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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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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此话才出,那魔物便顺着血脉开始游动,激得蚩离紧握双拳来压抑住此般非人疼痛。
  魔物一点点向外移走,向着至清而去。
  至清坦然看着蚩离,无奈苦笑道:“这是最不得已的法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至清甚至都不知道蚩离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危,此等说辞更多是自己说与自己的。说罢,蚀心魔便被转移到至清…体…内。
  蚩离眼看至清一双黑色眼瞳泛起血光,便知道蚀心魔开始吞噬他的灵气血肉。
  至清俯身凑近蚩离,只见蚩离一双寒冰般的眼睛。
  几分距离,将触未触的双唇,至清终究还是停住了。
  “你是我这世间唯一记得模样的人,就当是我赠你的谢礼吧。”至清轻声哼笑,眼中复杂神思褪去,只留下一片清明释然。蚩离冷眼看着他,随即便是陷入一片黑沉。
  再次醒来时,蚩离依旧在天下湖旁,身侧还围着几个老熟人。
  蚩离起身拂袖转身,对追到天下湖畔的这几人冷声说道:“我身上已无魔物。”说罢,运起妖力便离开这天下湖。
  寂空看着蚩离离开的背影,他之身上确无魔气,可至清又在哪里?
  第一卷·情起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开始是没打算分卷的,就想着一个故事的写完。但动笔以后,开头写得尤其顺手,顺得我很自信地就发了,可是从第十三章开始就很不顺手了。自我感觉相当不良好,人物描写自我感觉很不到位,写到第十八章时候直接就想暴风哭泣,因为和我列的大纲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只好分卷。至于第二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从第二卷开始可能就不是隔日更了,真的对不起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我会尽力把这个故事写完的。

  ☆、第十九章·漠海

  眼前黄沙飞扬,至清身着一身白裳,被大风吹得眼睛都难以睁开。不知为何,走在这无人的黄沙中,他便想起曾经和凝香的一番对话来。
  ……
  “世有长相思,那到底什么是长相思?”凝香曾经如是问过他。
  伏猛是一个不懂诗句,也不明风月的人,与他谈论何是“长相思”还不如与他谈论什么是“治家治山”,还不如讨论什么酒最烈,什么酒最苦,又是什么酒最绵长。
  至清摇头,他又如何晓得什么是“长相思”。这凝香虽是骨妖,那也是女妖,这女妖的心思,至清觉得自己似乎明白几分,却又更多是不解其意。
  “那尊者知道什么是相思吗?”凝香又问道,并给至清满了一杯酒。这酒是偷偷摸摸带给至清的,自然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喝。
  至清早就嘴馋不已,能得一口是一口,还哪管什么滋味便是一口饮下。
  “相思还不简单,不就是想念。想念一个人,一件事,甚至是中山埋下的一坛酒,那都算相思。”至清喝完酒,立即将就被还给凝香。若是伏猛瞧见,他便能顺理推脱。
  “那长相思是否就是比相思更长的想念呢?”凝香将酒盏收好,手指转动间,酒盏与酒瓶都消失不见。
  至清摇摇头,不做肯定:“这么说浅薄了些。我虽不是很懂,也读过诗词两句。有位仙人曾如此说道‘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又说‘长相思,摧心肝’,那就说长相思苦啊,比相思还长,比相思还苦。”
  说罢,至清轻啧一声,疑惑望着凝香:“凝香,你是不是有心悦之人啊?闲来无事为何说起了这‘长相思’来?”
  凝香轻哼一声,斜睨至清一眼:“还不是不日前尊者说的,我不明白,这才问起来。”
  至清更是疑惑,他什么时候说过什么“长相思”来?
