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当孤立守恒定律被打破-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乔德耸耸肩:“你确定那不是错觉吗?”他说道,抬起头来。张骆驼怔住了。乔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很亮,亮的像是火焰,里面没有任何不均匀的色泽,灰色层层铺平开来,灯光跳入他的眼睛里,一下变成火焰里最渺小的一部分。
“你确定不是错觉吗?”他再次说了一遍,这次他的着重音放在了“错觉”上。乔德似乎因为这个问题不满。张骆驼感到口干舌燥,乔德的反应让他猝不及防,他也许不该问这个。
“抱歉。”他说,想要转移话题。但乔德仍看着他,没但那种看法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一秒之内,乔德的灰眼睛忽然停止了闪动,那火焰般的感觉完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空洞感,他一本正经地坐在床边,就像一个机器人,或者十一公司门口的巨大海报,没有任何思想和感情。
“乔德?乔德?”张骆驼喊了他两声。乔德没有动,他坐在床边,像是静止了,对张骆驼的叫喊没有任何回应。张骆驼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他的被子过于沉重,他几乎无法移动。他看向地板,它被令人眩晕的黑暗包围。他胸口发闷,长久的暗沉让他不舒服,也许他该开窗清醒一下头脑,闻有污染的空气总比密室的空气好。他小心翼翼地挣开被子,将脚放在地板上,准备走向只离他一米左右的窗户,拉开窗帘。
他走过去,手碰到窗帘。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在背后响起。张骆驼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乔德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仍然很空洞。
“我开个窗户。”张骆驼向他解释道,试图拉开窗帘。但奇怪的是窗帘没有挪动,它就像铅一样沉。接着,张骆驼感觉他眼前黑了一下,黑暗让他眼前出现飞蚊症,一种令人恶心的呕吐感包围着他,金属的味道在他嘴边徘徊。他皱起眉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克制住那感觉。
“你不能开。”乔德在背后说,声音斩钉截铁,像隔得很远。
张骆驼想问他为什么,回过头去,但他张大嘴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声音从喉咙里自动消失了。怎么回事?他想。试着呐喊,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场景奇怪地让他感到非常熟悉,张骆驼弯着腰想。
如果他打不开窗帘,也许他可以去开门。他皱着眉头,想着这点,跌跌撞撞地走向门边。他离开了床头灯笼罩的范围,黑暗立刻飞速涌到他身边。他的后背和前胸都被它们占了个一干二净。
乔德察觉了他的想法,从床边站起来,大步向他走来:“你不能出去。”他说,“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张骆驼困惑地说,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了,握住了门把,现在他感觉好一点了。他转过身去,乔德和他近在咫尺,他从床头柜的灯光里渐渐走入阴影中,张骆驼看着他,头脑昏沉沉。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或者类似的。张骆驼想,他皱起眉头。他能够闻到这个场景的不对劲。
“张骆驼……这不是幻觉。”乔德说,他走了过来。“这都不是幻觉。”
“你什么意思?”张骆驼怀疑地问道,他慢慢捏紧了门把手。乔德又变了个样子,他注意到,他现在看起来更像平时的他,冷静无比,但永远掺杂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成分,那种空洞的冰冷感从他身体里抽离了。
“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和范柳早就熟悉了,这不是你的幻觉。”乔德一字一句地说。
“你所以为的幻觉,也不是幻觉。”他强调着,着重点落在“幻觉”上,他直视着张骆驼的眼睛。他越走越近了,张骆驼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森林味。这时乔德的眼睛忽然完全变了个样子。他的眼睛恢复成原来的灰色,寒冷的像是雪夜。张骆驼无比熟悉他这副模样。
