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当孤立守恒定律被打破-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去阻止。”乔德站起身,他理理衣服。
张骆驼离开了倚靠的墙,赶紧跟上他:“我也去。”他声明道,瞟了一眼监控视频,赵一离这里越来越近,看起来她像是孤身一人来的,但不知道有没有陷阱,比如R…63,“你需要多少时间?”
飞鸟朝他们比了个数字,声音有些颤抖,在除开家以外的地方实战让他有些过敏:“二十五分钟。”
张骆驼追上乔德,没有看他的表情,握住他的手指。乔德的手像往常一样冰冷。乔德轻轻地回握,放慢脚步。他们走到监控室门口。张骆驼轻声说:“那没什么,我们会自己出去,不依靠任何人,没人能阻止我们。”
他想说忘掉晶体,忘掉残杀,他害怕乔德难过,乔德坚信了很久他可以回火星,那几乎变成他的一种信念,即使后面信念消失,他也只是认为火星舍弃了他们,而不是本来就准备将他们利用到底。
“我没事。”乔德回答他道,看着张骆驼的眼睛,轻轻地凑过来,和张骆驼的额头相抵。显然地,他知道张骆驼在说什么,他也看到了那给电力供应的晶体,而那晶体原本长在他们的脑子里。但他并不仇恨,甚至抱着一种漠然的态度,像那和他无关,或者说,已经认清了什么。
他语气平静地近乎温柔:“我们走吧。”他伸出一只手来,示意张骆驼把手交给他,他们一起走出去。
张骆驼深呼吸一口气,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乔德的手掌中。
乔德朝后看一眼,接着扭开监控室的门把,赵一高跟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他们走出去,乔德背抵住门,若无其事地把门关上了。飞鸟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背后隐去,消失。
他们的双手仍然紧握。
乔德和张骆驼走在走廊上,走了十几米。张骆驼眯起眼,他可以完全看清楚站在对面的人。
高跟鞋踩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放缓下去,接着像火车进站般越来越慢,渐至没有,显然迎面而来的人也看到了他们。
赵一停住了步伐。
“乔德,你果然和那个机器人在这里。”她喘着气,说神色愤怒而苍白,像是刚从哪里赶了过来,“我在公司时就感觉不对,到处都是杀手、反抗者,你却平白无故地消失了,我叫他们找遍了楼,但还是找不到你。”
乔德和张骆驼一起,用身体堵住她的去路,他们竭力让赵一不注意到那扇被关闭的门。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乔德试探地说。警报器使网络断掉,数据系统全部崩溃,各地的监控应该无法实时传输到十一公司内部。
赵一摇摇头,她的鼻环闪了一下,她抬起手,模糊地掩盖过这个话题:“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张骆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影子,他不自觉地开口道:“是范柳吗?”
赵一傲慢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张骆驼知道他说对了。
“他说了什么?让你来逮捕我吗?”张骆驼追问道,他试图把乔德藏在身后。
赵一避开了他的视线,像他是影棚里廉价而不真实的风景背景:“是的……范柳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这儿,让我来逮捕你,说你有不法的倾向,在做某件破坏城市安全的事,他还给我说不要误伤乔德,他也是和我一样,来逮捕你的。”她脆弱地说,这话显然是说给张骆驼听的,“但我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是那样,我表面上答应了他,没有反驳。他也许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清清楚楚,乔德怎么可能逮捕你,他在这之前已经包庇过你很多回了……现在我来到这里,果然是那样……”
她忽然从风衣下举起枪,面向他们两个。张骆驼认出那把枪,他曾经在乔德的办公室里吃过它的苦头,那时枪洞里的子弹射入了他身后的椅子。赵一高高昂起了头,她的呼吸非常沉,张骆驼听得到那从鼻腔中出来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我也没兴趣知道。但现在你和我走。”她对乔德说,“现在,和我回去,回十一公司,我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枪口在乔德太阳穴的位置徘徊不定。
“不。”乔德镇定地说,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张骆驼。
赵一定定地看着他,她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她的枪随着颤动的手而微微抖动。她轻轻地摇着脑袋,仿佛遇上了一场溃败的战争:“你根本没意识到你自己说了什么。”她疲惫地说。张骆驼有一瞬间以为她会开枪,冲上前来,或者杀了他们两个,但赵一没有。
“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选择。”赵一说。
“我知道。”乔德平静地回答她,“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你了解我是怎么样的人。”
“我曾经以为我了解。”赵一打断了他,枪对准他的心脏,“在火星上时,但我现在不知所措了。”
“你想杀了我也可以,但是放过他。或者让我们出去,你阻止不了我的,让我死,或者得到自由。”乔德冷酷地回答她。
赵一开始哆嗦,她像是畏冷般打了个寒颤:“你根本不了解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她抬起头来,“明明你再过一年半就可以回火星了,获得真正的自由,但你就是要做个逃犯,提前逃跑。”
乔德摇摇头:“你不了解情况。”他们没法回到火星。这句话即使说出来赵一也会觉得荒谬,她一向是火星的坚决拥护派。
“不了解情况的是你!”赵一猛地打断他,大声说,“你完全不知道你面临什么——或者你只以为你知道的就是真相!”
