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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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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绝亦是走近清幽身边,他凝声道:“我曾听闻,紫竹幻术,神奇玄幻,罕见至极。只怕是被我们遇上了。也许我们之前所看见的石壁刻画,根本只是幻象,而这一双剑本就在此,不过是被幻象遮蔽了。”他修长的手指,亦是拂过那一双宝剑,突然蹙了蹙眉头。
清幽注意到他的细微异常,再看他的手指上已是染着一抹鲜红,而他的指关节处,均是一个个乌黑的伤痕,看似已经结痂,也不知是何时受的伤。她下意识地伸出一手,却又突然放下,神色微敛,只淡淡道:“刀刃锋利,你小心点。”
凤绝轻轻抹去指间血迹,并不语,正待伸手去取那剑。
却见一道白光闪过,那剑沾染了人血,竟有层层青光自剑上绽放出来,凝成道道影子映在了石壁之上。
待到所有光辉都停下来的时候,清幽看见了凤绝手中正握着其中的一柄宝剑,而另一柄剑已然在自己的手中。
剑,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凤绝立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让人感觉到当今世上,再也没有可以抵挡他的任何东西。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
就在这时,凤绝挥剑,长袖一扬,他踏出轻盈的步伐,手中剑气好似山间奔流向下的溪流,炫丽而酣畅,又似淡雅柔和的光洒在女子发上。
清幽体内隐隐亦有真气流动,并不激扬,十分平和。她挥剑迎上凤绝一招。
双剑相击,擦出无数火花,好似划空而过的流星坠落,纷纷扬扬。
溶洞之内,灯火幽幽,映照着石壁之上人影翻动,有如两朵金莲在洞中盛开。
凤绝的剑法好似晴空烈日,而清幽的剑法更似寒潭碧月。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断纵横交错,时而跃起,时而点落。渐渐凝成一道绝美的图画。
最后一剑停下时,带着绵绵不尽之意。好似那花未开全,月未圆。
清幽由衷微叹道:“大千世界,真是神奇难以想象,之前所看到的剑谱仿佛深深植入脑海中,想忘也忘不掉。”此刻,她只觉自己呼吸顺畅,体内真气涌动,身子仿佛比平日里更轻灵。
凤绝亦是低首,望着手中青锋剑,挑眉道:“如此绝世双剑,却是无名,着实可惜。”他取过清幽手中的另一柄剑,双手拇指同时按上剑柄,闭目催动真气。
但见,缕缕白烟自他的指缝下冒出,飘荡在空气之中。待烟尘散尽后,他将其中一剑递回给清幽,凝声道:“既然与我们有缘,就叫做--清绝剑。”
清幽握着微微发烫的剑柄,低首一看,原是凤绝催动内力在自己的剑柄之上刻下了一个“清”,而他的那柄剑上,则是一个“绝”字。
清幽,凤绝,清绝双剑。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个“清”字,感受着那凹凸起伏。他的字,龙飞凤舞,狂草却不失霸气。以内力在黑麟玉上刻下此字。那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
清幽突然抬首,惊异望着他,疑问道:“你的内力?”他,不是受了重伤么?
凤绝深深吸气,闭眸调息片刻,只觉身底更轻松,心中一喜,忙睁开睿眸道:“当真是奇迹,竟然全部恢复了。”他上前握住清幽的手,仔细探了探她的脉息,又道:“你的内力似也增进不少。此洞穴真是太神奇了。”
言罢,他一臂揽住清幽,袍袖一拂,劲风扫过,身子已是踏着石壁层层向上。
他不断地踢向石壁,疾速飞跃,瞬间身形已是晃到他们落下的树洞中,再侧迈一步,便跃出了生天。
天空,澄净澄净的蓝。万丈阳光,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好似缀着无数颗宝石,太过刺眼。
清幽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住阳光,鼻间皆是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们,终于从溶洞中出来了。
凤绝回首,再看向身后那粗壮的大树,此刻隐于颇深的草木中,心中暗叹,若非那晚清幽误打误撞,平日里还真难发现有如此一个巨大的树洞。
抬头看日光天色,他粗略算算时间,恐怕已是第三日的正午了。心中暗思,他们出来了这么久,若是再不回去,恐怕王庭中的人要急翻天了。
不再多想,他拉着清幽一道下山。山路崎岖,地势陡峭,他们一路施展轻功,飞身横纵。不多时便听到了马蹄声,接着又有鼎沸的人声传来。
倚着树干,他们朝下望去,不想竟瞧见了大队人马正从山下方的官道经过。看着去的方向,似是朝夜都而去。
这些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持有兵器,有的是长枪,有的则是弯刀,绝不是普通的商贾之队。
似乎有些不寻常,凤绝与清幽双双疑惑,一道纵身跃下官道。
秋风更浓,似刀似刃,刮在脸侧,轻微的疼。清幽拉拢了下身上的狐裘,伸手拦下一马,瞧着马上那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她不由一笑,问道:“这位兄台,你们这么急着赶路,是要去哪?可是夜都出了什么事?”
