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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参星我如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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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道而驰 

  
  “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韩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从小到大,从第一眼见到姜枯开始,他就明白,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对这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在心里处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他会随姜枯的开心而开心,随姜枯的难过而难过,但是如今,姜枯怎会变的如此可怕。
  “喜欢我?阿皎,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没有办法。”
  姜枯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韩皎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只是她不得不装傻,她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要错过,走不到一起的。韩皎就像是一道光,而她身处无尽黑暗,那道光她碰不到也不能去碰,因为黑暗会将光吞噬殆尽。
  而且从小到大,姜枯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十年来她一直在寻觅的人,她的所有感情都留给心中之人了,那人将她的心填的满满的,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她自知对不起韩皎,从小姜枯就知道韩皎是青冥教主的义子,青冥教弱肉强食,何其可怕,如果没有韩皎替她当下一些攻击,她恐怕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
  韩皎气急:“云凭,能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值得你造下如此杀孽!那可是三百多条人命,那里还有无辜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韩皎想不出来理由替姜枯辩解,她只能不断地问着,渴望着对面这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听此之言,姜枯的心犹如掉进了万丈深渊,果然,这世间无一人能懂她,她的苦,她的恨,无人能懂。
  “我也是奉教主之命,替人行事。”
  “不可能!义父不会这么做,青冥教不是外人所说的无恶不作的邪派!”
  韩皎不相信,这几天发生了太多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姜枯是,义父也是,韩皎自小在殷汜的庇护下长大,殷汜对待她如同亲生孩子一般,疼爱有加,在他心中,他的义父一直是一个正气凌然,光明磊落之人,虽然外界对他误解颇深,但他这几年也是做了不少好事,韩皎都是看在眼里的。
  姜枯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定义,难道他真的是被蒙住双眼,没有看透这个世界吗。
  “阿皎,你认清现实吧!你走后,教主他性情大变,他变得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了铸造封魔剑,不惜损害上千条人的性命!你还觉得他是那个正直的青冥教主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封魔剑?什么封魔剑?”他未曾听义父说起过封魔剑。
  “一把魔剑,一把以上千人性命为代价的魔剑!”她伸手指着背后正被火焰吞噬的云岐山庄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拜那把封魔剑所赐!”
  “就算义父变得残暴不仁,难道连你也变了吗?云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立下的誓言吗,清武大会,青冥弟子立誓,无论外界如何误解青冥教,我们都要坚守初心,不负青冥不负天下人,不做有违天地道义之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枯像是听到了一个及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她大笑着,那笑声听在韩皎耳中却是无比凄凉,倒像是哭泣一般,蕴含着无尽悲伤。
  韩皎看到姜枯笑的张狂,眼角隐约有着闪光,漫出泪痕,韩皎伸出手,想替姜枯拭去泪水,就在快要触碰到眼角的那一刻,姜枯却突然停下来,用力挥开韩皎伸过来的手,猛然往后退一步。
  “不负天下人?哈哈哈哈那天下人是如何对待我的!若不是这温家,当年若不是温扶留算计我,我又何故离开我最爱的人!何故深陷青冥教无法脱身!青冥教困了我十年,折磨了我十年。你身为青冥教主义子,你有你的义父疼爱宠爱,我有什么,我的师父,他自私不公,多疑善妒,他背地里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你在教主庇护下长大,他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根本不了解这个自私冷漠黑暗至极的世界!”
  “云凭!”
