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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孤立守恒定律被打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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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驼启动飞船,开始返程。今晚的旅途格外不顺,他感觉得到,他试图握紧方向盘,专注注意力,但他没法平静下来,他每迈过一条街就觉得自己要重回办公室,那扇门即将在他面前打开,他将再次偶遇赵一的面庞。方向盘一次次从他的手下滑出来,或者朝相反的方向行驶,飞舞的全息影像在旁边徘徊,心神不宁的感觉冲击着他。
“看路。”阿煤忍不住向他嘀咕道,导航仪的蓝框不断闪烁着,它显然对张骆驼的驾驶感到不满。张骆驼调整行驶适度,让飞船在空中保持平衡,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前窗重庆的夜景,深呼吸一口气,再眨眨眼,过了很久,赵一凝视着他的面庞终于在他眼前消散,他勉强镇定下来,抬起头,使劲握住了方向盘,决定好好回去睡一觉。
忽然,一阵刺耳的鸣笛从他背后响起。张骆驼回过头去,被后窗透来的强烈的光刺住了眼睛。那是一架飞船,它不耐烦地转动着飞船前照灯,机身从离张骆驼飞船的机尾不到几厘米的地方穿擦而过,挤到它右侧,准备朝其他方向飞去,大概是嫌弃张骆驼的飞船挡住他的飞行路程。
张骆驼赶忙加快速度,朝前面飞一些。
“它这么着急干什么——”阿煤抱怨道。
它的后半句被一阵刺耳的警鸣和撞击声覆盖。
张骆驼茫然地回过头去。在他后侧,那架想要超道的飞船保持着朝右飞的姿势,但它在空中僵住,右翼飞船冒着花火。那是一架银色飞船造成的,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飓风般撞上那架飞船,将它损毁——那架飞船的前窗已经被撞烂,张骆驼看到一路火花,警鸣在窗外响起来,刺耳之极。表示危险状态的红灯于飞船顶闪烁。
仿造人警察从天际的另一侧驾着飞船赶过来。
“稳住飞船!”他用扩音器对那飞船喊道,但很有可能飞船的主人已经陷入昏迷,因为飞船已经进入自动驾驶状态。
阿煤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刚刚那架银色飞船冲过来的方向是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它说,蓝框一闪一闪,“你要是再晚一点行驶,被撞的就是我们。”
张骆驼紧握着方向盘,吓了一跳。他凝视着那两艘飞船,愣了许久后才继续朝前行驶。
接下来他驾驶谨慎了许多,但也许阿煤说这话是个预言。十分钟后,他遭受了第二次意外。
他飞出一条街道时,一架小型飞船像是喝多了酒,它左右摇摆着,忽上忽下地从另一条街道冲出来。张骆驼拼命打着方向盘才及时躲过它的冲撞,那架小型飞船径直撞到街对面的一个广告牌,卡啦一声冒出火花,它头顶的红灯大作,而广告牌一斜,摔在了无人的街道,一闪一闪,像是奄奄一息。
“我赌开飞船的人肯定喝多了酒。”阿煤颤抖地抱怨道。
张骆驼听着它的话,惊魂未定地朝那架飞船飞快地瞥了一眼。飞船已开启紧急状态,在空中悬浮着,红灯猛地闪烁。张骆驼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朝那架飞船的窗口望进去,想看看驾驶者是谁,但驾驶舱里空空如也,驾驶座上没有任何一个莽撞的驾驶者,驾驶台的按钮仿佛有自由意志般闪动着。仿造人警察匆匆从远处赶来,接手砸的稀烂的广告牌的烂摊子。
也许是飞船主人倒在驾驶座下。张骆驼猜测道。他谨慎地再次放慢了飞船速度——他可不能像他们一样肆意妄为,他的飞船款型很旧,没有紧急悬浮功能,一旦被撞只能摔下天空。
他回到公寓,刚刚坐了不久,郑郑的电话就如约而来。
“怎么样?”她说,在电话那头,声音紧张,还有些兴奋。
张骆驼倒在沙发上,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一望无尽的迷茫。他该怎么说?他叹口气:“不好。”他说,“被逮了个正着。”
“仿造人吗?”郑郑以为他在开玩笑。
“是赵一。”张骆驼疲惫地闭上眼。枪支,未关闭的文件,赵一假面的笑容,那些回到他脑海中,“我刚刚打开了一个文件,我觉得就是那个了。但我还没仔细看,她就打开了门,朝我开了一枪。”
危机过后的平静像死寂一般包围着他。
“我的天,你没受伤吧?”郑郑的声音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没有,她只开了一枪,没有打中我。然后我跑了。”张骆驼靠在沙发上,将隐隐作痛的脚放在桌上,“奇怪的是,她没阻拦我跑。”
