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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行事准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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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尔没有偷听的意思,但当他走到正厅露台站定后还是听到特蕾西亚和诺林的争执,对、争执,看样子她们对是否要取黑死魔性命产生了分歧。
“他是个危险分子!”诺林撤下法力护盾对特蕾西亚大声说道:“血沙处刑台已经关不住他了!”
“这是我跟格雷之间的事,诺林。”特蕾西亚刚刚收起自己的武器、一把银色的骑士大剑,看着黑死魔道:“他要活着赎罪,而不是一死了之。”
“……可他应该死。”诺林的语气并不甘心,不知敌意究竟从何而来。她僵硬的手指似乎在酝酿一击必杀的法术,但当看到莱亚尔和黑兽走过来以后,诺林凝聚的魔力陡然散去,她恢复了平日冷静的状貌、不再气势汹汹。

为何黑死魔身怀罪孽?
地狱没有人口普查,可一些恶魔学者言之凿凿,声称因黑死魔之乱堕入地狱的人类已经占全地狱人类的三成以上,他们大多是无辜的黑羔羊,黑死魔夺走他们的家园和生命,还令他们死后也无法安歇,来到这无边地狱之中。
原本只有生前接触过恶魔的人死后才会堕入地狱,黑死魔之乱影响太过深远已经打破这个规则。虽然大多恶魔法师或者黑骑士手里也沾染无辜人命,但跟黑死魔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最终他在大多数人眼中成为十恶不赦的代名词。
于情于理特蕾西亚都不应该留着黑死魔继续存在,她是堕落者和人类的君主,庇护黑死魔没有一点好处,但莱亚尔在刚刚的冲突中感觉到一丝隐情,却猜不透更深层的因由究竟是什么。

“我来取回我的甲胄。”金发堕落者重新站起身,平持大剑,看样子还能再打。
特蕾西亚上前,“甲胄已经属于黑水晶宫,格雷,虽然不知道你的剑是怎么回到你手中,但你太我行我素了。”
“那是我的东西。”他一字一顿,眼中喷薄怒意,一副毫不领情的架势。
莱亚尔看到这一幕深感兴味,在露台上遥遥道:“失去之物应该有被寻回的机会。”
在吸引下面三人的注意后,他对最后赶来的拉夫曼道:“我突然对那枚红冰宝石没什么兴趣了,就把给我的贺礼改成黑死魔的甲胄吧。”
拉夫曼还没恢复的情绪又一次出现不美好的波动,他愈发觉得青魔跟黑兽越来越相像,都开始恣意妄为。莱亚尔可能还需要再加一个喜好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标签。
拉夫曼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败下阵来,“……我去取,请稍候。”然后脚下生风地立刻脱离风暴中心。

虽然莱亚尔站在高处,但特蕾西亚没有道理去仰视他,于是她侧过身问,“这是堕落者之间的事,为何要这么做。”
“我只是突然对那身传闻中的黑甲有了兴趣。”
莱亚尔笑而不语,就是不正面回答。
两位堕落者大君不明白他此举的意思,这里是黑水晶宫、并非能兴师问罪之处,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莱亚尔等着她们发挥想象力,反正这一手既能被理解为黑死魔不知何时勾搭上了恶魔,也可以被当作是纯恶魔一方的示好,而事实上两者都不是,莱亚尔只是随手一做然后看他们瞎猜罢了。纯恶魔与堕落者实在不必粉饰表面的太平。
他与黑死魔此前从未正式见面,莱亚尔对其了解仅仅来自于过去。
这时金发堕落者与莱亚尔目光交汇,前者表情有了转瞬即逝的变化,但很快归于沉寂。他问:“黑兽在这里?”
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下一刻他就注意到莱亚尔身边的费林奈。
黑死魔充满杀意的目光停留在费林奈身上,面对黑兽还有如此杀心令人钦佩,但他看得未免太久、久到莱亚尔开始怀疑黑死魔难道跟费林奈有什么别样关系他不知道。
最终黑死魔表情从欲杀之而后快的亢奋转为失望和漠不关心。他单手插兜,冷哼着说出一句:“不是啊。”就跟着静默下来。
莱亚尔心里一跳,突然有了个有趣的主意,于是反抓住费林奈的手阻止对方正考虑从哪里下嘴把地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堕落者吞掉的想法。
“等等,留着有用。”莱亚尔小声对费林奈说。