  韩皎看着将近疯狂的姜枯,他的心一阵慌乱,他快步上前抱住姜枯,韩皎从未见过这样的姜云凭,在韩皎心里姜云凭温润善良,与世无争,他从不知道姜枯心里竟有如此大的苦楚。
  他早该想到的,从水牢那一刻开始就该想到的,他不该一冲上来不问缘由就质问责怪,他真的是气到失去理智了,韩皎现在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如此对待姜云凭。
  姜枯瞬间愣住,感受着突如其来温热的拥抱,她眼眶泛红微湿,她微微伸出手臂,滞在空中,又狠心收回,但终究是没有回抱那人。
  韩皎将头搭在姜枯肩膀上,轻声说着:“云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喜欢着你,我带你离开青冥教好不好,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离开?何其不易。
  姜枯苦笑着,用着刚才喊到沙哑的声音说着:“阿皎,这样的我,还值得你喜欢吗,我们到底是志向相悖,终究不是一路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姜枯抬手轻轻推开了拥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泪水已经布满了脸庞。
  相守以死,不如相忘,阿皎,我不配你来喜欢,我背负了太多,如今自身难保,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连累你,一定会有一个爱你入骨的人陪你走过一生。
  阿皎,对不起,你的厚爱,我担不起了。
  韩皎错愕地看着推开自己的人,和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终于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慢慢蹲下,泪如雨下,胸中心痛之感难以抑制。
  他明知道姜枯心中有他人,他还在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也有感情,他对姜枯如今的所作所为失望,但更多的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想,或许他真的如姜枯所说,不了解这世道险恶,人心无常,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够匡时济俗,救济天下。
  义父告诉他,无论何时不能做伤天害理,违背天地道义之事,不能改变初心,可是如今,义父一意孤行不顾劝阻靠着牺牲他人铸造封魔剑,难道义父的教诲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韩皎紧闭双目,头痛欲裂,一口气郁结在心中,难以平复,他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远处安以墨堪堪御剑赶上,之前不知为何,韩皎眨眼般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他收起尘离剑,朝着韩皎的方向跑了过去。
  万紫苏从暗处空手走出来,之前手中的玉盒已经交由青冥弟子送到青冥教去了,看到姜枯朝着这边走来,万念俱灰的神情,双眼无神,状若枯槁。她上前揽住姜枯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故意笑着说道:“大仇已报,怎么还这幅神情,高兴点。”
  姜枯回过神,白了万紫苏一眼,拿下来搭在她肩膀的手臂,说道:“死了这么多人,还能笑的起来,真是冷血。”
  万紫苏无所谓的回答道:“我的血本就是冷的,过不了多久,你的也是。”
  她说的是实话,从小被培养成药人,毒性太过,身上的血早就变成了冷的。
  姜枯不知道万紫苏所指的,是月影冰蛇毒还是她日渐冷毒的心。
  姜枯不经意瞟了一眼旁边石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她心中一惊。
  远处,一个身着苍青色长衫的人从远处急切跑了过来。
  温扶留急忙从苍梧山赶回云岐山庄,却还是晚了一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她儿时的家变得一片狼藉,被火焰吞噬,焦尸遍布。
  “爹!娘!你们在哪!?”
  她在成堆的尸体中翻着,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此时都紧闭双眼,痛苦的死去。
  这是谁做的?!云岐山庄素不与人结仇,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突然,衣摆被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抓住,温扶留转身,看到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大。。。。。。大小姐,是。。。。。是青冥教。。。。。姜枯!”说完那人便口吐鲜血,死了。
  在一片混乱中,她找到了温夫人,温夫人平生最爱穿的素白色衣衫此时染成了红色。她把温夫人抱在怀中。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啊,无忧回来了,娘!”
  怀中的人听到了喊叫,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用微弱的气息说道:“为。。。。你爹。。。。为云岐山庄报仇!娘在天上看着你!”说罢温夫人死不瞑目,没了生息。
  温扶留愣神,瞬间,通天的恨意在她脑中炸开,拔剑欲赴往青冥教,这时何溯也来了,看到温扶留这个样子,急忙拉住她。
  “扶留!你冷静一下,你现在不能去青冥教!”
  “我怎么冷静!你也看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去杀了姜枯,替我爹娘替我族人报仇雪恨!你放开我!”温扶留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何溯。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现在去闯青冥教就等于去送死!”
