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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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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站在一块巨石上,身后是泥泞不堪的陡坡,下面传来轰隆隆带回响的水声,显见底部还很深。
    “哎呀,总算找到了,累个半死也值得!”容吉疲惫又欢喜,兴冲冲过去探头朝下看,可惜底下全是绿植,连片水花都看不到。
    大家都很激动。
    肖佑刚想往前走几步时,忽然被敖沂扯住胳膊。
    “怎么了?”肖佑停下,银灰色的眸子耐心中带着隐秘的爱意。
    “嘘~你们听。”敖沂手掌举高不动,屏息做侧耳倾听状。他上岸后看什么、听什么都陌生新奇,跟其他兽人相比,反倒更敏锐了些。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又好像近在咫尺,有微弱的“啪嗒啪嗒、扑簌簌”之声传来,敖沂听得清楚,但不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是野兽吗?
    肖佑同时高抬手,阻止大家说话动作,凝神细听。
    敖玄那时扭头看到王子纳闷的表情,想往回走,谁知,就在他刚抬脚时,前面陡坡上突然传来“轰隆隆、垮啦垮啦”的巨响,敖玄下意识抬头看。
    肖佑瞳孔缩小,即刻厉声爆吼:“是滑坡!快撤!跟我撤!”然后他反手抓住敖沂胳膊、扯得敖沂摔倒,瞬间化为雄鹰,纵身一跃展翅,抓着敖沂腾空而起。
    不等海族们反应过来,深知滑坡惨状的鹰人立刻化形,幸亏他们的族长肖佑先做出了表率——要救没长翅膀的龙离开!
    于是,混乱危急之下,鹰人抓起身边的海族,一群雄鹰挤在不大的空地上,起飞是很不容易的,但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身后陡坡的湿润松动土壤、裹挟着折断的大树小树,瞬间倾斜而下,此处是峡谷低处,要是没长翅膀,根本避无可避。
    “啊!”
    “海神啊!”
    “快快快!”
    兽人们之前站立的巨石倾斜翻倒,足以毁灭一切生命的半个山头以雷霆万钧之势滑落。
    死亡,有时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最先起飞的是石头边沿的鹰人,然后是肖佑,他们急速扑扇翅膀,斜飞并拔高。
    “别慌!都飞上来!”肖佑厉声指挥。
    这是敖沂第一次亲眼见识山体滑坡,根本措手不及,心脏疯狂跳动。
    “快上来!”敖沂急得要冒火,双目圆睁,紧盯最后起飞的那只鹰——随着翻倒的巨石,那鹰身形不稳,只晃一下,就耽误了救命时间,被折断的树杆刺中翅膀,哀鸣一声,眼看他和他背着的龙要被活埋时,肖佑冒险极力靠近,本能地想去援救,敖沂则是急中生智,抛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大吼道:
    “抓住!”
    其余飞到安全高处的兽人全跟着吼:“抓住!”、“抓住快抓住!”意外突发,他们声音都吓劈裂了。
    那鹰命不该绝,他爪子一探,竟恰好勾住了绳子,肖佑大喜,立刻全力往上飞,敖沂险些被拽下去,幸亏坐稳了,在两个头领拼尽全力的搭救下,那翅膀受伤的鹰人硬生生被扯了上去。
    然而,那鹰人背上带着的龙,却不幸被大量土壤裹挟着、被掩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3章 敖玄?敖玄呢?

“嗬……”敖沂发出沙哑痛苦、长长的一声喘息,他呼吸急促,浑身僵硬,觉得眼睛发热、鼻子发酸、喉头发涩,心脏缩成一团,握拳至骨节发白发青——虽然跟敖玄认识没几天,但此时却异常的难以接受和悲恸。他大吼:
    “敖玄?敖玄呢?”
    这次出来的兽人不多,安全撤离后,只需四下一张望,大家就知道失踪的是谁。
    ——那是敖玄。
    “轰隆隆”闷响,大半个山头的泥土都滑塌下来,伴随着树木被推倒折断的“垮啦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雨越下越大,把松软的红壤泡成稀烂泥汤,四散奔流。
    敖沂俯身往下看,双目圆睁,一眨不眨,手上死抓绳子、提着刚才救起来的那只鹰,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
    几个呼吸的时间,山神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半座山被夷平,幽深峡谷底部被填高,红壤松散堆积,四处翘起残枝断木。
    暴雨很快将鹰人的羽翼淋得湿透,狂风肆虐,他们渐渐稳不住身形,左摇右摆。
    “快出来,敖玄!”敖沂猛一闭眼睛,极力深呼吸,涩声说:“我们得下去救他,如果不是给我们带路,他不会在这里出事。”
    “别急,我们下去看看。”肖佑试探着往下飞了段距离,众鹰人随后跟上。
    其实大家都清楚,已经没法救了。
    怎么救?幽深谷底,大半座山的泥土沙石,瞬间倾倒掩埋,即使出动猛禽部落和西西里海龙族的全部成员,搬山运土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更糟糕的是,眨眼间附近的山也接连发生滑坡,又急又快,此处峡谷狭窄,地势极为不利。
    肖佑气急咒骂一声,只得下令:“危险,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撤!”
