只将酒壶上被二人唇畔碰过的地方都擦干净,才还给了封如故。
封如故没注意看这三人一连串的微妙动作,把酒壶接回来,重新揣进怀里。
看房的结果,果然如桑落久所料。
封如故还没将这豪奢的六进宅院转完一半,便要出去了。
他不满意的理由是:“太大了。从东头走到西头就能累死人。”
相比之下,镇北那间二进小院,简直像是比照着他的心建起来似的,叫封如故喜欢得了不得。
封如故在这不算大的小院里摇着扇子东逛西顾,四处点评。
“游姑娘,这雕了睡莲的飞檐可真精巧。”
“游姑娘,这小院挺大,可以养狗,养兔子,再种些花草。”
“东南角可以掘一方蓄水池,养几尾鱼。”
“游姑娘,你看,这不是我梦里出现过的葡萄藤架吗?”
罗浮春想不到,向来喜好浮华的封如故,会因为这么一方小小的寻常院落而欢喜。
“家不必大,可心就好。”封如故合拢扇子,“这人世间已经够大了,人们比肩摩踵,稍不注意,与有缘人擦肩而过,便是一生再难相见。回到家里,片瓦屋舍便足够了,家小一点,一转身便能看见爱人亲朋,多么好。”
蒋神仙喝了声彩:“公子有见地。”
“是吧?”封如故啪地一声张开扇子,又补上了后半句话,“……再说,房子小,洒扫起来也省事儿。”
蒋神仙:“……”这才是实话吧?
常伯宁看到封如故活泼,心里便欢喜不已:“你喜欢这里?”
封如故毫不掩饰:“嗯。”
说罢,他扭头问如一:“游姑娘,可喜欢?”
游姑娘清清冷冷地看他一眼:“听你的。”
常伯宁眼里只得一个封如故:“喜欢的话,就把这里买给你。”
封如故摆手:“不用不用。”
封如故:“……”
封如故又想了想,凑近常伯宁,小声道:“……师兄带够钱了?”
常伯宁再次确认:“喜欢这院子?”
封如故:“这里不差。”
常伯宁便解下了腰间一块成色通透、足有千金之相的玉佩,随手递与和他们一道看房的屋主:“劳驾,此处我们定下了。”
屋主也是个懂玉的,一瞧这玉的成色,惶恐倒是先盖过了喜悦,不敢当真收下,只敢诚惶诚恐地捧着赏玩。
他这块玉,只怕是有价无市。
若是折算成银两,这玉足够把那座员外府买下来,再饶三十个丫头和两个姨太太。
不过在常伯宁看来,这玉能拿来买封如故的开心,便是物超所值,不必心疼。
两个从不知柴米贵的公子哥儿高高兴兴地携手去后院看葡萄藤了。
蒋神仙在旁,看这对大舅哥和姑爷持扇说着悄悄话,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俗话说,宁看儿子的屁股,不看姑爷的脸,这大舅哥看姑爷,难免会诸般挑剔,没想到这游先生竟跟他家新姑爷好得简直跟一个人似的,虽然能算是家门一幸,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一不吭声。
他现在是女子,夫家与兄长挑选房子,他不该多言。
但他看到封如故向常伯宁撒娇要买东西的模样,喉头便哽了一句话,不吐不快。
在常伯宁去摘葡萄时,如一终于寻到机会,鼓起一点勇气,站在封如故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时低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你以后想要什么,其实可以来找我。”
封如故就算不是义父,也是义父的同门,算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孝敬他,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我……也同样出得起价,买你的欢欣。
你若是当真喜欢这里,我也未必会不给你买的。
然而,封如故现如今是肉胎凡骨,根本听不清他那耳语似的声音:“什么?”
如一:“……”
他才不信封如故是真的听不到,只当他又是在装傻。
如一别过脸去:“……我没说什么。”
他定是疯了,才会特地跑来封如故这里,与他说些不着调的疯话。
他喜欢什么,自有义父给他买,自己何故要来越俎代庖,自取其辱?
封如故见这小子又不知道在跟谁置气,笑嘻嘻地哄他:“游姑娘乖,我晓得你是着急了,一会儿封家哥哥便给你裁嫁衣去,啊。”
如一:“……”
他疑心自己早晚会被封如故活活气死。
选定房子后,他们还有许多东西要购置。
下半晌,罗浮春与桑落久出外采买,封如故则请了裁缝上门,为新嫁妇和自己量身制衣。
但由于游姑娘“比较害羞”,“怕见生人”,量衣一事,便由封如故代劳了。
他拿着一卷皮尺,在如一身上身下来回折腾。
昨夜共同夜游过后,封如故知道了与自己合奏共鸣的洞箫客是谁,心中便起了些别样的波澜。
不过,也仅仅只是“波澜”而已。
封如故心中有数。
论关系,他们有父子之谊。
论立场,他们是正魔相异。
或早或迟,他们都会分道而行,又何必强求呢?