乔德愣了一秒,赵一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她在颤抖,手里的枪也在颤抖,仿佛随时要走火。
“我来告诉你真相。”她低声说,非常疲惫。
第80章 超新星来临时(六)
墓园里一时很安静,远处的悲泣传来,那是其他的区域,人们为爱的人哀悼。
赵一的手臂缓缓垂下,她将枪丢在地上,让它丢在五米之外。她丝毫不看它一眼。
“你有父亲对不对?”停了一秒,她忽然问乔德道。
乔德愣了一秒,他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情况下突然提起这个。
“我也有。”赵一垂下眼睛,轻声说道,丝毫没有顾及眼前的形势。
乔德怀疑的脸色里夹杂了些困惑,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是该打断她,将他们送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还是顺着赵一的话说下去。最后他谨慎地选择了后者,问她道:“……你不是孤儿吗?你进火星基地时你说过。”
赵一却叹口气,为他的答案否定地摇摇头:“我的确是孤儿,但我不是一直是孤儿,我七岁前有父亲,但后来他死了。我只是没有告诉过别人,包括你们。而且火星基地里大家不兴提这个,大家只提火星、任务、未来,其他的并不重要。”
“抱歉。”乔德谨慎地说,仍然不知道赵一在卖什么名堂。
赵一示意他不用为此道歉:“没必要。”她叹口气,“而且当时我也不想提我的父亲,因为我觉得我的父亲独一无二,不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而且——”
她抬起头,朝乔德示意地看了一眼,说:“你也是不是吗?”
乔德因为她的话忽然变得有些僵硬,但他很快地将那僵硬隐藏起来,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地说:“是什么?”
郑郑耸耸肩,径直拆穿了他:“认为你的父亲独一无二。”
乔德沉默了一会儿,张骆驼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思考还是为飞鸟拖延时间,张骆驼猜是后者,因为乔德的沉默比起沉思更像是故意的掩盖。张骆驼仿佛能穿过门,看到飞鸟,他抓紧把握他的二十五分钟,拼命破解这座电脑的庞然大物,他祈祷赵一讲慢点,再慢点,拖延时间。
“你可以这样说。”乔德最终缓慢地承认道。
“这点和我一样。”赵一点点头,眯起眼睛,“所以我当时在基地里才会对你的父亲产生兴趣,好奇那是怎么样一个人。”
“很普通而已。”乔德漫不经心地说,似乎他不想朝赵一提起他的父亲,或者说,他不想让赵一提起火星上的任何东西,他想将话题转回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轨道上。
“我当时也是那样猜测的,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因为你不普通。”赵一昂起头,用一种微妙的语气奉承了乔德,但不得不说,她的模样看起来很坦诚。不知怎的,她说出这话时有点忐忑不安,金色的鼻环闪闪发光。
“所以……”她说,“当芦幸告诉我你的房间里似乎还有你和你父亲的合照时,问我想不想看看你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的家人长什么样,我才会马上起兴趣。”
“我们趁你去训练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你的房间,翻出了你父亲和你的合照。”赵一抬起头,她喘口气,像是不得不停顿,否则会失去一些东西,“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看着乔德,乔德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他没有说话,他看起来似乎是先想责难他们的这种行为,但那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而赵一最后一句话又让他皱起眉,于是他脸上的困惑涌上去又落下来,仿佛潮汐。他似乎不明白他们会发现什么,或者说,即使发现什么他也没兴趣。最后他只是扬起了眉,示意赵一说话,自己在听。
赵一并不为乔德的无所谓打扰,她继续说:“我看到了你照片上的那个人,那个父亲。”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乔德,这句话说出来似乎要费她很大的勇气:“他和我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乔德一下愣住了,然而,很快地,他的神色被掩盖起来。
张骆驼一直在听,他的反应比乔德更不知所措,赵一的话他本来就听的云里雾里。
“赵一,什么意思?——”他混乱地说,插入这令人困惑的谈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你和他有同一个父亲?”
