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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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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懒懒散散地飘着。

清幽想着,走着,听着耳畔风雪吹过枯枝响声沙沙,好似无数雨点落下般。一行小巧的足印蜿蜒留在了雪地之上,渐渐没入皇宫深处。

近至皇宫偏殿时,已是听得随风隐约传来低婉的歌声,笙簧琴瑟之声悠扬不绝,很是热闹。

入得其中,殿内铺满了红绒锦毯,璀璨的灯光,如花朵一层层地演染开绚丽的浓彩。清幽大略扫过,但见凤炎一袭浅金色亲王制服,坐在了最首位,单手撑着额头,绿眸微眯,正闪烁着深邃难懂的光芒。底下还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凤秦新贵。

凤绝则是照旧一袭黑色镶金丝云衣,不同的是双肩盘着金龙,大约是他比较正式的衣着。此刻他正坐在席中,整个人有着浑然天成的正气,以及一丝淡淡冷然的气息。

那一刻,清幽望着他深刻的俊颜侧面,只觉他的侧影是那样冷绝遥远,不易亲近的。

也许,他的温和柔情,从来只对她一人而已……

凤炎最先瞧见清幽。他望着那一抹天水碧色,正缓缓走近大殿之中,好似那一丛冬日的水仙在他面前静静绽放着。

呼吸,随着她的出现而微微一滞。凤炎薄而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手中的青玉酒盏,冰凉的酒液握在掌心,有森森的凉意漫出。她,就是用这般清纯的外表,用那水汪汪的大眼,迷惑了他那皇弟罢。每当他查的事有了些眉目时,总是会出意外。落玉坊中又是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姑娘。什么误食春宫禁药过多,自然这种鬼话他是不会相信的。唇边勾起冷笑,他轻轻咳了一声。

凤绝闻声转首,立即望向立在大殿门口的清幽,他一身冷淡清绝的气息顿消,眸中如倒映进满天银河繁星,盛满闪闪晶莹,向清幽招招手,柔声道:“惜惜,过来这边。”复又指一指自己身侧的座位。

清幽碎步上前,尚未近席,凤绝已是长臂一揽,将她纳入怀中。仿佛是习惯一般,他伸手替她将狐裘解下,顺手递给身后服侍的宫人,又是替她掸了掸发梢末端的雪花,柔声又道:“一路风雪,你先喝杯酒暖暖身子罢。”

温和爱切之意,溢于言表,不由令在场除了凤炎之外的人,皆是愣在当场。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沙场战神,有“铁血黑鹰”之称的左贤王对女子感兴趣过,更不用说如此呵护。且右贤王凤炎又是男女通好,让他们几乎都要以为这凤绝是有断袖之癖的。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都落在清幽身上,只觉她容貌清丽秀美,乌黑的发层层绾起,一支素雅的象牙簪横插而过,明眸流转,虽不是绝美,却有种说不出的婉约之意。

凤炎冷眼瞧着,唇边掠过渺漫如烟云的浅笑,旋即眸中转为更深沉。

清幽一一望过今日的座上宾,寥寥数人,看着都极是年轻,听闻都是凤秦国的新贵们。目光扫过其中一名略显阴柔的男子时,她面色微微一变。竟是那名上次在得月楼中调戏她的男子。

那人亦是瞧见了清幽,酒过三巡,他已是喝了许多,眯起眼睛瞧了半天,又愣了半响,方忆起是自己曾经揭下面纱后看到的那一抹清丽的容貌,未经思考,他错愕道:“这不是得月楼唱曲的无名姑娘么?”

闻言,凤绝身影一直,一瞬眼波冷冷拂过那人的脸。

那人浑不自知,许是喝得太多了,他调笑起来,“我说呢,你怎的会卖艺不卖身,原是靠上我们的左贤王了。”他拍一拍桌子,举起拇指赞道:“不错,人不是绝美,却有手段!有眼力!将来要是能爬上个侍妾的位置,便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了!”他的话,本并没有恶意,甚至有巴结凤绝之意。

然,下一刻。

但听得“轰”地一声,那人面前的案几裂成两半,满桌的酒菜洒了他一身。

凤绝英挺的轩眉扬起恼怒之气,眼底皆是秋露寒霜之色,若两把玄冰利剑直直插向那人。他以内力骤然震断那人身前的案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再多说一句,震断的可不就只是案几这般简单了。他语调冰凉,字字若激起锋芒的碎冰:“秦世子,冒犯左贤王妃,你该当何罪?”

宛若腊月中被人从头顶塞入无数冰屑,四肢百骸都惊透了,那名秦世子愣在当场,左贤王妃?一名烟花女子竟会是他们的左贤王妃?