  凝香一眼便知道至清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便轻哼一声,拖长了尾音:“不日前尊者几杯新酒下肚就开始吟诗。说得什么‘生别离,长相思’……”凝香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至清变得越来越窘迫的神情,脸上则是一抹明媚笑意。
  “这不是喝多了么,凝香又何必在意此些小事。”至清避开凝香双眼,不敢去看凝香调笑神色。
  相识虽不过月余,可凝香什么时候见过至清这副窘迫模样。他从来从容,哪知竟有一日闪避模样就似那夜半入门的小贼人。
  “尊者别恼,我倒是还有一种说法,不知尊者想不想听一听?”凝香看着至清,不再打趣看他。
  至清轻哼一声:“说来说来,不说你就快走吧。”
  凝香听此任性言语,也不恼:“不日前我听到山中有小妖说从人间听到过这么一句话来——长此以往,思念成疾。”
  至清闻言挑眉:“凝香,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是不知道长相思是什么意思,你是变着法儿想让我知道长相思是什么意思吧。”
  凝香笑而不语,只是摇头,转身便离去:“尊者还是好好养伤吧,凝香就先走了。”
  看着凝香远去的背影,至清只得长叹一声。凝香言下之意他似是明白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长此以往,思念成疾……至清捂着心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疾该怎样才能好。长相思的药引是相见,可至清却不知道,相见会不会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那人就在心口堵着,至清不知如何是好。
  黄沙漫天,将至清的思绪拉回到眼前这一片无尽漠海中来……
  至清自知心口伤势并无它法,与其枯坐等着心魔扰神,还不如趁着还有几分精力再多走走看看。
  其实凝香说的并不错,长此以往,思念成疾。三月未见,只是偶尔分神,眼前便是挥之不去的那一角红衣,心口便是无法言说的钝痛。这心魔狠狠踏在至清的死穴上,疼得至清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如他和凝香所说,他不知相见对于他而言就是良药还是毒药。
  算了算了,都到了这无尽漠海,还想这些有用没用的。至清长叹一口气,逼着自己不再去去想那刻在心尖尖上的人。
  传闻这无尽漠海出了不少的魔物,有人怀疑这有魔窟,至清便来了。虽然此时身染魔物,可至清依旧还肩负着降魔尊者的名头,自然也得做分内之事来。
  而来到这漠海是否有几分是在逼着自己不去想那玉离岛的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传言说有魔窟,可至清却觉得这大抵并不是真的。魔物多并不一定就是有魔窟现世,也只是有可能死伤过多造成的怨气积累,于是便出现了几只魔物来。哪还有本事出现什么魔窟。
  自古以来,魔窟都是古时战争留下的万人坑,或者出现灾厄万人同葬的地方才会出现魔窟。至清记忆中,这般的万人坑有佛修常年在侧度化。那是他们的修行,也是他们的佛心,是他们对这世间的博爱之情。除此之外,至清鲜少听过什么魔窟现世。
  不过既然有传言那就定不是空穴来风。甭管有无魔窟,先来看看有没有魔物再说,至清此般思量。
  这初入这漠海之中还有几根枯脆黄草,而现在,至清想在嘴巴里叼根狗尾巴草儿都找寻不着,只得无奈砸吧砸吧嘴向着漠海身处继续走去。
  这风中满是黄沙,这沙却没落在至清肩上分毫。
  由于心魔在身,至清的感知力下降很多,也总是会陷入恍惚的状态中去,看到一些他或是奢望、或是窘迫、又或是痛心的画面。
  比如此时……
  “蚩离啊蚩离,你总是一身红衣,现在一身玄色华服,我都认不出你了。”至清轻笑一声看着身侧说道,可那里却并无一人。至清知道那是幻象,却仍旧止不住话头。
  “你好像挺喜欢喝茶的,回去刚好经过灵茗庄,庄主还欠我个人情,看看能不能换来一二两顶级的碧落银针。”说完,至清摸摸鼻尖摇头自嘲一声,“本就是要离玉离岛远一些,怎么净想着怎么去。”
  “算了算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去喝万年香了……”至清自言自语着,便瞥见不远处一抹血色。
  “这一次幻象还挺别出心裁的,竟然这么远。”至清低声呢喃着,之前身边那身着玄色华服的蚩离已经消失不见,即使知道那只是一个幻象,至清却还是移不开双眼。那一身红衣随风扬起,似是一朵离水的红莲。
  “你肤色这么白,穿红色一定很好看,一定要是血一般的红色……”至清又是一阵恍惚,不知为何望着那幻象口中低声呢喃着这么一句话来。
  霎时,厉风拂面,一团粉云向后飘去,至清心里一惊,暗自猜测那应该是篱珠。这一切都不是幻象!至清在幻象中从来只会见到一个人。
  至清心里一悚,蚩离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难道是也听闻了魔窟出世的消息?顾不得心中纷杂所想,至清起身几个起落便赶到了蚩离所在。
  一路走来,至清脑中犹如一团浆糊,什么魔物魔窟全被抛到了脑后,唯有一句话在脑中不断回响。
  长此以往,思念成疾。
  心口忽而剧痛,是蚀心魔蠢蠢欲动想要侵占心神。
  至清脸色顿时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问亲友什么是长相思,第一个回答我“长此以往,思念成疾”,我惊了,这什么神仙答案。于是乎便去问了第二个,她答我“就是又长又深的思念。”
  我:我不是要你解释字面意思啊亲!