赵一难得没有趾高气昂地责备他,相反,这次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张骆驼一眼,点点头:“你们有时候也有点头脑。”
她回过头,对着乔德,继续说:“我当时第一反应就像他那样——混乱无比。我们有同一个父亲?我们难道是兄妹吗?但我明明记得我父亲早就死了,是我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在医院,他被推进了病房,然后心脏停止跳动,可据芦幸所说,你的父亲却似乎还活着,还和你有联系。”她喃喃地说,“因此我在看到那照片时感到很困惑,几乎到诧异的程度。”
赵一昂起头,她眯起眼,看向远处的水晶方块,那些埋葬了无数仿造人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话整理,接着再次前行。
“说起我的父亲——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是什么样的。”她继续说,“他是个科学家,热爱那些已经逝去的昆虫。他常常带我去博物馆看蝴蝶标本,尤其是黄色的蝴蝶,他喜欢它们,非常喜欢,我六岁时还和一只黄色的蝴蝶标本拍过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傲慢和平静,声线单调无比。
乔德的神色在慢慢变化,张骆驼发现了,一种被隐藏在冷静下的僵硬,像是蝴蝶脱茧般慢慢从他的表情里脱露出来。
赵一看着乔德的神情,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摇摇头:“是不是很熟悉——感觉这就是你的父亲?但你放心,我们不是兄妹,我们的生活不是什么狗血连续剧。”
她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很讽刺:“不过我当时是那么想的,甚至有些不必要地惶惶不安,我想要和你交谈,却又不敢,天啦,我当时想,我和你,我们很有可能有同一个父亲,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哥哥,我甚至为此感到兴奋。于是我决定和你相认,于是有一天,我想试探地问你一下。”
她的目光停留在乔德的灰眼睛上:“你还记得吗?那天火星在过城庆节,但我们因为训练没法出门,我们三个闷在屋里偷喝了些白兰地?”