见状,凤炎眸色微黯,却出面圆场,他淡淡吩咐道:“来人,秦世子今日酒喝得太多了,还不送他回去驿馆好生歇着。”嘴上虽是这般说着,他眉心却是蹙紧的,绿眸暗沉,隐隐动怒。他知晓凤绝唤她前来一道用晚膳,是想正她的身份,只是他总以为凤绝至多给她一个庶妃的身份,他没有想到,凤绝竟是想娶她作正妃。看眼下这个趋势,只恐怕还是唯一的正妃。

那名秦世子闻得右贤王圆场,如获大赦,是落荒而去,生怕多待一刻便会小命不保。依稀回忆起,上次在得月楼被袭没准就是左贤王暗中出手。而他真是喝糊涂了,这层都没有想到,差点是自寻死路。

凤绝神情极为恼怒,犹是不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狰狞泛白。

清幽依依望着他,心中尚被那句“左贤王妃”震撼着,有一瞬间的寂静,她几乎能听到他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顷刻便要发作般。此时的他,眉发鬓角皆是冷绝之意,这样的他,不由令清幽想起了夜探军营时他那黑色背影,还有初次在夜西镇会面之时,他都是这般清冷决绝。

只是,天弄人。

她想不到,那般清冷决绝的他,竟会对自己那样呵护温情,用尽心思。

而他,只怕也想不到,那日一曲琵琶要取他性命之人会是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的纤弱女子罢。

清幽手势轻缓,拉了拉凤绝的衣摆,小声道:“绝,算了。”

凤绝浑身一怔,第一次听她如此亲昵的唤他,他的神色骤然柔和,有一点炽热自眸底漫上,终化为深情的凝视,久久不能移开。

清幽面颊微红,不由得低下头去。

这般缱绻温情,凤炎一一看在眼中。他招来一名宫女,低低语了几句,眸色森冷,那宫女颔首俯身退下。

经历方才片刻的小插曲,殿内又恢复了融洽。

歌舞继续,渐渐弥漫至深夜。众人脸上皆有了倦怠之意。

少刻,几名宫衣女子鱼贯而入,奉上最后的甜点。呈给清幽的是一碗金丝血燕。

不知缘何,送甜点的宫女走近至清幽身侧时,脚下突然一软,整碗燕窝便倒在了清幽的身上,瞬间便将那天水碧色的衣衫,染得绽开了丝丝缕缕红花。

清幽的手背亦是被燕窝烫得通红通红。其实,她自幼习武,本是可以避过,只是那一瞬间,她不能肯定是否是凤炎对她本能反应的试探。所以,她本是伸出阻挡的手,在握稳落下瓷碗的那一刻,又突然将碗翻转,任那血燕泼洒了她一身。

碗盏随之落地,砸的粉碎。

身上被滚烫灼烧着,背后却无声地漫上了冰凉,渐渐冷彻心,冷彻骨。这凤炎,果然是不好对付,处处与她为难。

凤绝瞧见,立即拿了绢帕替清幽擦拭,满脸心疼。

清幽那细小的动作,并未能逃过凤炎锐利的双眸。他并不语,只是不悦地“嗯”了一声,以示不满。

那一时失手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即刻跪下哀求道:“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清幽见那宫女哭泣颤抖得如飘零的残叶,心中微微不忍,温和道:“不碍事的。”

凤绝见清幽如此,亦不再多语,也没有过多责怪,只是一味心疼地揉着她的纤纤玉手,朝底下跪着的宫女递了个眼色,低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去屋外取些冰块来,给她敷上!”

凤炎却摆摆手,唤了另一名宫女近前来,仔细吩咐道:“你且带着惜惜姑娘去后殿中换件衣裳罢,天冷又下雪,衣衫潮湿,一会儿可别叫惜惜姑娘冻着了。再请御医来瞧上一瞧。”

凤炎的话,合情合理,凤绝一时不疑有它,微笑着颔首道:“惜惜,你去罢。我在这儿等你。”

自有宫女领着清幽前去更衣。

清幽起身离开,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夜空中正有新雪飘下,洁白的雪花被凛冽的风吹得身不由己,当空乱舞,一点飘落至她的颈间,却瞬间化作冰凉的水珠,滑向深处……

她的心中,不知缘何,始终惴惴,有着不好的预感。

这厢刚刚支走了清幽,那厢凤炎已是命人端上一盏赤金托盘,里边是一三脚青铜鼎,鼎内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着,摇曳着一殿的酒香,恭敬地奉至凤绝面前。