  “送死又怎样,我就算散尽修为,与姜枯同归于尽,也要替我爹娘替我的族人报仇!你别拦着我!”
  温扶留一个女子,此时的力道却如此之大,连他一个大男人都险些松手,连忙找来旁边的苍梧弟子一起上来合力制住温扶留。
  路上,姜枯看着手中的玉佩,沉寂了十年的玉佩突然发亮,还有点微微的热度,很是惊奇,它第一次亮时还是那个女孩刚赠与她时。
  万紫苏觉得稀奇,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玉佩,可有什么渊源?”
  姜枯笑了笑,说:“我进青冥教之前,心悦之人所赠,只是我再也没找到她。”
  这枚玉佩她戴在身上已经十年了。
  万紫苏听到‘心悦之人’四个字,心脏一疼,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姜枯继续道:“你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咱们就各走各的路吧,回见。”不等万紫苏回话,姜枯独身一人,往城深处走去,步履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高富帅一下。
    
    ☆、阿婆之死 

  姜枯之前在大门前的石狮子背后看到了一个躲躲闪闪的影子,一闪即逝,不过身影很像婆婆!姜枯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赶回了婆婆住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大门从里紧锁着,姜枯静了静心,深吸一口气,压下流于表面的心慌,她不确定那个身影是不是婆婆,也不确定婆婆是否知道些什么。姜枯走上台阶,和平常一样,轻轻敲门。
  “婆婆,我采药回来了。”
  “婆婆,你在家吗?”
  “怎么了?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啊。”
  姜枯用灵力振开了反锁的门,院子里没有人,屋子的门也是紧闭。
  “婆婆,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姜枯上前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朝着自己打过来的长棍,姜枯往旁边躲开,一手将长棍夺过来,扔到地上。
  “婆婆,你这是做什么!”
  陈阿婆手中没有了棍子,步伐颤抖着往后退去,睁大眼睛看着姜枯,姜枯能感受到她的恐惧,陈阿婆身子碰到了身后的桌子,无路可退,她伸出右手,指着姜枯。
  “你不是小秋!你这个恶魔!恶魔!你把小秋藏到哪里了!你把小秋还回来!”
  姜枯走上前,轻轻按下了指着自己的手,挽起陈阿婆的胳膊,和从前一样。
  “婆婆,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小秋了。”
  陈阿婆一把甩开姜枯挽着自己的手,眼泪留在饱经沧桑的脸上,颤抖着声音说:“我全都看见了,是你,是你。。。。你把他们全都杀了。。是你。。。。”
  在这之前,天黑了,小秋还没回来,陈阿婆担心,本想着出去找小秋,结果就碰上了今晚这一幕,她不敢相信这是小秋,她的小秋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绝不是今晚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婆婆,不管我今晚做了些什么,我都是小秋。”却不是十年前的小秋了,在姜枯心中,那个小秋早就死了。
  陈阿婆愣愣的看着姜枯,过了半刻,他接受不了事实,她哭喊着:“若你真是小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你难道忘了,温家于你有恩啊!你怎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之事!这么多年,我养了一个狼崽子啊!你之前的善良懂事难道都是装的吗!?”
  “有恩?!于我有何恩!若不是温家人,我怎么会被抓进青冥教!又怎会离开无忧离开你们,招呼都不打平白无故消失十多年!”姜枯怒了。
  “青冥教是何等地方!在那里我若不杀别人,别人就来杀我!善良?善良有什么用!温家欠我的!我只是讨回来我该讨回的债,我有什么错!”
  “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抓走的,你去找谁,何故伤害全族的人!那可是数百条人命啊!”
  “我姜枯向来睚眦必报,欠我的,我让他百倍还!”
  “婆婆,我回来一次不容易,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是小秋,让我好好尽孝道。还有,婆婆,你能不能告诉我无忧的下落,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无忧,我可怜的小无忧,你还不知道,无忧也是温家人,是温祁的独女,你杀她至亲,屠她家族,这不共戴天之仇,你有何颜面来面对她!”
