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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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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头的一瞬间,清幽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竟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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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蒙上我的眼睛
正值掌灯时分,两名侍女随着那名蓝衫公子一道入内,却不敢过于接近清幽,远远便将烛火搁下。凤绝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他径自取过一盏烛火,放在了清幽床头。
凤绝略略低下头,在清幽纤细的腕上系上了一根丝线,仔细缠好,并将线的另一头递给了那名蓝衣公子,他打量了几眼,只觉此人容貌惊艳,绝非池中之物,不由问道:“不知阁下当如何称呼?”
蓝毒的目光自凤绝面上掠过,望向那蒙着面纱的女子,静婉的气质,虽不见容貌,可那一双眼眸却如星辰般璀璨。他欠身一笑,道:“贱名不值一提。”
他接过凤绝手中的丝线,眸色微黯,神情却不变。这绝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天丝。传言天丝乃是凤秦国至尊的国宝,亦是凤绝的独门秘技,看似柔弱丝线,却韧若玄铁。想不到,凤绝竟是用此线为王妃号脉。
想来也是,普通红线号脉无法相隔太远,疫症病人又无医者愿意靠近。这世上也只有天丝,才能将那微弱的脉息传递那么远。
蓝毒三指搭住天丝,感受着那脉息间的一沉一浮,狭长的桃花眼始终凝望着清幽,不曾移开过分毫。
思绪中有烟尘缓缓凸起,渐渐弥漫开来。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蒙着面纱,层层轻薄的乳白色鲛沙,遮住了她的发,她的面容,只余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还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令人迷乱。
他轻轻嗤笑道,“都晚上了,你还戴什么面纱,可是见不得人?”说罢,他便伸手去摘她的面纱。
不远处,一道清流蜿蜒,流入秀丽的山涧湖泊。湖边竹柳轻摇,淡淡的夜雾在湖面缭绕。幽幽青竹下,她的身子轻灵若水,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微愕,想不到她的轻功如此绝顶。
月色下,她的声音,清清爽爽,“天蝎谷的首席弟子蓝毒,你空有一身武艺和绝世医术,却不能行侠仗义,为百姓效力,实是可惜。”
他听过,不羁狂笑一番,“小丫头,如今我只对你感兴趣,要不我们比试一场。如果你输了……”他顿一顿,突然靠近她的身前,她的身上,散发着令人迷乱的气息,眼眸如黑曜石般,摄人心魄。
彼此靠的这么近,第一次,他只觉自己束缚已久的灵魂就要破体而出。薄唇邪邪一勾,他狂放轻佻地说道:“如果你输了,今后就跟在我身边服侍我,如何?”
半弯新月隐隐从东边天际爬上来,停留在了树梢上。
她静静立着,一任月色浸润,只淡淡回答道:“好,比什么?如果你输了呢?”
满山寂然,唯有清泉叮咚流过山石、注入湖泊的声音。
他不以为意,轻笑道:“比用毒!输了,我就叫你一声‘师父’,如何?师父让徒弟做什么,徒弟自当听从师命。”出于私心,他特意挑了自己最擅长的。至于其他的后果,他没有多想,他是男人,又是天蝎谷的首席弟子,怎会输?!
面纱轻轻扯动,她似正微微一笑,齿间道出一字,“好!”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面纱之下,她的笑,会有多么醉人。
只可惜……
……
“怎样?你能医治此病么?”凤绝见那蓝衫公子掐脉良久,却不言不语,心中本是渐渐升起的希望,此时又一点一点的覆灭下去。心中着急万分,他忍不住问道。
蓝毒陡然回神,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王爷请放心,我施以金针拔除病根,不出五日,王妃定能痊愈。”他狭长的眼眸微敛,视线自她的面纱之上离开。
缓缓单膝跪地,蓝毒自随身带着的诊篮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针。
清幽注视着他若女子般柔美的面庞,默默不语。她记忆犹新,这名蓝衫公子曾在东都街市之上轻薄了自己,当时他便称自己是江湖游医,想不到他还真是四处行医,如今又在这夜都王庭中出现。
“请王爷在王妃面前准备一排红烛。并让人准备好汤药,我施针以后必须立即服用。”蓝毒挥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的药方,他的头略略低下,一束长发自脑后滑落,姿态闲散,妩媚天成。
屋外,夜色如墨水般丝丝缕缕化开来,映得半边天色都晦暗了下来。
凤绝扶清幽坐好,并在屋中点起了暖炉,又在她的面前备下一排烛火。
蓝毒立于清幽十步远外,并不前行。烛火融融,在屋中蒸腾着热气,晃动了一室柔和的光线,眼前的她,被如乳如烟的烛火映照着,似敷上一层鲛绡。
隔着烛火,又相隔着面纱,她,仿佛永远都是那样的遥远,无法碰触。她的眼眸,好似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而那里,也许是他,毕生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蓝毒抽回视线,低首道:“王爷,施以金针,需要将王妃的衣衫全部解开。”
凤绝一愣,剑眉轻蹙,有着片刻的迟疑,突然问道:“本王略略懂得筋脉穴位,要不你一一告诉本王,本王亲自施针?”