拉夫曼快去快回地取来甲胄,跟莱亚尔所想不同的是,他以为的甲胄是像特蕾西亚身上所穿的那套一样覆盖全身的铠甲,但拉夫曼呈给他的却是一个……镯子。
真的是镯子,而且看起来是女性佩戴的那种只有小指粗细的黑色手镯,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纹样,仅仅横刻了一道银色的线、还不知是不是战损的瑕疵。莱亚尔确认拉夫曼的眼神以证对方没有诓他,然后就把手镯接了过来。
冰凉的金属物件一入手,莱亚尔就探知到这东西的奥妙,外加他还发现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地方,就是它居然跟自己的面罩是相似的材质。

——原来如此。
暂时不去多想个中细节,莱亚尔甩手把手镯丢给黑死魔,后者稳稳接住后戴到自己腕上,所有人都看到他在戴上它的一瞬间身上出现一套全黑甲,却在下一秒像幻影一般消失了,金发堕落者还是浑身是血不修边幅的模样没变。
不过见到黑死魔穿上甲胄后,无论是特蕾西亚还是诺林脸色都很不好看。

“谢了。”黑死魔对莱亚尔略一点头,算是表达谢意。这一刻他身上的魔气几乎可以用汹涌澎湃来形容,也难怪那头会不舒服了。不受控制的人古往今来都是不讨喜的。
他的目光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尖锐犀利,就好像永远无所畏惧,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前进。
莱亚尔深深叹息。
——比那时候的我强太多了。 

金发堕落者满不在乎地把小腿和侧腹的冰刺狠力拔出,像感觉不到痛感,又一连串血迹喷出洒在地上。
“还要打吗。”他挑衅地看着诺林。
没有人拦他。
他冷哼一声,失望收剑。“那就再见了。”
目的达到,黑死魔懒得逗留抬脚就走,踏过拍在地上的破碎巨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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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尔骚操作的目的下章马上说,要不真的猜不到
格雷:我想一打五。
啊不知小可爱们有没有发现这章有个小细节

三十一、在地狱,总有不遂人意的事件

夜晚的黑水晶宫不同于夜都的喧闹,安静得仿佛一尊沉默巨人,待最后一抹光线烟消云散,宫殿群彻底隐没进黑暗之中。只不过黑色巨人目前缺了正门,发愁的拉夫曼把目光投向今晚要留宿在此的莱亚尔,并不开口说什么,就是沉沉注视他。

堕落者们已经离去,独自享用完一餐美食的莱亚尔心情正好,还特别夸耀了主菜的小山羊肉和餐后的香草千层甜点。
“东地狱确实有丰富的黑玉髓矿产,这就是你拒绝特蕾西亚的赔偿转而向我求助的理由么。”莱亚尔喝着惑果果汁调成的酒,恶魔都喜欢饭后来点助兴的东西,莱亚尔只是喝习惯了,如今除非直接生灌惑果原浆酒,否则惑果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拉夫曼保持风度与微笑,对他说:“因为您比较有钱。”
“为什么我的钱你就可以欣然拿来花。”莱亚尔很不满意。
拉夫曼继续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因为您比较有钱。反正钱多得也花不完,何不资助一下黑水晶宫呢。”

莱亚尔很想跟他仔仔细细讲一讲任何人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道理,不过一想到房间里还有个等他回去的妖精,他也懒得跟拉夫曼废话,利索地取出印章盖到账单上,就当是为这顿美食付一笔巨额账目了。
拉夫曼的脸色可算不再遍布阴霾。他已经打算取消过些日子的魔将会议,其他倒好说、可要是黑死魔又来一趟,这次打坏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位黑水晶宫的主人就短暂地旷工了那么一天主持会议,工作就已经堆积如山,拉夫曼一分一秒也耽搁不得,收好珍贵的账单后立马告退,留莱亚尔自便。

莱亚尔在偌大又空旷的餐厅里喝完整瓶酒,吃掉一整个蛋糕后才起身往拉夫曼给他安排的房间走去。喜好华丽铺张不是莱亚尔的风格,却是地狱大君青魔的标志性情,恶魔们对此有固定的认知,因此莱亚尔偶尔也需要维持一下形象。黑水晶宫最大的卧室跟莱亚尔自己宫殿的寝殿相比小了不少,但装潢配饰考究雅致,莱亚尔打开门后居然没有马上看到某个高大黏人的身影,他扫了一圈并不能一目了然的室内,叫了声费林奈的名字。
没有人搭理。
统治半壁地狱的两个君主居然要在房间里玩捉迷藏,莱亚尔笑了出来,没打算用侦测法术破坏情趣。他先慢慢走到床边看了看,费林奈不会去浴室,窗帘和床底不符合他准备随时偷袭的完美地点。莱亚尔站到足有两人高的衣柜前,装模做样地问:“你在里面吗。”
他等了一小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微小的喵喵叫声。