那人只觉清幽笑容灿烂,一时愣住,片刻后才回神,答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明日是凤秦国的靖国公为自己的女儿选婿。比武招亲,天下能人皆可参加,听闻是英雄荟萃,我们这便是赶去瞧个热闹。”
靖国公为自己的女儿选婿,比武招亲?清幽暗忖,听闻这靖国公是当年凤秦国的开国功臣,享世袭罔替之富贵,算是凤秦国根深蒂固的旧贵族。
清幽侧首看向凤绝,但见他剑眉微挑,似是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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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的伤,好了么?
待清幽与凤绝赶回王庭中,方知王庭中人已是急翻了天。那日被白莲教三大护法围攻时,他们的马儿受惊失散,原是自行跑下山坡,返回王庭。
如此一来,其余人等不知缘由,又不敢轻易声张。思忖着左贤王武功超绝,应当无碍,可到了这第三日,众人终再坐不住了。若不是凤绝及时赶回,拦下那正待赶往东都去送八百里加急信件之人,只怕此事都要惊动凤翔。好在,一切顺利。
折腾了几日,两人都是精疲力竭,各自用膳沐浴,早早休憩去了,再也无话。
*
次日,是一个晴朗微暖的深秋之日。
一早,凤绝便携着清幽前往夜都街市。比武招亲,一定很有趣,清幽自是十分感兴趣,自昨日听说后她便心中蠢蠢,想要去瞧个热闹。本想着如何跟凤绝开口,没料到凤绝竟是主动带她前去。只不过,她总觉着,凤绝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屋外,正值清晨之际,东方泛着殷红色的朝霞。
夜都环山环水而建,此时那朝霞正映在碧绿清澈的夜渠之上,荡漾起金色的光芒,远远的山在霞光掩映下,好似披着一件彩色的盛装。格外美丽。
凤绝与清幽一同在夜都街上走着。
这里,看起来守卫森严,不时有卫队巡逻。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商旅,载着一车车的货物,十分有序。清幽不禁暗叹,她曾听金铃言,自凤翔登基以来,便加大了商贸的往来,而凤秦国更是迅速繁荣,不过短短七年,已是跃居首强。百姓得益,民间对凤翔多有崇拜,又因他生的俊美,故称其为“玉面凤凰”。再加上凤秦国还有凤绝这号称“铁血黑鹰”的将军,也难怪久居中原、久享富贵的东宸国,是招架不及,屡战屡败。
清幽脑中想着想着,脚下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凤绝见她迟迟没有跟上,面上闪过焦躁之色,他转身拽住清幽的手腕,凝声道:“你快些跟上。”
忽有一阵北风吹过,枝头叶子纷纷脱落,在风中翻飞着,飘荡着,旋转着,发出簌簌的声音。
凤绝的手,在碰触到她温热的手腕时,那细腻的触感,光滑的肌肤,竟是令他们两人同时一怔。
眸色有一瞬间的迷离,那一刻,他们突然同时都回想起了在溶洞中的那次激情缠绵。肌肤凝翠,潋滟生波,虽然,他们彼此都刻意回避着此事,可那美好与销魂的感受,又岂是想忘就能忘掉的?