  亲友二:行吧,那就上言长相思,下言加餐饭。
  我:你被解雇了。
  亲友二:好吧,那就生别离,长相思。
  我:好的……
  以及我为什么忽然更新,是因为我不卡文了吗?不是的!我只是单纯想上来和大家说一下写写篇文时候发生的沙雕事。
  我:啊啊啊我卡文了怎么办啊。
  亲友三:让你写大纲你不写。
  我:我有大纲啊,我卡文了还分卷了,可是大纲早就码好了,可是感觉不行啊写不下去了,我觉得结局比较好写啊啊啊啊!
  亲友三:问题解决了,那你去写结局啊。
  我:……
  所以,在第二卷卡文的时刻,我竟然在写这篇文的结局???

  ☆、第二十章·再遇

  五月是纷扰混乱的一月。
  这一月,妖王十二年妖宴举办,随后妖王入了魔,再后佛道各家颁发对妖王与降魔尊者的绝杀令。绝杀令颁发不过几日,又灰溜溜地撤回了绝杀令,随后降魔尊者至清失踪,生死不明。
  妖者倒是坐定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纯当人族又开始内斗的戏码。随后众多事件似是受此影响,也开始层出不穷……
  转眼三月已过,八月金桂飘香时,至清失踪之事早已平息,众人似也习惯了至清时不时就消失的举动。只有篱珠隐约知晓至清失踪并非又像当年醉酒三月人世不分,酒醒后不知身在何处。至清定是出了事,可是至清究竟为何失踪,篱珠不知晓原因,却知晓缘由。
  蚩离入魔一事在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走时两人同行,来时只余一人身影。篱珠能够察觉到蚩离身上魔物已除,两相联系,不难得知至清失踪缘由为何。
  可是,这恰而是篱珠不明白的。
  梨花已经落了,满枝都绽出了新芽新叶,在枝桠掩映中的渐离亭中,有一人在其中独坐良久,无一人侍立左右。这人正是蚩离,也正是篱珠不明白的所在。
  当日至清警醒她岛中有人多口舌,可至清不知,消息正是蚩离让他们散播出去的。篱珠不明白,蚩离为何要做此举,原以为是要引来至清为他除魔,可是这魔物已除,妖王却无半分的释然。
  自蚩离登岛那一日到目前,篱珠只觉得,他情绪越来越阴晴不定。若说是因为至清失踪而导致的,却又不见蚩离派人寻找,若是因为其他,篱珠觉得那更不应该。
  一开始便是妖王为解除心魔而设下的局,此刻看来,他也成了局中人了。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蚩离站在渐离亭中,负手站立,远眺而去,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眼前是纷扰的各种人事,最终定格于一抹释然笑意。
  蚩离不知道到了那一步,他到底是如何笑出来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篱珠缓步靠近来。篱珠皱眉看着蚩离背影作揖,轻声道:“妖王,西北有异动。”这真应了那一句多事之秋。秋日乍近,事情便愈发的多了。身为妖王,蚩离身处此间,却需知天下事。
  篱珠见蚩离不语也未动,揣测他应是在听,便接着说道:“有传言,西北一带出现魔物。”篱珠语调平稳,丝毫听不出她心底那几分惧意。
  自妖王回来以后,丝毫不提魔物之事,篱珠看在眼里,纵使是百年陪伴,篱珠也不懂蚩离到底是何想法。这三月来战战兢兢,失了往日那几分朝气。篱珠也曾尝试过使用至清给她的那枚玉玦,可却石沉大海,毫无响应。
  “知晓了。”蚩离声音清冷,话音刚落,便刮起了漫天狂风。这让篱珠不由得响起那日妖宴,便是在此般狂风之中,散落了漫空的梨花。
  ……
  西北,无尽海。
  无尽海不算是海,只是一片无际的沙海。置身此中才知晓何谓“大漠沙如雪”。残风卷起千沙万尘,直迷得看不见前程。
  蚩离一身红衣随大漠残风而卷起,成为这沙海中不多的一抹亮色。
  此次篱珠并未留守,如同当年初见至清时候,二妖一前一后,篱珠紧跟着蚩离,一路走来,未有言语。
  身在此片无尽海,举目四望,黄沙翻涌,除了一轮圆日,再无其他景色。篱珠已经陪蚩离走了三日,未见魔物,也不见活人。篱珠甚至都开始怀疑,说这里有魔物的人是否是在胡言乱语。