真是一击必中。莱亚尔脸上洋溢胜利者的笑容,双手向两边拉开衣柜的金属把手。
结果迎面而来的是从黑暗中涌出的一片猫猫海洋。
莱亚尔防不胜防被十几只黑猫扑了一身,重心不稳退了一步坐到床上。它们都是巴掌大小,挂在他身上时还在用小身体拱来拱去,莱亚尔就像一只巨大的毛线球在被它们抓抓挠挠。
莱亚尔笑不可抑,他精准地拎住其中一只的后颈把他从猫猫堆里提了出来。
“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么。”
“喵喵。”小黑猫发出愉悦的叫声,变回人形态把莱亚尔搂抱住,两个人顺势一同倒在大床上。
费林奈说:“你总能认出我。”黑猫们被他收回影子。
“我永远都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莱亚尔沾沾自喜,抱着他的肩膀,“你怎么想到藏进衣柜的?”古往今来衣柜好像都是偷情专用地。
费林奈说书上写的。
莱亚尔奇道:“你居然还会看书。”倒不是质疑费林奈的学习能力,事实上只要黑兽有这个心思,他可以成为任何一种他想成为的人。莱亚尔还曾设想过让费林奈成为一个法师,但执行起来太过困难,黑兽讨厌一切秩序之物,自然不会去习染那些已知的神秘。

“你沉眠以前最喜欢看的那本小说,现在已经出到一百多卷了。”费林奈看向莱亚尔的眼睛,“我也看了。”
“《白银魔王末世录》?”莱亚尔说出书名后感叹时间的久远,他差点都快忘了小说名字。它讲述的是一位魔王因神罚而失去最爱的新娘,因此向神复仇的狗血故事。莱亚尔看它的时候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没想到费林奈居然也感兴趣。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神时,莱亚尔看懂其中蕴含的意思。
——你在我沉眠那段时间如此寂寞,以至于把所有关于我的事物都探究了一番是么。

“……就快了,最多十年,我们就可以到人间去。”
地狱的夜晚冰冷肃杀,莱亚尔已经快要记不清阳光雨露的模样。他期待清新的风拂过面庞,柔软的雨丝落在脸上,他想看到日升月落、冬雪与夏花,跟费林奈一起。
他目光变得柔和,指尖碰碰费林奈的鼻尖说道:“留下这片地狱,黑暗森林归于恶魔,其他归于人类。”
费林奈抬眼,“你想把东地狱交给堕落者。”
“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得到。但如果我们离开,总要有人需要震住场面。”莱亚尔耸肩,“雷蒙特不在了,虚空海的恶魔们龟缩深海成不了气候,还被你吃了一大批。卡西莫把王座交给堕落者,诺林不擅长这个,看样子总有一天会把权柄交给特蕾西亚。东地狱本来就没有多少魔,他们可以选择尝试跟堕落者和平共处,或者去黑暗森林,这样常年劳累过度的枭也可以解放了,他成天盼着这事。”
他委婉表达了如今地狱的纯恶魔一个愿意担此重任的都没有。

“黑暗森林的恐怖让堕落者不会轻易踏足。人类和恶魔总归必有一战,让它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内然后尽量稳妥地解决问题再好不过……但当中可能出现各种状况,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别说这个,就连恶魔内部和人类内部也有数不清的问题。”
莱亚尔拥抱他的费林奈,最后说:“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相信知性。”
给了黑死魔好处,先让那两位以为他怀有敌意,再之后就顺水推舟把猜忌和随之而来的戒备进行下去。恶魔与人类之间已经在互相交融,只需要添一把火,然后慢慢等它发酵。
而莱亚尔,他曾夺取地狱大君的位置是为了多一些对抗费里斯的筹码,这王座本不属于他,他也不留恋。

他不贪心,他只想要费林奈而已。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费林奈轻吻莱亚尔,不需要过多言语,正如他们如此了解彼此。
趁着气氛正好,莱亚尔这时话锋一转,问他:“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被禁锢在黑暗森林一百年是怎么回事了么。”
费林奈淡定眨眼,“我不告诉你。”