  姜枯愣了片刻方才回神,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阿婆,你把话说清楚!无忧,无忧她是温家人?!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阿婆长叹一声,道:“世道如此之乱,无忧身份尊贵,岂能让旁人随意知晓。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知道,你心里最记挂的就是无忧,你放过她吧,不要去打扰她。”
  姜枯大声吼着:“她到底在哪里!?”
  陈阿婆苦笑:“她啊,也许早就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
  “不可能!玉佩没有反应,今晚她不会在云岐山庄的。”
  “玉佩!你还夺了温家至宝!小秋,不,应该叫你姜枯,你怎能如此歹毒!把玉佩还给我!还给我!”
  “我并没有夺取玉佩,这是十年前无忧赠送于我的!”
  陈阿婆不听姜枯的辩解,她已经认定了姜枯是那种恶毒的人,不仅杀人放火还偷盗窃取,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猛然扑上前抓着姜枯的衣物就要抢姜枯腰间的玉佩,
  对于陈阿婆来说,温家虽是远房表亲,但多年来她一老妇人独身一人,受到了颇多的恩施照顾,心里自然十分感激,如今温家遭此大难,至宝也被人所夺,就算拼尽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拿回至宝,还给温家最后幸存的温祁独女。
  另外,她知道无忧也有一块玉佩,与姜枯手中的那枚成双成对,彼此之间存在感应,玉佩在姜枯手中是个隐患,说不定哪天她就凭着玉佩找到了无忧,对无忧不利。
  姜枯哪能让她抢过去,但也不能对陈阿婆施展武力,只能一再躲避退让。
  “阿婆,你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无忧的,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阿婆,我求你不要告诉无忧发生了什么,不要告诉她我是姜枯,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阿婆我求你了!”
  说着姜枯对着陈阿婆跪了下来,抬头真挚的看着陈阿婆,陈阿婆的泪再也抑制不住留下来,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孩子,走上前,弯腰轻轻抱着跪在她身前的姜枯,哭着说:“小秋,阿婆孤寡一人,无儿无女,阿婆一直都把你和无忧当做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亲孙女啊,阿婆实在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反目成仇啊!”
  姜枯也是满面泪痕,她哽咽道“阿婆,阿婆,不会的,你相信我,从今天开始,不会有姜枯了,小秋回来了,小秋再也不会走了,我们好好生活,过着安逸平静的生活,就像十年前一样,好不好?”
  天知道姜枯有多想回到从前,阿婆给予的温暖幸福,无忧的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与好友阿卓志同道合,亲情,爱情,友情,是属于小秋的,但从来不属于姜枯,对于姜枯来说,这三样东西,太过贵重,遥望不可及,又或者说,她根本不配。
  陈阿婆用水洗得发白的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松开怀抱,慢慢走到门前,天已经完全黑了,星光闪烁,月色如瀑,她看着漆黑无比的夜空,一直呢喃着,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所以上天罚我受此磨难,当初,我就不应该违背庄里的规矩心软收留你,不该让你活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我愧对温家的列祖列宗!”
  她语气决绝:“如今我陈黛,唯有以死,来偿还我的罪过!”
  说完,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门边的柱子上撞去。
  姜枯大惊:“阿婆!不要!!”
  姜枯当时还跪在地上,迅速起身阻拦,可惜的是只晚了那么一步,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姜枯跑到陈阿婆的面前,鲜血已经流了满地。陈阿婆半睁着眼睛,用最后一口气力,对着姜枯说:“小秋,阿婆没有保护好你,阿婆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阿婆!小秋从来都没有怪你,是我错了,都是小秋的错。”
  “阿婆!阿婆!你醒醒啊,阿婆!!”
