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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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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处处有妖,至清才去漠北不久,便想着来到温暖南方避避寒,他想去之地便是江南小镇——玉雨镇。岸边柳,柳边花,不是那桃花,不是那夹竹桃,也非那迎春花,而是那一夜雪来的梨花,可真是别有意趣,别有意趣啊。
三月桃花四月梨,刚好赶得上,至清想着,蹬了蹬尊臀下的小毛驴儿。小毛驴儿给至清翻了个白眼,依旧走得不紧不慢,没比至清步行好到哪里去。
“我说你这小小驴儿精,才修出点灵智就这么狂了?成为我的坐骑这可是荣幸,别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至清伸手弹了毛驴儿脑壳一下,毛驴儿继续翻了个白眼。
呔,这毛驴子,说实话还不爱听了是吧?
至清手杵着下巴思索一会儿,左手一锤右手,眼睛一转儿,从袖里掏出一颗拇指大的丹丸,随后手这么凭空一抓就出现了一支竹竿儿,不多时,至清就做好了钓毛驴儿的驴杆儿,钓在小驴儿眼前,期望着能激励这驴儿走快一些。
未果。
这驴儿可是傲气得很,压根儿没看那至清亲手炼制的大补丹。
至清无奈,这或许就是臭味相投吧。什么样儿的人找到什么样儿的驴儿。
见此至清也不再强求,叹气一声,收好这大补丹。照这行进速度,那看不看得到那漫天玉雨只能看运气了,可他至清的运气,向来不好。
行了七日,至清终于到了玉雨镇外。他翻身下驴,一拍这横眉小毛驴儿,在它脖子上挂了一个香囊,随即拍拍它的屁股,也没说道别,就向着玉雨镇走去了。
驴儿嫌弃地看了至清的背影一眼,然后嗅到了香囊中散发出的灵气香味,摇着尾巴向着附近的山去了。
小镇没有那城墙,也没那守卫的卫兵。来时无人知晓,走时也无人知晓,只是至清也不知道,在看完这玉雨之后他又要去哪里。
才一进到这小镇,至清就感觉到了并不弱的妖气。虽然这妖气已经算得上是极是收敛,但还是逃不过至清的法眼。这妖气隐隐有些熟悉,不过至清遇到的妖实在是太多了,难说今日就有那只大妖由此雅兴来这人间闹事消磨时间呢。
至清喜这人间烟火味喧嚣声,却也爱那山水幽静,不过今日他是被那驴儿给磨得整个人都很无甚精神,便想着找一艘画舫好好休憩一番,他可是真的饿了,据他所知,舟上渔家吃食或许比那酒楼粗糙,却才是人间至美。
心中算盘打得叮咚响,不过三五步路的功夫,至清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至清寻了一艘能睡人的破舟,找了一渔翁,就这么泛舟去也。
到了湖上,喧嚣声渐渐远了,只有渔翁那撑船时划破水面的扑通声。
在这么静谧优美的地方,至清的倦意却是消失,他盘腿坐在船头,看着这舟一点点去到湖中央。
“老人家,您也休息吧,我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不赶那行程,也不缺您的工钱。”
渔翁听此连忙摆手:“东家客气了,我不累。那我给东家做点吃食可要得?”老翁听了至清所言倒是停下了手,却是拿出了渔网想捕几条鱼上来给至清熬鱼汤。
至清倒是没应答,点头示意老翁随意。
目光转回水面。
这是一汪湖,不算大,也不算小,恰在玉雨镇附近,玉雨镇的人可算得上是依水而居。这湖平静极了,再远还有一座湖心山,从至清这里看去像个白玉螺似的。
“老人家,这湖叫什么啊,那湖心山能去吗?”