    “噼啪”恶狠狠几声,上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大作。
    肖佑领头,绕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四处突围,躲避塌落的泥土沙石,不时有兽人被飞石击中,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敖沂毕竟是王子,心里再难过悲痛也不能坐视不管,他大声喝令:“别慌,都帮着鹰人兄弟们挡一挡!”
    海族们依言照做,俯身紧贴鹰背,极力帮忙遮挡飞石袭击,有不少被砸得头破流血,痛得大叫。
    大自然沉默时温柔可亲,任踩任踏,但一旦发了怒,就是一怒到底,不管不顾摧毁好几座山。
    西西里大陆,又一次刷新了兽人对它的印象。
    肖佑咬牙,奋力往前,四周的山都那么高,只能绕行、没时间飞越,凭直觉和狠劲突围片刻后,前面终于变宽阔,蓦然出现一条大河——总算安全了!
    剧烈喘息着,敖沂极力回头、望向来处,却只见身后峡谷被塌落的红壤填了一路,触目惊心……他呢?那他呢?
    敖沂脸色惨白,完全无法接受,眼眶一直发热,翻来覆去地想:他呢?那他呢?
    众兽人疲累不堪,突见底下苍翠青峰山脚,生长着一大片耀眼夺目的红花,正随狂风暴雨摇摆。
    ——兽人们都愣住了,谁也没有说话,不约而同想起早上敖玄说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脚应该有一大片红色带刺的花。
    嗯,他没记错,底下山脚全是大片大片火红的花。
    敖沂的心茫茫然跳动,失神盯着下方的红花看。
    必须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山神发怒,谁也无力抵挡,敖玄出事,谁都不想看到。那是意外事故。”肖佑面容肃穆,沉痛哀悼:“滑坡堆起来的土,哪怕召集整个西西里的兽人过来也搬不完……”说到这里,肖佑忍不住一声长叹,怆然道:
    “惟愿他死后有灵,自回故乡。”
    “呜呜~”
    最后被救起的那鹰人,开始小声悲泣。毕竟共患难一场,敖玄还主动提供了龙果另一个生长地,人心都是血肉做的,眼睁睁看同伴被活埋,实在是……
    死后有灵?自回故乡?
    敖沂如同泥雕木塑般呆坐,痛心入骨。
    “今后若是有敖玄的亲朋好友来寻,猛禽部落将极尽地主之谊,不枉彼此相识合作一场。”肖佑又郑重许诺。
    与此同时,他们沿着河面飞,果然看到了敖玄所说的一串河中岛,高矮面积不一,上面长满绿植。
    “这条河下游被滑坡堵塞,又接连下雨,河中岛很快会被淹没,咱们得尽快下去看看。”肖佑高声提醒,然后小声呼唤:“敖沂?敖沂?”
    “嗯?哦……好。”敖沂神情恍惚,状态十分糟糕,被飞石砸破几处,满头满脸的血,因为突围时头领们在最前面开路,受伤也最多,但他却一点不觉得痛。
    片刻后,他们降落河岸。
    洪水肆虐,河水湍急浑浊,这时轮到海族化形,每条龙都背着个鹰人,硬是逆流而上。
    “别难过,滑坡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多亏你最初警醒,否则咱们都逃不过一死。我是孤儿,死了也有新族长顶上,可你不能出事,你有那么多亲人。”肖佑轻声劝慰。
    敖沂麻木游动,迷瞪了会才怒声道:“你不是孤儿,你有我们几个好兄弟,别胡说。”
    “别伤心了。”
    敖沂领头游,浸泡在河水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多时,他们成功找到第一颗龙果,但谁也没有欢呼,而都是面容悲伤,心里叹惋:敖玄那么强的一条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敖沂别开脸,不再看那颗龙果,对肖佑说:“把大家都叫过来吧,这里地势开阔,滑坡危及不到,水里有我们在,就不会出事。摘完了龙果,还得回鳄兽谷找芝莲。”
    肖佑点头,安排两个鹰人飞回去报信,并嘱咐:“这些小岛很快会被淹没,必须抓紧时间行动……不能辜负了敖玄的好意!”