蓝毒始终低着头,并不抬起,他自诊箱之中取出一抹黑巾,握在手中抖了一抖,抬眸浅笑道:“王爷请放心,不才怎敢冒犯王妃?我以黑巾蒙住眼睛,施以盲针即可。”他的手修长如玉,那一抹黑色握在手中,分外醒目。
蒙上黑巾前的最后那一刻,他深深望入她的眼中,带着探究,也带着遗憾。
人生,也许总是这般戏剧。而他,总是无缘看到她的真面目。至今他都无法确定,东都街上的她,眼前的她,究竟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她……
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去衣衫的声音。他的心,亦随之紧紧揪住,心头一片迷茫,一股热血上涌,犹如在云层之巅飘飘荡荡,许久都不能落地。
即便,他证实了她就是她,又有何意义?他们,终究是要两生陌路了……
他的手掌,轻轻一提,运气,将四枚金针吸附指缝间。甩手一扬,四道金色的光芒自指间飞出,飞过了重重烛火,熏烤得炙烫无比,直直向她的穴位刺去。
衣摆翩飞,他双手又是拾起八枚金针,轻轻一弹,急速飞出。
轻微的刺痛感,带着飞过烛火的滚烫,清幽禁不住倒吸了口气,咬牙忍着。
凤绝在听到她轻微的低呼时,心,在一刹那也被揪住,却不敢妄动分毫。
八枚,再是八枚……
烛火蜿蜒,烛泪殷红,好似那女子低泣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月儿,西移一分,又一分。时间,正缓慢流逝。
直至所有的金针都用完,直至清幽额上凝结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汗珠,直至她身上的青斑奇迹般地渐渐隐退,直至凤绝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蓝毒突然收住了手,将双臂平伸,宽大的衣袖垂落,好似倾泻下三尺碧水。他内力一收,所有的金针自清幽的体内倏地飞出,广袖一挥,他将那全部的金针尽数收拢袖中。
清幽只觉浑身热得发烫,一阵头晕目眩,软软倒下,凤绝一步上前搂住了她,并将她的衣衫盖上。
蓝毒背过身去,依旧蒙着黑巾,他心中一松,道:“我开的药方,王爷也可一同服用五日,防止疫症传染。至于黄金万两,相信王爷不会食言罢。”
凤绝颔首道:“那是自然,五日后,你来取便是!”
蓝毒始终没有回眸,声音清淡道:“那就多谢王爷了。”说罢,他蓝色的身影缓缓没入无边的夜色之中。黄金万两,足以招兵买马,他需要,她,应当也需要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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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夜,月光如水,由窗外洒进来,勾勒出清幽略微凹陷的双眸,她的肌肤雪白,却不再是苍白的颜色,多了一分生气的红润。
“嚓”声轻响,火盆之中有火星爆响,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弧线,带着乳白色的尾线。
清幽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她的长发,初初染上的颜色,有些褪去。昨日她又悄悄染了一回,她不确定凤绝有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发呈现出了诡异的棕红色,既然他装作不见,她亦不会多赘言。
今日,已是他们来到夜都的第十日了。果然不出那名蓝衫公子所言,自第五日起,她已是完全康复。那名蓝衫公子开出的药方,所煎之药极苦,药性极烈,饮过之后,腹中绞痛不已,几乎能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此刻,一豆如火,她将发丝卷在指尖,望着铜镜怔怔发愣。
屋中,静谧如水,只听见她每一次的呼吸声,渐渐滞涩,渐渐似惊涛骇浪,拍打着她即将溃堤的心岸。
身侧,空落落的无人。她不知这几日凤绝究竟去忙些什么,也不知他究竟来到夜都要部署些什么。
她的脑中,只反反复复回映着,他陪着自己一道喝下那极苦药汁的画面。长夜戚戚,漫漫一日又一日,她身染瘟疫,无人敢靠近,一切都是由他亲自打理。
一袭湿巾,他总是轻轻拭过她的唇角,替她,擦去褐色的药汁。
人人都害怕被传染瘟疫,都害怕死。他,就不怕么?