清幽亦是觉得头皮一阵酥麻,她轻轻从他的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回,面上微红。
尴尬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一时间,他们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突然,一阵锣鼓声震天响起,适时地打断了这种凝滞的气氛。
也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比武招亲开始了”。紧接着,他们周围的人便越涌越多,且越来越多。渐渐,如潮水般的人群,将他们一同拥至夜都城西的广场之上。
那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呈圆形,周围的房屋均依圆弧而建,每排民居只见相隔窄窄的街道。街道又形成一个个圆弧,就像一个个圆圈扩散开去,好似在水面投下一颗巨石后泛起的涟漪一样。
被拥至广场中心,他们被人群冲散,愈隔愈远。凤绝陡然回眸,但见万千人群中,她远远立着,身姿翩然,好似一朵幽幽白莲独自绽放。呼吸微微凝滞,他挥手示意清幽跟上自己。
清幽好不容易挤过重重人群,凤绝又拽了她一把,两人方才跻身立于擂台之前。
但看身前,高台已是搭起,摆下叠叠席位,各路江湖人士将广场内外坐了个满满当当,人人神情兴奋,都等着观看这难得的盛事。
清幽极目望去,但见一名女子远远坐在高台后,面罩轻纱,不见容貌,想来便是那靖国公之女。而那女子身侧,一名老者正身端坐,看神情极是威严厉辣,想来便是那靖国公。
锣声“铛铛”敲响,高台上下,近千人雅雀无声。
一名中年男子稳步行到台前,沉声宣布了擂台规则,具体抽签顺序,以及最终获胜之人,便是格雅的夫婿。
格雅?清幽眉头微蹙,似有些疑惑。
凤绝瞧见她的困惑,低声解释道:“格雅,是对凤秦国王公贵族女儿的尊称,类似你们中原的郡主。”
原来是郡主之意,清幽恍然,继续瞧着擂台之赛,看似十分热闹,她看着看着,连时间飞逝都不曾知觉。
近至下午时分,台上已是厮杀过二十四人,争斗异常激烈。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亦是此刻胜出的男子。他年约二十七八,长眉入鬓,丰神俊朗,双唇微薄,算是美男子。而他的刀法,啸天如雷,能在百招后于空中变招,连挽数十个剑花,将个个上台挑战之人逼得步步后退,最终掉落台下。
清幽看着热闹,颇觉过瘾,不觉跟随着台下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凤绝转首,望一望她,低声又道:“此人我见过一回,名唤祈奕。是靖国公军帐下的一员猛将,骑射俱精,在战场上是来如闪电、去如疾风,出手狠辣。只可惜,出身过于贫贱,靖国公对他总是有些偏见,并不曾重用。”他的话,突然止住,目光随着一抹黑影,朝北方飘去。
擂台之上,已经无人再敢上前挑战,眼看着那名名唤祈奕的男子即将抱得美人归。
而清幽正听凤绝说得带劲,却突然没了下文,她不由侧身看向凤绝,伸手拉一拉他的衣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凤绝已是神色俱凛,面如笼寒霜,身上散出阵阵危险的气息。他突然及地一跃,身姿如在狂风骇浪中的扁舟,片刻便消失在清幽面前,直朝北方而去。
清幽只觉面前黑影一晃,尚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袖,他已是在身侧消失。此时,场中突然爆起一团烟雾,迷迷蒙蒙,乱了眼前。她极力四处张望着,却再也瞧不见他的踪影。
人群之中,似开始骚动,有些惊慌。
所幸烟雾散去很快,清幽在众人的唏嘘惊叹声中,朝那擂台上望去,但见凤绝正依依立于擂台之上,左顾右盼,神情凛冽。心中暗自一惊,他,怎么上去了比武招亲的擂台?
祈奕见又有人上台挑战,心中暗恼,不由蹙眉。银光一闪,他挥刀迎上,今日对格雅,他是志在必得,任何人都别想阻挡。他的气势,若狂风暴雨下的青松,直朝凤绝劈去。
女子的低呼声与弯刀落地的“哐啷”声一同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青光一阵,华彩绽放。定睛看清楚,原是凤绝亮出清绝剑,一剑便劈断了祈奕手中的刀。
而那一声低呼,竟是从靖国公之女口中喊出。
那一刻,那女子似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朝擂台奔跑过来。面上的轻纱,随着她的激动与奔跑,不停地飘飞着。阵阵秋风扬起,骤然将她的面纱吹落。一抹淡淡的轻柔,随着狂风,愈飘愈远。
台下,阵阵抽气声响起,皆是惊叹。
这是多么绝美的姿容啊,清幽只觉她的视线瞬间便被吸引过去,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再无法挪动半步。
那女子,身上一袭蜜色合绫袄,葱黄锦裙,秀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一双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如秋水盈盈,又如空山灵雨般秀丽。淡淡懒散的阳光洒落,更显她荷衣欲动,仿若春梅绽雪。
凤绝在看到她之时,眸中闪过片刻的惊异。
那女子奔至他的面前,声音带着颤抖,眸中晶莹欲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激动唤道:“是你!真的是你!天!你的伤……好了么?”