“诶哟东家,那湖可是去不得,去不得。”老者手抓着网住的一条鱼儿,手中快抓不住那鱼儿,一边对至清说着。
至清正想询问缘由,却话头儿一转:“老人家,那鱼儿看着奇怪,放了吧。我食量不大,两口鱼汤就成。”
老翁正要将鱼儿放进手边木桶,听到至清此言,还打算出口说些什么,却还是敛住话头,将鱼儿放回去了。
至清见鱼儿尾巴一摆游走了,装作没看到几尺外溅起的一点水波纹。
“东家,那湖心岛可是去不得。那岛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虽说也不会为难您,但是……”老者“但是”了半晌却也道不出个因果来,一直在劝至清别去道上。
至清之前只是单纯好奇这小小湖心岛却似冬月里白首的高山,故而对那岛上景色有几分好奇,也没多想去一探究竟,但听老者这么一说,他这心怎么就痒痒的呢。
虽然至清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但老者撑船这几十载,又怎会看不出至清所想。他挂在眉梢处的几分趣意,可是半分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
老翁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
顺水而漂,这船行的慢极了,待到已有醇浓香味从散出,这小船也没有飘出去多远。
老翁给至清盛了满满一碗鱼肉鱼汤,至清却笑着将鱼肉都拨给了老人家,笑说什么年轻人血气方刚少吃两口无大碍,老人家倒是要吃好喝好,还真就只喝了几口鱼汤。老翁当他是瞧不起他粗鄙手艺,却也并无不满,靠水吃水,人家许只是吃不惯这鱼肉吧。
至清端着巴掌大的土陶碗,吹开与羊脂玉一个颜色的汤汁,吹散了汤中热气,缓缓喝上一口。
这一口汤入腹,几日来的一些倦意尽数散了,酒入喉,暖了身;汤入喉,暖了心。
没有太多调料,就几尾现捕现杀熬得鱼汤,却不必这那饕餮盛宴逊色几分。
一碗汤暖了肺腑,把至清对那岛的好奇又给勾了上来,挠得心里痒痒的。
此时天色渐晚,碎金一把洒进了湖里。这景色和名山截然不同,却各有各的意趣。至清看着这湖面正想着名山呢,那边忽而听见了鼓乐之声。
这鼓乐?至清转向西边,却见一艘画舫背对落日向着他这个方向而来。
画舫与破舟,彩盏与油灯,对立煞是鲜明。
忽闻琵琶声声奏,一弦击哀,一弦拨欢,怪异而又鲜明,恰如天外妖乐来。
至清的确是记不住人脸,可是记性却决算不上差。这乐他听过几次,正巧是那妖宴的奏乐,引导着有帖之妖进入华宴。
怪不得那岛去不得,那许是哪方妖王要举办宴会了吧。
既然是妖宴,大抵是不会欢迎他这等驱魔人的吧,至清想着,回头招呼老翁:“老人家,天晚了,咱回吧。”
老翁闻言自是起身撑篙。虽是水面平静,却不是很费力,明明无风,却似有顺风带着他们向前而去。
“尊者,您别急着走哇,我们这边正打算开宴呢!”
见至清的船跑得飞快,那画舫上有人扯着嗓子大喊道。
至清闻言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请他这降魔尊者赴宴?莫不是赴的鸿门宴。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人,打不过妖宴上这么多人,不去。
见至清的船竟还跑得更快了,画舫上的人也急了,怕至清没听见,大声道:“尊者!尊者!”这话音才落,却又见那船漂得更快了,根本不是人力水力所及——明明白白的拒绝啊这是!
快到岸边,至清抬眸见那画舫还在跟着,眼皮一转,对老者说道:“老人家,您等等,那画舫上似是有认识我的人。”
老人回头望去,果见那画舫跟在他们后面,冲着他们来了。
至清叹气,今天就不该来游湖,这老人家以舟为家,他倒是想走就走,可他们想要拿捏一个靠水吃饭的老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至清站在船头,看着那一艘华丽画舫渐渐靠近他这破舟。
“尊者可是耳背了?任我们怎么叫都叫不动呀!”脆若银铃的笑音中带着几分恼意,还有几分熟悉。
至清看去,一个粉衣少女抱着琵琶正笑着看着他。至清认不出那是谁,却认出了这声音,还有那明媚笑意。
“篱珠,怎么会是你?”至清看去,篱珠站在众人中心,周围有几妖是手中有鼓有笛,正是为她伴乐。而此前一直在呼唤他的那人应该就是篱珠身边的一个少年,此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人。
“尊者赏脸赴宴吗?”篱珠笑看至清。
至清垂眸轻笑。
“篱珠所言,怎敢不应呢?”
