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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体回收法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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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曾经那个骄阳似火、引人瞩目的少年。他无论对谁都挂着明朗的笑容,从不吝啬对朋友的帮助,永远占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比赛场上也始终淡定从容。
姚毓记得他奔跑在红色赛道上的身影,坚毅的表情永不言败,他注定是迎向众人欢呼的胜利者,原本应该有一个披荆斩棘,驰聘四方的未来。
可是这一切都被无中生有的流言摧毁,王修远人生的独木桥被恶语侵蚀,最终坍塌,他命运的车轮,驶向相反的黑色隧道……
月光如一块雪白轻纱平铺在地,通透得没有半点阴影,姚毓愣愣地凝视了许久,从枕下摸出已经摊开的黄符。
他下床靠近王修远,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踟蹰半晌,问道:“你不怪我吗?”
“怪你?”王修远的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微笑,“我想过为什么在你找完班主任谈话之后,他还是不肯相信我,也想过你究竟是怎么跟班主任说,是否完全说出了事情进过,我甚至还想过…。。如果那天看到陈惠佳和别的男生在一起的人不是你该多好,为什么偏偏是你?”
王修远转过头,盯着满脸愧色的姚毓,“就算再怎么绞尽脑汁去较劲,我也明白,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你哭了?”
好像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泪痕,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帮姚毓拭去泪水。
可刚伸出手,便又僵硬收回,他转身面前窗外,眸色在月华中暗淡了几分。
姚毓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提起衣袖自己擦干眼泪,稍稍平复后开口:“那天玩晚自习我去找班主任,把看到陈惠佳的情形都说了,可是他就是不相信,怪我口齿不利落,结结巴巴根本没人想听,也没人愿意相信。我答应你的没有做到,王修远,是我欠了你……”
他不敢奢求原谅,连蓄满泪水的眼眶都不敢眨一下。
“你没有亏欠我,因为我没有从来没有怪过你。”
姚毓的眼中蕴涵着莫名的倔强:“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去睡吧。”
看着王修远离开的背影,贴在身后的黄符已起效消失,姚毓的视线往下落,对方的脚下没有影子,只有刺眼的月光。
“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才产生间隙,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王修远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余砚站在门口墙边,“你全都听到了?”
余砚理所当然地点头:“对。”
来到阳台,傅见驰面对他们靠立在围栏边,王修远径自将手撑着栏杆上,眺望悬于高空的明月。
余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死的?”
王修远轻描淡写的回答:“喝醉了酒,失足摔死的。”
“难怪整天往酒吧跑。”
“往那里跑也没用,只能看不能喝,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教训,以前每天喝到烂醉,现在死了变成鬼反而清醒。”
余砚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道:“你真的没有怪过姚毓?”
“既然刚才都听到了何必再问,还是说你觉得这一切的责任应该由他承担?”
