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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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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爸!”小龙克制着不朝纪墨怀里扑,看对方一动不动躺着,头部弥漫浓重的血腥味,他害怕极了,眼泪汪汪地哭:“爸爸,我是瑞瑞,你怎么啦?快醒来好不好?”
    瑞瑞?
    纪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数道彩光,呼吸越发急促。
    “瑞瑞,你靠得太近了,别影响祭司看病,乖啊。”容革不得不又一次把伤心的幼崽抱走。
    敖沂紧张问:“怎么样?没事的吧?”
    一大群龙围着纪墨焦急等待结果。
    “沂儿,冷静些,不能干扰祭司。”敖泱温和劝阻。
    “好,好。”敖沂深呼吸,缓缓后退了些。
    “放心,我哥最擅长的就是骨针术。”敖玄小声安慰伴侣,“我们家……环境特殊,经常有人摔伤,头破血流是很常见的。”
    “真的吗?会没事的吧?”敖沂太担心了,脱口而出。
    容革更直白:“这是我们龙后,他不能出事的。”
    沂海龙看好戏一般等着族长的反应。
    “安静!你们真吵,我要是手抖了,全是你们干扰的。”敖雍毫不客气地呵斥,其实他下手又轻又稳,缓缓捻动骨针,光架势就让人信服。
    敖沂:……
    容革:……
    “不好意思。”敖沂忙道歉,心想只要你能治好我爸爸,随你打骂都行!
    旁边
    “……就是疯了。”敖泱淡淡评价,厌恶道:“他已经贵为东海龙王,究竟还想怎么样?想当四海霸王,他还没那本事,好一个恩将仇报的东西。”
    也就只有圣湖领主,才敢这样直言不讳了。
    之前奉命回西西里搬救兵的黑闵几个是刚出发不久就碰上了闻讯赶来的敖泱一行,当下大喜过望,把援兵带了过去。
    “咳咳~”容拓尴尬地清清嗓子,虚心请教:“如今小王子沂王子都平安了,但龙王带人出去找还没回来,依您看,该怎么办?”
    敖沂听到这话,不得不调整好情绪,立刻围过去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按你所说,他会先去找瑞瑞,但瑞瑞在这里,他不可能找到,所以接下来他会去找沂儿。”敖泱缓缓道。
    “父王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他必定是去龙宫了。”敖沂极为担心,毅然决然道:“我得马上带人去找他!”
    期间,敖玄一直理所当然地和伴侣站一起,共同进退,立刻表示支持:“我哥答应留下来给龙后治伤、顺便考察西西里,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吧。”
    容拓出于自己的考量,坚决反对:“不,不妥。让我去,咱们大王子不能再以身涉险!”
    龙后重伤,小王子太年幼,龙王情况不明,这种情况怎么能让已经成年有担当的王长子冒险?
    “我必须去!”敖沂已经扭头让亲卫开始整队,心想如果连父亲有难都不去救、那成什么人了?他铿锵有力地说:“伯父、容叔,我爸爸和瑞瑞就托付您二位照看了。还有……沂海的朋友们,多谢,等我回来,亲自带诸位考察西西里,不管是海里还是陆地,都可以。”
    沂海龙族族长慢条斯理回一句:“行呐,我们等着。对了,劳烦看着点儿我弟,他生性不大机灵。”
    紧张沉重的气氛终于轻快了些,不少兽人露出友善的笑意。
    “……好!”敖沂重重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圣湖领主一贯话少,但绝对值得信赖,他沉声嘱咐道:“都小心些,家里我和容拓先帮忙看着,你们尽快回来。”
    敖沂感激地一笑,最后看了看仍旧昏迷的纪墨,哄一句:“瑞瑞,爸爸就交给你照顾了,要听话。”
    小龙寸步不离地守在纪墨身边,苦难最能磨砺人,幼崽也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他懂事地点头:“知道啦,哥哥,你去接父王,我们带爸爸回家养伤。”
    “好。”敖沂蓦然心酸而柔软,宠爱地摸了摸幼弟的额头,在亲朋好友和族人的目送下,带人再次返回东海。
    *****
    东海龙宫正门
    “沂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极度失望痛心过后,反而麻木,敖白无悲无喜地注视着兄长。
    虽然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但来人是自家六王子、是西西里海龙王、是曾给己方不少帮助的恩人……东海兽人个个心知肚明,有良知的都在唾弃敖瀚,但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尴尬听令,团团包围了“逆贼”。
    敖瀚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放了沂儿,另外,我想见见父王。否则,东海今后别想再得到半颗龙果。”敖白强硬提出要求。
    “哈~”敖瀚嗤笑,侧头玩味地讥讽:“你还真觉得西西里是你说了算么?”