“你什么意思?”张骆驼皱起眉头,脑袋贴着门,再次问道。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说话声,听起来很热闹,偶尔的光线从门缝里穿梭进来。而门的这面,他和乔德对望着,说的话像一个个谜题。
但乔德没有说话,他朝张骆驼比了个手势,朝黑暗中退去:“去吧。”他说,指指门,“现在你可以了。”
张骆驼困惑地拉着门把,不明白乔德的意思。
他拉开了门。一刹那的白光。
他猛地睁开眼,喘着气,坐了起来,摆脱梦的痕迹。棕色的天花板倒映在他眼睑上,打开的窗户拂来有雨酸味的空气,千辉市场里的叫嚷穿过蓝色雨棚和窗帘,在房间里游荡,雨夜击毙了整座城市。张骆驼感到他浑身都是汗水,而左臂传来酸痛感,他垂下头去,凝视着那正支撑着他的左臂,它看上去完美而正常,但张骆驼在挪动它时能感觉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发胀感,像它刚刚在水中或是哪里泡过。
“你醒了?”房间的一头传来声音,张骆驼抬起头,穿着黑夹克的乔德站在床尾边凝视着他,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张骆驼虚弱地说,他捂着脑袋,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吗?”乔德随口接话道,“你在两个小时前做了范柳的手术。”他提醒张骆驼道,指了指他的左臂。张骆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的左臂泛着完美的淡淡光泽,看起来和往日无异,上面的血迹已经完全无踪无影。
换臂手术。张骆驼接受了这个词汇。于是他低下头去,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左臂,他感觉胳膊有点发胀,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适。然后他掀开了袖子,那完美无缺地和他贴合、看起来和平常无二的胳膊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他有点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这胳膊,像不是在凝视他的东西——这是机械臂吗?但它几乎完美的和他贴合,而张骆驼记得现在科技的技术还没有到如此发达的程度。接着,他奇怪地感觉到他像是在哪里想到过这个话题,他皱起眉头,咬住嘴唇。
他想了起来。在棕色的天花板倒映在他眼睑的几分钟前,他还躺在床上,沉睡之时,做了个梦。梦里他也惊奇地盯着他的左臂,思考为何它的技术这么精湛。而且他好像还梦到了乔德,他站在他床边,但是梦里房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梦里他还想开窗,但是被乔德阻止了,他走向大门——大门,白光,乔德冷酷的脸,最后一秒乔德退回黑暗。
张骆驼摩梭着他的左拇指,眨了眨眼。
那个梦的触感太过真实。
一股晦涩的金属味在他嘴里徘徊。他嗅了嗅,味道过于呛鼻。
“你在想什么?”乔德看着他,说道。
张骆驼抹掉头上的汗水,低声说,感觉自己还没有回神:“没什么。”
“你是在想你刚才的梦为什么如此真实吗?”乔德看着沉思的他,冷不丁地说道。
张骆驼猛地抬起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乔德话语的含义。他诧异地望着乔德,但没有多余的机会去询问。门口传来滋滋的电流,打断了他的思路,随之而来的是偷偷从门口溜进来的大A,它歪着头看着张骆驼的举动,银色翅翼在灰夜里闪闪发光。
它机械而平滑地走过来,电子屏幕上显示蓝色的字:“请保持放松。”
“他要帮你做第二次身体检查。”乔德转过头去,注意到张骆驼的疑惑,指指大A解释道,“你做完了换胳膊手术,第一次是在半小时前,你醒过来,他检查你的身体状况。第二次就是现在,它做第二次检查。如果这两次没问题你基本就幸存了。”
张骆驼疑惑地皱起眉:“两次?……但我才刚——”他后知后觉地说。半小时前他醒来过一次?但他对这个毫无印象,他只记得他一直在沉睡,而在他刚才醒来之前,他一直在做梦,那个梦很长,而且触感几乎像真的。
“请伸出左手。”不等他多想,大A胸前的电子屏幕就显示到。张骆驼赶紧伸出了左手,他感觉自己的动作非常流畅,没有任何阻碍,左臂自然而然地听从了他大脑的分配,简直不像刚刚换过的胳膊。大A的眼睛里射出直直的红色光线,那红色光线扫过张骆驼的左臂,三秒之后,光线熄灭,大A的蓝色屏幕上重新出现另一行字:一切正常,谢谢配合检查。接着它再次平稳地滑动,这次是离开。
乔德看着大A离去,他走过去,轻轻掩住房门,走到张骆驼床边,简单冷酷地解释道:“半小时前你第一次醒来,我给了你一杯茶让你喝。”
“我不记得了。”张骆驼皱起眉,说。
乔德叹了口气:“不,你记得。”
他坐到了张骆驼床边,床因为承受了乔德的体重而沉下来:“当时我像这样坐到了你的床边,接着你喝完了茶,挣扎着想起来要去开窗,你还记得吗?”
