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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CHANICAL:机械主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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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也从我们之中产生。我当然希望人造人和机械人能够毫无障碍的融入,可这不能以我们退避三舍认为自己不配拥有作为代价。你明白我的意思。”
宴池当然明白,他不太明白的是另一件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也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帮助,可我不明白的是,您为什么会找到我,开解我?”
他和陆时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根本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私交,更不是一个系统和军团出身,宴池不是妄自菲薄,可是他很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分外的,不问明白就稀里糊涂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他过不去。
陆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首先我要请你原谅,作为一个老年人我本应该有自己的分寸,不应该随便听信所有谣言,可是我同样也有自己的观察和判断能力,因此当我听说你和艾尔维特阁下之间的事情,就觉得有些担忧。”
宴池恍然大悟,既为这件事情广为人知而感到羞耻,又觉得这也是一桩好事,早晚都会发生,不用太在意,他安慰自己安慰的四分五裂,陆时当然全看在眼里,接着解释:“虽然这件事本身让我也有些吃惊,毕竟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艾尔维特阁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也从来没有料到他也有今天,但总的来说,其实很为你们两个高兴。无论是卡拉狄加守护战还是这件事,都让我认识到你的非同凡响之处。”
他在刚过去的那场战役之中受过伤,早些年身体更是饱经战阵,到这时候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现在尚未恢复,说完这一长段就停下来休息片刻。宴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干脆转身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耐心的等着。
陆时这时候倒是不像个严肃冷峻的元帅了,在宴池眼里反而和碎嘴慈父黛伦十分相似,板着脸看起来很凶,实际上话又多人又好根本就是自家长辈。他接着说:“你也看的出来,我老了,寿命即将用完,在这个时刻我不想回头惋惜我失去的东西,也不想忏悔自己的错误,只想尽量留下最多的东西,对人类,对我们的新地球,有更大的帮助。从前的时候我严苛而凶恶,是魔鬼一样的元帅,现在唯一的希望反而变成了能够让更多的人收益,这也算是一个循环。我们身处历史的节点,瞬息万变,所有可能性都在影响着我们做出判断,人类存亡或许从现在开始变成了一个单项选择,而非一棵树上的繁多分叉,而你既然已经与艾尔维特阁下密不可分,也就会身处漩涡中心,即使无法影响,也一定会目睹这一切。你必须做出相应的反应,而不是任由命运的浪潮裹挟着你。”
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和宴池谈论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们一如既往的生活,似乎危机不存在,又让空气里遍布紧张的味道,让人人都焦躁不安。宴池想过自己能做什么,可目前似乎唯一能够让他行动的之后接下来的任务。陆时说的显然深得多。
肺腑之言,他乖巧安静的听着。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保持警惕,保持你的特质不要动摇,帮助艾尔维特阁下,也帮助全人类,用我们一以贯之,延续到今天的独有之处,让这个种族能够延续。说实话,历史就是一个循环,现在这时代和过去银河帝国覆灭之前,有什么区别呢?身处旋涡之中的人虽然痛苦,可是却只有痛苦这一条路走。谨慎,勇敢,从容,接受这些,然后才能有彻底的改变,才能产生希望。”
陆时深深的看着宴池:“我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再说,我这些话或许对你来说也只是老生常谈,年轻人的创造力和勇气都是老年人遥不可及的,或许我仍然认为自己不算太过时,可在你们看来已经老迈腐朽了……”