    敖沂失魂落魄地看着飞来的方向,眼神哀伤至极,恍恍惚惚地想:
    我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一同被埋葬了

  ☆、第34章 惊梦

那一连串凶险的滑坡,不但埋葬了敖玄、埋葬了沂王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仿佛还埋葬了霉运似的。
    绵延不绝的狂风暴雨消散,天高气爽,风干物燥,总算恢复了寒季该有的气象。
    自从敖玄出事后,西西里海龙族和猛禽部落的兽人都沉默了很多,哪怕他们在河中岛摘取了足够多、多到让对头们跳脚嫉恨的龙果,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
    直面死亡,最能雕琢打磨一个人。
    敖沂和肖佑代表两族、严肃认真点清龙果数量,并抽空飞回圣湖一趟,把对应数量的珍珠交予猛禽部落,再把龙果寄放在伯父家里、通知容革前来接应之后,敖沂又返回了鳄兽谷。
    我承诺过的,会回去找芝莲。
    *****
    太阳火辣辣高悬,一群兽人埋头做事,卖力在沼泽淤泥里翻搅摸寻,个个那么认真,根本不用督促。
    其中,最用心的是敖沂。
    他整日的沉默,浑身沾满臭泥巴,灰扑扑脏兮兮,在沼泽地里啃肉干已是常态——带着满腔的狠劲、拼劲、蛮横劲,以誓把鳄兽谷翻过来的架势进行地毯式搜寻。
    敖沂不敢细想,每天累得直不起腰,自虐得筋疲力竭,回到树屋倒头就睡,夜里却经常梦见那双泛着紫色流光的黑瞳和那龙欢喜雀跃的声音:
    初次见面:天真的敖瑞惊呼:“哥哥你快看呀,有一条怪龙。”
    在暗河里偶遇:“敖沂?是你吗?”
    捕猎时遇见:“你终于出来了!”
    ……
    鳄兽谷,他在底下高兴挥手:“敖沂,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一晚上了!”
    “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
    反反复复,夜夜如此。
    敖沂总是在颤抖中惊醒,快下雪的季节,他却经常满头满脸的汗。
    容吉容祥十分担忧,归结于王子心善心慈、同情惋惜敖玄的遭遇,因此时常苦劝:
    “大王子,您已经尽力了,千万保重身体,敖玄他、他……唉,当时那样的情况,谁也没办法呀!”
    最后,放心不下的肖佑也过来陪伴,四个兽人挤一个树屋。
    这天晚上,他们各自裹着厚重的兽皮褥子,并排睡。突然间,敖沂又猛地颤抖,紧接着一脚将兽皮褥子踢开,冷汗涔涔。
    “怎么了?又做梦了?”肖佑随即翻身坐起,把兽皮褥子捡回来,围在对方身上,容吉默默递去一块鲛纱,敖沂接过,胡乱拭汗,歉意地说:
    “又吵醒了你们,真是对不住,早说了别跟我挤,明晚让我自己待着吧。”
    容吉容祥断然摇头,紧张道:“大王子,您别赶我们走啊!”
    敖沂没说话,疲惫地摆摆手。
    “不妨碍,天冷,挤着睡才暖和。”肖佑拿过鲛纱,一时忘情,动作轻柔地帮对方擦拭鬓角后颈的冷汗,幸亏没谁关注这些个。
    “睡吧。”
    树屋内的气氛总是有些哀伤。
    敖沂重新躺下,满脑子都是滑坡那日迅猛崩塌的山,内心备受煎熬: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
    这位龙族王子自一出生就备受宠爱,顺顺利利地长大成年,他被龙王龙后教得很好,是合格的继承者——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人生中有那美好神奇的微妙感受,然而他却在心弦刚被轻触几下时、那弦就“啪”一声断裂!
    就……结束了吗?
    敖沂深呼吸,平复悠长入骨的刺痛迷惘,那种模糊隐秘的感觉,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
    很久很久,就在容吉容祥已经睡着、肖佑以为敖沂也已经睡着的时候,敖沂突然轻声开口:
    “肖佑?”
    “嗯?”
    “还有多久下雪?”