    敖白平静道:“不是‘我觉得’,那就是事实。”
    “你——”敖瀚脸色铁青,在长久的争斗失败中,他心中的手足之情早已经半分不剩,根本接受不了曾经连化形都不能的弱小弟弟竟然后来居上!敖瀚脸色扭曲地笑了笑,恶意满满地说:“你知道的,父王一直偏宠沂儿,如今他老人家病得厉害,沂儿孝顺,自愿留在东海照顾祖父了。父王也总夸你孝顺,想必你也愿意一并留下来的。”
    开什么玩笑?你想扣留我们龙王和大王子?
    西西里海龙卫出离愤怒!
    “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父王一直教导我们要守护好自家族民,所以,我和沂儿不可能留在东海。”敖白不卑不亢。
    敖瀚因为侄子暗中脱逃而气个倒仰,本想发作所有相关人员的,但又被前方一堆大事不妙的战报绊住了手脚,焦头烂额暴跳如雷——然而眼下,阴错阳差的,敖白竟然主动找上门自投罗网了!
    看来,他们内部也乱,满海洋乱窜。
    敖瀚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傲然下令:“易泰连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西西里海龙王‘请进’龙宫!”
    神啊!
    东海兽人满腹怨气,西西里海兽人则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怒斥道:
    “你们想干什么?后退!”
    但敖白在伴侣重伤、幼子失踪、长子被扣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是表面看起来的镇定从容?其实他已经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东海兽人无奈,硬着头皮慢慢缩小包围圈,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敖瀚解气快意地瞥了一眼即将被狼狈拧送地宫囚禁的弟弟,转身要回宫。
    大家的注意力都很分散,就在这时,敖白突然一跃而起,满腔怒火爆发,水绳灵活直取对方颈部,吼道:
    “你给我过来!”
    说着发狠一扯,将堂堂东海龙王提溜得满地滚,敖白身边的亲卫个个精锐彪悍,他们早有准备,迅速上前挡住了四方攻击,将自家龙王严密保护了起来。
    “啊!呃咳咳——”敖瀚本能地伸手抓挠颈部水绳,狼狈不堪被拽倒拖走。他一出生就是万众瞩目的王长子,培养的重点在于合格王储而不是勇猛战士,所以搏斗经验技巧相当一般般,根本不是弟弟的对手。
    胜负瞬间颠倒,东海龙卫投鼠忌器不敢下狠手,眨眼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神!两个龙王亲兄弟之间闹成这样,叫底下的人怎么做?伤了哪个都不行吧?闹大了就是东海西西里海彻底决裂啊……
    卫队长简直要哭了,自认无权无能,当即扭头下令:“快去请王子龙后等人出来!”搬完救兵后,卫队长丝毫不敢硬碰硬,当然也不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炸着胆子大义凛然劝阻道:
    “六王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您冷静些,切勿冲动!”
    西西里海兽人当即呵斥道:“放肆!你好大胆子,竟敢对我们龙王不敬?恩将仇报的兽人必将受到海神严惩!”
    “敖白!反了你了,还不放开?”敖瀚要害被制住,挣扎无用,当着众多人,觉得丢尽了面子,屈辱异常,脸皮紫涨。
    “说,你是不是联合了西海龙族劫杀我们?”敖白轻缓地问,表面看似平静,其实是暴怒得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已经失控。
    仗着人多势众,吃准对方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敖瀚梗着脖子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敖白,你别忘了,西海是母后的母族,听说你们在海界大开杀戒,西海龙卫估计全军覆没了吧——”
    “什么?西海全军覆没?”一声惊惧尖叫从宫门爆发,老龙后由长孙搀扶着,匆匆赶来,定睛一看,登时大怒,呵斥道:
    “敖白,你失心疯了么?还不赶紧放了你哥!”
    “叔父息怒,沂儿昨晚就已经离开了,您相信我!”敖沣急切表明,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心胆俱裂。当被软禁中听闻堂弟离宫逃离、结果被卫队连夜追捕时,他万分难受,心想父亲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真要置叔父家于死地吗?
    “沂儿离开了?”敖白喃喃重复,人到中年备受打击,他已经不大能理智思考。
    老龙后尖声愤恨道:“可不是嘛!不孝的东西,让他照顾老头子结果他居然半夜逃了!”