一起喝下那苦药,她痛,他应当也会痛。可是,他却总是默默坐在门前,独自吹奏着玉箫。
每每辗转疼痛之时,箫声,却在那一刻响起。脉脉一线,不绝如缕,清晰圆润的箫声,被夜风送来,清晰入耳。
拥被而坐,她顿觉所有的疼痛与不安都沉淀下去,只剩这一刻的箫声,仿佛山涧静谧处的一泓清流,直流到心坎里去。
她依靠在床侧,但见屋外月色溶溶如梨花,看着他在月下吹箫的身影,看着满天星辰光辉洒落,静默良久,终,在悠悠荡荡的箫声中入睡。
夜夜如此……
她欠他如此人情,将来要如何偿还?
*
次日,凤绝带着清幽一道去落云山系夜都城郊巡视地形。由于清幽大病初愈,不能多吹冷风,凤绝照例给她围上了白色纱巾,遮住了她的容颜和头发。
他们纵马在山间穿梭,险峻处,风景最是秀丽。
他们,登上了落云山系分支,落云峰山顶,俯瞰下去,山脚下是城镇点点,而远处更高的山顶却是冰雪寂寞横绝,万籁俱寂。
北望,是硕大的红日,坠于山腰间,欲落将落。南望,是中原无限的山河美景。
寒风凛冽,风,似刀似刃,清幽将身上狐裘收紧,依依立在凤绝身后。
伫立片刻,忽觉凤绝背脊一僵,神色一凛,清幽恍惚间已是被他带至身侧,她刚想开口询问。凤绝已是皱眉,低喝道:“既然来了,你们就现身罢!”
你们……
清幽心中突然有着不好的预感,有埋伏,且来人竟然还不止一人。
“簌簌”声响起,狂风卷起漫天的松针飞舞,针针都落在地上,溅起一地寒凉。
一道黑影立于不远处的树梢上,那身姿仿若轻云出铀,皓月当空,飙扬绝世。
他的黑发,长长垂落,几乎遮住了他半边的容颜,而另半边脸,则是戴着银色的面具。
一袭黑衣,而那是一片孤傲的黑,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间。纵使身后是万丈霞光,纵使那红色炫目灿烂,纵使山间雾气弥漫,那抹黑依然摄人心魂。
凤绝轻哼一声,道:“看来,阁下便是白莲教的水护法凇T趺矗愕耐槟兀炕共幌稚恚俊�
“哈哈……”似是女子的娇笑声,仿若一串银铃般在山间回响着。伴随而来的,又是一阵疾风,无数花瓣纷纷扬扬,飞花落尽之处,一名红衣女子正依依而立,亦是戴着面具。她的手中,一道赤色的鞭子格外耀目,鞭刃之上,满是锋刃,在落霞中呈现出点点血色。
山间,雾气轻涌,重重迷雾褪去,但见一名蓝衫公子正坐在悬崖边的大石之上,他侧着身,面具遮住了他的容貌,只能瞧见满头秀发松松在腰间用蓝色丝缎系住,无比慵懒闲散。身处悬崖陡壁边,他却依旧是怡然自得,仿佛天地间的一切,不过是掌中风,眼中云烟罢了。
凤绝脸色微变,手掌已是握上腰间佩剑,冷声道:“呵,白莲教的五大护法,今日到了三名。水护法冢净しɡ抖荆馕缓煲屡樱氡乇闶腔鸹し恕U媸翘て铺廾俅Γ饺绽铮就踝芟胱乓欢谜嫒荩孤怕排霾簧希袢漳忝堑挂黄胨蜕厦爬戳恕!�
清幽听着,心中一惊,白莲教的高手到了三名。而凤绝他,别人不知道,她的心中却是清楚的,为了替她驱除青斑,两次早就将他的真气耗尽,连着多少日,他都是面色廖白。
突然,谧允魃仪嵘硪辉荆探H缋闵淞顺鋈ィ隽艘坏啦永玫墓饷ⅰK乃俣瓤旃眵取�
清幽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而那三尺青峰,泓光潋滟,寒如冰霜,在凤绝喉间寸许处凝住,她只觉心跳至喉口,再看凤绝,仅用两指夹住剑锋。
这一刻,寒风呼啸,寒雾弥漫,时光似已凝滞。
凤绝屏气一挥,以内力将诘V患阙好似一只巨大翩飞的蝴蝶,急速后退,稳稳落地。
红焰舞森冷一笑,道:“凤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她的声音,略带着空旷的沙哑,不太真实,仿佛是变过声。
赤鞭一扬,挥出霞色道道,朝着凤绝疾驰而去,却在最后之刻,偏了半寸,直锁清幽的咽喉。
不想,却在靠近清幽之时,定定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前行。
霞光太过耀眼,红焰舞眯起眼睛,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呼道:“是天丝!”原是凤绝抛出手中的天丝,牢牢勒住了她的赤鞭。
凤绝猛一甩手,松开天丝,便将红艳舞震退数步,冷嗤道:“怎么,你们不一起上么?”
