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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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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有趣的计划,我自然是要参与一把,只是力不逮矣,不如我帮你处理掉沿途鬼怪,至于阎王落头的那一刀,不如还是你亲自动手,你觉得呢?”曹景行问道。
  “可以,你记得把他引到怨灵界,我好下手。”陶清辉面色不改地应道,忽而一拂袖,他便在地府里不见了踪影。
  三月初一,正是初春来临之际,已入寒食月,距离清明却还要七日。
  也是从那一次起,齐峥忽然觉得生活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往常每日都要遇到的魑魅魍魉似乎全在一时之间消失了踪迹,事若反常,必有作妖。
  更让人觉得不自在的是,他总觉得一直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无时无刻,寸步不离,然而等他留心查看的时候,那股别扭的感觉便又消失了。
  总之就是十分怪异。
  站在拥挤的公车上,齐峥一手拉着拉环,一边漫无目的地发着呆,想着怎么给曹景行扫墓的事情,这一趟车刚好遇到下班时间,车上人来人往挤来挤去,挤得车厢中部满满当当,互相间忍不住会有些碰触。
  只是齐峥总觉得,在他的大腿附近,一直有只手似乎在鬼鬼祟祟地活动,让他莫名的烦躁。
  挤得跟沙丁鱼罐头的狭小车厢里,齐峥甚至连转个身挪个位的空间都没有,他便只能憋着一股怒意,想看那只扒手到底要做些什么。
  计划着等人将手伸进口袋里再来个人赃并获的齐峥深吸了口气,把满肚子怒火憋了下来,同时一言不发地微低下了头,目光向下,正好盯着那只神秘的,正放在他大腿处的手上。
  那只手一看便是男人的,修长,关节突出,青筋毕露,虽然很白净,但绝对不可能是女人的。
  慢慢的,那只手果然轻轻动了起来,在齐峥绷得紧实的大腿上不停地活跃着,动作轻佻而迅速,似乎像个老手,然而让齐峥始料未及的是,那只手大腿处摩挲了一会儿后却没有把目标放到口袋里的钱包里去,而是缓缓地朝大腿根部的地方袭去。
  我草!
  齐峥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完全没预料到像他这样粗俗不堪的大男人还有在公车上遇变态的荣幸,太过惊讶而没反应过来,却没成想正好被摸了个正着,齐峥本来十分坚毅的脸上忽的红透了,连忙出手,在那只手差点碰到尴尬地带的时候,将那在大腿处作乱的手抓住了。
  “艹尼玛的,老子日你全家!”一声国骂紧跟着怒吼出口,齐峥一边抡起胳膊一边愤怒地转过身,手里还按着那变态的脏手没放,然而没想到,等他转过去的时候,背后出现的却是一个身高不足一六零的瘦小姑娘,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戾气的他,显然被吓得不轻。
  人家如花似玉的手也被他强行抓住手里,女孩绷红了脸,挣扎着骂道:“你神经病啊,不就是让你让一下,我要下车嘛,骂什么人啊?”
  原以为是个猥琐色男的齐峥顿时愣住了,手里还抓着女孩的手,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围观的热心群众见此情景,投向齐峥的目光倒像是跟见了色狼一样,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齐峥,斥责道:“作孽哦天色这么亮还敢耍流氓,还不把人家女孩的手放开!”