    “快了,就这几天的事。”
    “怎么办?芝莲还是没找到,等下雪,它就要开花了,他……说过的。”
    肖佑想了想,宽慰道:“这不是还没下雪吗?明天咱们早点起,去东南角找找,那里还没有找过。”
    “好。你为什么留下找芝莲?”
    肖佑的回答非常严肃:“第一,纪叔叔和康弟都病着,急用药,不管能不能用,我都要帮忙找回去;第二,虽然敖玄已经……不过我肖佑言出必行,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做到!”
    “嗯,真是好兄弟。”
    外面夜风吹拂,树叶婆娑,哗啦啦作响。
    肖佑看着背对自己的王子,鹰人夜视能力极好,连对方的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开口喊:
    “敖沂?”
    “嗯?”
    “别这样。”
    “……”
    “咱们在鳄兽谷待得太久了。”肖佑言辞恳切,缓缓地劝,“昨天我部落里飞来几只鹰,他们是受容革所托过来的,容革说,你的家人非常担心你,尤其是纪叔叔,他让你万事小心——如果不是因为康弟也急着用芝莲,纪叔叔肯定会叫你回家的。还有,圣湖那边,图哥带着护卫,已经快到鳄兽谷了。”
    “什么?”敖沂皱眉,翻个身,面朝肖佑,不赞同地说:“康弟身体不好,圣湖正乱着,图哥怎么能离开呢?这里有我们已足够。”
    “图哥其实一直想来,就是走不开,前几日海陆交易结束,你们家送走了外族使者,纪叔叔得了空,带着瑞瑞容革去圣湖探望康弟,图哥才能脱身前来。”
    爸爸带瑞瑞容革在圣湖等着?
    敖沂深呼吸数次,不得不振作起来:“睡觉!明天早起,去东南角找,哪怕把鳄兽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芝莲翻出来!”
    *****
    第二日,阴沉沉的天,寒风凛冽,吹在脸上阵阵刺痛——真的要下雪了。
    “简直岂有此理!”敖沂咬牙,恶狠狠踹开一条鳄兽,然后在臭泥巴里翻来找去,身上脸上全是泥,狼狈不堪,他始终憋着一股情绪,却不得发泄。
    “芝莲,芝莲,芝莲……”敖沂喃喃重复,突然之间,他觉得手上摸到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敖沂心里咯噔一下,屏住呼吸、慢慢将其掏出来:
    那是一个裹满黑色淤泥、拇指大小的东西。
    敖沂手指轻颤,胡乱在衣襟上将其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碧绿的颜色来。
    “大王子,您找到了吗?”容吉容祥围上去,大声嚷嚷,引得一群兽人跑来。
    敖沂屏息凝神,“哔啵”轻轻的一声,将那绿色小果子剥去外壳,露出碧色细腻微透明的果实来,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那香并不浓郁,恬淡清雅中带冷意,随着呼吸浸入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熨贴清明。
    “哎,这个好香啊!”
    “是它吗?”
    “这肯定就是芝莲吧?”
    兽人们争先恐后凑前细看,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敖沂却仓促把那碧色果实塞给容吉,突然抬手盖住了眼睛

  ☆、第35章 伤离别

肖佑快步过去,担忧问:“你怎么了?”
    敖沂一直抬手盖着眼睛,小声含糊说:“眼睛里掉了灰。”
    “哎~这地方就这样,下雨时到处是水,不下雨到处是灰!”容吉耿直抱怨着,忙忙地取下水囊,刚想帮王子冲洗眼睛,水囊却被肖佑拿了过去。
    “我来照顾他,你们赶紧在这附近翻找翻找,那应该就是芝莲。”肖佑嘱咐完了,就引着敖沂往后面走。
    “好!大王子您先歇会儿,看我去把这片泥塘翻个底朝天!”容吉撸起袖子,疾走如风,气势汹汹地准备去跟臭泥巴大战三百回合。
    肖佑牵着敖沂,回到临时搭建异常简陋的木屋里,让他坐下。
    敖沂低头,一直死死盖着眼睛,肩膀微微抖动。
    肖佑一声长叹,旋开水囊,轻声说:“这里就我和你,来,快洗洗,好端端的王子变成这样,纪叔叔看到要心疼坏了。”
    “……”敖沂极力隐忍爆发的情绪,死活不肯抬头。
    “芝莲找到了,不拘多少,带回去圣湖,交给塔祭司,让他看着用药,希望能治好康弟和纪叔叔的身体。”肖佑也不勉强,他挨着敖沂,犹豫一下后,还是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自我安慰道:我这是在安慰他。
    “……”敖沂剧烈颤抖,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很失态、很狼狈,但就是控制不住——自从那龙出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酸涩无措,偏偏无法言明,独自憋得内伤。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心?