少年睁大双眼看着至清,至清摇头,足尖一点,错步便踏上画舫。
若是至清猜得不错,妖宴所在,因是湖心岛。
只是不知,那人会不会在。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堪忧ing【嚎啕大哭。jpg】
☆、第七章·赴宴
“尊者怎会想到来这小小乡镇?”
至清上了画舫后,篱珠也不弹琵琶了,和至清一道站在画舫船头,看着他们要去的地方——玉离岛。
“自然是哪里有美景就往哪里去了。”至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篱珠,“这是名山的妖赠的桃干,涩了些,但味道还不错。”
篱珠接过桃干,也不推托,拨开布袋细绳拿出黄色半透明的桃干,贝齿轻咬一角。这桃干甚是好看,可是入口却有些涩,涩后才有不多的甜味浸出。
至清见篱珠模样就知道她不是很喜欢这般涩中带甜的滋味。果然是小姑娘,可能还是喜欢偏甜的口味吧。
“你是来参加这妖宴吗?”至清从篱珠手里挑走桃干两三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是不是。近日这梨花不是开了么,每隔十二年王便会举办一场赏梨会。”剩下的篱珠没说,但至清自是明白了。
“尊者真是好运气,这十二年一场的宴会,竟然让你给凑上了。”篱珠打趣道,对至清一眨眼,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挤兑。
至清当做没看见。篱珠在想什么至清也猜不着,但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王一般不主持宴会,所以还是要我们这些人费心。今日既然凑巧碰上了尊者,那就随我一同去看看我们的妖宴吧。”
……
玉离岛越来越近,这时才能看出玉离岛并非是披着一身风雪,而是漫山都是盛开的梨花。风拂过,飒飒如雪落,浮于水面,随水流转,飘向远方。
未靠近玉离岛还感觉不到,上了这玉离岛之后才能发现,这里的妖气是多么的浓郁。这般妖气浓却不邪,可见这里聚集的妖都是修正途的妖。但即使是这样的妖,却也不见的会对人类有多友善,顶多不会伤人害命而已。
至清所在如同这盛开梨花林中掀起的一阵狂风,才一上岛,便引得众妖注视。
至清不甚在意,篱珠身为岛主心腹自也是不在意,直直领着至清去向妖宴最高处,混不管画舫上接来的那些妖。
一路上所遇的妖都是大妖,至清已经许久未见过这么多大妖相聚在一地。
至清摇头,笑看篱珠一副恨不得拉着他跑的模样:“我又不会逃跑,这妖宴也还没有开宴,你别这么着急,你这样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准备了鸿门宴给我。”
篱珠回首一蹬至清,轻哼一声:“谁稀罕你,让你走快点是因为我还要去接其他妖呢,你别妨碍我做事。”
篱珠将至清带到一个偏院,就说道:“你自己逛逛吧,放心,我们请的妖都是一方霸主,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吃了你,等到开宴,我会来叫你的。”说完也不给至清说话的机会,篱珠转身就跑得没影了。
至清呆立偏远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篱珠说话做事真是风风火火,至清低笑摇头,回头看着这一方偏院,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就在这里休憩一下也可。
这里很是清冷,和至清刚到岛时候的模样不一样。这里除了风声和花落声,别无其余声响。
至清踏步进入小院才发现这并非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小院中有一条青石板路向着远处延伸而去。
至清踏着青石板,向远方走去。
没走两步,至清便听到了琴音。
这妖宴马上就要开宴,还有谁有这雅兴弹曲?
