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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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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理智,让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她便要失去清白了。然,红焰舞给她的恢复内力的药粉却丝毫没有作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无暇去细想。
她的手,本是紧紧抓住脑后的枕头,此时,却略略松开,向里、向枕头深处探去。那里,是一把她早就藏好的匕首,锋利无比,吹刃断发。炙烫的手指在触到那一分冷硬之时,她只觉心都在颤抖着,气息愈乱,不能平息。
她反复告诉自己,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自己便不会如此沉沦了。
凤绝浑然不知,她美丽的身子早就点燃了他的全部激情。渐渐疯狂……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那清晰的红点——守宫砂。
听闻,东宸国的女子清白的象征,便是这样的一枚红色印记。
那样明艳的红色,镶嵌于雪白的肌肤之上,静静的,却有如闪电般瞬间刺入他的双目,那样的妩媚,那样的诱惑,更是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长指一伸,除去她身上最后的衣物。
他再也忍受不了欲望的疯狂折磨,低吼一声,用力埋入她紧绷的身体之中。
清幽本已是握住刀柄,而突如其来地撕裂般的痛楚,令她不由自主的痛哼一声。手一松,已是放开了匕首,转而紧紧掐住他坚实的臂膀,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甲痕。
痛,好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令她的头脑瞬间恢复了清醒。她清楚的知晓,她的清白,已经被他占去。再也不会有了……
突然,心底一酸,有一种莫名想哭的冲动,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凤绝亦是低吟一声,那样彻底的进入,彻底的占有,陌生而幸福的感觉将他彻底淹没。他从不知,男女之间,竟是如此畅快与美妙的。
身下的她,似是崩得很紧很紧,她的痛呼,她紧皱的眉头,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可他却不忍离开她,甚至不愿放开她。轻柔地吸吮着她的红唇,将她疼痛的呻吟尽数吞没,他柔声诱哄着:“惜惜,忍一下便好,抱住我。”
他忍着,忍得极是辛苦。汗珠,大滴大滴地落在她晶莹的肌肤之上。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洁白的藕臂,那里,守宫砂炫目的颜色,正一分一分地淡去。
她终于,是他的了。心中的感觉,皆是愉悦。
渐渐,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开始放松,他不再忍耐,将自己深深地埋入她温暖柔软的身体中。每一次进入都让他的心在颤抖,那美好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他不停地体味着这份美好,不愿停息……
天色暗如墨汁化成,风愈来愈烈,屋外似下起了雪珠,且愈下愈大,扑扑地打在了窗棂之上,沙沙声安静入耳,和着他急促的呼吸。
喜烛燃得更旺,室内愈发暖洋,春意无边。
那样震颤的感受,她亦是从未感受过的,只觉全身酥软,忍不住叮咛出声,娇小的身躯下意识地贴紧她。身体滚烫,她渐渐被陌生的热浪淹没,那样的难耐,几乎不能承受,仿佛只有他才是解渴之药一般。
美好的感觉,令她不断地战栗着,抽搐着,弓起身子,像是躲避,又像是无言的邀请。而这样细微的动作立刻引他丧失了所有残存的理智,更是惹来他更疯狂的侵略占有,宛如一匹烈马般,在她的身上纵情驰骋。
这一刻,她忘了一切。只知沉沦,再沉沦……
攀升,再攀升……
也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愉悦……
她只知自己不断地攀爬着攀爬着,却不知究竟该登向何处,也不知何处才是顶峰,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惜惜……”
“惜惜……”
他低喃着,性感的薄唇反复嚼着她的名字。他的呼吸愈来愈粗重,几近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妖精,青涩中并着紧致,纯净中并着柔媚,令人如饮美酒,似摄甘露,醺然欲醉。
骤然,他身子一僵,双眸紧闭,从未体验过的狂喜袭遍全身,撑在她身侧的双臂亦是剧烈战栗着,终低吼着释放了自己。而那最后的深入,炙烫的热流亦是激得清幽全身颤抖,她睁圆了美眸,不敢相信那蚀骨销魂的高潮,正一浪高过一浪地彻底将她淹没。
他渐渐平息,却仍伏在她身上,右手撑额,与她目光交集、缠绵。长指,轻柔地拂上她精致的脸庞,瞧着她浑身皆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迹,不免心疼问道:“还疼不疼?”