说话间,谏硇蚊鸵疲氲厥撸F背锞ィ惶谩芭钆睢鄙炱穑煅嫖枰嗍羌尤肫渲校松硇稳缁萌绲纾绻馊缬埃诼湎妓闪旨渖舷路晌璺冢F莺峤淮恚芍Σ欢系粝拢皇比缌胰盏笨眨皇庇秩绾>硌�
正斗得难分难舍时,红焰舞分出神来,看着悬崖边悠闲而坐的蓝毒,怒道:“蓝毒,怎么,你还要袖手旁观么?盟主有令,定要杀死凤绝!”
蓝毒口中叼着一根松针,看着悬崖底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浓醉山水,他轻轻吐出松针,也不看向他们,只是淡淡道:“你们尚听盟主号令,我可是只效忠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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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还你人情
红焰舞气的狠狠一跺脚,又恼道:“今日机会绝佳,要是教主在此,断不会让凤绝再见到明日的太阳!”她奋力一挥,手中长鞭疾速超凤绝飞去,带着决然的杀气。
凤绝侧身回挡,一力横扫,拨开长鞭若纵横天地之间的凌厉攻势,后空一翻,身形轻盈落地。
天,慢慢地黑了下去。山风强劲,鼓鼓地贴着面颊刮过去,呜咽如诉,似是河水东流不能回头。
蓝毒听罢红焰舞此言,本是交叠而放悠闲的双腿突然凝滞了下。倏地跃起身,明亮的蓝色,在空中一闪。他的身姿变幻莫测,一支玉笛,在他的手中宛如旭日喷发,又宛如电闪雷鸣,攻势之猛,令人心惊。想不到,不过是一支玉笛,招式却胜过最锋利的宝剑。
凤绝早将清幽挥送至不远处的松树下,只身投入奋战中。
夜色无穷无尽,月光洒落,隔着树叶的缝隙,那旖旎的颜色仿佛在清幽身边绽开一朵又一朵黄色明媚的花儿。她看着凤绝墨色的身影在漫天刀光剑影中掠过,光华纷错,龙吟不绝,他手中的剑光如腾蛟舞凤,裂空破风。
这一刻,夜风都好像突然凝固,只有这满天飞舞的杀气盈盈腾腾。
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她的心,越来越紧揪。她看的出来,那名蓝衣公子的身手明显在那红衣女子之上,自从他加入围斗后,白莲教的优势旋即凸显。
而凤绝,脸色已是渐渐苍白,他的真气尽损,本就是勉强支撑,若是一人,他尚且能应付。可眼前却是白莲教三名高手围攻。此时,他只觉体内真气运行越来越慢,招架得也越来越吃力,心底深处,似有一股寒意在逐步扩散,丝丝渗入经脉之中。渐渐已是汗如雨下,只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突然,黑阙持短剑又向凤绝袭去,凤绝疾退几步,躲过了黑阙致命的一剑。不想蓝毒已是攻上他的后背,一支玉笛,在蓝毒的手中宛若游龙,真气合一,内力迸发,袭上凤绝肩头。
凤绝避之不及,受此重创,“噗”地喷出大口鲜血。
红焰舞见有机可趁,纵身一跃,鞭若长虹般挥出,顺势便扫去凤绝手中的宝剑。正待再挥一鞭,直取凤绝命门,无奈却被凤绝手中的天丝牢牢拽住,一时再无法动弹,不能施展。
然,凤绝手中再无利器。他的唇边,正蜿蜒下一道鲜艳的红,鲜艳的颜色,如同闪电般照亮了长空,格外刺目。他,已是气尽力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黑阙再起一剑,向凤绝攻去,动作疾如电光火石。丝毫没有犹豫,他一剑向凤绝心间刺去,带着面具,无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唯有那一双黑眸,沉沉暗暗,装满着仇恨。
凤绝眼看着黑阙向自己袭来,却再也无退路,宝剑落地,手中天丝又制住了红衣女子,身后还有蓝毒。
第一次,他身处如此险境,无路可退。
就在短剑堪堪刺入凤绝胸口的那一瞬间,寒光顿闪,一把长剑由旁斜斜伸出,看似极缓极慢,却正好挡住黑阙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夜空之上,繁星璀璨如明珠四散,一轮明月如美玉晶莹悬在空中。