……

“为什么。”遥远的西地狱,也有人在向另一个人发问。
她们是特蕾西亚和诺林,两人并肩站在由魔晶石照亮得如同白昼的玻璃花圃前方,银发女王此时没有束发,一头长长的银发披散开来,轮廓变得柔和不少。
诺林对特蕾西亚今天的举动难以理解。
“科里恩死了。”她喃喃道:“黑死魔杀了他,他还会杀更多人,就像他曾在地上做的那样。你难道现在还认为你负有责任吗?”
这里的花圃种植了人间的花卉,是特地请花匠费心培育的品种。特蕾西亚盯着那些美艳的花瓣,沉吟道:“我没有兑现承诺,他才会转而向恶魔求助。”
“他的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凡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让死去的人复活!”诺林既无可奈何又心痛,“他的族人一个个死了,谁也救不了,你也不能。他与恶魔签下契约是他自己受了蛊惑,还连累你也堕入地狱!”
特蕾西亚碧色的眼眸看着诺林,覆盖钢铁甲胄的手却能用轻柔力道拍着她的头顶。“不是他的原因。格雷曾立誓效忠于我,是我没有实现他的期许。我负有一定的责任,不可推脱。”
诺林惨淡地笑了,“不是他害的那就是我,光辉的女王没能被感召而是成为堕落者,反正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诺林……”这回轮到特蕾西亚露出苦涩神情。
固执己见的红发法师扭过脸,不再去看她。但没过多久她身体一顿,抬头看向天际。
一颗宛如流星的光华自天边划过整片夜空,长长的尾巴点燃一片亮色、向东北方直击而去。
特蕾西亚也一同看到此景,蹙紧眉头。
那不是流星。

……

莱亚尔原本可以第一时间觉察到这股力量,而直到它掠过黑水晶宫上空几十秒以后他才猝然抬首,无法掩饰的震惊写在脸上。
这一刻他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莱亚尔甩脱费林奈想要阻止他的手,瞬间从卧室移动到红毯节点,两枚权戒从他衣服里飞出,他把它们套上手指,转瞬来到“流星”坠落的目的地。

虚无陵寝。

莱亚尔迎着这股能量波,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帕普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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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脸的就是这么迅速
下面请莱亚尔表演脸接宝具直接残血(不是

三十二、在地狱,虚无陵寝是禁地,闲人免进

每一件法器驱动起法术所发散的能量波是截然不同的,就像一个个专属波长。莱亚尔熟悉地狱魔典帕普丽塔一如自己的手足,即使它如今在被别人操控。
虚无陵寝是所有重伤恶魔唯一的沉眠之地,此处也被称为古魔法最后的赠礼,是没有任何额外治疗手段的卡辛诺拉世界唯一能够缓慢恢复不可逆伤势的地域。
只要没有陷入永恒入眠,就有一线生机可以苏醒。

一切发生太过突然,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莱亚尔迎上暴烈激荡直冲而来的能量——它跟神代时期人类所造的魔导炮射出的能量波动极为相似,竟然有人能用地狱魔典模拟出如此效果,要知道正是因为魔工武器的大规模滥用才会导致人类文明从神代坠落倒退。
这一击传说中能把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莱亚尔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让它正面击中虚无陵寝。

从他传送而来然后到魔导炮迎面逼近只有几秒钟时间,可这段时间宛如被无限拉长,莱亚尔舍弃法术吟唱,顿时他从地底魔晶矿抽取出的整整十七道屏障从他面前拔地而起,在最后一面刚浮现出来时能量波就猛地撞在第一道屏障之上。
轰——!!!
虚无陵寝外围顷刻间地动山摇,从天际降临的袭击毫无减缓趋势,屏障们一一被捅破,简直像纸页一样脆弱,眼看就逼近莱亚尔眼前。
莱亚尔瞳孔微缩,这一刻眼眸显出蛇类特有的竖瞳。沙石狂卷,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带有浓烈魔气的巨蛇裹在飘渺虚影之中,他用蛇身横扫而过,轰然撞上连绵无尽的炮火。

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目睹如此奇景,激荡的空间在不停的崩溃又在不停的重组,接触到冲击波的一部分巨蛇之身霎时湮灭又如时空倒转般恢复,在腐朽和重构之间来回摇摆。
在最后的余波之前,炮火像是被什么干扰一样突然偏转,这时莱亚尔就已经在冲击下彻底失去意识。
他甚至没时间去确认身后的陵寝有没有受损,唯独听见一阵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

莱亚尔从被击晕到恢复意识只过去几十秒钟,却像已经消耗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在灵魂剧烈激荡的痛苦下醒来,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然后他就被捏住下巴扭过脸,正对上隐含怒意的费林奈。
“你在干什么!”