郑郑似乎捂住了话筒,她的声音变的低沉:“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对不起,我没想到——”她开始变得内疚,还有些自责,“我不该煽动你去公司的,而且我没想到她这周星期天还在——”
“不怪你。”张骆驼叹了口气,他朝后一仰,脖子酸痛无比,“是我自己不够谨慎。我中途飞船没电,没把飞船停在公司的停船场,所以我从公司的正门而不是二十一楼的电梯口进入,正门需要通报名字,然后会被传到网络数据库,她从那里把我查到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郑郑问他,但不等他回答,就先想出了主意,“明天先别去公司了——”
张骆驼坐起来,他揉揉脸,对于这个建议不置可否:“我不知道。”他茫然地看着窗外,感觉意识渐渐模糊,眼皮像铅一样沉。
郑郑斩钉截铁地说:“赵一很可能会开展报复,她是那种人,虽然我不知道她报复会到哪种程度。”
“没事。”张骆驼安慰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想不起,恐慌轻轻地浮动,实际上赵一会怎么样呢?他也不确定。他和郑郑说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重庆这座钢铁森林被他困在窗外。他躺在沙发上,感到意识渐渐模糊。
明天记得来上班。一瞬间,赵一话的声音在这座房间里放大数倍,她冷漠而鄙夷。而他在电梯旁边喘着气,视线就像此刻这样,渐渐失去焦点。
他颤抖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第二天起床时一切似乎很正常,除开在睁眼前的前一刻,他听到枪声穿过他耳边。他猛然坐起身,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发呆。镜子映出他的面孔,那张脸苍白无比,看起来在昨晚刚刚经历过大事,还遭受了一场大雨淋湿。
明天记得来上班。赵一的话莫名其妙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这是什么意思?他想。
他看向沙发上的衣服,有些迷茫。
他将飞船开往公司。天际线被灰雾遮盖,他只能看到无数的全息投影,它们从他身边穿过,指出一条向市中心的路,似乎永无尽头。
早上七点三十,他既抵达了公司,把飞船停在二十一楼的露天停船场。那里和往常一样,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飞船。他像往常一般搭电梯上去,到二十九楼的餐厅吃饭,尽管他没什么胃口,可他想也许他得去一趟,吃早餐证明他还正常。他走进餐厅,对着仿造人点了三个小笼包,一杯牛奶,然后就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研究他的早餐。餐厅一如往常地安静,他眨着眼,咬着包子,想道,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深呼吸一口气。
“欢迎光临。”仿造人的呼喊整齐划一,接着她们又重复了三遍。自动门敞开。张骆驼抬起头,他看到郑郑走进来,她穿着一条小黑裙,嘴唇涂着无色唇膏。
张骆驼朝她招招手,她看到了他,脸色一变,匆匆走过来。
“你居然来了,还这么早。”她说,气喘吁吁地,转过头对服务生仿造人说,“一杯牛奶,谢谢。”
她回过头,继续说:“你怎么来公司了?”
张骆驼抬抬嘴角,他朝她凑近一点,朝她低声解释道,好让她放心:“我想过了,如果照你所说的她会报复,那么至少公司里有很多人,在大庭广众下她也许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在家呆着也许反而不安全,但在这儿,她最多能做的也就是宣布我做的事,然后开除我。”但他没说出剩下的忧虑,如果真的被开除,他不知道他能够去哪儿。
但郑郑没有被说服:“那她万一没法动手,于是直接让人把你送到沙坪坝警局呢?——关押起来,难道那个就好受吗?即使你来公司,也应该晚点,而不是这个时候,至少让我早上探探风声。”她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放低声音,“我刚刚从停船场过来,看到一个背影和你很像的人,我还以为是你,跑过去打招呼,想让你回去。结果是个来修飞船的修理工。我当时放下心来,以为你没来,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早到。”
郑郑看起来过于惊慌,张骆驼朝她笑了笑,试图让她安定下来,话题变得轻松点:“他长什么样?”