张骆驼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德,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
“那不是梦吗?”他轻声说,他艰难地回想起梦里他和乔德在一间屋子里,他们说了什么,他想打开窗帘却拉不开。但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后悔了,他不知道乔德能不能懂他的意思,还是把他当作一个刚苏醒没有回复过来的神经病。
但乔德只叹了口气,他没对张骆驼的冥顽不化而感到不愉快,也没有质问张骆驼在说什么,相反地,他想了想,沉吟着回答他:“那不是梦,这就是刚才我为什么问你是不是感觉梦过于真实。”
“你在说什么?”张骆驼说,皱起眉头,乔德的话听起来如此诡异,让他刚醒来就像困在了泥泞中。
第36章 无限真实(二)
乔德看着他,也许知道了张骆驼无法理解,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个蓝色的雕着花纹的瓷杯。张骆驼回过头去,漫不经心地看了它一眼,接着他愣住了。那瓷杯空空如也,和其他的杯子似乎没有区别,可张骆驼记得这个茶杯,十几分钟之前,他看到过它。
天蓝色的外壳,雕着各种各样的人工植物。这个茶杯出现在了他的梦中,乔德让他喝茶,递给了他这个杯子,他端起来,然后喝了下去,蓝色瓷杯里浮着灰色的茶叶,味道苦的像垃圾。
“你记得这个吗?”乔德说。
张骆驼的视线停在那个茶杯上。
“我刚才在梦里……”张骆驼说,欲言又止,“我喝了这茶,你端给我的。”
“茶。你就喝的是这个。”乔德接话道,他似乎看出了张骆驼的想法,似有似无地点点头,低下头去,将瓷杯放回到他原本待在的桌面上。“准确说不是茶,而是茶里的东西。里面有C33药片。”
“C33?”张骆驼靠在床头,困惑地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而且这个和他的梦又有什么关系
乔德凝视着蓝色瓷杯,说:“一种精神药品。你没听说过它,它不在市面上贩售,只能让医生开处方。c33会让人产生眩晕感和睡意,但又不像安眠药一样让人完全沉睡,更像是处于半梦半醒间,有意识但抵抗力低。心理医生会用这个来对付不愿治疗的病人。有些病人抗拒治疗,医生会让病人在治疗之前服用药片,在病人半梦半醒的时候进行治疗,最后在药效失效前离开,恢复病人房间的原状,让病人一切都是幻觉,从而造成病人是自我痊愈的假象。”
他从黑色夹克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张骆驼。张骆驼拿起药瓶。上面写着:C33,精神药物,遇水可溶。他愣住了,皱起眉头,一瞬间明白了乔德的意思。
他迟疑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吃了这个,刚才的一切其实都是我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
张骆驼看着乔德,乔德没有说话,他将蓝色瓷杯放回了原位。张骆驼明白了,乔德已经默认他的说法。张骆驼不知所措地握住手。他回想起他们梦中的对话,那听起来如此遥远,而且没有意义——他走下床,想拉开窗帘,窗帘像铁一样沉,无法拉开,门口有光,他打开之后忽然惊醒,这比起现实更像一场无厘头的梦境,如果不是他到现在还记得如此清晰的话。
“可是我感觉它和梦很像,有很多幻觉……”他说。
乔德语气平静地说道:“C33有副作用,它有时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们分辨出来是梦还是现实。”
“但是那个梦里你也完全和现实不一样,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你我永远能看出来。”张骆驼急速地打断他。
乔德挑挑眉,愣住了。他看着张骆驼,没有说话,灰眼睛安静而沉稳,包含着一些其他流动的情绪。张骆驼打断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脸红了,尴尬地张张嘴,没有说下去。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远处蓝色雨棚里的叫嚷穿梭入这里。张骆驼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注视着眼前床单上的一小块褶皱。他闭上眼睛,能够听到他过快的心跳,还有呼吸。他的呼吸和左手臂的起伏共振着,血液流过他左臂细密的血管,它在做过手术的一小时后就变得像原来的一样好使。
“在梦里……我确实故意表现的不一样。”乔德的声音在闭眼后的一片棕黑色里响起来,“我想让你察觉到里面的异常,足够异常你才会快速察觉到这和现实的不一样,把这个当成是梦。”
张骆驼睁开眼:“什么?”他抬起头,困惑地说。
乔德斟酌地说:“因为这能最快让你明白,你以为不可能和现实相关联的梦或者幻觉其实真实发生过。”