  又行了十余里,篱珠也不知道是照怎样的反向前行,只是跟着蚩离,不知蚩离为何要向此处走去。
  “结阵。”蚩离似是感觉到什么,抬手拦住篱珠脚步。
  命令一下,篱珠当即运起妖力,结出一阵。阵中妖力成墙,护住二人。
  篱珠阵法才成,便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颤动,似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沙中浮出。
  蚩离见状皱眉,手微向后一扬,篱珠便疾速后退而去。
  “王!”篱珠妖力远不及蚩离,只得在这漫天黄沙中见蚩离越来越远。
  蚩离右手撑地,无数苍白火焰自他身边燃起。蚩离扬手向下,火焰顿时成箭,一根一根扎入沙中。
  “啊!”一声尖啸自沙中传出,被沙阻绝后带着几分闷意,却也震得人耳膜生疼。
  蚩离略一皱眉,双腿妖力运转便浮在半空,随即一枚赤色毒尾便从沙中窜出,急急向蚩离而去。
  沙中所藏乃是一只巨大的、泛着魔气的蝎子精。
  蚩离手一挥,一道火墙出现在身前挡住蝎尾,火焰爆裂发出了“刺啦”的声音,顿时火星四散开去。
  此时,蝎子精露出沙面,一双妖异红瞳冷冷看着蚩离,蚩离从中看不到丝毫身为生灵该有的情味,只有满目漠然血腥。
  果然是入魔了。蚩离双指一划,一柄巨大火剑浮在半空。双指微压,巨剑便是迎着蝎子精的头而下。
  火光大起。漠中本是炎热无比,可这星火散开后却能感觉到几分入骨的寒意。
  “叮”,蚩离身后出现一面火墙,随即却又缓缓散去。他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蚩离,你在烦恼些什么呢?身后有魔物都没察觉到。”忽而耳边响起熟悉声音,带着些许调笑意味。蚩离不用回首便知道是他。
  侧目看去,只见他笑意盈盈,一身白衣,身后负着巨大木匣,脸上带着几许笑意,眼睛微眯,略带几分疲态。
  蚩离本猜到是他,可见他此般出现在面前,却仍有几分恍惚。
  至清手中结阵,便见在蚩离身后偷袭的另一只蝎子精被灵力捆缚住。还未等至清动手,一柄一如之前的巨剑浮空聚起,向着蝎子精劈去。
  不过瞬息之间,两只魔物便被解决。至清看着沙地中两只已经不能动弹的蝎子,轻叹一声,手中结阵,灵火燃起,将它们都化为了漫天黄沙中的一粒。
  “蚩离,好久不见。”至清转身看着蚩离,仿若多年未见的老友,相隔千万里终能相聚一次。仿若当年天下湖一夜贪欢具是幻象。什么都未有发生,一切不过都只是妄念。
  两人对视良久,具是从中看不出什么来。
  “尊者,你无事吗?”篱珠见风沙停住,急奔而来,明明满心都在挂念蚩离,却在见到至清那一刻烟消云散。
  蚩离看着篱珠不敢置信的神情,转身离去。
  至清含笑一摸鼻尖:“好巧啊篱珠,我们又见面了。”
  明明只是三月未见,却恍若两世再见,篱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不住点头。
  “蚩离走远了,我们跟上吧,这里魔物数量可不少,你可别被吃了。”至清仰首遥指已经远走的蚩离,刹那间篱珠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
  可如今,篱珠却是这般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至清眼中柔光依旧,可却莫名少了那几分游子的浪荡气来。
  “你……”篱珠微咬下唇,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至清摇头:“走吧,我没事的。”
  蚩离遥走前方,脑中却又是那三月来一直挥之不去的画面。
  偏偏是你,交心是你,入魔也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了,卡文卡得难受,我枯了。
封面是亲友帮忙p的,图片是去杭州旅行时拍的雷峰塔。
ps,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李贺《马》

  ☆、第二十一章·沙城

  大漠沙如雪……