宝鼎香烟,正轻缓吐出百合香乳白的烟雾,随着扑入室的几缕寒风,袅娜若女子在殿中轻舞着。

但听凤炎震声朗朗,字字道:“皇弟,你献策绕道强渡九江,功在社稷。本王特奉皇上旨意,御赐醇酒一杯。”

凤绝心中闪过狐疑,这青铜酒鼎,的确是专用御赐,只是为何在此时?他接过,正待饮下,冰凉的酒液凑至唇边时,他已是察觉出不对劲。这酒里有宫内最烈性的禁宫秘药一一合欢散。

他不知凤炎究竟是何意,然御赐之酒,又是当着这些新贵之面,他不能拒绝。剑眉紧蹙,他只得仰头饮了,却不咽下。只待等会寻机吐出。

凤炎唇边漾起一抹幽深的笑容,绿眸中有精锐之光一闪,他缓缓问道:“怎么了?皇弟,连叩谢圣恩都忘了么?”他的皇弟想娶那名来路不明的东宸国女子为正妃,他怎能坐视不理?证据他暂时找不到,可至少,他能挑起他们之间的嫌隙。

凤绝将酒含在口中,心知凤炎定是故意的,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咽下,出位列席拱手道:“臣弟,谢主隆恩!”

几乎在咽下合欢散的那一刻,他便觉周身陡然热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狂潮在心底泛滥着,且四处冲撞,寻找着出口。而那样的狂潮,他从未经历过,几乎瞬间便要将他覆没。

他的意识,渐渐迷离,耳畔却听得凤炎戏谑之语……皇弟,你长年征战,不喜女色,如今终于开窍了。为兄便顺势替你挑了两名貌美女子,充实王府。身在花丛方知百花皆香么,呵呵……”

说话间,已是有两名衣着艳红、形容美貌的宫女依依上前,紧挨着坐在了凤绝身侧,一左一右,远远望去,恰如一花两技,无比妖娆。

衣裙波动、轻扬如彤云翩翩,女子特有的香气围绕在凤绝身侧。

那一刻,凤绝只觉身心有如烈火在炙烤,身子也像被燃烧着,而身侧那两名女子就好似那一汪碧水,能将这烈火融化,让体内的汹涌平息。

而殿中,不知何时,所有的人,皆是离去……




国破山河在 第二十一章 名正言顺拥有你

长远的天际,传来呼啸的声音,寒凉的雪珠,从檐间哗哗抽落,打在了窗棱之上,霹雳扒拉直响,听得人益发烦躁。

身侧的美貌女子,巧笑嫣然,娇媚的面容似是能掐得出水来,正半倚上凤绝宽阔的肩膀。另一名女子则是脸上蕴满红晕,端着酒杯的手皓白如玉,酒水潋滟。凤绝低头望去,只见那酒中倒映着自己潮红的面容,随波荡漾。

他意识涣散,喉间干涩得紧,极是口渴舌燥。焦灼难耐,他满脸厌恶,然而全身绵软无力,一把挥开身侧的美艳女子,便夺过那酒,一饮而尽。不想,一股热辣划胸而过,刚放下酒杯,只觉得更渴,原是火上浇油。

那妖娆女子眸中满是失望,片刻又是欺身上来,软语道:“左贤王,右贤王可是吩咐了,让我们好好伺候你。王爷若是怜惜我们,就别再拒绝了,忍着多幸苦……”说着,纤指已是抚上他的胸前,顺着袍襟滑下来。

凤绝尚来不及反应,另一名女子已是贴入他的怀中。她的绯衣不知何时已是褪去,只余一抹艳红的肚兜的,如浓丽的牡丹花,霎时绽放于他面前。葱白柔嫩的手攀着他的肩,有意无意将胸前的轻盈送至他的身前。

那女子发间的香气,一阵浓过一阵,出于本能的推拒,凤绝只觉被浓香熏得直欲作呕,然眸色亦是愈来愈涣散,如有千军万马在将他的神智抽离一般,脚下亦是无法挪动半分。

那女子见凤绝药性发作,难以自持,更是胆大了几分,右手沿着他的小腹而下,脸却仰望着他,舌尖有意无意地在唇边一舔,万千风情,魅惑难言。望着凤绝英挺的侧脸,她早已是神智迷离,全身轻颤,连喉间都发出难耐的低吟声……