“我不懂你的意思。”张骆驼很困惑,他咬住口腔的内壁。
乔德长呼了一口气:“我的意思就是,我故意表现夸张,好让你记忆深刻,觉得那是个梦,但实际上那是现实。”
张骆驼咬住了嘴唇,被搞得完全困惑:“我明白了……”他缓慢地说,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地,他再次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这听起来毫无意义。
乔德给张骆驼掖了掖被角。他看起来有些焦躁,有些情绪重新在他的身体里出现。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直视着张骆驼。
“你还记得范柳吗?几个月前你在他家晕倒?”乔德说。
张骆驼愣住了。他的脑子同时闪烁过好几个想法,这些想法转瞬即逝,接着被一个想法湮没,像警戒灯一样在他心中大作。范柳。张骆驼从乔德的话里捕捉了这个词语。你在范柳家晕倒。起先张骆驼没有反应过来,但不到一秒钟回忆就钻入他的后脑勺。他想了起来,他被大A带着穿过无数长廊,查看叫柳柳的玩具,在记录数据到一半时他突然倒在地上。接着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如梦似幻:模糊的灯光,突然会说话的冰冷大A,朦胧的香水味。但在几分钟后,一切像幻觉一般消逝,他仍站在玻璃柜前,大A在他旁边催促是否观察完了柳柳。
张骆驼抓住床单,感受到它在他手中起了褶皱。
“你……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无数思绪在他喉咙里要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吗?”乔德坚定地说。
“等等,晕倒?”张骆驼忽然察觉出不对劲,“那不是幻觉吗?我醒过来,我在玻璃橱柜旁……然后发现都是我的幻觉?”
他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语无伦次地补充道:“而且,我当时在飞船上问过你这件事,你也说是幻觉。等等……都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要被搅晕了。
他近乎呆滞地看着乔德,回忆像洪水般掩盖住他的一切思考,他的舌头打结一般。他甚至还去看了医生,医生告诉他那是一次偶然而平常的身体不舒适导致的幻觉。
“你有没有注意到上次晕倒和这次做的梦的共同点?”乔德说,丝毫没有被张骆驼影响,仍然凝视着他。
张骆驼皱起眉头,不由自主地被乔德牵引,跟着他回想。共同点。那种暗中产生的晦暗的熟悉感。一阵阵的眩晕和眼前发黑。袭来的困意与幻觉,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白的赛博空间。
那些感觉重合在一起。
“这不是幻觉。”乔德在梦中对他强调道。一切如此遥远模糊,但又好像近在眼前,而醒来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砸咂嘴,感觉嘴巴发苦,那股金属味冰冷地再他舌尖打转,就像许久之前在范柳家一样。
他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扭开手中C33的药瓶,里面有十几颗白色的小药片,他在药瓶口嗅了嗅。
一股刺鼻而熟悉的金属味。
他抬起头来看着乔德,乔德看起来异常平静,他那双灰色眼睛波澜不惊。
张骆驼忽然反应过来,他明白了乔德的意思。
他长呼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那次就和这次一样——”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幻觉。”乔德接了他的话,他的面庞仍然很冷酷,但他察觉了张骆驼的慌张,语气温柔下来,“你怀疑过,但最后没有确认。那不是幻觉。这才是我真正想告诉你的。”
张骆驼无措地看着乔德。乔德离他很近,他能清楚地闻到乔德衣服上不着痕迹的森林香水味。他左手指的神经敏感地弹了一下,这带动了他全身一抽,像打了个冷战。
森林香水味。他想。上次晕倒时他也闻到了这味道,非常温柔。冷的像雨水。
“他是吗?……”C展览室里询问大A的那熟悉的声音,接着铺天盖地的气味网罗住了他。
“不是。”大A说。
他明白了过来。
“你是想说……我上次所以为的幻觉和这次一样,吃下了在茶里的C33,一切其实真实发生过。”张骆驼抬起头,说。
“是的。”乔德说。
巨大破旧飞船的嗡鸣穿过房顶,几乎盖住乔德的声音。张骆驼有些失神地看着乔德。接着,他埋下头,用手捂住脸颊。
他被那些混乱的思绪占据了,他曾以为的一切被推翻,一切如同电脑重启,他重新搭建那些真实和谎言。
良久,那飞船的声音彻底离开了这里,张骆驼埋着头,仍然在思考。对面,乔德凝视着他,神情在灰色的雨夜里十分模糊:“昨天你去过我办公室了是吗?”