夜空之下,唯见白衣翩飞,衣带飘然。白纱覆面,不见容貌,唯有一双眼眸,如晶莹欲滴的黑玉,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清的气息。
那一刹那,清幽捡起了凤绝落下的宝剑,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黑阙眼见失去良机,黑眸微黯,并不甘心,又持剑攻去。
清幽右手挽起剑花,身姿极是轻灵飘逸,运起内力,千万道剑芒闪起,向黑阙攻去。
这一刻,她忘了一切,忘却了自己的责任,忘却了自己是东宸国的公主,忘却了白莲教本是东宸国的正义教派,忘却了她本不该出手相助。
这一刻,她脑中只想着,自己应当还凤绝一个人情。毕竟,他曾经救过自己,亦是因为救自己而耗尽内力。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却无动于衷。
她,做不到……
黑阙不想那蒙面女子剑术如此高明,也不知她是何人。他疾退数步,方才躲过那凌厉的剑气。又失去一次机会,他还是不甘心,攻势不减,如潮水般叠向清幽身上。
清幽沉心静气,放下心中一切杂念,化身为剑气,剑即是她,她即是剑,盘旋舞动,闪耀不定,白色身影飞旋于天地之间。一时间,与黑阙斗得是飞沙走石,鸟兽皆散。
凤绝瞧见清幽加入时,有着片刻的错愕。旋即,他手腕微沉,看似是极微小的动作,却幻起一团极炫目的光彩,手中的天丝好似一张巨网,向红焰舞头顶撒去。
红焰舞发觉之时,为时已晚,她躲过了天丝的致命袭击,却躲不过凤绝的内力光团。身子陡然被击中,摇晃数下,向后暴跌,一大口鲜血喷出,瞬间便浸染了她的面具。看着,只觉得狰狞恐怖。
半跪在地上,红焰舞不可置信的瞧着蓝毒竟然正只身离去,她气息微弱,却仍低声喝道:“蓝毒,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我被袭击,却不出手相助?你想叛教么?”
蓝毒已是离开十数步远,他停了下来,冷冷道:“你没看出来么?凤绝内力严重受损。我蓝毒从不趁人之危,你们继续,恕不奉陪!”回眸,他望了望那抹凝在剑气中的白色身影,转身毅然离去。
红焰舞眼瞧着蓝毒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重重松叶林间,她满目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但见黑阙仍在缠斗,而凤绝的天丝又是向她袭来。
她俯身一纵,手中挥出一团烟雾,大声喝道:“黑阙,我们撤!”
烟雾弥漫,有刺鼻的气味在空中萦绕,待散去之时,清幽定睛一看,眼前再无那红衣女子和黑衣男子的身影。
而身侧,凤绝已是单膝落地,一手撑着满地落叶。
清幽一惊,想将凤绝扶起,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他深刻的面颊,而那温热黏湿的触感,深深震撼了她。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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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起死在这里,不好么?
“凤绝!凤绝!你怎么了?”清幽低喊道,心中好似有波涛翻滚着,无法平息。见他不动,又喊道:“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
凤绝只觉肩头所受蓝毒那一击,钻心似的疼,方才蓝毒玉笛一击似灌注了全部真气,只怕已是重创了他的五脏六腑。此刻,他只觉自己全身无力,头脑中一阵轰鸣,渐渐眼前模糊起来,直至一片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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