她将双唇咬得死紧,羞涩不肯语。
高潮的快感渐渐褪去,理智渐渐回笼。她全身无力地将头偏至一边,目光怔怔瞧着远处的沙漏,天,她究竟在做什么?她竟然沉沦在了他的身下,忘了一切。
而此刻,俨然已近亥时,接近她与红焰舞商议好的最后时限。
她这是怎么了,非但没有替师兄报仇,失了清白却还如此享受。
她简直,就是天生的妓女。不然,怎会在仇人的身下还到达了极致的高潮?那一刻,莫名的恐慌、极度的不安,还有深深的悔意和歉疚一齐涌上心头。
她,不能原谅自己。
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凤绝没有发觉她的茫然,静静拥着她,将她娇柔的身子抱住,只当她是害羞。感觉到她紧贴在自己胸前的丰盈,渴望再度涌上,情欲再度弥散开来。天,她如此迷人,仅仅一次,他无法要够,似乎感觉还差得很远很远。
呼吸又开始加粗,他的声音带着些蛊惑,还有几分渴求,在她耳边呢喃轻咬道:“惜惜,你累不累,我还想……”
她脑中更乱,脸上热辣辣地滚烫,只一味懊悔着。窝在他的臂弯中,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她也没有细听他在说着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他分不清她这是拒绝还是同意,却还是将她覆在了身下。
她的身躯这么娇柔迷人,他贪恋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探索着她身上每一分柔软。初尝美好带来的渴望让他无法控制自己。这次,更加狂野与绵长,肌肤相亲,乌发缠结,交劲厮摩,是无尽的眷恋与纠缠。
屋外,飘雪纷飞,雪珠淅沥。
与方才一样的春色无边,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并没有沉醉其中。
她是东宸国的子民,白莲教的教主,怎能被一名凤秦国的王爷征服?更何况,他还是杀害她师兄的凶手。东宸国收复国都的大业,八万最后的精锐部队,最后一搏,国破山河在,风雨中飘摇的江山,命运皆在她的手中。即便牺牲她一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还在等什么呢?
杀人偿命,自古以来,天经地义。
身上的他,愈来愈迷醉。她的手,复又伸向枕头底下,牢牢握住刀柄。她的内力,没有恢复,只有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下手。只要杀了他,师兄的仇便报了,东都便能收回。
她反复告诉自己,有多少人,在九江南边等着与亲人团聚。
她反复告诉自己,八万士兵,背后是八万个家庭,有多少妻子儿女等着他们回家团聚。
一切的一切,只要杀了他……
就,都解脱了。
伸出藕臂,她一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低。颤抖的菱唇,覆上他炙烫的薄唇,轻轻吮吸着,一点一点,生涩地、试探地将自己的丁香小舌探入他的口中。
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旋即心中被狂喜覆没,他疯狂地回应着她,唇齿更深入。她的热情,她的主动,令他更疯狂的律动着。他的惜惜,竟然主动回应着他,这样的认知,让他愈发幸福,快感愈发激烈,再不能自持,终到达了顶峰,瘫软在她柔软的身子上。
她一手仍是捧着他英挺的下颚,深深地吻着他,感受着他因到达高潮而不能自持的颤抖。
眼角,有一滴晶莹,悄无声息地缓缓滑落,瞬间便没入枕间,不复可见……
狠心,握紧刀柄,自枕下抽出。
“扑哧”一声,那是利器没入体内的声音。只一秒,锋利的匕首,已是自背后没入他的心口。“扑哧”一声,又是用力抽出。
她仿佛触电一般,飞快地推开他,翻身下床。
手起刀出时,有耀眼的银光闪过,鲜血随之喷涌而出,刹那间便染红了雪白的床单,覆盖了她初夜的点点落红……
她的手,颤抖得仿佛是暴风雪中的残花一般,瑟瑟直颤。慌忙将手中的匕首丢掉,仿佛那是刚出炉的炙铁,瞬间就烫穿了她的手。
致命的重伤,令凤绝无力地半撑在床上,气息微弱,好似一缕断线的风筝。本是明亮的黑眸,此刻却像是燃尽的余灰,一点一点,冷寂下去,冷彻底,冷成死灰。
他茫然而痛心地瞧着她,瞧着她正颤抖地穿上大红色的喜服。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方才还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她,下一刻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刀。他要的,是她的情。
可她要的,却是他的命!