因此,封如故花了一早上时间,消解掉了昨夜那不该有的一点悸动,并下定决心,将讨如一嫌恶的行为持续下去。
如一等在房中,见来给他量身的是封如故,心中微喜,然而,等他转念想起他上午明明听到自己那句羞耻至极的话、却装傻充楞一事,便又有了些气,默然不语,由得他摆弄自己。
封如故将卷尺套上他的腰,心说抱歉,随即故意用力一束,果然惹得如一一挺腰,面露不适,侧目瞪视他。
封如故作浪荡子状,点评:“嚯,腰挺细的。”
如一不理他:“无聊。”
封如故问他:“喜欢龙凤纹吗?”
如一惜字如金:“随意。”
封如故给他量肩宽:“……还是牡丹?”
如一:“都行。”
封如故蹲下·身来,丈量他的腿长:“你更愿拿羽扇,还是更愿用盖头?”
如一:“羽扇。”
他似乎是要将这两字诀使用到底了。
不知怎么,如一越是矜持,封如故越是喜欢逗弄这样自矜的他。
他仰起头,手指停留在他腰腹位置,笑问:“你平时放左边放右边啊。”
如一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望去,看到腿间,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一红了耳朵,偏头不言:“……”
封如故蹲在地上,仰头催促他:“要做裤子呢。”
如一双腿交并,试探一下后,勉强道:“……左。”
封如故专注地看着如一羞恼得不肯直视自己的模样。
他本是想多说些出格的话,惹他厌恶,没想到自己凭空又对这脸皮薄又克制守礼的小子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喜欢,想同他再多说几句。
但如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坏心,再不肯多发一言。
封如故有点遗憾,收敛了心思,为他量脚的长度,并想着要交代裁缝,做上一双质地柔软的红鞋,以免成婚那日,他频繁走动,足趾会不舒服。
封如故为他量着身体,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
当如一还是游红尘的时候,他刚来到封如故身边,身量小小的,从头到尾裁一件衣裤,也用不得许多布料。
封如故有段时间极热衷于打扮他,一件件衣服鱼贯似的送来,把他打扮成小书生、小道童、小姑娘,乐此不疲。
二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元旦时,封如故为他购置了全套行头,将他打扮得喜气洋洋,红裳红袄,高马尾用红绳和小铃铛束好,再裹上羊毛围巾与羊羔皮的手套,活脱脱是个拿玉雪捏成的福娃娃。
他牵着他家小红尘上街吃屠苏酒。
小红尘是第一次知道“年”为何物,紧紧执住他的手,嘘着白气,好奇地打量俗世的年景。
……一眨眼间,他已长得这么大了。
自己昔日为他裁做新年衣物,今日居然还要为他量身,好做嫁衣。
看来,人只要活着,总有无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啊。
而在封如故看不到的地方,如一悄悄垂下眼眸,看向封如故垂落的长睫,看了许久,才惊觉回神,忙撤开视线,看向别处,手掌却不自觉握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尘暴言:想知道在左在右,自己摸了便是,反正你又不是干不出……【逐渐小声
如故:??????
第92章 心意渐通
一天下来; 他们定好了出嫁的院子; 也定下了嫁衣,办事不可谓不利索。
小院里; 各色家具络绎运入; 龙子幡红翠翻飞; 绛罗帐随帘高挂,两进小院间; 倒是真添了许多新婚燕尔的明丽之色。
梅花镇并不算大; 新鲜消息不消一日,便能在镇中走一个来回。
镇中闲人围着这修葺一新的小院; 交头接耳。
“这家是新来的?是不知道咱们镇里头的事儿吧?”
“听蒋神仙的小徒弟说; 好像是知道的; 只是不信邪,偏要在咱们这儿嫁。”
“这不是寻死吗?”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婚丧嫁娶乃人之常情; 总是管不住、禁不了的事儿。再说; 人家不是咱们镇里土生土长的人; 那女鬼呀,也未必也会难为他们。”
众人说一阵闲话,便各自散去。
世人忙碌谋生,如蝼蚁竞血,毗邻榻上的男女之事,他们实在是管不着。
况且; 故土难离,他们没有员外老爷动辄搬家的财力,婚丧嫁娶,还是得在这块地界上办,总不能一世不嫁姑娘,不娶媳妇。
谁知道那索命的女鬼要在这梅花镇停留多少日子?