  黄沙飞扬,拂过眉眼与脖颈,带来几分刺痛的痒意。
  至清愣神间未发现自己竟是忘了用灵力挡住迎面而来的飞扬风沙。而此时后知后觉,西沙已经钻入衣襟,落入发间。
  此时至清,当真狼狈至极。
  蚩离一身血衣随风猎猎,一路走得坚决。
  至清在想,自己最开始是否就应该离开。同行或许就是个错误。
  可心中略略抽搐的心脏让他半步都不想走远。
  矛盾至极,渴望至极,偏生所望不可及。
  “等等。”至清忽而停下脚步,回首看向不远处的沙丘。
  篱珠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即使面对至清都不敢多言。她怕言多必失,也怕通敌叛主。
  就在至清出声一瞬,蚩离眼神也落到了那小小沙丘之上。
  两人看着那状似平常的沙丘,至清眼神还能称得上平静,蚩离眼中却呈现出几分杀气来。
  难道这漠海中当真出现了魔窟?
  至清不多犹豫,手中结印,身后巨剑出鞘,顿时清气四溢,除这一方晦气。
  可就在至清出鞘一瞬,心口传来震痛,至清不由血气上涌,顿时唇角有蜿蜒而下的血痕。
  至清出鞘,妖火凝聚,一时间白芒大盛,却不知道是哪里发出的光芒。
  两人赶至沙丘,只见一具白骨。白骨之上的阴气缓缓散去,明显是承受不了两人的灵力而逸散了。
  白骨染阴,这该是多大的怨气,至清心想。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抬眸,便见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镇。
  此前仍旧黄沙漫天不见天日。这城是被黄沙掩没,还是忽然出现?
  “篱珠,你留在此地。”蚩离对篱珠说道,下一瞬,两人便向着那沙中城而去,不过眨眼,两人便已走远。
  如果那城就是魔窟,以篱珠的实力,去了必死无疑。
  来到城门前,门头的名字已经被风沙抹去。门外无人守城。
  至清沉默,两人之间只有风呼啸过的声音。
  “传言无尽海以前曾有一座城市。”至清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没有名字的城市,如此说道。
  “这漠海中的城市叫做沙城,城中居住着护泉人。他们是冥府的守门人,守护着黄泉,守护着阴间与后世的路。不过后来城市毁灭了,所以通向黄泉的路消失了,只有死亡才能窥见一隅。”至清如此说着,走到城墙边,只见这城墙早已满身疮痍。
  城中散发有魔气。
  至清神色一凛:“黄泉尽头,魔物现世,这是……”至清并不知晓传说是否为真,但魔物既然聚集于此,目的定不简单。
  魔物多成型于古战场,多喜欢向人口众多的城镇而去,引起灾祸。
  “一探便知。”蚩离纵身进入沙城。
  至清不及阻拦,只能一同进入。
  至清只怕这是一个陷阱。
  这沙城早已是座死城。
  黄沙飞扬,渺无人烟。
  至清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满城白骨,可除了黄沙,却什么都未看见。
  思及那一具白骨,至清猜测,那白骨是不是就是护泉人?往日守护阴阳两界平衡的守护者,而今变为了带有怨气的魔物。此种猜测,令人唏嘘。
  进到城中,尘沙渐熄,能够让人看清眼前景物。
  这城中古怪,至清生怕惊变,他觉得还是暂退较为妥帖。蚩离走在至清身前,可当至清正想呼喊蚩离之时,偌大沙城却只剩下至清一人。
  至清心中一颤,环顾四周而不见。确认蚩离已经离去后,至清立在城中,垂眸不语。
  再次抬头时,恍然却似见一袭红衣。他快步上前,果然是蚩离。他正向着城市深处走去。
  至清不解,思索不过一瞬便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越是奇怪。
  这沙城本应是沙海中寂寞孤洲,可是向着深处走去,至清看到了被黄沙掩映的戈壁。
  难道这沙城是倚戈壁巨石而建?
  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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