  姜枯看着永远闭上眼睛的阿婆,自责,悔恨充斥了全身。
  是我害了阿婆,是我逼死了阿婆,我明明知道,阿婆接受不了真相我还一直刺激她,我明明知道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还在痴心妄想,我该死,该死的是我。
  我的阿婆,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婆,阿婆……阿婆……
  姜枯在陈阿婆的尸体面前,跪了很长时间,月往西方退去,天将明,尸体已经变冷僵硬,血变得干涸。姜枯眼神变了变,月影冰蛇毒在血液里剧烈翻涌,心口经络刺痛着,她眼眶微红,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珠,着魔般恐怖,她慢慢地站起身来,眼睛瞪着地上那团刺眼的鲜血。
  “死了更好,死了就没人告诉无忧我是姜枯了,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姜枯的,哈哈哈哈哈哈阿婆啊阿婆啊,我是小秋啊,你泉下有知,可别怪我。”
  姜枯寻了一处鲜少有人,幽深静谧的林中,将陈阿婆葬了。她一直知道阿婆喜欢清净,不喜欢别人来打扰她。
  姜枯跪在墓碑坟前,碑上刻着,陈黛之墓。
  “阿婆,事已至此,每年清明寒食忌日,不管你愿不愿意看到我,我都会过来祭拜你。”
  姜枯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阿婆,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无忧平安,保佑她一生安康喜乐。”
  姜枯走在鄢州的路上,抬头看到路中间站着的那个紫色身影,像是刻意再等着她一般。
  万紫苏道:“我们回去吧。”
  姜枯无力地点了点头,精疲力尽。
  姜枯和万紫苏一同回了青冥教,在路上,姜枯以忙了一晚太累为由,没有选择骑马,而是选择了乘马车,她确实是很累,坐在软垫上,头抵着窗棂就睡着了,睡得并不安稳,无忧,阿卓,阿婆,韩皎等人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直不停地闪过。
  若无忧和阿卓是温家人,今晚没有见到无忧,但也没有见到阿卓!他们,到底去哪里了,还有那个温扶留,说起温扶留,姜枯心里就一阵烦躁。泥黎堂的人今晚翻遍了云岐山庄,也没有把温扶留揪出来,难道是让他跑了?
  万紫苏看着身旁人,墨丝用发冠高高束起,精致的脸庞略显苍白,一身藏蓝色束腰长服,沾了血迹此时显得有些脏乱,就算是睡着还不忘握紧自己的佩刀,万紫苏有一点心疼,她知道姜枯身上前段时间留下的伤还没好,便这般劳累,若不是事态紧急,万荒堂人数不足,也不会劳烦泥黎堂。
  只是形式越发危急,苍冥大战在即,还会有多长时间够青冥教铸成这封魔剑保全青冥山,万紫苏疑惑,为何一向平和的世间,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动荡不堪。
  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消逝。
  到底是谁。。。。。。在搅弄风云。。。。。。
  姜枯睡的并不安稳,依稀间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她知道是谁,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的问道,像一个没睡醒的孩子。
  “怎么了?”
  万紫苏一惊,移开盯着姜枯出神的眼睛,望向别处:“无事。”
  姜枯睁开眼,盯着万紫苏看了好大一会,不言语。
  万紫苏被姜枯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他们都很无辜,却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姜枯觉得身体发麻,换了个姿势,点了点头,默认她继续说下去。
  万紫苏继续说道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重情义,世道如此,本就残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悲悯世人,可是世道昏暗,人心凉薄,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同情,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不也是拼死厮杀,踩着别人的尸骨走过来的吗。”
  姜枯听着万紫苏的话,盯着手里紧握着的玉佩出神。
  是啊,一路走来,一路辛苦,一路厮杀,残酷的童年时光时时提醒着她,不能输,胜则功成名就,败则满盘皆输,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况且。。。。。。你不是还有一直在寻找的人吗,那就更应该努力活着。”
  姜枯道:“你说,若是这云岐山庄还有生还的人,那他是不是从此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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