他这话虽然说得谦虚,可是事实上宴池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虽然绝对不年轻了,但只看外貌,也看不出年迈不堪重负,只觉得是个精神矍铄,身体也还没有垮下去的长者而已。宴池连忙摇头否认:“不,没有的事,您对我的教诲让我豁然开朗……”
陆时站起身来,拍了拍宴池的肩膀,宴池一震,就听见他说:“我来其实只是告诉你,我对你,对你们,对人类的未来,充满了希望,我相信这远远不是人类的终点,也绝对不是结束,只是未来的路,要靠年轻人继续走下去。我……”他自嘲的一笑:“我已经到了自己的终点,回头看看不算是一事无成,也开拓了新的可能,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说完话也不多留,就要离开。宴池不放心他,也生出更多的温情,送他出去。陆时元帅的身体确实看不出来太严重的问题,但宴池听他说话总觉得有些胆战心惊,想这种问题,可能外人看不出来,他自己绝对是清楚的,虽然说死生有命,这也是无法控制的事情,毕竟对于现在的科技来说,人类寿命再长也不可能是无限的,但还是觉得伤感。
从前他对陆时,当然也有诸多敬畏佩服和憧憬。在现在这种全民普遍认为人造人是自然人很难逾越的高峰的前提之下,陆时能够以一个普通军团军官的身份逐步累功晋升到三大元帅之一,并且坐镇最重要的第一层防线卡拉狄加,当然是个传奇人物。
只是宴池没想到他和陆时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个时候,而且谈论的话题就如此深入,甚至可以说是灵魂交流,陆时确实毫无保留,而宴池也自然而然的相信了他。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彼此都真诚。
宴池送了陆时回来,想起他说的这是个历史节点,就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历史的节点一向是血雨腥风,毁灭与存在只在一瞬间,走钢丝一般的命运发展。人在这其中能做什么呢?大概就像是陆时所说的,其实无能为力,只是被动承受,在单项选择里挣扎求存而已。
唯一的希望不过是能够延续种族,也就是延续希望。
一直以来宴池都会下意识的回避对将来整个局势的思考,他知道这方面即使想的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只考虑眼前要做的事情反而容易一点,可陆时的来访就把这层窗户纸戳破了,非想不可。
宴池自认成熟理智,可到底才二十出头,要他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就难免觉得力不从心,茫然无措。想了一会,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心想对个人而言这个困境其实很好解决,到最后无非就是忍辱偷生或者以身殉国两个下场,甚至可能不由自己做主,也就根本不用选择。虽然这么光棍到底似乎变的简单了很多,可实际上一想到家国命运也在自己这样千千万万的普通军人身上系着,顿时觉得不拼死搏杀,只以死亡为终点,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意思到自己的命运不算时间太长,但却觉得这幅千斤重担让他无力承担,腰都要垮了,刚翻个身准备换个姿势叹气,就看到他的另一幅千斤重担进门来了。
艾尔维特不知道刚才宴池在想什么,一脸无辜坐在床边,摸摸宴池的额头,确认他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不是生病,放心了,顺手就帮他解了两个扣子。宴池不知所以,正想说些什么,比如流氓,禽兽,你干嘛。
艾尔维特先开口了:“我就要回去了,这次不和你一起。”
宴池张着嘴不说话了。
第65章
虽然注定是聚少离别多的一对,但宴池还真没想到自己还美着呢,艾尔维特已经处理好准备走了。他倒不是觉得委屈不高兴,而是始料未及,有点舍不得。
于是他也不纠结什么命运,什么战争,什么历史节点了,费力地坐起来扯住艾尔维特的袖子,委屈叽叽的说:“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咱俩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倒是真的,艾尔维特肯定是回苏奈尔继续坐镇,宴池就要去接手指挥权配合阿斯托莉雅的工作,这件事就算完了,宴池也不一定能够回到苏奈尔,再说接下来情况只会越来越艰难,想要继续甜兮兮的待在一起只会更难。
宴池十分不乐意,不过内情他都清楚,要是闹脾气又觉得理由不充分,左右为难,坐在床上皱着脸表示心情不好。
艾尔维特倒是因为早就知道了所以没表现出来。其实他闹过一回脾气之后,宴池就老盼着他能再撒撒娇,可是平常他倒是控制的很好,宴池也干不来故意和胡安娜接近重复当时场景让艾尔维特失控这种贱兮兮的事,再说这也太不把胡安娜当人看了,于是只能在内心渴望的挠墙。
他平时还是从前那副样子,就像是冰雪裹着一颗糖,宴池趴在抽屉上探头探脑的看,想吃可是太冷了又不敢下嘴,绕着圈的打转。
艾尔维特看得出来他委屈,少见的露出犹豫的表情,看了看他,突然建议:“我们结婚吧。”
宴池露出受了雷击的表情。
这个计划艾尔维特倒是很满意,进一步解释:“这个想法我之前就有了,但既然你要求暂时保密,那就尊重你的想法,现在情况变了,我们的应对方式就应该有所改变,所以,我认为结婚是最好的选择。你认为呢?”