    敖白眼皮一跳,紧盯生母的眼睛质问:“逃?你们究竟对沂儿做了什么,逼得他连夜逃离?”
    老龙后语塞片刻,紧接着更生气:“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疯疯癫癫的。敖白,我命令你立刻放了瀚儿,你这样做可要想想家人!”
    “哈哈哈,”敖白惨笑,手上发狠用力一勒,东海龙王当场翻了白眼,吓得众人大叫阻止,敖白却丝毫不理睬,绝望失神道:“家人?纪墨重伤,躺在荒海,瑞瑞失踪了,沂儿也没找着……看来你们是想逼死我——究竟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此言一出,哗声一片,因为敖白一贯稳重大气宽厚,略熟悉的人都下意识相信了他。
    完了!敖沣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
    “怎、怎么会?”敖沣不敢置信,磕磕巴巴地说:“纪叔、纪叔……瑞瑞,我去找!我帮忙找,哪儿失踪的?沂儿肯定没事,我相信他,他可能回西西里去了!”敖沣脑子乱糟糟,一片空白,呼吸困难,只想尽力弥补——他很久以来,就不自觉地在充当弥补父亲过失的角色。
    老龙后脸上却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极快掩饰住,但敖白看到了,当即失望得无以复加。
    “那你还不赶紧放了你哥?”老龙后作苦口婆心状,不敢把人逼急了,“瀚儿,瑞瑞毕竟是你亲侄儿,派几个人去找找吧。”
    这时,里头又传来个颤巍巍的声音:“什么?什么?瑞、瑞瑞失踪了?纪墨又是怎么回事?沂儿呢?”
    病得起不来的老龙王是坐在椅子上被抬出来的,苍老枯瘦,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看出生机。
    “父王?”敖白下意识手一松,险些放走了敖瀚,幸好身边的俩亲卫眼疾手快,迅速将人质按住,他们对罪魁祸首恨得要命,险些当场拧断了东海龙王的胳膊。
    “啊……父王!”敖瀚痛叫,忿忿指责:“您看看,敖白他是怎么对我的?!”
    然而老龙王顾不上搭理长子,而是心急火燎地追问:“瑞瑞怎么失踪的?你去找了没有?”
    敖白见到父亲,顿时五味杂陈,强忍着悲痛把事故经过说了一遍。
    人之常情,老龙王尤其疼爱、甚至溺爱小孙子,他当场忍无可忍斥责道:
    “逆子!你竟然勾结外族对付亲兄弟,弄得敖白家破人亡,你、你——”老龙王勃然大怒,突然捂着心口歪倒下去,敖白本能惊喊一声“父王”,想过去,但被亲卫死死拦住,动弹不得……敖白突然提不起丝毫气力:
    一家人,为什么变成这样?
    正当两方紧张对峙,随行祭司忙着抢救老龙王时,径直奔龙宫而来的敖沂容革大队人终于赶到了,二话不说就横冲直撞打出个缺口,硬是打乱对峙局面,站到了敖白身边。
    “父、父王,您没事吧?”敖沂气喘吁吁,几乎累瘫,生怕来迟一步。
    “沂儿?!”敖白惊喜交加,继而愧疚难当,不知如何开口告知长子家里的不幸。
    但敖沂怎能看不出父亲的痛苦?他立刻宽慰道:“您放心,瑞瑞被敖玄他们家找到了,现送回爸爸那儿,伯父和容叔给看着,有祭司在。”
    敖白摇晃几下,用力闭上眼睛,大悲大喜,不再面如死灰。
    老龙后顿时大叫:“这不没事了吗?敖白,还不赶紧放人?当着父母的面你想造/反吗?”
    “是我们拼死拼活加上海神保佑才没出事,但凡不小心都只能是个死!瑞瑞吓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我爸爸一直昏迷不醒你知道吗?”敖沂忍无可忍,极为愤怒。
    “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老龙后状似癫狂,眼里只看得到被挟持的长子,竟然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试图解救敖瀚。
    “哎你怎么能这样啊?”容革瞪着眼睛,浑身力气没处使。
    因为对方是龙王的老母亲,身强体壮的年轻兽人不好踢不好推,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
    “母后!”敖瀚气得要发疯,拼命挣扎,悔恨咬牙道:“你看看敖白是怎么对我的?早听你的话多好,我当初就是太心软,西海那群窝囊废,尽帮倒忙!”