清幽穿好衣服,突然上前一步,自他胸口拽下那枚古铜色的戒指,那枚可以调动他十万人马的兵符。又是扯下一大片粉白色的鲛纱,将自己惨白的面容层层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惊惧尚未褪去的水眸。
他紧紧捂住自己被刺穿的胸口,流下的鲜血缓缓汇成一条长河,一点一点缓缓漫下来,开出一朵惨烈的鲜红。
他的体力,早在与她欢好时耗尽。他的意识,渐渐抽离,渐渐模糊。气息愈来愈弱,身子,愈来愈冷,也不知是身子冷,还是心冷。
全部的惊怒、全部的质疑,都自他薄唇间艰难地凝成五字,“惜惜,为什么……”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他伸出染血的一手,想要去碰触远远站着的她。
他不信,他不信她从来都是骗他的,只是为了他的兵符,只是为了要取他的性命。他至今,不信。
看着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她却如同小鹿受惊般向后猛退了一步,瞧着他惨白无人色的面容,瞧着他黯淡的神色,瞧着他只剩最后一缕气息,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凄厉喊道:“我不叫惜惜!不叫惜惜!你听见了没有?!”
冲至门口,扶住门框的手已是软弱颤抖,无法控制。
开门间,屋外狂肆的风雪骤然闯入,横扫一室。
无数犀利的冰珠,尽数扫向她的面庞,剧痛的感觉,仿佛是片片刀刃刮过,留下的皆是血痕。
一步跨出,她转首,不觉已是泪水溢满眶,字字颤声道:“凤绝,黄泉碧落,幽冥两界,我等着你——向我索命!记住我的名字——白清幽!”
本章由非凡小说【淡°光年】手打。
国破山河在 第三十章 给我一个解释
雪下得正紧,积雪已然没过脚面。
无尽的夜空好似破了一个大窟窿般,繁密的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窟窿中纷纷而落,晶晶莹莹地闪着光,悄无声息地加浓它对世间万物的渲染。
耳畔,呼啸声,愈来愈尖利,在头顶不断地盘旋着,类似那疯人发出的嘶喊。
清幽拼命地跑着,此刻,她只想拼命地跑,逃离这里。她手中握着一枚信号弹,却犹豫着要不要发送出去。今夜,这般大的暴风雪,也不知城外能不能注意到她的信号。
时间紧迫,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止住脚步,轻轻松了松信号弹的绳结,但听得“哔”地一声巨响,信号弹朝延绵漏雪的夜空直直飞去,亦是如同绽出无数雪花般的闪电,随着狂风一同落下。
刚发送完手中的信号弹。她却注意到了空气中,正随着风雪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而这样的气息,令她倏然一怔,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凭着她多年习武的直觉,绝对不对劲!
脚下,循着血腥而去,一路之上,她零星看见数名婢女小厮的尸首横在了草丛中,簿簿覆盖的积雪已是将那死亡的血腥尽数掩盖。
她上前翻了翻尸体,只见皆是脖颈处一刀毙命,速度之快,恐怕尚且连喊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显然,是专业的杀手为之,难怪会如此悄无声息。
凛了神色,脚步更轻,她顺手捡起一名死去的侍卫的大刀握在手中,直朝门外而去。
风雪更冷,无情地冻僵了自己的脸,狂风不断地撩动着她覆上的面纱,扑扑如蝶。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这园中的婢女小厮以及侍卫,恐怕全都已经丧命。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下此毒手。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之人罢了。
倏然,她止住了脚步,面色剧变,身形急速拧起,避过从树丛暗影之中悄无声息刺来的一剑。她虽是内力没有恢复,但是搏斗的本能尚在。
双拳紧握,她心知形势危急,来人恐怕在十数人左右,且个个武功不弱。方才的一跃,人未落地,她已是一脚踢起一枚碎砖,便朝显身出来的黑衣人而去。可寒光频频而来,数名高手一同围攻上来,她霎时被刀光剑影围在其中。
死亡的气息,朝她一步一步逼近。不知缘何,此刻,她的五脏六腑渐渐有一种蚀骨的灼热燃烧起来,夹杂着疼痛漫天席卷而来。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一声,负手看着她,仿如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般,声音也森冷无比,“杀!”
清幽瞬间面无血色,肋下与胸口却疼痛难当。没有内力,只凭武艺,她对付一两个人尚可,这么多杀手,今晚,她命休矣!