  齐峥一脸懵逼地将女孩的手放下,纳闷地看了下周围,刚刚下车的人也不知道有谁,但这个女孩显然不是刚刚作乱的那个色狼。
  日!吃了一肚子火的齐峥纳闷地站在公车中间,然而大妈们的语言攻击却不会因此放过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训斥着人高马大还敢做色狼的齐峥,喋喋不休的训斥听得他脑门子都疼了。
  “草,管你们屁事,再吵老子揍你们了!”齐峥忍不住满脸愠色地盯紧那个骂的最起劲的老太,目光里的凶狠让那个老阿姨倏地噤声了,一车人全都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地看着满脸江湖气息的齐峥,气氛压抑得连齐峥都烦闷了,刚好公车到站,他抬眼扫了下,便连看都没看就下车了。
  下了车,那公车司机估计也是很后怕了,还没等齐峥抬头时,那辆公车便扬起一地沙土,扬长而去了,快得连齐峥更想骂人了。
  他烦躁地抬头想看一下这里究竟又是哪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愣住了。
  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老街的地板上,落下一道道辉煌的阴影,斑驳的石板路,老旧的筒子楼,有些掉漆的绿油桶,林立在街旁,也在夕阳的投射下,落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仿佛岁月的痕迹。
  在超速发展的x市,这样一大片好似上个年代的老城区是不可能存在的,早在两年前,这类破旧的城区都被推翻了,重新浇上代表新时代的水泥。
  这样的场景,只在他刚读大学时,才有可能遇到。
  齐峥诧异又纳闷地望着眼前的景物,忽而一阵芳香的气味飘了过来,浓厚的香气当中似乎还隐藏着几分记忆中的味道。
  他跟着香味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在老街的拐角处,挺着一把大油纸伞,一口翻滚着热气的大锅,几张木桌子,四五个食客,坐在矮小的木凳子上,一边品尝着从锅里刚刚出炉的面条,一边交谈着今日发生的趣事,在他们的周围还立着一个老旧的早已经淘汰的路灯,天色还没变黑,灯已经亮了起来,发出一抹温暖的橘黄色光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看着那一副热闹的情景,齐峥控制不住地走近了,坐在那张熟悉的座位上,上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曹景行正坐在他隔壁,天色很黑,夜色很冷,梁思月被叫去问话,而他在警察局门口等了近八个小时,直到曹景行去找他。
  “小伙子,你要来点什么?”站在锅前,热气腾腾的年轻老板问道。
  齐峥看着他,那个人,包括他周围的每个人脚下都没有影子,空荡荡的地面干净得只有落日的余晖,眼前的一切虽然异常热闹却也异常安静,但他还是张了张口,道:“一碗牛肉面。”
  面很快就上了,浓厚的浇头浸润着两块卤过的呈黑褐色的牛肉,米黄色的面条安静地躺在碗底,任由汤、牛肉、葱花点缀他,不争不抢,氤氲的热气飘了上来,喷到了齐峥的脸上,真实得还带着热度。
  老板放下面碗,想离开的时候,齐峥忽然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问道:“你是人吗?”
  年轻的老板咧嘴一笑,道:“你说呢?您觉得我是,我就是,您要觉得我不是,那我也不是。我在这儿都呆了这么久了,走不了了。”
  齐峥沉默,但还是放他走了,而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份色泽浓郁的面汤,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还是提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再次抬头的时候,街上的夜色已经暗了,橘黄色的路灯开始展现它应有的样子,装点着沧桑的道路,街上的霓虹灯广告也都亮了起来,还是九十年代的模样,周围的人也没有减少,热热闹闹的,仿佛昨日再现。
  齐峥随手掏了掏兜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看了一会儿,扔在桌上,起身离开。


第110章 110
  百无聊赖地在这些熟悉的街边巷尾里穿行着,除了那热闹的一条街道外,其他地方都熄着灯,安静得悄无声息。
  月色洒下,落在巷子深处,齐峥漫无目的地走着,有路就走,有巷就钻,然而等他实在累得快喘气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找到出口,连接真实世界的出口。
  手机还有几格电,点开的时候,屏幕上正好显示着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齐峥恍然。
  到底是怎么到这鬼地方的,齐峥不知道,但他也实在是绕不出去了,只得按开了陶轻晏的电话,嘟嘟嘟的电话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然而就在快接通的时候,却又猛然按住了。
  电波也是媒介,接通的,指不定是什么鬼怪玩意。
  烦躁地踹了旁边的巷道一把,齐峥扒了扒头发,脑袋里空空一片,只剩恼怒。
  就在他烦躁不堪的时候,忽然,寂静的耳边传来一声十分轻微的声响,如果不是太过安静,恐怕他都不会听到,齐峥疑惑地抬头朝发声的地方望去,忽而头顶似乎有道身影划过,等他看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见了。
  耳边又传来现代社会熟悉的汽车鸣笛声,吵闹得好像就在周围不远的地方,和之前的安静相比,各位的突兀。
  齐峥诧异地往巷子的前边走去,几个大跨步,尽头就在眼前,走出去的时候,前边刚好都是马路,柏油的四个车道,宽敞无比,林立的现代高楼,直入云霄,偶尔有公交车穿行在车流不息的公车上,刚刚才换上的,崭新的不行。
  疑惑地站在原地,齐峥盯着这猛然间又出现的世界,一动不动,脑海里的疑惑一直没有消散,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迫不及待地跑进巷子里,那条小道还在那里,漆黑一片。
  有些紧张地把手机的手电筒开了起来,小小的光线对着巷边的一块土堆上,毫不起眼。
  没有多余的思考,齐峥凑了过去,半信半疑地用手扒着那堆土堆,灰尘乱发,然而没两下,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土堆里安然地躺着一个让他猛地一击的物品——两颗平平无奇的豆子。
  齐峥不出所料地将两颗黑褐色如蚕豆般大小的豆子小心的收到掌心里,然而心底的咆哮却几乎让他的心跳加速到失控,脑子里徘徊着的只有那三个黑体加粗的大字:曹!景!行!