    “瀚儿!”老龙后心惊肉跳地喝止,见敖白杵着不动、且表情哀伤失望,她脑子一热,扑过去抬手就要狠扇其耳光,口中骂道:“滚开——”
    但敖沂岂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挨打?一旦被打实了,西西里海龙王将颜面扫地。
    “你还敢动手打人?”敖沂想也不想就上前格挡,本意只是推开。
    但旁边的敖玄可用不着顾虑太多,他顺着心意,果断将老龙后一挥,“哎哟~”,对方应声摔倒在东海祭司身边。
    敖玄耿直斥责道:“你未免太恶毒狠心,险些害得西西里海龙族灭亡,你不值得被尊敬。”
    骂得好!
    所有西西里海兽人心里大声叫好,恨不得当场给敖玄砸几个赞同的拳头。
    孰料对面
    “啊呀呜呜呜……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老龙后竟然开始痛哭了,她不断捶打胸口,嚎哭道:“老头子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呐,敖白那逆子,呜呜呜,生下来就该掐死,没得养大了存心要我的命啊呜呜呜……”
    “说话要凭良心,我父王做得还不够好吗?”敖沂坚定地护在父亲身前,铿锵有力反击道:“也不想想,几次三番的,都是我们西西里海在妥协!”
    然而,敖白却长叹一声,疲惫道:“母后,你记着,这是最后一次。沂儿,随我来。”
    敖沂思考片刻,也叹口气,默默跟随父亲,上前去给祖父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老龙王笑得很满足,费劲喘息,断断续续地说:“小沣,别学你父王。”
    敖沣木然跪着,点头。
    老龙王又说:“敖白啊,委屈你了。”
    敖白摇摇头:“不委屈,我一直记着您的好。”
    老龙王欣慰地笑笑,又严肃道:“我、我……死后,瀚儿就长守海魂离宫吧,为东海祈福,此命令由暗卫执行。”
    什么?
    老龙后顾不得哭骂,尖声叫:“你疯了吗?瀚儿是龙王,他怎么能去守海魂离宫?!”
    老龙王自顾自又说:“沂儿,乖孙,你要多学学你父王……”话未说完,他的脑袋突然慢慢垂下去。
    “祖父?”敖沂凑近了颤声喊,猛地扭头看祭司,祭司一番手忙脚乱后,战战兢兢道:“请、请节哀。”
    宫门口,顿时嚎哭声四起。
    老龙王逝世了。

  ☆、第102章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
    杳无人迹荒芜神秘的原始深海中,一群龙族兽人肃穆沉默,扶着一具庄严古朴的白玉石棺,匀速前进。
    寒季仍未过去,浅层海水冰冷刺骨,天空阴云密布,灰蒙蒙直压下来,海底沉闷得仿佛水都凝滞厚重,挥爪破不开浪。
    “龟一,距离海魂凹还有多远?”敖沂轻声问,嗓音嘶哑低沉,心力交瘁,连鳞片都不那么有光泽了。
    陪同引路的龟族长老忙回答:“约莫还需要一天左右。”
    “啊?”敖沂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扶着沉重的石棺往前,难掩悲痛道:“不能超过祖父规定的三日期限,今晚不歇了,连夜赶路。”
    东海暗卫队长一板一眼道:“是。”
    敖玄一直陪在伴侣身边,默默照顾着,痛惜失去祖父的伤心伴侣,宽慰并努力转移其注意力道:“会赶得及的。原来海魂凹在东海北端,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那是东海王族逝世后埋骨的地方,建有专门的离宫看守,我听父王提过,据说那处不见天日。”他们并肩扶棺,敖沂叹息道:“原本按照规矩,应该是我们家和……王兄家一起恭送祖父到海魂凹下葬的,但……唉!”说着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皱眉去看被捆绑且堵了嘴的原东海龙王。
    “唔!唔唔唔!”见侄子回头,敖瀚立刻拼命挣扎,疯狂咒骂声被堵住,如果仇恨眼神能实质化,敖沂早被扎死千万遍了。
    “你们家是你出面,敖沣家则由他父亲代表,已经尽力安排了,相信老人家在天之灵会谅解的。”敖玄温和安慰道。
    白玉石棺不断前进:爬升岩礁、穿过珊瑚丛、越过低洼、绕过急流……
    “东海不能群龙无首。”敖沂嘶哑着声音说,严肃道:“既然祖父临终下令王兄继位,东海海族也基本同意,那王兄祭海神告先祖加冕称王就是名正言顺的,我父王帮着扶一把就成!”
