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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拯救男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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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肆虐村庄,推倒了房屋,有人被埋在废墟下面,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哭声,一个妇人抱着小孩拼命地逃,孩子吓得脸色发白,妇人牢牢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哭,唯恐招来魔兽瞩目。哭声呼救声一直没听,方棋听得心乱抽,眯了眯眼睛,想起在与鸿元分别的那一座小城,也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只是这些魔兽看起来凶悍,但数量并不多,摇头摆尾,大吼大叫,用身体撞击墙壁人家。不曾想撞开一块墙板,露出血肉模糊的一具尸体。
方棋眯了眯眼睛,按照修士所说,鸿元的作恶对象没有规则可言,他这人就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人,他连报复这些罪魁祸首的修士都无心,怎么会特意指使魔兽伤害平民无辜?这些魔兽看起来并非高级魔兽,作战手段毫无章法,也不如之前袭击门派的魔兽,那样具有强烈的目的性。
魔兽四阶启蒙灵智,也有好坏之分。鸿元身在梦境,不可能亲自出来指挥,倒像是趁乱搅混水的。
镜像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上演,方棋看了片刻。自始至终没有鸿元出现,也没有他逼迫门派自相残杀的一幕出现,方棋心想,这应该不是录播,是直播,否则鸿元杀人作乱,这些修士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一定是恨不能都甩在他脸上才对。
方棋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疲惫的靠在椅子里,小口小口的吸气。
丹风真人收了镜面,道:“这便是真正的鸿元君,方施主作何感想?”
方棋闭着眼睛不说话,一会闪过鸿元温柔的笑脸,一会闪过呼天喊地的哭声,脑子里一片混乱,摸不出来头绪。
他这边尚未作出反应,底下的人看完镜像已然炸了锅,七口八舌,义愤填膺,低声议论着。
“鸿元君滥杀无辜,嚣张无忌,杀人如麻,该遭天谴!”
“从起初到现在,约莫失了百万多条人命,简直荒唐,不知怎么能有这么狠的心!”
“说到底,都是长淮和灵霄那两个贱人造的孽啊!如果今天尚在人世,两人见到这幅场面,怕是要羞愧而死!”
……
方棋眼皮剧烈地颤抖,手越握越紧,随后一旁久未言语的峥云道:“没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方棋猛然睁开了眼睛,目眦尽裂,从座位一站而起,转了两圈,用力踹了一下石椅,大脚趾钻心挖肺的疼。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们、给我、闭、嘴!”
方棋暴躁无比,如果不是大殿里空空如也,他烦的想砸光所有东西,冷道:“我求你们了,好歹也是修真界的顶尖人物了,给你们留了几分颜面。但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一个个的修真修傻了是吧?鸿元的做法是不可取,他错了,并不证明你们做得就对!”
“命运左右人性,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你们谁敢去试一遍?别说完完整整的过一遍了,十分之一,你们谁敢?”糟口太多,方棋几乎不知道对着谁吐,一双眼睛又凶又狠的瞪着峥云,逮住一个人狂骂,手快戳到人的鼻尖上,“你敢不敢?!说你呢!你敢不敢!十八年啊,见过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吗?!每天都生不如死,你们知不知道鸿元每天都想自杀,要能死得成他早就去死了!”
方棋脸色古怪,噗噗往外喷口水,“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然能造出来那么一个梦境,他怎么活下来的你不知道?都瞎了是吧,你们不该把我送进梦里,该进去的人是你们。看看那是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第一次见到鸿元,手脚细的都没法看,就一颗大脑袋不协调的支在肩膀上,你们谁见过?造成今天这幅局面,别不要脸的往灵霄神女和长淮身上赖,别往鸿元身上泼,赖你!赖你们!”
峥云被他喷了一脸口水,表情都懵了,大殿里静悄悄的,峥云似是想起来什么,半天才道:“当初谁也没想到会这样,鸿元君,咳……长淮灵霄人兽结合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我等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方施主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方棋打断他道:“我不是你们修真界的一份子,不知道规矩,没资格说是吧?”
峥云不语,显然已经默认了。
方棋气得眼花,切齿道:“我不是修士,对,我不是,可我是人吧?我会思考吧?对不对?是人就有资格说这个问题,姓峥的,你是不是人?归慈掌门,你是不是人,嗯?丹风真人,你是不是人?你就说你们还是不是人吧!”
归慈沉下脸来,隐带责怪之意的瞥了一眼峥云,方棋大喘气,一条一条的反驳。
“我真无语了,你们说将灵霄神女赶尽杀绝,是替天行道是吧?多大的脸?天什么时候给你们指示了,拿出来,拿出来我看看。”
峥云哑住,脸色憋得通红,方棋道:“拿啊!”
峥云实在招架不住,方棋冷笑道:“没有是吧,我猜你也没有,也就是说得好听。替天行道,你们自己就是天吧,别把帽子扣在天身上ok?长淮剑神自愿退出云淮剑宗,做个闲云野鹤的平常人你就这么看不惯?不知道人各有志?”