余砚不语,他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原本想如果对方真的责怪过姚毓,就把那天在办公室看到的真相说出来——并不是姚毓的话没有让班主任相信,而是班主任早已被嫌疑人的家长收买。
不管是谁,这件事都会被班主任压下去,如王修远所说,他的确运气不好,沦为了替罪的牺牲品。
☆、第 42 章
早上醒来,姚毓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卧室,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疲惫地坐在床上放空几分钟,才揉着酸肿的眼睛走出房间。
昨天跟王修远的一番谈话,让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多年来的愧疚和自责,按说心结已了,姚毓的心情不但没有变得轻松,压着心口的那块石头反而更加沉重了。
一夜辗转反侧,睡不安稳,无精打采去厨房准备早餐,在路过客厅的时候,恍惚看到一个人影靠墙而立,姚毓转过头,的确是王修远。
那位任先生的灵符果然有效。他暗自惊喜,不想让对方发现现身符的秘密,在视线快要相触时连忙移开,故作环视四周的模样,淡定地走进厨房。
没什么胃口,姚毓弄了一碗清汤挂面,在客厅旁的餐桌边慢条斯理吃早餐,一边吃一边默默观察着站在客厅电视机旁边的人,王修远穿着普通连帽衫,大白天也带着帽子,低低压住头发和一半额头,浑身透着阴郁生冷的气息。
再次感受到对方此刻处境,姚毓不自觉皱起眉头,忍住眼睛的酸涩吃完,收拾好准备出门。
从厨房出来时王修远还站在原地,可能是心理作用,姚毓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忍住不去往客厅那个方向看。想到先前诸多无法解释的琐碎小事,原来都是对方的有心相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担心王修远会趁自己上班时离开,就像之前那次一样,失而复得后,姚毓更加害怕分别。可是又不能去直接跟对方说……
目光突然停留在书房门把上,他想到一个办法。进去找到纸和笔,姚毓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便撕下来分别放在客厅的茶几、卧室的枕头、和门口的餐桌上。
满意地扫一圈自己留下的字条,最后在出门前用眼角看到王修远正往茶几走去,才关门去上班。
【王修远,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希望你这次不要再不告而别。】
“他写了什么?”余砚从结界中走出,拿过纸阅读上面的话后放下,“看来姚毓不想你这么快走,反正你也不想,就留下来好好待着吧。”
王修远不理解他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走?”
“你如果真的想走,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说完,余砚不再理他,拉着傅见驰跑到刚才被姚毓打开的书房里,在书架前找感兴趣的漫画小说。
“想看什么类型?”傅见驰从容站在旁边,看着眼前整齐林立的书册问。
“就是上次那种,讲地狱使者去人界捉群鬼的,可惜上次那本只是第一部,后面的姚毓这里找不到了,也许是还没有完结。”
“你以前很少看漫画,还说这是小孩子喜欢看的东西。”傅见驰的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余砚想到曾经强调自己的年龄是一千多岁,不适合预览小人漫画书的说辞,一阵尴尬,解释道:“因为不能出去很无聊,而且傅先生也不教我念书写字了。”
后面一句说得很小声,还是被听到了。傅见驰表情冰冷如初,他随意地从书架抽了一本书,道:“现在学会找借口了。这本书你看完,看完后讲给我听。”
以前傅先生也经常用这个方法来检测他的识字程度和阅读能力,余砚原本就喜欢写字认字,丝毫不感到厌倦,喜滋滋接过书就坐在书桌前摊开,瞬间进入阅读状态。
看了前面几页的解释,余砚道:“这是一个侦探小说。”
“还想看关于地狱冥界之类的故事?”傅见驰站在他的背后,声音悬于头顶,暗沉沉飘下来,“怎么这么感兴趣?”
“因为好奇,每次跟傅先生一起去冥界,我就只能在车上等,从来没有看到过幽冥河、奈何桥、还有冥府,它们是什么样子到现在都不知道。”
余砚有些期待的眼神望着上司,对方只是淡淡道“是么。”便不再言语。
看来傅先生并不想讲这些,余砚习以为常,低下头完成对方交代的临时任务,继续看书。
当王修远无所事事从客厅来到书房,看到那两位自称冥界使者的人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看书的画面时,感到一阵不协调的微妙。
他也开始寻思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便在书架前一排排的找,大多是一些关于播音的专业书籍,混着一些天马行空的漫画。直到他全部找完,一抬头,在书架最上面那一层,竖立着几本高中练习册和课本。
好奇抽出其中一本拿下来看,翻了几页,除了纸张干枯泛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王修远有些疑惑,整个书柜都是姚毓个人购买的书籍,这样几本旧时学习资料在里面尤为格格不入,若是要给青春留下凭证,为什么偏偏只留下这几本?