郑郑被他带偏,想了想,说:“你知道,就黑头发,身材瘦削,尤其是你们的走路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从背面看仿佛就是你。但他穿的不是夹克,是ZI厂的修理服,而且脸上还纹着你绝不会纹的纹身——说不定等会儿赵一从停船场出来,会把他误抓,然后你就没事了。”
张骆驼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她说:“天空之子?”天空之子是重庆最近流行的一部电视剧里的人物,代指两个男孩,他们是双胞胎,其中一个替另一个代罪。张骆驼知道郑郑很爱看这部电视剧,他希望用这个让她放松下来。
郑郑忧心忡忡地看了张骆驼一眼:“你还开玩笑。”但她还是被他的注视说服了,无奈又宽容地笑了笑。
他们点的菜很快上来,郑郑在张骆驼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吃了一个包子。张骆驼指着电视上放的电影,给郑郑讲里面不合理的剧情,他正好看过这部。餐厅里一时很祥和,张骆驼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在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他和郑郑回到了往常,没有任何人或事情发生过,夜晚他会打电话给乔德,他们一起去老头儿唱片店。
但每当张骆驼抬起头,看向电梯那银色大门,那带有腥味的子弹像立刻从他身边扫射过去,他想起赵一,那冰冷的鼻环和冷漠的眼神。
明天记得来上班。赵一的话就像幻觉。
她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郑郑和张骆驼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饭。张骆驼给郑郑讲的电影也接近尾声,那是俗套的快乐结尾,郑郑听的直摇头,偶尔她会抬起头,示意他说大声一些,她听不清,因为餐厅里人很多。几次以后,张骆驼清了清嗓子,他低下头喝口水。
在这空隙,郑郑低下头看了一眼时间。她朝左右望望,忽然露出诧异的神情:“怎么回事?”
“怎么了?”张骆驼问。
“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郑郑小声说,她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张骆驼看了看餐厅,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平时在这种时候早餐已经宣告尾声,除开几个闲情逸致的人,大多数都已回归工作,搭乘电梯,抵达自己想去的楼层。但此刻,现在,他的手攀在椅子上,朝整个餐厅扫射而去,餐厅里人满为患,每张白色椅子上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在波澜不止的灯光下,这里几乎像个高峰期的游泳池。
张骆驼看向电视机旁的表:八点十五分。上面这样标准。时间没有错。怎么回事?
张骆驼看向邻桌,那是一堆人,他们的表情很焦躁,还有些不安,有人用手比划,拼命地描述什么。“红色……”他说,张骆驼听不清,接着他的视线离到另一桌,那里仿造人正在收碗盘,它比他们还迷茫,往常这个时间它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让二十九楼变得发亮。那桌的人忽视了仿造人的动作,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吃惊。
更惊奇的是,餐厅门口不断有人涌进来,将餐厅的空间不断缩小。“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仿造人的粉色头发垂下又起伏,来回摆动,犹如一道波浪。银色电梯里不断冲出人们,他们来不及听完那殷切的招呼就走进自动门。
“你们听说了吗?”他们说。“听说了。”另一个人立刻隐秘地回答他,他们一起坐下,犹如加入家族的蜜蜂。
整个餐厅像夜晚时的舞厅,在一次次醉酒以后,所有人都顽固地朝对方窃窃私语一些秘密。张骆驼和郑郑是唯一没有喝醉的人,他们甚至无法识别别人的幻境是什么样。
郑郑抿起嘴唇,她放下筷子:“请问……”她伸出手,轻轻地点了隔壁一桌一个男孩的手,那群黑夹克族凑在一起,像是在开一个小型会议。
男孩回过头,但郑郑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忽然发出巨大的噪音。
第30章 靠近虚幻(五)
一个人从银色的电梯门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没来得及减速,差点撞上“欢迎光临”已经疲软无比的仿造人,接着他接连滚了两下,砸在自动门上,发出沉重的骨头撞击声。他动静过大,一瞬间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张骆驼注意到这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面色发白,表情惊慌失措,走路跌跌撞撞,套着的黑色夹克像是束缚了他的重心,他找不到平衡点,跌跌撞撞地走。