第37章 无限真实(三)
张骆驼看着乔德,他的心跳一下加快了,一瞬间他觉得他明白乔德的意思,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乔德的眼睛锐利无比,直接戳穿了泡沫:“昨天晚上,周日,七点钟零二分。”
张骆驼觉得他自己被看透了,在这一瞬间。
“是……是的。”张骆驼低下头,有些结结巴巴。乔德知道了这件事,他心里一沉。
“你去那里干什么?”乔德的语气波澜不惊。
张骆驼知道他无路可退,而且他不喜欢说谎,他抬起头,诚实地回答乔德:“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监视我,于是去了你的办公室寻找文档。”
乔德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所料,他接话道:“我猜也是。你用了我的指纹打开了门。很聪明。”不知怎的,他的语气带着点傲慢的欣赏,他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下一秒那笑容就消失不见。
“但是赵一她知道了你知道我们的监控计划。”他冷静地说。
张骆驼没有很意外,或者说,他并不惊讶。那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赵一举起枪,子弹飞过来,他躲了过去。棕色的墙壁、飞速上来的电梯。赵一冷冷地看着他走入电梯,没有任何阻止。明天记得来上班。她的声音非常冷酷。
“今天的袭击都是她安排的是吗?”他喃喃自语道,忽然明白了过来。她想杀了他。也不可能有别人了,他明确地知道这一点。
乔德没有否认:“那天晚上赵一给我打了电话,问我知道这件事吗?我想她就在那个时候下定了决心,但是我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眼睛望向张骆驼的左臂,“我赶到时迟了一步。”
张骆驼摇摇头:“已经很快了。”他低声说,他甚至不知道乔德是怎么在市区找到了他的飞船,重庆大的像个迷宫。那双灰眼睛在飞船里望着他,风声、R…63的嗡嗡声,在那一刻变得微弱无比。张骆驼抬起头,看向乔德,试探性地用左手握住他垂在床边的手,冰冷的温度通过左手的神经传了过来。乔德回握了他的手,动作幅度很轻,几乎像在抚摸毛毛一般。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张骆驼陷入了另一种沉思中。
“你在想什么?”他听到乔德说,乔德的声音比刚刚更加低,更像自言自语。张骆驼几乎快要听不见。
张骆驼没有说话,你在想什么?他想着这句话。
他在疑惑。
他隐隐约约地能碰触到他胸口的那团疑云,但他没告诉乔德,那疑云只是一直藏在他心里,而刚刚因为乔德的话,那疑云更加明显。他怀疑很多东西,非常多,比如说范柳,范柳和乔德的关系,比如说他正在稳定地新陈代谢,正和他完美贴合,其实不属于他的左臂,假如不是记忆里的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甚至会完全忘记他换掉了手臂。
他深呼吸一口气,忐忑不安地说出疑问:“你和范柳的关系,还有……我的左臂。”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而且。张骆驼注意到。这条手臂看起来和他原来的左臂一模一样,那些痣的分布、棱角的大小、毛孔和汗毛的细微程度,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自己的细胞以原来的方式重组。
但这怎么可能呢?无论是科技还是人类,都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
这宛如一个过于危险的魔术,张骆驼从中窥探到其中一些一闪而过的秘密。
乔德冷静地补充道:“也许还有你的左眼。”张骆驼猛地抬起头,但乔德不为所动,他轻轻抬起手,指向张骆驼的左眼,“它在飞船上时已经坏了,你的眼前不是有一片白光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