迟钝的感官这时候才带给莱亚尔严重的反馈,虽没有外伤但身体剧痛到不停发抖,他嘴边溢出难以忍受的呻吟,发颤地抓住费林奈结实的手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的莱亚尔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他企图用血肉之躯抵挡近乎魔导炮威力的一击,如果不是最后关头费林奈赶来令攻击偏离,他现在恐怕连灵魂都被蒸干了。

——明明已经早就决定好以后再也不会做当年那样的事了。

莱亚尔言语苍白地解释道:“这跟圣枪的情况不一样,我不会有事的……”
“你挣脱了我的手。”费林奈手上力道一点也没松下,每一句话都饱含恐怖的血腥之气,“你可以袖手旁观!”
莱亚尔垂首,他发觉费林奈的半边身体也都因为冲击变成影子纷飞的破碎血肉,顿时心疼地把手放上去,不一会儿阴影中的费林奈就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我不能。”莱亚尔艰难地回答了费林奈,他垂下眼帘,不去看对方的眼睛。“虚无陵寝是底线,这里绝不能被毁掉。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你那时用影幕屏蔽了我的感知,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那我就会失去你。”费林奈冷冷地说,“这个坟墓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你来说,地狱中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满不在乎地舍弃对么?可对于我不是。”正因为了解费林奈,莱亚尔的语气才会这么无力。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费林奈不带有表情的脸孔非常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就好像他对万事万物都是没有感情的,除了眼前的这个人。
“如果我失去你……”后面的话费林奈没说出来,莱亚尔也知道他后半句想说什么。 

陵寝周围的草木树林纷纷摧折,即使在与天界大战最激烈的时刻此处也丝毫没有受到战火波及,而此时却被毁坏到如此境地。莱亚尔轻轻扫开费林奈的手,勉力撑起身体转过身,看到这座白色塔形建筑的地上部分已经因余波而完全损毁,乱石散落巨塔倒塌,再不复从前雄伟之貌。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恶魔们真正用以沉眠的地下陵墓看上去受损轻微。
莱亚尔呼出一口气、无声无息地挪动步伐,背对费林奈说:“我去看看陵墓内部怎么样了,你……”
你要跟我一起吗。莱亚尔本来想这么问,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知道现在费林奈非常愤怒,而他自己也很恼火,最好的选择是各自冷静。
最终他说出口的话是希望费林奈在外面帮他看守,以防有第二波攻击。
莱亚尔没有听到费林奈答应或是拒绝,他心中叹息,慢慢走向倒塌的巨塔。

虽然拥有再生之力,但却不能抵消所受伤势带来的痛感,莱亚尔进入地下以后被里面布满死亡气息的凝涩空气呛到,闷声咳嗽不止,由此牵动已经恢复的身体、却依旧带来一连串针刺般的痛苦。
“是堕落者、还是天界?”他自说自话地向前走去,随着他的步伐,陵墓中亮起一点点幽蓝色的灯火。他召唤白铜守卫替他清理挡路的碎石,利用这段时间坐下休息,思索着。
攻击几乎横跨整片地狱,依照暂时没有第二发的状况来看,对方并不是不想乘胜追击,而是即使利用镶嵌虚空之泪的地狱魔典模拟魔导炮的威力也做不到接连打击,这需要耗费的魔力总量要比神代法术更多。
能够驾驭帕普丽塔,还对魔导炮的威力构造了如指掌,外加想要削弱纯恶魔势力的动机……
莱亚尔想了很长时间也找不到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选。堕落者中除非藏得深到极点他不知道,否则莱亚尔不认为这里面有高于他的施法者。耶格倒是符合第二个条件,但他本身是个弱不禁风的工匠、况且他跟恶魔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还喜欢天天捡各种恶魔回家。
那就是天使了,它们想干什么。
莱亚尔面目冷峻,心想天使也符合地狱最强施法者这个条件么,地狱魔典不仅仅为地狱的住民效力?
这时通道被清理出来,莱亚尔休息够了,跟着被点亮的灯光往里面走。

虚无陵寝沉睡着很多恶魔,从古至今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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