“电子□□?”郑郑回过头,低声询问张骆驼道,她狐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毒品,通过芯片植入人的身体,一直源源不断地勾起神经上的刺激。张骆驼摇摇头,症状不太像。
年轻人在桌子间穿梭,他不断地撞到别人的桌角。碗筷的声响像音乐,抱怨此起彼伏地响起。他抬起手想道歉,反而打到端着餐盘的仿造人,柳橙汁差点倒下去,仿造人连忙端住它。
“抱歉。”年轻人狼狈地说,抱着手臂,弯下腰去,继续穿过重重叠叠的桌子。
“你们知道吗?——”一瞬间张骆驼以为他在和他们说话,但他穿过张骆驼这一桌,径直走向他们的邻桌,也就是郑郑搭讪的邻桌,那三个黑色夹克族,那几个人捂着脸,对年轻人的行为感到丢脸。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我的天——”他喘着气。张骆驼垂下眼,他看到年轻人的左手在不可抑制地颤抖,那手颤颤巍巍地揪着桌布。
“是什么?裸女的全息影像吗?”其中一个黑夹克故意装作疑惑不解,另一个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果汁,大概是看过太多次年轻人这样。
年轻人拼命地摇摇头,他揪着桌布的力度变得更大:“不是——不是——是另外一则重大消息——”
坐在最左边的黑夹克一言不发,但他看着年轻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终于不耐烦地推开筷子:“你是不是想说停船场R…63的射杀事件?那我们都知道了。全公司都知道了,所以我们才在这里交流。”
郑郑忽然抬起头来,张骆驼注意到,她警惕地挺直了腰身。
年轻人咽下口水,他拼命地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他拼命说,比划着,“我看到了他在我面前昏死过去。都是血。满地都是这样。”血,他比划着。还有人。满地的铁锈味,倒下的身影。他结结巴巴的,手因神经的刺激还在颤动。
他的同伴皱起眉头,表情变得诧异:“什么?……”
年轻人止不住地颤抖:“是真的,你们说的那个,我刚刚去拿我忘在飞船上的手表,然后他在我隔壁修理一架飞船。我看到了,他就倒在我面前……停船场那里……”
“我当时在飞船上发呆,看到他去拿放在地下的工具,我没多想,就走下飞船。结果他突然倒了下去,后脑勺正对着我。我以为他是晕倒了,想把他扶起来,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脑袋开始流血。那些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就变成了一小滩。”他语无伦次地说话,想在几秒间将这些话全部倾吐而出。红色的血,倒下的人,这些让他陷入迷茫和惶恐,他的手无力地滑下餐桌,“然后还没等我报警,公司的安保已经过来了,你知道,管理部的,他们对我说那个人是在追捕逃犯,问了我几句后,让我走开。”
“那是怎么回事?”最左边的黑夹克坐起来,以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
青年人喘了口气:“鬼知道……安保检查了他的伤口。他们抬起他的脑袋,然后翻来翻去,最后说是太阳穴那里有子弹。”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要呕吐,“但我不知道那是R…63刺杀,我走之前抬起头,确实看到有一架R…63在空中徘徊,拍着这一幕,但我以为它在记录状况。那场面太过恶心,我腿软了好一阵子才走上来……”
“逃犯?怎么可能?真是胡扯,他就是个倒霉蛋罢了,只不过恰好撞上了机器不知道为什么发疯。但不管怎么样这事肯定都会被公司压下去,收买媒体,禁露风声,等会儿就会来找你这个目击者了,我的工作量也要增加了。”喝着果汁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说,“媒体部一向这么惨。等一会儿你们再下去,信不信停船场连一滴血也没有?公司永远这样。”
他耸耸肩,显得冷酷无情,做了个口型:“这就是生活。”
郑郑听他们的话已经很久,她微微侧过身去,摆出一副略微担忧的表情,看起来无懈可击。
“请问……”她抬高脖子,对那群夹克族说,他们的注意力被她的问话吸引了过来,“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色,撞撞胳膊,最后是中间的黑夹克开了口:“是这样的,小姐,大概八点多钟,也就是七八分钟前,停船场发生了R…63射杀人的事,死了一个修理工,现在大家都很慌张,无心工作,因为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从停船场路过。”
郑郑眨眨眼,她环视一眼满是人流的餐厅,许多人围聚在一起,嘴唇发出的嗡嗡声碰到天花板,再被反射回来。
她做了个疑惑的表情:“R…63射杀?但它不是只管监控吗?”