剑光快如飞电,她拼力挡住一招,又是一招,十招过后,却被对方强大的内力震得后退两步。又是一阵剑光闪过,她不及闪躲,低呼一声,右臂被刀剑划过寸长的伤口,手中刀已落地。
风越刮越烈,卷起她大红色喜服的裙裾翩翩狂舞,点点鲜血顺着她右臂滑下,终滴落于洁白的雪地之上,仿若朵朵盛开的红梅。凝立于风雪之中,此刻,她宛若一支不堪劲风,被生生折断的枯荷,寥无生息。
身前,剑影急速移动着,又是向她凌厉袭来。
她知一切生机断绝,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一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杀人偿命,她的报应,想不到,这么'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快就来了……
突然,“啊”地几声惨叫连连响起。清幽陡然睁眸,但见身周几名杀手已是痛苦地握住手腕,兵器掉落一地,皆是没入茫茫风雪中。细看之下,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扎入一枚金针。
那样明灿的金色,无疑是“黄泉”!
她转首时,但见一抹蓝色的身影飞旋而来,如在无边的雪色夜色中扬起一池碧水。他手中的寒玉笛,色泽明润,气势却如风如雷,身形卷旋间带起层层漫天的雪雾,好似龙吟虎啸。寒光一闪,恰好架住黑衣人正刺向清幽的必杀一剑。
一应黑衣杀手,见来人剑气强盛,知其武功远远在他们之上,不免生了惧色,稍稍后退一步。
蓝毒飞纵来到清幽身边,见她身着大红喜服,面上却仍是蒙着层层鲛纱,不由轩眉紧蹙,冷声问道:“你是怎么回事?这几个人也对付不了么?”
清幽一手捂住胸口,那里正剧烈地疼,她咬牙说道:“我已经自封内力,无法施展。”
蓝毒听罢,蹙眉更深,手中寒玉笛急急回转,出招绵绵不绝,“锵”声片刻,已是击退了数名黑衣人。他反手一挥,真气激起蓝袍随风劲鼓,金光自风雪中划过,直朝清幽全身各处穴位而去。
清幽凝立在风中,一任那“黄泉”金针尽数没入她的体内。瞬间,似有一股缓缓的热流在潭底涌动,渐渐奔涌起来,沸腾起来。她的身子愈来愈热,有无数被压抑住的真气耸动着,愈来愈烈。而那样的炙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炸裂般。
骤然,她双臂一横,周身冒出阵阵白色的雾气,所有的“黄泉”金针皆被震出体内,丝丝墨黑的长发亦是在那一刻随内力迸发飞扬起来。强大的内力之风,如狂风暴雨,更胜那横扫肆虐的风雪,直震得树梢枝头雪花簌簌落下,在空中狂舞着。
这样的内力,天下间少有,绝不超过五人。
一众黑衣人,亲眼见着清幽恢复内力。如今两名高手齐齐在面前。他们更是眸露恐惧,步步后退着,转身,便想逃跑。
蓝毒轻嗤一声,他面上带着冷酷的微笑,腰间很少启封的长剑瞬间抹出,但见几人咽喉处渗出一缕鲜血,缓缓倒地。
惜园之中,最后一缕摇晃的宫灯散出的烛火,自树叶的缝隙间射出来,将他手中的寒剑映得雪亮,也将剑刃上的一缕鲜血映得分外妖娆。他姿态闲雅,还剑入鞘,转身朝着清幽浅浅一笑。
清幽眸光一瞥,倏地凝眉,足尖一跃,身子轻灵飞出,如孤鸿掠影,疾掠过茫茫白雪。闪身之初折下一根树枝,轻轻一掷,好似流星闪过,射向一名偷偷跑远之人。
那名黑衣人被清幽击中膝盖处,不得不瘫软倒地。几个纵腾间,清幽已是上前两指卡住那人的喉咙,冷冷道:“快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一阵疾风刮过,身后是蓝毒跟随而上,他陡然伸出一手,急欲阻止道:“不好,他要自尽!”