“记得。”乔德言简意赅地回答她,他边说着,看起来正试图从赵一的话里找到一些线索,尽管这弯弯绕绕的故事很令人糊涂。显然地,他不是很相信赵一的他和她的父亲是同一人的说法,那太戏剧化了,但同时,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不安,也许是因为他对赵一的了解,赵一不会那这种事开玩笑。
见状,赵一满意地点点头,为她的故事继续做铺垫:“然后那天你们两个喝的烂醉,而我滴酒未沾。因为当时我想问你那件事,但又不敢在你清醒状态问你,那时候的你太机警了,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让你产生疑心。结果——在你喝醉时,你知道吗?你比现在好相处很多,几乎是无话不谈,我就问了你父亲的事,问你父亲的爱好,名字,你们是怎么相处的。我越问越惊心,因为我发现除开你父亲的名字,我们的父亲完全一模一样,我当时几乎哭了出来——以为是某种命中注定,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们来自一个血缘。但是,就在那时,你忽然讲起了你八岁你爸爸带你去博物馆的事。”
赵一停顿了,她仿佛回忆起往事。在她背后,一口钟不断跳动。
无论是张骆驼还是乔德,都没有明白血缘和八岁去博物馆的事有什么关系。
但赵一只是自顾自地,不慌不忙地讲下去:“你还记得吗?你一定不记得了,那天你喝到完全断片了。”她看到乔德茫然的表情,武断地说,“但是我还记得你说的那件事,我现在也可以复述那博物馆的事。你说你先到门口买了一个绿色的假松叶,结果因为一个跑过的扎黄色马尾辫的雀斑女孩,绿色松叶飘在天空中,落在一面涂鸦墙,粘在一只假苍蝇上,那苍蝇的编号是1025号。接着你进了博物馆,看了很多蝴蝶,最后和黄色的蝴蝶标本拍了照片——我刚开始听着,只是觉得异常熟悉,但我听完后,愣住了。”
乔德无声地望着她,紧紧抿住嘴唇,良久,他才说道:“我记得我给你讲的这一段,我第二天也记得,当时我没喝那么醉。”
张骆驼看了一眼乔德,他看了出来,乔德记得那段回忆,但显然乔德不明白这和赵一有什么联系。
赵一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她看出来乔德的奇怪:“你不明白是吗?我吃惊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经历,同样的博物馆,同样的雀斑女孩,包括撞到了假松叶掉在涂鸦墙上,粘住苍蝇的细节。不同的是我去博物馆时是五岁,而你是八岁。”
“那些记忆不是你才有,我也有。”赵一说,对着乔德。
乔德看起来像是被某样沉重的东西所撞击了一下,但很快地,他皱起了眉,仿佛在看着一个胡说八道的人。
但赵一并不惊慌,也并不害怕乔德质疑的神色,相反地,她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既然你还记得你给我说过这些东西,那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些细节吗?每一个——”
乔德点点头:“记得。”他简单地解释道,“我那天喝醉了,但不至于忘记一切。”
“那我可以说一些你没说过的细节来验证这一点。”郑郑眼睛一眨不眨着。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比如说,那个跑过你身边的马尾辫女孩,这个细节你没有讲过——但我的记忆里有,她跑过身边,猛地撞了上来,她的眼睛是紫色——一种青少年为了追赶潮流,为自己镶嵌的廉价紫色,她跑过身边时,那紫色的瞳孔没有缩小,因为她人造的瞳孔掩盖住了那悸动——是不是?我说的没错?这些你当时可没告诉我,但我却知道,因为我的记忆里有这段。”
乔德那僵硬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原本在漫不经心地听赵一的话,他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再比如说。”赵一轻声说,“当那只黄蝴蝶从那只编号为1025的苍蝇上撕下来时,那发出的声音不是寻常的撕的一声,而是很长的,没有尽头的声音,因为那只黄蝴蝶的翅膀被完全黏住了,不得不慢慢地废很多的力气。”
乔德那震惊的神情被取而代之,此刻他更深地是困惑,仿佛一个无底洞,他掉入了洞里。
赵一却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她继续喃喃地说:“这让我开始有点困惑,从兄妹的幻想里迅速解脱出来。”
她回过头来,看了乔德一眼:“因为我还当时记得一句真理,你也许也记得——那时候我们每天要重复那句话上百次。”
乔德眼睛闪烁着,他无言地望着赵一。
赵一也凝视着乔德,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试探,或者感觉似的朝乔德说了出来:“即使两个人经历了完全一样的事,感受、视角也是不同的,因为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假如相同——那就是伪造的,也是虚假的,必须在黑暗中识破,把握唯一的真相。”
乔德声音低沉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火星基地的箴言。”
“你还记得?”赵一轻声说。