黑夹克朝她耸耸肩:“谁知道?所以公司的人都吓着了,大多数人以为它们只是在空中闲晃,以此增加我们是安全的信心。”
郑郑点点头,接着,她又摆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让她的神情流露出一丝因为意外事故而产生的对遇难者同情的好奇:“死的是修理工?太可怕了——是不是还很年轻?”
夹克族们互相看看。张骆驼听到他们低声的讨论——是的,是个很高的修理工。你怎么知道?因为他穿着修理厂的制服。是哪个厂的?ZI厂的吗?是的,好像是,因为他的修理服有一个三角形的符号。那些窃窃私语在他们中间发酵,最后中间的领头朝郑郑点点头。
“他是修理工,而且是ZI厂的,但至于年轻的话——”他犹豫着说。
“你知道吗?”郑郑摆出一副迷茫的神情,她像是无意地转过头,让视线在他们之间游动。这次她凝视的对象变成了那个还在站着、不断喘气的年轻人。
年轻人对她的注视慌了神,回头看了同伴一眼,他的同伴坏笑着朝他耸耸肩。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记不清了,刚才太慌张了——“他脸色潮红,先前被铭刻的恐怖时刻渐渐消减,突然地,他像想起了什么,有些恐慌地,但很认真地回答郑郑道,“我觉得他应该很年轻,因为他脸上居然有纹身,纹了一条龙,那条龙颜色很艳,我路过时还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张骆驼猛地抬起头,餐厅里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退潮,只剩下一片寂静。他不再喝牛奶,而是看着对面的郑郑,她一定明白他的意思。但郑郑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生活真是无常。”郑郑像是很伤感地感叹道。
那些夹克族纷纷赞同地点头,互相拍拍肩。
郑郑向他们点头致意,接着转过头来。
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她看着桌上的餐盘,那一小碟西红柿,犹如若无其事地在讨论菜的熟度般说道:“骆驼。”
张骆驼也盯着那小碟番茄,但他看到的不是番茄,他从那番茄里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那像是有暗示的颜色。
“也许是巧合。”张骆驼喃喃地说,不知是安慰她还是自己。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郑郑轻轻地放下筷子,她朝张骆驼做了个口型:“电梯里再说。”
张骆驼凝视着她,他轻轻地挪开椅子,站了起来。人潮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其他人还在喃喃私语发生的可怕的事,那些话像是雨水般从天而降,打在地上,引起恐慌和震动,随即又被另一种说法代替。
他们若无其事地走出自动门,没有在滑动的滋声与仿造人客气的“下次再来”中回头。无数人流从银电梯里再次涌出,犹如一颗颗卫星,冲进餐厅,张骆驼和郑郑与他们背道而行。
电梯里最后只剩下一层空壳和模糊的灯光。他们走进电梯。张骆驼按下三十八楼键和五十九楼键。电梯门内能看到门外,那几个夹克族好奇地望着他们,朝郑郑比了比手指,表示对平安的祝福,郑郑朝他们笑了笑。银色的大门渐渐关上,他们的面孔隐去。郑郑深呼吸一口气,她“砰”地一声靠在电梯墙壁上,面色发白。
“看来你到公司来也不会安全很多。”郑郑喃喃地说,看向张骆驼,一些事情在她心中已经构成必然。
“可能是巧合。”张骆驼再说了一遍,但他的话很无力。
“R…63,空中射杀,杀死了一个修理工,脸上有纹身,也许是我说的那个背影和你很像的那个。”但郑郑没有理他,低声把她的话重复了几遍。
她想了想:“骆驼,昨天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
张骆驼张开嘴,他想说没有。但一些东西忽然飘入他的脑海。他想起昨晚,在他回家时发生的两起交通灾难。夜雨之中,一架银色的飞船撞上他身后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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