  “这个是十几年前一个相识的老人送的珠子,传说哧兽当年作恶人间,哪个菩萨随手扔了一把豆子,哧兽吃了闹了许久的肚子,从此后见到这样的豆子,便心生害怕,不敢对抗。”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你准备好了?”目光森然的某人仍安静地待在牢狱之内,恪守着自己的诺言。
  “七日后。”来人冷漠地答道,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他便离开了。
  “那是清明。”背后,若有所思的人忽而想到。
  特意请了两天假,清明假期将近,刘恩辞职,齐峥还要请假,刘工头显然不太高兴,但齐峥实在没空去顾及这些了。
  跟同事借了辆摩托车,齐峥开着驶过以前还是一片荒郊野岭的道路,城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这座城市的郊外也显得越来越靠近,然而即便是如此,等到齐峥循着那条熟悉的路线找到目的地的时候,那座看起来颇为洋气的欧式风格别墅依旧静静地伫立在一片丛林中,周围野生的杂草和灌木将通往这栋别墅的道路掩埋,如果不是印象深刻,恐怕连齐峥都不会找到这里。
  这栋在树林中微微露出影子的老建筑随着岁月的流逝,雨水的冲刷,已经布上一层灰暗的痕迹,如珠玉蒙尘,即将隐藏在景物里。
  齐峥的车已经在进入树林里时便被他停在路边,那扇巨大的铁门依旧尽职地守护着这栋凋敝的建筑,像森严的卫士。
  再游一次,齐峥依旧觉得这栋房子处处透着森然,穿过凌乱不堪的走廊,推开那扇沉寂了多年的厚重的木门,随着吱呀的声响,屋外的光亮一点一点渗透进去,光线所到之处,灰尘飞舞,扬起一室喧嚣。
  安静的古旧房屋里,一切的陈设都和以往一样,悄然而毫无生气。
  落地窗在的地方,依旧可以看到窗外摇晃的枝叶,层层叠叠,茂盛如夏。
  木门在背后关上,阖上了一室安谧,屋内重新恢复暗淡的光线,虽然屋外还是白天,但本就阴暗的天色加上树丛的阻挡,能传到屋里的光亮更是稀少,更别提这屋内早就蛛丝遍地,灰尘满天,灰扑扑的一眼望去,更是暗得像傍晚夜色将近的时刻。
  幸好齐峥也是有备而来,打开手电筒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面挂着若干奖状的墙壁。
  满满的一墙奖状,套着玻璃罩子,虽然也和屋里的其他物品一样布满灰尘,但还是能透过那层玻璃看到纸上的内容——和上次他来到这里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说不出什么感受,齐峥内心有点像被□□了,皱了皱眉头低声骂了一句后,他便将目光移开,认真仔细地检查的屋里的场景,试图发现曹景行来过的痕迹。
  小小的光柱在屋里小心地移过,屋里虽然大,东西也摆的好像满满当当的,但都是些一目了然的物品,屋子里除了灰尘和蛛丝外异常干净,甚至连齐峥他们上次来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手电筒的光线一扫,便看不出什么了。
  虽然没期待得到些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现,齐峥的心情还是有点不痛快,他绕过客厅,齐峥又将目光放在那张约有七八米长的餐桌上,桌上摆着锅碗瓢盆啥都有,甚至还有一盆被人遗忘了的水果,只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水果也早已腐烂萎靡,只能通过大概的样子认出它的真实身份。
  眼下的环境里是陌生而静谧的,齐峥初次单独一人来此,曹景行说这里是他家,但他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一栋房子,却连个锁都没有,虽说是在郊外,可是以中国人的人口密度,怎么能把握不让人入侵这里?