    这个问题,肖佑大约知道答案,因为他早开窍,但他不敢相信,并且觉得荒谬——那怎么可能?我守着他长大、守了这么长时间,那怎么可能?
    “眼睛特别痛是吗?都怪这天太干燥,我也吃了一肚子的灰。”肖佑避重就轻,东拉西扯,他很了解敖沂,知道对方的心思。
    “嗯。”敖沂果然勉强回应了一下。
    肖佑顺势把水囊递过去,好声好气地劝:“那你自个儿洗洗?一脸的泥,沾着不难受吗?”
    “嗯。”敖沂接过水囊,仍旧单手盖着眼睛,呼吸也没调整好。
    肖佑只得起身,说:“你自己收拾收拾,我出去看看。”走两步后,肖佑又折了回来,最后劝几句:“别胡思乱想,那是意外,不是谁的错,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回家呢?纪叔叔肯定要担心的,他本来就忧思深重,你多想想他的身体。”
    说完,肖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敖沂独处半晌后,长长吁了口气,把通红的眼睛露出来,从水囊里倒了清水,把眼睛周围的泥浆洗去。
    我究竟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敖沂冥思苦想,失神枯坐着——找到了芝莲,对他而言不是解脱、反而更烦躁难受了。
    第二天中午,希图带领圣湖护卫赶到,集齐了海陆空三族兽人,全在鳄兽谷东南角摸爬打滚,忙得热火朝天,陆续找到不少芝莲。
    第五天清晨,下雪了。
    敖沂从树屋醒来,推开窗,怔愣地看,任由冰凉的雪花飘进来。他清瘦了很多,剑眉星目,唇紧抿,侧脸俊逸无俦。
    “沂儿,发什么呆呢?”希图大踏步进来,“啪”一下把窗关上,他年长许多,总是习惯性地照顾小弟:“赶紧把衣服穿好,陆地不比海底,冷着呢,今天早上吃雉鸡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吃饱了咱就回家。”
    敖沂混混沌沌的脑子总算稍微转起来:“回、回家?”
    希图手脚麻利帮对方把衣服披上,推着他往外走:“啊,都出来一个多月了,还不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希图虎目一瞪,威严尽显,沉声强硬道:“龙果带回去了,芝莲也找到了,如今下雪,还不回去作甚?”
    敖沂不吭声。
    “唉~”希图惋惜道:“敖玄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滑坡是山神之怒,谁都没本事阻拦,多亏你当日警醒,否则要是你们也……那可怎么办呐!想开点,啊,世事无常,人有旦夕祸福,逝者自有神照应,活着的要好好活。”
    敖沂无法释怀,但又不想兄长担忧,只得岔开话题道:“图哥,芝莲已经送回去了圣湖,也不知道塔祭司怎么处理的,希望能让康弟好起来。”
    希图揽着敖沂的肩,忧心忡忡:“我离家前,塔祭司早到了,他是用汤药让康儿沉睡——但成日睡怎么行?始终不是个办法,哥也希望芝莲能凑效。若真有效,今后要是敖玄的家人找了来西西里,我们必定要将他们奉为贵客、恩人、好好报答的!”
    敖玄的家人找来西西里?
    可他的尸首还埋在几座大山之下,挖也挖不出来,他的家人……
    敖沂悄悄深呼吸,心里堵得异常难受,实在没法想下去。
    待吃饱后,希图果然催促着返家,肖佑松口气,立刻顺从兄长的意思去做,容吉容祥看看王子的表情,暗地里也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行囊,眼巴巴祈求地看着希图,就指望他帮忙劝劝。
    希图哪里有不明白的?他走过去,拍拍敖沂的肩,粗犷豪迈又亲昵地哄劝:“回去了,嗯?我父母和康儿,还有你父母和瑞瑞、容革他们,全等着呢,再不回去,长辈们多担心?”
    敖沂无从拒绝,脑袋像有千斤重般,点了一点。
    “好!出发!”希图拍板大喝,爽朗道:“劳烦猛禽兄弟们了,带我们一程,等回到圣湖后,务必请留下来好好歇一歇!”
    不多时,一群雄鹰展翅,冒着风雪高飞,敖沂的心极端失落空虚,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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