浮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色乱。
这是……
至清走近那琴音传来之处,手搭在腰间玉笛上,却迟迟没有将玉笛抽出。
琴音渐渐近了,是一方六角亭,远看正是有人在焚香操琴。
一身朱衣在一片梨花林中甚是显眼,不用靠近至清就已隐约猜到这是何人。
放在腰间玉笛上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放下,至清只是站在此地,细细听着。他没走上前去,也没离开,就静静听着琴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娇喝将至清拉回现实之中。
“尊者,你在此地作甚?”是篱珠的声音。
至清此时回神,抬头却见那六角亭内并无人在焚香操琴。许是自己愣神之际他已经走了吧。
“没什么,只是此前听闻有人奏琴,是我听的太入迷了,已然忘了时间。”此话不假,至清才到此时红霞漫天,此时却已经月华当头,真不知他已然在此地呆立了多久。
篱珠闻言眼中出现几分疑思,却并未问出口。
“妖宴已开,身为这妖宴里唯一的人族,尊者可别出糗哦,这丢得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至清未见到篱珠眼中闪过的几分异样神色,闻言只得苦笑,这又不是他愿意来的,却还不得不摆摆架子装装模样?这实在是苦自寻来啊。
跟随篱珠赴宴,至清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苦兮兮的,毕竟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赴妖宴,只是从未参加过妖王的妖宴而已。
满山梨花如雪飒飒,落在发间领上,至清都懒得伸手拂开它们,于是不一会儿就顶着满头雪白。
篱珠带至清落座于妖王身侧,这已是一个极其尊贵的位置,顿时引得众妖侧目。篱珠不理会众妖复杂目光,回头看着至清却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都说了你多注意自己形象,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半分尊者威严吗?”篱珠手叉腰,皱眉看着至清。声音不大,斥责之意倒是满溢。
至清无所谓地摆摆头,却抖落不了多少花瓣。
“咚……”大鼓声响起,开宴了。
篱珠瞪了至清一眼,转身走了。她的位置距离至清不远,虽是不能交谈,但至清还是能够看到篱珠威胁的目光,只好无奈弹开领上碎花。
他本就是白裳,这梨花落下都看不清,又何须在意此等细节呢?至清这般想着,一边很是敷衍地拍开花瓣。
鼓声震天,顿时风起,漫天梨花飘落,此时又有笛音箫声等加入到鼓声之中,漫天梨花随着乐声开始飞舞变幻,起起落落,如若沉浮人世,浑然无序,却又别有韵味。
在漫天梨花中,至清眼角撇到一抹红衣。
是他吗?
是他。
妖王蚩离仍旧一身朱衣,黑发如瀑,从这漫天白雪中缓步走出。
他眉角漠然,浑似他并非走在一片花雨之中,而是真正漫步雪山之巅,就连从肺腑吐出的气息也是凌冽至极的。
至清看着他,手上拂开花瓣的手停住了。
心中翻涌是至清多年为感受过的滋味。
《千秋录》中蚩离未有眉眼,盖因至清不知该如何下笔才能将其描绘出来。
可是现在蚩离的眉眼宛如天下湖中的碧石,透过那水光,却仍旧那般清晰可见。
至清回首,妖宴之上千妖百媚,看在至清眼中却如同精致泥偶,并无差别,就连身侧做坐之人,见过之后再看去,仍旧是陌生的脸庞,只有那一袭衣裳还算的上眼熟。
可是蚩离……
至清痴痴看着蚩离,蚩离却并未看他。此时的蚩离乃是万妖之王,所有人的目光皆在他身,他自是不可能一一回望。
他的眉眼,就连眼中疏离冷漠,与丝毫不带笑意的唇角,是那般的明明白白。
这个人,不只是印在了他的画上……他还印在了至清的脑海中。
“宴起。”
清冷二字,却激起千层声音。
这便是万妖羣首之姿。
蚩离手中握一酒盏,缓缓抬起。众妖见他举酒,也纷纷举酒致意。
至清呆愣看着蚩离,不知自己竟也随着他们举起酒盏。
蚩离见众妖举起酒盏,举酒一敬四方,而后一饮而尽。
酒尽,宴起!
至清没能喝下这口酒。
蚩离饮完酒,侧目看了至清一眼,至清便没能将酒饮下。
天下湖旁有一座天下山,天下山万年积雪不化,已成顽石。
蚩离一眼,击碎了天下山万年积雪。
而至清,只能站在天下山下,天下湖旁,呆愣看着漫天积雪崩离,呼啸向自己而来。
欲要掩埋,欲要毁灭。
寒彻周身,心火不灭。
☆、第八章·妖宴
至清手中举酒,却半晌没喝下一口。
或是直视,或是装作偶然之态却是有心去窥视,至清的眼睛都没敢离开蚩离分毫。
他真怕,这一切又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只是一次无意的玩笑。
“这可是妖王之宴,你等一介人类又怎会在此?”身后传来很冲的话语,至清早就料到了此等事情的发生。
不是每个妖对都人族抱有善意,就如同不是每个人都对妖族抱有同情之意一样。
“你为何在此,我自是为何在此。”至清甚至都没有回首去看是何人要为难他,眼角状似无意上挑,眼神却是落在了那红衣人身上。
妖王举盏浅饮一口,丝毫没有想要解围的意思。
蚩离所为不出至清所料,他放下手中酒盏,转过身去。
“妖王还没说甚,此地又那轮得到你放肆?”至清才一回首,还未与来人打打太极锻炼口舌,就被人半路截了胡。
至清向身侧看去,是一个相貌年轻清俊的妖,一身青墨长裳,银白丝绦随意束着长发,眉目纠结,颇为威严,修为还不低。
不用翻开《千秋录》至清都知道,他并不认识此妖。
既然有人为他出头,他也不能让人家丢脸,于是便接上一句:“若有疑问,可询问妖王座下篱珠。”说罢,至清便转身对青年说道:“这位兄台,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共饮一杯?”