  齐峥心里的疑惑不减,他抬着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关闭上了的正门,目光闪烁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关键的信息,上次他来的时候,曹景行分明是有开锁的!
  那么也就是,这栋房间是专门在等他的。
  心跳忽然加速地跳动起来,齐峥的目光有些凛冽,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阴暗了。
  此时,忽然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滑过,发出轻微的声响,齐峥下意识地将手电筒移了过去,震惊地喊道:“曹景行?”
  却什么也没有。
  齐峥紧盯着那里,没有丝毫放松,心里隐约有些期待那道灰色的身影能真的出现。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屋里除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外,什么都没有。
  “曹景行?”齐峥在屋里吼道,他烦躁地将盖在家具上的布都扯开检查了一遍,几个里屋也都扫了一通,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这个屋子真的就像沉寂了好几十年一样,除了自然的痕迹之外,别无他物。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齐峥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有些郁闷地喘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地方,走出屋子,关上大门。
  站在铁门之外,目光再凝视了这栋杂草藤蔓重生的房子,不太愿意就这么离开。
  谁知,就在他疑惑地盯着房子看的时候,偏僻的丛林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提溜着眼睛,抬眼站在他的背后,误以为齐峥想进去,便忍不住叫住了他,面色有些惊恐地叫到:“喂,你不能进去!”
  刚好背着他的齐峥被吓得低声骂了句“草”,诧异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问了句:“为什么?”
  那中年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这屋闹鬼!”他的话语刚落,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一样,周围的丛林里刚刚左右摇晃了一下,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那男人嘴里嘀嘀咕咕边转身边道:“这屋是凶宅,以前就死过人,现在还不太平。”
  听到这话,齐峥顿时将男人拦住,手里递了根烟过去,好气地道:“怎么闹鬼了?什么时候闹的?”
  看到齐峥一副想要探听的模样,男人抬头打量了他几眼,伸出脏兮兮的手掌接过那根烟,夹在左耳上,又看了齐峥两眼,抖了抖肩道:“你想知道什么?看你这模样不像是本地的。”
  齐峥皱着眉头道:“我就想知道这屋怎么闹鬼了?我来这找人。”
  “在这里有什么人好找的,荒郊野外的,”男人吧嗒了下嘴,道:“这屋二十多年没人住了,据说以前住那着两个老师,他们家有个大学生,结果被人杀死了,就走了。然后这屋一直就不怎么太平,我在这住了十五年了,有的时候从这走过都看不到这屋子。”
  男人说道这里还抬眼看了下齐峥的表情,看他没什么变化,又接着说道:“最近的一次闹鬼就是前两天的时候,有次我半夜从这经过,里边竟然亮着灯,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回家和我媳妇一琢磨,她也觉得不对劲。”
  齐峥仔细听他话里的意思,自己琢磨了一句,“前两天?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
  男人摇了摇头,道“没了,反正这荒郊野外的,祖师爷说的好,这种空屋要么招来鬼要么招来怪,你这种外来人就别瞎转悠了,小小哪天就转不出去了。”
  说完这话,男人加紧几步甩开了背后的齐峥,很快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留在原地的齐峥若有所思,心里的猜测似乎又多了几分肯定,这个男人看到的鬼他妈的到底是不是曹景行?