不知是什么探究心思,驱动着王修远又从书柜拿出一本。这是全部写完答案的练习册,拇指一半厚,翻动时发出碎叶般的清脆声响,黑字印刷字体和各类符号图形快速闪过,忽然,在页面最上处出现几行熟悉的字体。
黑色水性笔写下的字体潦草,每句话后面习惯性点一下当做收尾句号,没错,这是王修远自己的笔迹。
【我等会去超市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有面包,谢谢。】
下面一句字体端正清秀,是姚毓写下的。
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是他们的两三句对话。
【刚才在窗户旁边看了一会的人好像是找你的。】
【没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王修远故意画下的眼镜。
【你近视了?】
【对,可能被你传染了。】
连王修远都想象不到此刻自己嘴角流溢出的那一丝微笑。继续往后翻,每过几页便会跳出两人的简略对话。高中时姚毓有轻微口吃症状,总是羞于启齿,难以顺畅沟通,便会随手在面前的作业册和书本上写要说的话。
而王修远为了配合他,也会用笔墨去传递话语。
手中这个物理练习册,是他给姚毓补习时做的,不知不觉看完了每一页写有的只言片语,他霎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之前的那一本,每一页的去翻,果然,从中间开始变出现了两个人的字迹。
那些一眼看过去再平常不过的对话,每一笔匆忙而又热忱的字句,就像旧时光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无需最张扬的昭示,它微乎其微,却源远流长。
纸张反面,能看到字迹留下后的微凸感,有些东西……仿佛也跟着寥寥几句,镌刻进心里了。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王修远是否还在,姚毓打开灯,见躺在沙发上的人正站起身,柔软凹陷的坐垫立即鼓起恢复原样。他假装没注意,换好鞋走近客厅。
去茶几上拿水杯的时候,发现之前自己放在桌面的那张纸多出了一句话,在“王修远,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希望你这次不要再不告而别。”这句话下面,是姚毓熟悉的笔迹。
【我一直在客厅。】
短短几个字,让他心头一震,视线在电视柜周围打了个转,看到写下这句话的人也在注视着自己,他张口欲言,迟疑几秒后还是沉默,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句话,便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出来发现那张便条还跟原来一样,甚至位置都没变,他低头沿着地板将视线放到王修远站立的那处,对方靠墙而立,似乎漫不经心。
姚毓气馁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他为什么不回姚毓的话了?”余砚站在阳台上,面对着光线通明的室内。
今天下午阅读休息间,他看到王修远抱着几本高中书册发愣,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回想起以前在窗外看王修远和姚毓讲解习题的画面,顺势感慨了一句两人曾经的友情,也许是他的话触动了对方,接着王修远便去客厅写下了给姚毓的回复。
余砚还以为他们能冰释前嫌,放下过往的种种误解和芥蒂,现在看来,只是姚毓一个人求和而已,尽管昨晚他们深谈过,王修远也并未彻底改变对姚毓的态度。
盯着沙发上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调台,余砚思忖半天,发现身边的青年没有作声,便向对方望去。傅见驰倚靠围栏,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怡然自得地在眺望其他风景。
有点郁闷一闪而过,余砚效仿客厅里的人类,提笔在旁边放的那本书上写道“傅先生为什么不理会我的问题?”