他倒是很有循循善诱的风格,还询问宴池的意见,宴池回答的就简单很多了:“这这这这这这……”
这是一个晴天霹雳啊!
宴池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二十一岁生日还没过,梦中情人枕边人艾尔维特就向他求婚了。虽然这个地方和场景都乱七八糟,根本算不上浪漫,可也足够让宴池上天了啊!这不科学啊!艾尔维特没有睡醒吗?
没有一长段静默来消化,宴池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艾尔维特虎视眈眈,好像他不说点什么他就会很失望一样,宴池只能干巴巴的开口,继续打磕巴:“我我我我我我……记得婚姻状态好像是公开资料,不能隐藏?那那那那那那真的好吗?”
他都结巴成了这样,夸张到宴池自己都觉得丢人,艾尔维特的表情却沉着冷静镇定,好似他平时就是这个智障样子,甚至还伸手帮他拢了拢领口,点头肯定:“确实不能隐藏。”
说完一蹙眉,不是很相信但是很受伤的样子:“你不愿意公开?”
宴池瞬间觉得自己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他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艾尔维特明明也没有哭唧唧QAQ红眼圈拉长腔扮柔弱,可他就是稍微流露一点我不高兴了的意思,宴池就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自己先举手投降,恨不得他什么要求都瞬间答应。这太过分了???艾尔维特是魔鬼吗?
可是结婚这回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宴池虽然是个没怎么考虑过这回事的愣头青,可是艾尔维特一开口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仔细想想,多半是因为第二十三军团作风算是保守,对于婚姻看的很重要,当然宴池现在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艾尔维特了,可是他总觉得这样晕晕乎乎的答应他太过草率,而且没有被众人环绕祝福的结婚仪式,没有黛伦和莫里斯这两个重量级娘家人的支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宴池自认为是个标新立异的年轻人很久了,毕竟他是在全军狂热崇拜艾尔维特的时候能够拼尽全力给他找出一百个毛病的年轻人。但现在看着来事情也不全是这么回事,至少艾尔维特用眉尖微蹙理直气壮质问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却被宴池看出可怜可爱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说我感觉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实在是太渣了。
婚姻观这回事,多半是少年时代就已经奠定了的,至少对于宴池来说都已经睡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双方也确认这辈子除了对方可能选择的结婚对象在概率上基本为零,那似乎结婚也没有什么问题?宴池顺利的不用开口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十分迷茫的想:是啊,都这样确定此生非他不可了,到底为啥不能答应他?