  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飞快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脸色顿时变得又青又白,有些扭曲,操,照这么说,他前几天喝醉做的那个春梦到底他妈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111章 111
  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门外忽的又响起一阵扣扣的敲门声。
  奇怪地拉开了门,齐峥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自从媳妇去世后面色便一直很憔悴的刘恩现在看着,更像鬼魂一样,面色惨白,瘦的颧骨突出,眼眶发黑,两眼无神,距离上次在工厂碰面不过短短几天,人却被摧残成这样子,让人不禁意外他这几天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找我有事?”齐峥让开地方,让屋外的刘恩进入屋里。
  然而面色明显焦躁不堪的刘恩即使进了屋里,也掩盖不了自己的慌乱,他站在齐峥门口的地方,不停地搓着手,过了半晌,终于缓缓地问道:“齐峥,你说你前几天,我去厂里办辞职的时候,瞧见过我媳妇了?”
  “嗯?”齐峥疑惑地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她那时候不是去世了吗?”
  “对!”这话像是打开了刘恩的开关一样,他开始喋喋不休絮叨起来:“她明明就走了的,尸体都火化了,可是这些天,我怎么老是见到她了呢,她就那么停在我的后背上,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她,洗脸的时候看到她,甚至看着自己家里的窗户上,都倒着她的身影,我已经辞职了,她还跟着我,可是21号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在公园里……”
  说到这里,他忽的收了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齐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化过,只是那双冰冷的毫不留情地眼睛似乎要将他心底深处的那个秘密都挖出来了,让他忍不住恐惧得都发起抖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半晌,齐峥忍不住出声道:“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叫个道士做做法,找我没什么用。”
  刘恩下意识地回到:“道、道士我有请,可是没什么用。”
  “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齐峥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只是那冰冷的话语戳到男人耳里,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奈何齐峥还是不遮不掩地盯着他,低沉的话里听起来让人忍不住有些胆寒,冷漠地说道:“被鬼缠着就去找道士,杀了人,就去偿命,就这么简单。”
  轰的一声,那人的面色顿时惨白一片,跟白漆刷过的墙面一样,趁着额头上的那层黑雾越发浓郁,整个人看着,几乎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齐峥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看这人的脸色,就知道他应该活不久了。
  其实也不一定需要警察去做什么,有因有果,睚眦必报,这就是鬼。
  他见过太多次了。
  那人僵硬着身子,六神无主地从齐峥家被赶出来的时候,背后似乎依旧衔着一缕冤魂。
  齐峥目不斜视地看着那人离开,眼睛瞟到那抹冤魂时,忽的有些若有所思。
  人都说刘恩的媳妇漂亮,学历好,高材生,嫁给了啥都没有的刘恩是屈尊了,但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清楚,刘恩媳妇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伤害太大了,人偶尔会发点精神疾病,发病的时候就要刘恩带她去找那个负心汉……
  也许本来就只是搭班子凑合过日子,日子久了也疲倦了……
  第二天,工地里的热闹便传开了,刘恩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承认是因为他不堪忍受疲惫的婚姻,而设计将妻子淹死在荷花池里。
  刘恩入狱的那天刚好是他妻子头七的日子,盛大的丧礼弄得比结婚时的阵仗还大,除了该有的殡乐队,前边还有一排洋乐团,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纸钱撒得遍天都是,铺的前进的道路上厚厚一层。
  刘恩甚至把工地上的工友全都请来了,于是齐峥便也带着块黑布,跟着出殡的队伍一块朝前走着。
  闹闹哄哄的出殡引得沿路的居民都争先恐后地站在道路旁,跟瞧热闹似的抬着头观看,齐峥也在人群当中,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那具漂浮在整个丧葬队伍前边的游魂只有他能看到。
  容貌姣好的女人在死后变成了一具虚无缥缈的魂魄,脸色苍白,神色木然地跟着队伍前进,她的头发披散,死前因为是溺水而亡,所以整个游魂也有些浮肿,舌头外露,看起来十分渗人。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能看到他,本来目光放空的女鬼也渐渐地将视线放在那个站在路旁的男人,眼珠子微微一动,似乎有了些反应。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飘在队伍的前头,没有任何动作。
  齐峥眉头皱了一皱,但光天化日之下,那名女鬼确实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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