凤绝脑中空茫混沌,一种难以言述也从未体验过的欲望正在胸口腾腾燃烧,如烈火般,又如毒蛇般凶险。而残存的意识,已是如丝缕般,愈来愈薄弱,随时都会断裂。

忽然,他的视线飘过身后尚且挂在紫檀衣架上那一袭洁白纯净的狐裘,那样纯净洁白的颜色,如雪后初晴的一道日光般劈入他的脑中。浑身一震,他突然聚拢了全部的意志力,猛然及地跃起,一掌便挥开怀中的女子,病反手拖住一名女子的咽喉,将她用向后一甩,墨色的身影在那一刻飞旋而起,破门而出。

一名女子已是被凤绝甩向殿中的红柱,痛昏了过去。另一名女子则是趴在地上,戚声唤着:“王爷……王爷……”若是右贤王知晓她们这等事都办不妥,只怕是再难见到明日的太阳,宫中再也没有她们的出路。

殿外,夜,墨黑墨黑的颜色,风雪更甚,当空狂舞。

凤绝只身在雪夜中狂奔,迎面而来的风,丝丝冰寒入骨。皇宫之中,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仿若是璀璨的星子,此时却好似幻化做无数妖瞳朝他凄厉扑来。

他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不能自持,好似要炸裂般。他突然甩袖击出一团内力,震得那园中雪松哗哗直响,松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激起漫天雪雾。雪花慢慢落满他的乌发之上。纵是冰凉的雪,也无法浇熄他全身迅速蔓延窜起的火苗,原不过熄灭了这处,点燃了那处。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单膝缓缓归地,剧烈颤抖着。

合欢散,是催情没要,不是毒药,无解,只有独自慢慢煎熬,直至天明,直至药性过去。他才不要碰那些女人,他想要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好一个凤炎!竟然如此算计他!

趁着冰雪令他恢复了一分意识,他快速出手,以内力封住身上几大穴位,又解开自己黑金色的外衣的扣子,驱赶着燥热。

欣长的身形在雪雾中数个盘旋,寒冷的夜风中,他的四肢似冻结于冰中一般僵硬,偏偏自胸口而下,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愈来愈烈。

全身气血倒流,是痛楚难当。终,剧痛令他的意识又回复一分。

不好,惜惜……也不知道凤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又会怎样对待她……

自由宫女领清幽前往皇宫后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那名宫女替她更衣毕罢后,便转身去请御医。只是在她合上门的时候,清幽清晰地听见了大铜锁搭上搭扣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在寂静的雪夜中响起。

她这才想起,这处后殿似乎远了些,她们在雪地中穿行了那样久,转过两处回廊,还有一条小路。那条蜿蜒的小路之上,新雪覆盖,除了她们的足迹外,无一丝一毫旁人的痕迹,想来是鲜少有人来罢。

是她,大意了。

终究,凤炎还是发现了她的身手灵敏。那他,是想借机除去自己?还是想暂时软禁自己?此刻,她无从得知,唯有静静的等待。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并不害怕。

天气很冷,大殿之中,梁高又深远,没有取暖的炭火盆,只有零星两盏烛火幽幽燃动着微弱的火苗。转首,她瞧着这里还是初秋的薄绢窗纱,尚未换成冬日的,可见自凤泰国占领了皇宫,还并未有人来过此处。

寒风,自窗棱的缝隙间不断渗入,肆意侵蚀。渐渐,整个大殿中仿若九天冰窖般。清幽方才换上的衣衫略显单薄,不足以让她取暖,手足皆是冰冷的,鼻息间皆是凛冽的冷空气。遥遥望去,远处帐幔垂落,空落落的床榻,尚是铺着藤席,也无一床被褥可以取暖。

冷,愈来愈冷。如果就这样,一直冻至早上,她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她将烛火搁在身边,伸手,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搓动着冻红的十指。却只是越来越冷而已……

良久,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她冻得几乎要僵滞麻木之时,但听得耳中“轰”的一声,沉重的殿门,带锁的铜扣,被人用力撞开。

昏黄的光线下,她瞧清楚了,是凤绝,是他!他终于找到她了。不知为何,她心知他定回来救她,一定会……

无数的冷风随着他的进入,倒灌进来,吹得残存的烛火乱摇,亦是翻起她的衣角如蝴蝶展翅,寒风肆虐中更显她身子清逸,凄柔楚楚。

凤绝本已是自封穴道,令气血倒流,将那泛滥的情欲压了下去。可眼下瞧见了自己 心爱之人,难免又是真气岔乱,心神荡漾。他的脑中似有无数绮丽的画面掠过,皆是香艳无比。反手阖上殿门,他一步一步走向清幽。

此刻,他好想将她拥入怀中,汲取她发间的清香,并吻住那诱人的红唇……

随着他的靠近,清幽瞧清楚了凤绝面色潮红,且是不寻常的红,黑金色的衣裳半披在身上,并未将扣子扣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分罕见难言的狂肆气息。抬头,再望入他本是明净的黑眸中,只见哪里是一汪浑浊,不见清明。而且那样灼热的眼神,正是一个男人望着女人的眼神,任凭你再不谙情事,也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内心一震,他的样子,像是……被人下药了!