艾尔维特坐等片刻,就等到宴池抬起头,攥着拳,壮士断腕一般:“好!”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简直就像是宣战。
艾尔维特看看他这样子,突然的笑了笑,拉起他就准备走:“那就去办手续吧。”
宴池年方二十岁零六个月,还是个坦荡荡的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人,自认非常能够接受新鲜事物和奇人异事,但这似乎不包括突然目击艾尔维特的笑。
艾尔维特从来不笑。他既没有社会性的笑容,敷衍到底的那种也没有,似乎也没有笑点。宴池本身是个逗比,但从来没有逗出艾尔维特的反应,除了干之外没有别的。宴池倒是早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很平淡的不在意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艾尔维特突然笑了。
很清淡的那样,转瞬即逝,宴池很激动,但来不及扒着艾尔维特的脸仔细观察,就被他扯下床,晕晕乎乎穿好鞋,整理仪容,然后就被扯出门了。
艾尔维特确实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大多数时候一旦制定计划就会马上执行,可是宴池一直到站在卡拉狄加行政楼婚姻办事处才意识到,他似乎和艾尔维特一路手拉着手的走到这里,然后刚才,艾尔维特理直气壮的对登记处的办事员说:“我要结婚。”
这未免太惊悚了。
宴池在办事员呆滞半晌之后咔嚓一声扭过头看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两手捂脸。倒不是丢人,而是混合着羞耻,自豪,膨胀的狂喜的情绪让他没法面对,只好以手掩面,先缓一缓。
艾尔维特的手突然被他挣脱,不太高兴,扭头看他一眼,在办事处上下目瞪狗呆的期待之中,又把宴池的手拿下来了。宴池这时候只好庆幸自己也不是很容易脸红,只是耳朵通红无法遮掩,一路红到脖颈,伸到锁骨里面去了。
办事处其实一般也只有一个办事员协调,剩下的都是些行政类型的机械人,智能等级为了应付总之复杂在预料不到的方面的行政工作,都挺高的,就算不像是正规军队那么崇拜艾尔维特,总也知道他的大名,心中充满佩服,能够目击艾尔维特结婚的场面,这甚至都不是仅此一次,而是千载难逢,于是都有些激动到电压不稳,眼睛忽闪忽闪放强光。
艾尔维特倒是处变不惊,宴池就表现的差了些,硬绷着不丢人,但被艾尔维特捏着的手也翻过来紧紧地抓住了艾尔维特。
办事员虽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他机械人倒是看到艾尔维特等待着的表情反应过来了,戳了戳办事员,让他赶紧清醒,同时翻开电子档案,询问宴池的名字,准备给他们登记。
现在结婚手续也被无限简化,如果可以的话一般都有人会通知亲朋好友办个仪式,可以是结婚手续办好之后或者之前,也有带着亲友浩浩荡荡来登记的,像是艾尔维特和宴池这样突发奇想想到就做,冷冷清清结婚的反倒比较少。尤其两人身份,一个是最年轻的大校之一,另一个甚至还是军部元帅,这样未免就显得太草率了。
示意他们俩在结婚证书上签字的时候,机械人还在试图打探点消息,带着一脸程式化的标准亲切微笑八卦:“不知道二位有没有举行结婚仪式的意向呢?我想盼望着收到邀请函的人一定很多。”
这是实话,不过宴池还在死机中,一个名字写的抖抖索索,差点走神到写错字,艾尔维特倒是很意外他这么说,不过也没有多问,而是简短的回答:“目前来说,没有。”
这俩人其实倒是挺相似的,至少脑回路和说话都是一个模式,十分注重可能性和概率问题,回答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宴池旁听着,端详自己那个丢人现眼的签名,心想,算是完了,结婚第一天就不太顺,这字太丑了,没脸见人。
签完证书,个人档案更改完毕,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走出去凉风一吹,宴池刚才被围观出来的思想僵化就慢慢缓解了,喘了口气,初步接受了自己的已婚身份,感慨万千的正想说点什么,艾尔维特突然提问:“为什么他刚才要问我结婚仪式的事情?”
宴池默然,思路被他打断,想了想,毕竟是新鲜出炉的老公,打死了那不就守寡了吗,于是很平和的解释:“大家结婚都想收到朋友的祝福,所以举行一个仪式让他们聚集在一起,集中祝福比较方便。”
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也确实就是这么回事,艾尔维特大概明白了,十分孤家寡人的评价:“我不想让其他人来祝福,我不需要。”
顿了顿,想到似乎还要考虑宴池的需要,于是就征求他的意见:“你呢?”