乔德没有说话,他默认了,即使他现在已经完全和火星作对,但火星仍然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只属于基地的刻痕。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这不是箴言,这是真理,绝对真理。”赵一昂起头,冷酷地纠正他。
“那你还记得火星将这句话用在什么地方吗?”她追问他道。
乔德瞥了张骆驼一眼,没有回答。
“你还挺照顾他的感受不是吗?”赵一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讽刺,“我倒记得很清楚,火星要求我们背下来这句话,在重庆时刻牢记着,不要被这里的仿造人迷惑。因为仿造人看起来是人,其实是仿造的人,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完全相同,但仿造人都是一条流水线上生产的,包括记忆和身体构造。”
赵一勉强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像个廉价用品,一击便碎:“但火星一定没想到,就是这句箴言开启了一切,开启了我的思考。”
“我把它用来思考你我的父亲问题,而之前我毫无头绪。”她在原地晃荡着,转了半圈,仿佛旁边的水晶方盒都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存在体,“按照火星的真理,两个人不可能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即使是兄妹也一样——除非火星的真理是错误的,但鉴于火星远远不可能错误,那么我们的回忆完全相同就只能说明一点,正如火星所说的,即我们的记忆是伪造的。那如果我们的记忆是伪造的,存在于记忆里的父亲就不可能存在,即是指我们的父亲也是虚假的。”
“你和我的父亲是虚假的。”赵一冷静地说,她推导出这个结论。
“但是假如我们其实没有父亲,我们出自于哪里?难道是直接在宇宙中飘荡的吗?但那不可能,那是宗教,火星也厌恶这点,火星只信奉科学。”她咄咄逼人地说话,即使针对的人是自己,“我因此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不知为什么定定地看着张骆驼,她对乔德说道:“我们和他们一样。”
她没有说的很明确,但是乔德显然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赵一的意思,他的眉头紧皱起来,而那双久无波澜、已经变得轻松的灰色眼睛,在这刻开始闪动。
“而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站在这里,面对你,乔德。”她说,“因为我完全明白了,我是掌握真相的幕后者,我明白了一个绝无可能再改变的事实,一个可怕的真相,我为此挣扎了很久,也痛苦了很久。”
“但在纠结十五天,我目睹一个报废的仿造人被丢进垃圾场后,我明白了过来,即使我知晓真相也没什么用处,因为我根本无处可逃。最聪明的办法是假装忘记了真相,把它抛在脑后,这样最后我们就会真的不知道。我忘记了它,向前走,什么都不知情地听从火星的安排,来到了地球。我要做的是安稳地度过四年时光,然后再回到火星,像其他人一样过完我平凡的一生。”
赵一的视线重新移回乔德身上,她在指望他清醒,喃喃地说:“乔德,你明白了吗?你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就为了个地球上的……”她看向张骆驼,想说完那三个字,但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因为她明白她也是其中之一,“你只需要什么不做地待在这里度过四年时间,然后回火星。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还有两年半我们就能回去了。”
她看着乔德,希望乔德能理解她,明白其中的危害,她大有希望地看着乔德的眼睛里的光芒疯狂地闪烁着,一些土崩瓦解的东西击中了他。而旁边的张骆驼,赵一看了出来,显然张骆驼也看出了乔德的不对劲,从那对话里听出了什么,彻底明白了过来,他正带着一种恶心的震惊和近似于温柔的想要抱住某个人的神情看着乔德。但赵一现在不在乎,她只是想劝说乔德,他们和张骆驼那群人是不同的,他们可以选择。
她等待了几秒,她看着乔德抬起头来。她等着他和他回去。
但她震惊地看到,乔德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像是赵一的话似乎没有打动他,他一个字也不信。
赵一着急地低声劝导着:“也许你不信我说的一切,但这都是真的,我和你拥有一样的记忆,我们实际上都是被制造的……人,”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难以启口,“但我们没必要为此愤懑,假如你现在回来,我们就可以当做没有事情发生,我们还是可以回火星,和其他真实的人类一样,不用担心任何事,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就是他们的同类,我们会开始生活,一种真实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面对虚假和虚空。”
她足够大声了。生活,虚空。她已经将选择权摆在了他面前,以及那些本来被这座肮脏城市所隐藏的一切。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