有人在前头替他们趟趟雷,探探那女鬼是否离开此地,也不差。
于新婚之人而言,凡事讲“新”,一张新床尤为要紧。
封如故测了主屋尺寸后,便打发罗浮春和桑落久去采买。
他们婚期将近,现打家具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去成品作坊里选。
罗浮春不很会买东西,便乖乖跟在桑落久身后看师弟与人讲价议价,拣选款式。
他们逛了许多家店,最终,桑落久样中了一式紫檀香木架子床,
桑落久在床边坐下,掸去浮灰,又试了试质料软硬,甚是可心,不由展颜:“师兄,上来试试。”
罗浮春推辞:“新人新物,我试不合适吧。”
“师兄和如一居士的身量差不很多。”桑落久压低声音哄他,“来,上来躺会儿,师兄也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罗浮春不爱买东西,且远不如桑落久耐心,逛得脚酸,又被师弟的轻声轻语哄得心软,便就势躺了上去,试了一试,满意地“唔”了一声:“挺好,师父躺上去定然也很合适。”
桑落久没有接话。
这床的确舒服,罗浮春也乏了,索性闭上眼,静心享受着这一点安宁。
过了片刻,桑落久又唤他一声:“师兄?”
“……嗯?”
罗浮春闻声回过脸去,恰看到桑落久竟不知何时也上了床来,与他枕了同一个圆木枕,侧身直直地望向他,眼里那点星子几乎要照进他心里去,不由心慌,忙一个起坐坐起来,摸摸衣襟,又摸摸头发,小声咕哝:“……你,你也上来干嘛?”
桑落久躺着问他:“有些累了,上来歇歇脚。师兄,床舒服吗?”
“挺……那个,咳,挺舒服的。你眼光不错啊。”
桑落久笑言:“看来师兄是喜欢的,若师兄将来娶亲,或是与人合籍,我便买一张一模一样的,赠给师兄。”
罗浮春小声嘟囔:“我娶亲,你送床,算怎么回事儿啊。”
“叫师兄时时刻刻总能想起我啊。”桑落久温柔地抿嘴笑开了,同时翻身坐起,“……落久开玩笑的,师兄莫要往心里去。”
在罗浮春被他惹得心湖涟漪泛泛时,桑落久起身招呼老板:“老板,这床我们要了。请除尽灰尘,下午派小工将床送到油坊巷中去,我将门牌抄录给您。此外还要劳烦您一件事,请您在床板上以草书刻上‘百年修好’一句到时候压在褥下,也算是一份祈愿。这份刻字的钱,我们另付。您看可好?”
罗浮春看着他家周到贤惠的师弟利落地张罗好了一切,心里微甜,忍不住想起他这师弟这些年种种的好来,想得一颗心热乎乎麻酥酥的。
他自觉也该做点儿什么,于是当桑落久跟着老板入账定金,而伙计捧着一匣东西走来时,他主动伸手接了来,径直打开。
里面的一匣子银光碎玉险些晃着了他的眼。
他好奇地取出一柄鹿茸状的暖玉,觉得还挺趁手:“这是个什么?”
“掌柜的和您弟弟谈得投机,又好听说您家有喜事,便说要赠些礼物给您。这些自是喜事要用的东西啊。”
小伙计长得喜庆,未语就笑三分,如今暧昧地笑起来,更见喜气洋洋。
他一一给罗浮春介绍:“这是角先生,相思套,银托子,还带一双勉铃。不算什么金贵物,算是心意。”
罗浮春甚是镇定,一脸的了然于心:“啊,我知道了。你去吧。”
他很像个行内人似的,坐在床侧把玩那几样小玩意儿,等桑落久结账归来,才忙伸手把自家师弟招来:“落久,你过来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啊。”
桑落久看了一眼,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罗浮春将那鹿茸状的暖玉摆弄来摆弄去,小声跟桑落久咬耳朵:“我没见过,也没好意思问人家这是什么。一样样看着,倒还挺精巧的。”
桑落久拿指尖轻轻刮了刮鼻子,平静道:“大概是玉如意一类的小摆饰吧。”
“嗯,这个好。”罗浮春道,“若是摆饰,回去就摆上,也省得师父动手了。”
说着,罗浮春合上匣子,又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好师弟:“落久?”