宴池结婚之后膨胀上天,整个人都膨胀成了松软的云朵,翻了个白眼无比流畅的回答:“算了吧,我第一怕被你的崇拜者打死,第二,莫里斯和黛伦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泰坦他们好打发,不搞这个仪式也行。”
实际上他现在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逐渐复苏的骄傲,与其搞这个他注定潦草应付的结婚仪式还不如好好和艾尔维特待在一起缓缓,今早接受现实。
虽然是真心话,没有半分逢迎孤家寡人艾尔维特的意思,但显然艾尔维特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点头:“我也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宴池瞪眼:“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
新婚之夜,宴池有很多槽想吐,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大概也就是艾尔维特体力真好的老调重弹,于是忍了,第二天早上爬起来送艾尔维特走。
他身体毕竟有个新长出来的脊椎,柔韧程度比以前好,这不仅体现在夫夫生活之中,也让他恢复体力好像快了些,至少早上起床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就是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和艾尔维特聚少离多他倒是也习惯了,自己生活的不仅充实还十分忙碌,但毕竟才刚结婚,艾尔维特晚上抱他抱得紧的像是要合二为一,现在穿好衣服就走,落差实在太大了。他看着艾尔维特穿衣服, 很有一种把他衣服扯烂让他没法出去的幼稚想法,坐在床上看着艾尔维特,十分委屈巴巴。
要是刚开始的艾尔维特,读脸技能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好了,大约是做不出来合适的举止的,可现在他毕竟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不是过去的艾尔维特了,于是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后颈:“我也舍不得你。”
啧,甜言蜜语倒是一套一套的疯狂输出,可宴池心里的不高兴也不是这么容易被打消的,抬手抱住艾尔维特的腰不说话。
于是头发又被摸了摸。
他要是不哄不劝,其实宴池可能自己难受一下就过去了,但现在艾尔维特如此人性化,善解人意,就让他觉得更难受更委屈了。形势晦暗难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哪一次相见就是最后的见面了,要洒脱的离开,那就不可能了。
艾尔维特也默不作声让他抱了好一会,干脆把他扯起来又亲了亲。
宴池头一偏躲开,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走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么纠缠着其实什么都不能改变,不如狠狠心,他走了难过的劲儿过去了也就都好了,反正宴池接下来的工作也绝对不容易。艾尔维特却叹了一声,又摸摸他的头:“那你亲亲我。”
宴池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他这么平平淡淡的要求一声,他就有些忍不住想哭了,可想着这样也太不像话了,于是硬忍着,清了清嗓子:“你走吧,我会好好的。”
他意识到其实艾尔维特也知道他的担忧,也明白他们两人之间死亡概率最高的肯定是宴池,无论是位置还是关系,宴池绝不会容许让自己看着艾尔维特死在自己前面的,他的肉体就是艾尔维特的最坚强的防线,因此如果是真的离别,那也是艾尔维特目送宴池。明白这一点,要艾尔维特轻易的离开,也未免是高估了他的无情。
要是别人,兴许艾尔维特还不至于这样,可宴池的不同不言自明。
那句千万不要死似乎已经被说出口,两人对对方的期许都彼此明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宴池终于转过头来在艾尔维特嘴唇上亲了亲,又埋进他怀里深深呼吸。
他现在一样说不出艾尔维特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可是天长日久,这幽微曲折的香气也弥漫进了他的身体发肤,似乎是沁入灵魂的羁绊,无法斩断,永远存在,即使离开艾尔维特,那关系也始终存在于双方心里。
宴池心想,人不能要求太多,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否则就会失去一切。他已经有了梦幻般的现实,即使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一瞬间的快乐能够抵得过彻骨的痛苦吗?
如果是你的快乐就值得。
宴池什么也不说,抱过之后就忍痛松开手,看着艾尔维特不说话。
艾尔维特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想送他离开,于是独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他。宴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得笔挺,宛如青松翠柏,又好像一杆标枪,因为绷得太厉害,甚至是面无表情的。
光影交割,落在艾尔维特的后背上,他一般面容浸润在光线之中,如同火焰,另一半沉定凝重,如同海洋。宴池觉得伤心,可又已经说服了自己,于是强忍着一动不动。
他不能变成小狼钻进他的怀里让他把自己带走,从此再也不分离,只好装作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让他不要带着太多的牵挂离开。
他想要艾尔维特挂念他,可那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够让他满足,艾尔维特也不会太痛,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许多年以后也是想起来就疼,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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