“云惜!是谁让你到处乱跑,还拿下面纱的?!”
一声暴喝破空响起,原是靖国公气急败坏地追上来,大声嗔怪道。他如苍鹰般猛锐的双眸在看清楚凤绝之时,睁若铜铃般大,似是不可置信。
而那一声“云惜”的喊声,直直轰入清幽的脑中。云惜?惜惜?会么?她只觉全身仿若遭电闪雷劈,一时竟不能动弹。这种感觉,也许叫做——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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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并非完璧
“臣,洛庭威见过左贤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洛庭威震惊之余,仍不忘礼节。他连忙撩起下摆,单膝跪地,双手作揖恭迎道。
祈奕听得那声左贤王,眸中划过一落千丈的失望。纵是再不甘心,他只得一道跪下,亦是拱手请罪道:“末将不知是左贤王大驾光临,方才多有不敬。末将甘愿自领军杖一百。”
凤绝挥了挥手,示意无碍。他面色微硬,目光巡巡扫过洛庭威,淡淡道:“都起来,本王这次微服返回夜都,靖国公无需多礼。”
然,此时,底下数千民众方才反应过来,他们所崇拜的沙场战神,此刻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寂静与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瞬间便被如海潮般的跪拜与高呼声所取代。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清幽只觉耳边轰鸣声震得鼓膜发疼,再看身周亦是齐齐一片跪倒,只余她一人站着。俯视,满眼皆是那鳞次栉比,绵延不绝的黑色,片片黑色的发顶。他们个个将一臂横在胸前,手掌摊开,样子极是虔诚。那一刻,清幽仿佛听见了源自他们内心深处的崇拜,亦是感受到了他们血液的贲张与跳动。
第一次,她看着凤绝立于那高高的擂台之上,王者之姿。北风吹起他的袍摆,翩飞好似那岩间奔流不息的水流,更显得他姿态昂扬,气震四方。原来,在凤秦国子民的心中,他是近乎神一般的地位。
洛庭威伸手拉了拉洛云惜,低声喝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见过左贤王。”
洛云惜只觉自己身置云中,飘飘摆摆无法着落,她半响才福身道:“臣女洛云惜,见过左贤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在抬眸的那一刻,她的眸中染上了深深的失落。她早该想到的,他那高贵的气质,他那俊美的容颜,一定身份不凡。可她总想着,自己贵为靖国公之格雅,可想不到自己还是配不上他。以前便配不上,如今更……
凤绝双手平伸,示意底下民众起身。他的眼神落在洛云惜身上,注视片刻,方待说话。
洛庭威是何等精明厉辣之人,他瞧出一些端倪,连忙上前问道:“王爷,小女今日擂台比武招亲。不知王爷突然上这擂台,可是……”他的话,欲言又止。
凤绝淡淡扫了洛庭威一眼。
洛庭威点到即止,话锋一转,连忙道:“今日比武到此为止,既然王爷大驾光临,不如在寒舍小叙,用过晚膳再走。”
凤绝自然明白洛庭威的意思,略略思忖,颔首同意。他望向正立于台下的清幽,以眼神示意她一同前去。
清幽心中本能地排斥着,却也不好当面拂逆他的意思,只得与他一同前去靖国府。
*
是夜,靖国府中大摆宴席。
华灯炫目,映得处处明如白昼。丝弦之声,不绝于耳。高阁之内,人影幢幢,处处皆摆上菊花,清香四溢,宛如人间仙境。一众侍女们轮流呈上了各色菜肴,又将小方桌,圆头剪等吃蟹用的物什摆上,并端上了蒸熟的大闸蟹。
蟹黄菊绿,酒青盏碧,月明波莹。清幽坐在了凤绝身侧,一餐饭,她吃得是食不知味。
她默默用银钳剥开蟹壳,钳开蟹腿,慢慢吃着。心中暗思,一来这靖国公果然家大业大,府中这么多侍女,吃食也十分奢靡。二来是这凤秦国如今民风与中原愈来愈近,大有融入民族,取而代之之意。想着想着,她不经意的目光,与对面而坐的洛云惜相遇。
清幽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这洛云惜生在落云山以北,却长的如此水灵清丽,实在难得。此刻,洛云惜乌黑的秀发织成两条垂至腰间的长辫子,秀挺的鼻子,黑亮的眼睛,脸颊之上透出粉红霞彩,唇边,有小小酒窝轻轻摇晃,格外娇艳。而她的目光,在碰到清幽之时,不由黯淡下去。
洛云惜对凤绝的爱慕之意,清幽自是看在眼中,不知缘何,此刻她的心中却激不出一丝涟漪。她收回目光,低头用膳,渐渐不觉已是十数杯菊酒入腹,双颊酡红,明眸中也带上酒意水气。
凤绝倒是一杯未饮,前来敬酒之人,他都一一推拒了。侧眸,适逢瞧见清幽左手又举起酒杯凑至唇边,他右手将她手腕按住,低声道:“少喝两杯。你病才好,身子底薄,不宜饮酒。”
清幽一愣,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旋即轻笑道:“蟹黄凉胃,暖暖身子而已。”说罢,又瞟了一眼他面前几乎未动的菜色和大闸蟹,淡淡问:“怎么,你不吃蟹么?”