写完后神色自然地递给上司,傅见驰接过查看,仿佛只有一瞬间嘴角微微翘起,旋即神色严肃道:“在别人书上乱写不是好习惯。”
余砚心虚:“下次不会了。”
见他收敛表情,傅见驰轻声道:“今晚适合赏月。”
听了上司的话,余砚转过头望向那轮银月。
像是庞大深渊中的一个出口,带来堪比希望的美丽。在无星的夜晚,月独自焕发着尤为醉人的光彩。
“真的好美。”
余砚沉浸在如梦似幻的夜景中,感叹着眼前景致,当他侧头望向身边男子时,意外发现对方也正在凝视着自己。
晚间档全部被战争片和仙侠古装剧占领,姚毓靠坐在沙发上一个个换台,荧幕切换的明暗灯光下的他显得兴趣缺缺,小幅度做着按键的动作,眼角余光时不时飘向电视机旁边的人。
当眼前跳出一个篮球比赛画面时,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住了。姚毓深刻记得,篮球和长跑是王修远高中时期最热爱的体育运动。原本对这类竞赛节目不感冒的他,也因此决定现在就看这个电视台。
姚毓默默观察着对方的举动,发现王修远被电视里解说的声音吸引,走出几步看向战况激烈的屏幕。在他感到一丝安慰的时候,对方却转头远离,姚毓错愕地盯着王修远佝偻身躯的背影。
刚才对方看屏幕时暗淡的表情,仿佛也是对姚毓的一记沉痛打击。
他抬起手快速换台,屏幕像飞速跳转页面的PPT,每个画面都只停留一秒,最后又回到最开始的综艺节目,姚毓懒得再挑选,放下遥控器喝了一口茶,索然无味地开始看电视。
王修远坐在餐桌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背对着客厅显得孤寂沉默。姚毓其实想跟他说话,像以前一样两个人写字沟通,可显然对方并没有配合的打算,这让姚毓看到便条回复后跃升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连投其所好的这一点小心思,都让室内氛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第 43 章
电视声音越来越远,客厅只开了一盏橘黄落地灯,随着半暗的光线,姚毓觉得屏幕里的画面也开始模糊不清。已从双脚着地的姿势变成盘膝而坐,他抱着软垫眼皮不断垂落,当快要闭合双眼时又一个激灵,摸出手机看时间。
王修远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站在电视机旁边相当于面对面,能完整地被纳入视线中。打着哈欠的姚毓将视线又移到那个人身上,只见对方突然向自己走了过来。
走到面前几步距离时停住,姚毓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便垂着头去拿桌上的水杯,余光留意着王修远下一步动作。
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一双手,对方迟疑了半晌,最终握笔在那张写过的纸上添了一句话。姚毓立刻拿起来看。
【快12点了。】
“我知道。”目光从王修远的脸上掠过,姚毓把纸放回桌面,“你在催我去睡觉吗?我现在还不困。”
王修远坐在地上,握笔的手未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笔杆。
姚毓看出他的踟蹰,便主动开口:“我想再等等……等我能看到你的时候再去睡。”
这不过是个借口,通过现身符,他无论何时都可以看到王修远,之所以不肯去睡,是因为他想留在客厅,这样才能有更多机会跟对方相处。
即使两个人都沉默以对。
【12点之后能看到。】写完后,王修远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先去睡。】
姚毓摇摇头。其实他困极了,昨晚根本没休息好,加之一天的工作,早已精疲力竭,靠着坚定的毅力撑到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能加快流逝,恨不得自己把时钟转到12点。
一声轻叹传入他的耳中,姚毓的困倦消失了一半,因为他发现,有了现身符不但能看到王修远,还可以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
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个认知让他暗自惊喜,仿佛为了加深这种心情,电视屏幕上突然跳出即使数字,三十秒后,显示凌晨时间。
“王修远。”与此同时,揣着抱枕的姚毓身体前倾,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
保持着屈膝而坐的姿势,王修远回望他,眼中是相反的淡漠色彩。
“我……”看到这样的表情,姚毓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过,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姚毓捏住柔软抱枕,“我怕我说完了,你就走了。”
王修远没有安抚他,眼睛看向客厅外的幽暗阳台,“有些事不能强求。”
这句话好像斩断了他们的所有可能,余砚无话可说,目光落到桌上静放的那张纸,他拿开软绵绵的抱枕,从沙发坐到地板上王修远的斜对面。
“你还记得以前给我讲题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书上写字聊天的事么?我因为口吃,很多想说的话都表达不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正常说话,一定要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补回来,因为我想说的,远比写下来的寥寥数字要多得多。”
拿起薄纸又放下,姚毓平和又蕴涵深意的目光注视着对方,“那些话一直放在我心里,放了整整十年,久到都快要忘了想说什么。”
“也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忘记了是因为根本不重要。”
姚毓的目光近似逼迫,语气坚定:“对你来说可能真的不重要,对我却不一样。”
片刻后,王修远突然开口:“你可以慢慢想。”
暖黄色光线慢慢聚拢在王修远眼中:“虽然我不知道能维持这个状态到多久,目前也没其他地方想要去。在这之前,如果你有想说却不能在节目里说的话,可以倾诉出来。”
“就是说你答应不走了?”姚毓微笑询问,不等对方回答,继续道:“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是朋友,对吧?朋友之间无话不谈,以后我每天都有机会跟你说。”
王修远回避他的视线,站起身:“你该睡觉了。”
这么一说,姚毓硬生生逼走的困意确实上来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努力眨眼:“那……你还是在客厅?”