至清不愿和其他妖族纠缠,却也不能直说要离开此地,至于原因……至清拿过酒杯,瞥见蚩离早已离开,至清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不如离开好了。
青年明显看出至清不愿与人过多纠缠,便顺了他的意,却见他忽而又改变了主意。
“我一介人族在此地的确不合适,那不如我先行离开好了。”说罢,至清对着满目错愕的青年点头示意,随后便要离场。
“等等!这等妖宴你当是什么地方,容你想来即来,想走即走?”那妖似是不依,今日是找定了至清的麻烦。
至清实是不愿意惹是生非,尤其身为人族在这妖宴上动手实是不智,可是不动手,至清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看来明天是不能继续看玉雨花了……
“你们再吵什么呢?”清脆声音响起,是篱珠来了。
至清轻叹一口气,这小姑奶奶来了。
“你对我们宴请的客人有什么不满吗?这里的人或者妖没有王的允许,你当能随意进出?”篱珠一来就站在至清身前,皱眉抱手模样与之前的娇美可人沾不上半分的边。
那妖明显是识得篱珠的,见篱珠来了还这么护着至清,脸上阴晴不定,冷哼一声当即拂袖离开。
至清目送这妖离开,手中酒盏递给那青年。
“今日多谢兄台为我解围,此酒我还未饮过,算得谢礼。”
那青年看了酒盏半晌,似是在思考什么,见至清不把酒放下,接过后一饮而尽,回复道:“不用谢,你记住了,我叫佩麒。”说罢,指间一抬,酒盏便被弹回桌上原地,自称佩麒的人也没做停留便转身离开。
至清见他就这么走了,却还要他记住他,这不完了吗?除了个名字他还能记得下什么?果然,至清眼睛转回到篱珠身上时,此前几人,包括佩麒,已经被他忘得干净。
篱珠看出了至清眼中的几分为难,不同情他也罢,竟是笑出声来,一双明眸顿时成弯月,在这夜色中盈盈辉映出晶莹光华。
至清摇头,只得叹笑道:“看来只得对不起佩麒兄台了。若是下次与他有缘,篱珠又恰巧在场,还请篱珠救我一救。”
篱珠笑弯了眉眼,却是不应答至清的话,而是说道:“怎么,王不在,你这就要走了?”
至清也不扭捏,大方承认了。
“蚩离会弹琴?”既然篱珠都提出来了,至清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很想知道今日所见那奏琴红衣人是不是蚩离。
篱珠点头,还补充道:“王不仅会奏琴,还尤喜在山间渐离亭奏乐。”
至清走出几步,篱珠跟在至清身边。
“你们怎么不是玉离岛就是渐离亭,还种了满山的梨花树,对人世情分就这么失望么?”至清打趣道。
篱珠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无奈。
“今日天色已晚,虽然是尊者,可是夜半离开却也极是危险,不如在这小憩一碗,明日我再遣人将尊者送回玉雨镇上。”
至清点头回应,漫天梨花又落了他满头满身。
“今日我路过你就这么把我带进来了,你们王不会降罪于你?”至清顶着满身花瓣,回头看向篱珠。其实那妖怪说得不错,所以至清也没顺着佩麒的话接下去。
“我说了自然是不算的。”篱珠见至清眉眼毫无波澜,心中却有几分猜测,于是又接着说道:“自然是发现了你在附近,我请示了王之后才来邀请尊者,否则我怎敢对尊者‘穷追不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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