    是的,此时的东海龙宫已没有龙王镇守,敖沣必须尽快上位,以稳住局势和人心——但他年轻资历浅,压不住几个激烈反对的堂叔堂伯,这时候,身为亲叔叔的敖白必须强硬起来,力排众议把侄子扶上王位坐稳,免得东海连遭内/乱民不聊生。
    正值王位更迭之际,又因为老龙王留有遗嘱命后事一应从简,所以,堂堂一代龙王的丧礼才如此冷清。
    “绝大部分人都同意,剩下反对的那几个,我觉得有些倚老卖老了。”敖玄耿直评价道,贴心地挥开一丛挡在伴侣身前的海草。
    “哼,反对的那几个全是平日主张亲近西海龙族的!”敖沂厌恶又鄙夷,心想王兄跟伯父对待外戚的态度可大不相同,一旦他上位,那些居心叵测龙肯定没好果子吃,否则也不会害怕成那样了。
    后面被强行拖拽的敖瀚再次发出疯狂的“呜呜”声,但没谁理睬他。
    跟随前来的西西里海兽人不多,连容革都留在龙宫协助敖白了,因为眼下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西西里家中留守的、海界处照顾重伤需原地救治的龙后和小王子的、东海扶持敖沣上位的……所以,送葬队伍中绝大部分是老龙王指定的东海暗卫队。
    夜渐渐深了,世界一片黑暗,因为要赶赴老龙王生前规定的三日之期,众人无暇休息。
    “累吗?”敖玄小小声问,贴心建议道:“我来扶,你靠着我睡会儿。”
    敖沂忙摇头:“不不不,不妥,再坚持坚持就到海魂凹了。”
    “好吧,会赶得及的,明天肯定就到了。”敖玄无奈,只能尽量贴近伴侣紧挨着,借力给对方。
    漫漫长夜,送葬队伍不断北上,于日出东方头顶朝霞时分,终于如期抵达了海魂凹。
    顾名思义:海魂,东海王族死后长眠之处;凹,则是形象指一片极低的洼地。
    极目远望,此洼地甚幽深,缓缓下沉,水质暗蓝厚重,不停上浮微小泡沫,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海草,遮天蔽日。抬头看天,只见一个不停晃动的白色光斑,没有五彩缤纷的鱼虾蟹。
    周围一片寂静,偶有几缕海流经过,莫名激得兽人浑身寒颤。
    众兽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就是海魂凹?”敖沂皱眉迟疑地问,他第一次来,很是惊讶,爪子下意识蹭了蹭白玉石棺,心想祖父今后就要长眠于此冷清幽僻之地吗?
    “正是!”龟族长老忙应答,他是负责主持入葬祭礼的,提醒道:“请沂王子下令停棺,待我等吟唱亡魂序告知东海王族列祖列宗后,才能下葬。”
    敖沂一一照做,面容哀伤肃穆,轻声嘱咐:“你按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年轻,不懂那些。”
    “沂王子至孝,老主子地下有知定是欣慰的。那这就开始了。”龟族长老这才敢放开了忙碌,把一群兽人指挥得团团转。
    古老而漫长的王族下葬仪式开始,虽然送葬人极少,但应敖沂的要求,必须严格按例。
    白玉石棺停放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祭台上,敖沂领头,一群兽人屏息凝神,虔诚跪伏,倾听龟族长老抑扬顿挫神秘悠长的吟唱:
    “天苍苍兮,东海茫茫,一代圣主别宫堂,千呼万唤不闻应……”
    只听完第一句,敖沂的眼眶就红了,颤抖着,额头抵在冰冷祭台上,呜咽出声。敖玄默默在旁陪伴,心情也甚是沉重。
    “……训诲渊源……圣明之德,足启后人……”冗长的吟唱仍在继续。
    ——这世上,再也没有祖父了。
    敖沂伤心得无以复加,这几天他不断回忆着和祖父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太美好珍贵,尽是老人家的可亲可敬,敖沂越想就越难过,哭声渐渐压抑不住,哭得敖玄手足无措。
    生离死别,都是人间大苦。
    “……哀号祭奠,悲痛难陈……”
    在敖沂痛哭失声哀悼祖父时,敖瀚是被按着跪在灵前的——因为他心中有怨恨,挣扎扑腾着不肯跪,激得敖沂大怒,心想如果不是祖父临终最后护了你一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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