心中有这样的认知,出自本能,她惊的后退两步。本就冻僵了的身子益发冷的麻木,冷得瑟瑟直抖。

烛火左右跳动着,亦是彰显着凤绝此刻紊乱的呼吸。

突然,清幽的肩头一暖,是他的黑金盘龙袄落在她的身上。下一刻,她已是落入他的怀中。他的胸前,阔达而暖和,一袭黑袄,将他们紧紧包裹在其间,熟悉的男性气息兜头兜脸席卷而来。

他的心跳,如雷般澎湃。他的呼吸,流连在她的身上,皆是灼热的气息。

清幽的声音极轻微柔和,小心翼翼问道:“绝,你好像不对劲……”

他却伸出一指,轻轻覆上她的红唇,摇头道:“是,我中了合欢散。”感受到怀中娇躯骤然一僵,她突然的瑟缩反倒磨蹭着他的身躯。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哪怕是自封穴位,都再无法自持。无数火焰,好似要自胸口喷发出来一般。

几乎是同时,“扑哧”地一声,他的鲜血从喉头涌出,尽数喷在清幽雪白的外衫之上,那红,刹那间渗透,艳过了莲花的颜色。

清幽大惊,忙不迭一手托起他俊逸的下颚,另一手以袖子慌乱地擦拭他唇边的血迹,惊惶道:“绝,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冷风,自窗间渗入,有着清冷而萧疏的以为,吐出一口鲜血,凤绝的头脑随之清醒不少。长臂一揽,他将清幽紧紧拥在怀中,环住她的纤腰,语含心疼道:“你的身子,好冷,好冰。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抱着你,替你取暖而已,你穿的这么少,可别冻坏了。惜惜,我只是,抱抱你……就好……”

掌下的肌肤这般柔嫩温暖,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情不自禁地低吟了一声,欲望又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陌生的欲望令他不知所措,很想沉溺,却咬牙忍着。

清幽轻轻推一推他,只觉自己的身子已是渐渐暖和,粉脸通红,她低声问道:“绝,那你的合欢散,还要不要紧?”

凤绝紧紧搂着她,不愿放开。

其实,饮鸩止渴,却只会越饮越饥渴。

目光中带着怜惜,他轻吻着她秀丽的耳垂,一字一句道:“惜惜,我要名正言顺的娶你,再名正言顺的拥有你。所以,我决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强要你……我要将最美的一刻……都留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惜惜……”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逐渐化作一声低叹,将头埋入她的脖颈之中,独自忍受着那烈焰焚身般的煎熬。

是的,他不愿强迫她。虽然,此刻,他是那样地想要她。

可是,他宁可忍受这烈焰焚身之苦,也不愿破坏了他们将来那美好的初夜。

却决不愿是在这种半清醒半混沌的时候,占有她。

他一定要等到她敞开了心扉,完全接纳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亲手揭开她的红盖头,融融红烛燃烧,洞房花烛夜,他一定要清醒地、迷离地、仔细地看着她为自己绽放每一寸、每一分美丽。他一定要清醒地看着她在自己身下,成为自己此生唯一的妻。

他期待着,那美好的一刻……

而绝不是,今日这种情形。纵然,她身上散发着的阵阵幽香彻底让他陷入迷乱之中。可他依旧忍着,忍得几乎将牙齿都咬碎了……

那一刻,清幽默默无语,任他紧紧拥着。他好似一团火苗挨着她,温暖似海般让人窒溺,沉浮之间,将她一同燃烧。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底最深之处,似有千年寒冰的一角,正在缓缓崩塌,无法阻挡……

脑中乱乱的,她在矛盾中挣扎着,而这样一分温暖,几乎要将她化成灰烬。

他中了合欢散,却以内力自封穴道。

他靠近自己。却只是因为想替自己取暖,明明那只会更令他欲火焚身。

他可以强占她的,她也丝毫无反抗之力。可他没有,只是咬牙忍着,只等她真正接受他的那一天。

胸口,是方才他气息紊乱、精血倒流,而喷出的鲜血。此刻仍密密贴在她的心口,尚有潮湿的黏腻。此刻,他伏在她的肩膀,粗粗地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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