“对。”
“这个房间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不用客气。”姚毓懒洋洋起身,“我去睡了,明天见。”
卧室的门敞开,他躺在柔软床上,当快要入睡的那一刻,听到似乎有人轻轻为他关上了房门。
和风丽日,也许是因为心情的关系,姚毓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起床后就抱了棉絮和被子放在阳台上晒。慢吞吞吃完早餐,才在出发之前对着客厅道别。
“我去上班了。”
王修远没看着他,没回复,姚毓也知道他不会说什么,经过昨天的沟通,确定对方不会离开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下午还是跟昨天一样,王修远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余砚和傅见驰在书房,其实余砚是想趁姚毓不在离开房子出去玩的,无奈王修远没兴趣,只好作罢。
不过时间依然流逝得很快,仿佛只是转眼间,当从书页中抬起头,窗外已被黑夜掩盖,似乎还下起了沙沙细雨。
“一下就天黑了。 ”余砚合上书,单手撑腮,“傅先生,你那本书讲的什么?”
“一个钢琴家的故事,在流离失所中身患耳疾,最后还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获得了成功。”
余砚若有所思:“这不是和姚毓一样么,他也是从口吃变成一个电台主持,让人意想不到。”
感慨着他们背后付出的努力,王修远这时进来,对余砚道:“我记得之前你有一部手机。”
“对。”
“借我用一下,手机可以收音电台频道。”
余砚看向身边的上司,眼含期待:“我也想听歌了。”
傅见驰拿出手机给他们,余砚鲜少琢磨人类的电子设备,对于这种不常用的功能一窍不通,王修远倒是不停触按,很快连接上姚毓的那个电台。
节目已经开始,直接传出的是姚毓和听众的对话。
“我相信父母的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点你不用担心。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与其貌合神离因为孩子而假装恩爱的过一生,还不如互相放手,各自过真正想要的生活。单亲家庭并不可怕,虽然跟以前的生活的确有很多不一样,但这不代表父母对你的好就会改变。”
这是一个面对父母即将离婚的大学生,她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听了你的这些话我感觉想明白了很多。”
“这些话其实是以前一个朋友说的,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凡事不能勉强,那就顺其自然,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嗯,我知道了。遥远哥,你这个朋友也是单亲家庭吗?他后来过得怎么样?”
“后来……”姚毓迟疑了几秒,“后来他转校,我们没有再联系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过得比大多数人好。”
之后便是放松歌曲的时间,王修远将头仰靠在墙壁,静静听着,余砚比他更认真,双手交叠趴在桌上。视线不经意瞥到亡灵,他顿时发现一个细节。
“有没有感觉,自从你见到了姚毓,脾气就变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了。”
王修远矢口否认:“没有。”
“虽然和高中那个时候还相差很远,最起码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了。”余砚的手臂托着头,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之前那个样子,不是真实的你。”
王修远罔若未闻,不再回复。
姚毓匆匆赶回家,发现阳台的棉絮和被子已经收了,干燥暖绒的铺在床上,他笑逐颜开,回头对客厅道:“谢谢,如果不是你帮我把它们收回房,这会恐怕全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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