凤绝摇摇头,道:“吃不惯。”
清幽微愕,也不再说什么,头先尴尬的气氛便这般搪塞了过去。
又是酒过几巡,坐在凤绝左侧的靖国公洛庭威已是喝的半醉。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他望了望洛云惜,复又望了望凤绝,满面怅然,长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感叹道:“哎,小女的婚事,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啊。”
凤绝剑眉微挑,问道:“靖国公,此话怎讲?”
洛庭威单手撑了撑额头,状似一脸苦恼道:“王爷有所不知,小女虽是才貌双全。可是一年多前,家门不幸,却出了桩丑事,还闹得满城皆知。老夫这脸,实在是没处搁。哎……”
“一年多前?”凤绝面色一僵,握着筷子的指间微微颤动,疑问道。
洛庭威接过话,道:“王爷久在外征战,对夜都之事不甚了解。一年多前的冬天,老夫记得很清楚,便是我们凤秦国丢失东都的那一日。小女正巧去落云山脚与东都相接的小镇上探望一个表亲。天有不测风云,不想遇到了兵变动乱,一家人因此走散了。哎,也是怨天。小女……小女……”
“爹爹!”洛云惜眸中泛起晶莹,绝望之意更甚,双手不停搅动着衣摆,完全不知所措。
洛庭威不顾女儿的尴尬,继续怨道:“哎,当我们在落云山脚下的一处山洞,寻到她时,她已是昏厥,衣衫破裂,身上处处是血迹。哎,也不知是何人……总之,小女已非完璧。当时,老夫出动了不少人马寻找小女,不想反倒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从此……哎……如今,老夫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心想着现在已是一年多后,人们渐渐淡忘了那事,才行此比武招亲之事,将小女草草嫁出了事。可终归是委屈了小女……”
“爹爹!我……”洛云惜在听到那一句“已非完璧”之时,一张脸在刹那间变得雪白没有人色,纤弱的身子仿佛是北风中飘零的落叶,瑟瑟直颤。
凤绝听着听着,渐渐陷入了深思,他凝望着不远处枯败荷塘之上轻笼的夜色,怔怔发愣。
清幽侧眸,望着他的出神,不明所以。只觉他的眸中似透出一缕自千年冰山漏出的凄寒之意,转瞬间,仿佛又有万千山水的沧桑在他面上略过。
四周,幽静的黑暗与淡蒙的光影交替,悠悠荡荡中有着无尽的怅然。
良久良久,凤绝薄唇轻启,道:“这件事,是本王的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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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侧妃
北风徐徐,四周陡然静谧,水般月色柔和从墨色的天际滑落,只听见风吹开耳边散发的细碎柔软的声音。
也许真的是喝多了两杯,清幽觉得脑中迷迷糊糊的,胸前似有一团火,渐渐热的她全身微汗,面颊也燥热起来,近乎滚烫。凉风一吹,是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凤绝说,那件事,是他的责任?什么事?又是什么责任?一时间,她只觉自己混混沌沌,想不明白其中之意。不,也许她根本不用去想,反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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