那边,桑落久正低头微微咬牙忍着乐,闻言调整表情,抬起头来,双眸又是清凌凌的一片澄澈。
“你喜欢吗?”罗浮春说,“你要是喜欢,我也买一套送给你。”
桑落久:“……”
他顿了顿,才问:“我喜欢什么,师兄都会给我?”
“那是自然。”罗浮春理所应当道,“这是我早就答应你的啊。你忘啦?”
桑落久自是不会忘。
那是师父刚收他为徒不久,他下山为师父打酒,在酒肆里碰见了几个同辈的道门中人。
这些人,与他家二弟花别风颇有交情,以前没少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说他是个私孩子,是花家之耻。
而桑落久的性子向来温驯安静,实在是叫他们挑不出错来,不然,他们绝不会止于口头上的欺凌。
如今这个私生子做了云中君的徒弟,自是叫他们泛酸不已,见了他,也不肯放下身段奉承讨好,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照例指桑骂槐地说些酸话。
“私生卑贱之人,竟然也有一步登天之日,真是奇哉怪也。”
“是啊,也不知是用了什么谄媚法儿,才讨了那君长的欢心呢。”
“可惜啊可惜,那君长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喜怒无常,骄奢至极,能被他看中的人,啧,怕也是……”
桑落久手提酒壶,道:“请慎言。众位如何说我也罢,莫要说我师父。”
他们难得见桑落久回嘴,自觉他们惹怒了这人,于是更加得意,嘻嘻哈哈道:“我们没说你啊,这可是你上赶着认啊。”
桑落久客客气气道:“那各位自是不介意让我把这些话转告师父了?”
这话一下子触怒了这些年轻气盛的道门公子哥儿们:“你才入门不到两天,就已学会狗仗人势了?”
“说,去说啊,我们还怕他不成?”
“他云中君这些年不追究魔道,窝在山中,还不是因为学他那好师父,和魔道、天妖这类非道之人过从甚密,怀有私心?难道还不准人讲了?还打算堵上天下悠悠之口吗?你也要向他学?那你可真是——”
话音未落,那满口污蔑之辞的少年就哀叫一声,被人从后猛踹一脚,面朝下扑倒在了酒桌上。
他背后便是冷着脸的罗浮春。
那些人见了罗浮春,立即讪了脸。
罗浮春气恼道:“背后造谣中伤我师父,还欺负我师弟,你们若是光明磊落,就跟我去师父面前,说个分——”
那些人情知不妙,马上作鸟兽状散开,徒留罗浮春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桑落久早就认出他的身份来了。
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罗浮春。
他身量高大,佩青铜单剑,虽着普通的道服,暗纹却是风陵独有的云纹,腰牌乃是青玉所制,定是山中重要弟子,且他的五官极正,正义凛然得有些傻气。
师父说,你师兄长得又俊又傻,气质出挑得紧,你要是见到他,一准儿能认出他来。
果然,师父所言不虚,他的确很好认。
因此,桑落久在看到他也进了酒肆打酒后,便根本不阻拦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只诱着他们把话越说越过分。
罗浮春是做完了封如故交予他的事情,路上听说师父新收了个师弟,于是到了山脚下,想打些师父素日爱喝的酒,再买些见面礼给小师弟,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污耳朵的话。
他余怒未消,还不忘安抚师弟:“他们没有对你动手吧?”
桑落久摇一摇头,软声道:“没有。师兄好。”
罗浮春马上被师兄两个字酥倒,怒气荡然无存:“啊,好。……那个,师兄给你买点儿什么吧?”
桑落久推拒道:“不用的。”
罗浮春:“什么不用啊。你是我师弟,我就该对你好,不管你喜欢什么,师兄都给你。”
桑落久笑弯了眼睛:“……那,好吧。”
那日,罗浮春为他买了一个剑穗,还买了一个糖人。
二人同上山去,一路上,罗浮春神情兴奋,问着自家师弟的种种事情。桑落久小口抿着那味道过度甜腻的糖人,专注地望着他师兄英俊的侧颜,想着他刚才一脚将人踹倒的粗暴模样,感兴趣地挑起了眉。
从娘死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自己。
从那时起,桑落久就对罗浮春起了一点别样的心思。
而他桑落久想要的,还从没有拿不到手的。
于是,日复一日,他若有似无地敲打着罗浮春迟钝的心防,敲一敲后,便抽身而退,不强求,也强求不来。
时至今日,桑落久也不敢肯定,他是否会应自己的门。
师兄弟二人捧着老板的赠礼,回了油坊巷他们的二进小院去了。
进入小院后,他们遇到了换回寻常装扮的如一。
桑落久主动与他招呼:“如一居士,我与师兄回来了。床的事情,我们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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