清幽一怔,方想扼住那人的下颚。然,已是来不及了,那人将口中早就藏好的毒药咬碎,顷刻间便七窍流血而死,双目圆睁,死状极惨。清幽一把松开了那人,眸中闪过阴郁之色。究竟是何人,要将整个王府中的人都杀之灭口,还要她的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雪,还在成片成片落下,苍茫大地,只有一种颜色,就连王府之中的青色琉璃瓦,也覆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
骤然,天空一阵巨响,旋即夜空都染上了一分暗哑的血红色。
清幽晶亮的瞳孔陡然收缩,她身形拔起,急速踏空而行,如一缕轻烟,掠过皑皑白雪,跃出惜园,越过那黑瓦白墙,越过条条大街小巷,直往东城门而去。
只是,突然,她身子一软,只觉有一种蚀骨钻心的疼游走全身,令气息瞬间凝滞,再也无法施展轻功。一脚踏空,她自半空中直直坠下……
蓝毒自飞檐之巅掠过,见她坠落,慌忙俯身疾飞,上前将她接住,利落地在空中一翻,又徐徐落地。知她不可能没来由得失去重心,他一手搭上她纤细的手腕,陡然,眼眸中寒光映亮,旋即又黯沉下去。
“你中毒了!”轩眉拧起,他寒声问道:“你不是毒娘子的徒弟么?连自己中了毒也不知道?”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粒药丸,乌黑乌黑的,递至她的手中。
清幽向后的大树干靠去,竭力控制着自己体内杂乱的真气,将喉头一口甜血拼命咽了回去。只是她握住药丸的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
一片昏暗的夜色之中,蓝毒背过身去,淡淡道:“你且服药吧,这是我自己所配,只要不是太邪门太偏门的毒,都能解。你只管撩开面纱,我不会看。”
昏暗之中,清幽的声音隐隐传来,“你不是一直很想看一看我的真面目么?怎么,眼下我完全无力反抗,岂不是绝好的机会?”
鲜血,自嘴角缓缓渗出。她轻轻揭开面纱,服下解药,顷刻,痛得麻木的身躯渐渐恢复了知觉,慢慢抬袖,她将嘴角的血迹悄然拭去。复又覆上了面纱。
自始至终,蓝毒都没有转身。良久,他才轻轻道:“我从不趁人之危!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揭开你的面纱。”顿一顿,他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我真想不通,那次怎就会让你赢了我的。明明用毒,你比不上我。喂,你这次究竟是怎么中毒的,自己一点数都没有么?不至于吧!”
清幽仔细想了想,今日她所服下的,确实皆是无毒。唯一异常的只有江书婉为她准备好的药粉,只是那药粉却并没有令她恢复内力。她凝眉又想了想,才道:“我确实是没有中毒,不过,今晚倒是饮下过决明之草与木梨花。”算算,那包药粉之中,她能分辨得出来的,只有这样两种成份比较特别,可却并不是毒药。
蓝毒湛黑的眼眸在风雪飞舞中,骤然危险地眯起,想了一刻,突然问道:“之前,我曾瞧见天空中有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可是你所发出?”
此时,清幽周身真气游走渐渐顺畅,心知此毒已解,又听得蓝毒此问,脑中仿佛有雷鸣电光清晰闪过,瞬间照亮了她的身周,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冷笑一声,蓝毒抿紧薄唇,字字冷声道:“木梨花加上硫磺,便是那最厉害的夺命散。好毒辣的心思,亦是好精巧的布置。是谁?想要你的性命?用了毒,还怕有万一,埋伏了这么多的杀手?若不是我来的及时……”说至此,他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今日若是他来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是,他一直怀疑……
远远的,鸣金战鼓之声隐隐传来,似是愈来愈近,仿佛片刻便能到得城下一般。
清幽倏地站起身。心中掂量着,木梨花加上硫磺。致命的毒药,亦是精巧的算计。那她可不可以如此假设,她的内力没有恢复,若是行刺凤绝未果,被发现,是死路一条。如果她行刺得手,势必便要发出那枚信号弹,如此便会中毒,亦是死路一条。
当真是:成,也是死。败,亦是死。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人为?
药粉,是江书婉准备,红焰舞亲手交给她的。信号弹却是她自己从得月楼中找出来的。纷乱繁杂的想法,狠狠捶着她脆弱的神经,只觉心脏在胸膛里狂跳着,喘息,亦是愈来愈剧烈。今晚,她实在没有心绪想这些。
她也许,已经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之中。
远处的东城门,似是正在攻城。千百人的怒吼咆哮,仿佛是那电闪雷鸣。天崩地裂间,大地都在剧烈的震踏声中颤抖着。风雪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有大量的照明弹齐齐飞向天空,密集得像是一群群抱起翅膀的白色海鸥,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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