说多错多,峥云闭嘴不语,方棋激出来一肚子火,毫不罢休,扬声道:“峥云说的都是你们心里想的?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当年参与了把鸿元当诱饵,吸引魔兽的那件事。可我听峥云小王子说,说你们当初也没想到是这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殿里没人敢接他的话头,怕被喷个狗血淋头,届时打又不能打,实在憋气。
这样一来正得了方棋的意,他厉声道:“你们这是在说自己运气差的意思?如果鸿元不能成神,如果不是他身份背景特殊,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引来报复,就活该被你们折磨,想死都不能死?”
他这会嘴皮子无比利索,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话说出口,方棋语气一顿,像是也被自己的话震惊到了。
“我的天,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修士嘴里说出来的,还好意思自称什么首席大弟子,你也配?”
峥云脸上红白交汇,神色间露出一丝讽刺不甘,似乎要揭下来他虚伪的面皮,脱口道:“魔兽能作法宝灵器,亦能延年益寿,试问你会全然不动心?魔兽又有多难捕杀,途中损失多少人手,以他一人换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又可曾知道?如果你是我们,你能忍得住?”
方棋沉默了下来,是啊,只需要有鸿元,就能减少以前的一大半的步骤,捕杀魔兽变得容易许多。这么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很难不动心,尤其这个诱饵无亲无故,无父无母,也死不了。更何况,不是一人特立独行,用人引诱魔兽,周围的人都这样做,就算原先洁身自好,但看别人靠着这条诱饵扶摇直上,一是嫉妒,二是从众心理,也多会按捺不住。
方棋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道:“能。”
峥云大声道:“你撒谎!”
“我为什么撒谎?”方棋嗤笑道:“因为你会这么做,所以才以为大家都会这么做。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修为高深,胡作非为,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呢。我也知道报应两个字怎么写!走捷径没有错,但踩着别人的骨肉和鲜血,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再说了,看到你们这幅熊样,我更不敢了呢。”
峥云被他噎了回来,嘴唇哆嗦,这回彻底不再言语了。
方棋骂了个够本,一边觉得解气,一边觉得悲哀。其实他铿锵有力,说了这一番话,并不见得能改变什么。可他心口堵着这口气,憋得好难受,不出不痛快。
方棋浑身乏力,归慈试探道:“方施主?座下弟子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方棋抬起头来,不答反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选中我?在异时空找一个陌生人,修真界修士这么多,你们怎么不去?”
归慈面露尴尬之色,道:“以前并非没试过。”
方棋问道:“没成功?”
归慈叹息道:“鸿元神君作恶多年,咳,”老掌门小心规避词汇,就怕落个和峥云一样的下场,颜面扫地,小心措辞,“在外……颇有凶名,令人闻风丧胆。而鸿元君防备心理极强,城府深沉,善察人心。鸿元君神识入梦极难,被他识破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所以,只能费尽心机找一个局外人。”
方棋听明白了,鸿元无恶不作,修真界的人都怕他,想是一看到他就瑟瑟发抖,恐惧是最难掩饰的,鸿元又心思敏感,所以很轻易就发现别人怕他,从而醒过来?
方棋突然又问道:“异时空几十亿人,你们为什么选中我?”
归慈默然许久,才尴尬道:“修为有限,只发放了两千本……”
方棋道:“两千人里选中了我?”
归慈呐呐不言,方棋冷眼道:“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完整的看完了上部吧?”
归慈讶然望他一眼,方棋道:“别人连看都不想看完,而这些始作俑者,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是天大的笑话。”
方棋站了起来,半笑不笑道:“你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只是我很奇怪,万一我也没成功怎么办?”
在场修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纷纷抬头看来,又转过身去,谁也没有说话。
方棋了然,嘲讽道:“还能怎么办,穷命不值钱,死就死了呗,是不是?好在我以前命贱,从梦里醒来也值钱了一回,走吧,列位白莲花,我去喊鸿元出来。”
拖了这么久,这人终于肯松口走到正题,一时却没人动作,顾忌极多,谁不惜命?
方棋走了两步回头,道:“不会是不敢了吧?”
上座修士只得站了起来,道:“这边请。”
蒲江山雕梁画栋,精美壮观,就算是最后的净土,也是一片漂亮舒服的净土。转过重重长廊,方棋步伐麻木,沉默往前,他最爱看东看西,现在甚至连长廊会不会塌,旁边的栏杆怎么这么不结实,下面的悬崖好高的问题都无暇顾及,很快,来到了一间石室。
打开房门,里面透出炫目的白光,绝大多数人留在外面,只有上座和上座之上的修士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
方棋打量这间石室,跟他醒来的那一间差不多,即使关上了门,里面也通透亮堂。屋中央凌空有一团篮球大小的白光球,归慈道:“梦境排异甚是厉害,我等以前勉强可以侵入,现在则一点缝隙都不成。你来试试。”
方棋看着白光球,一边问道。他和鸿元就是在这个小白球里面,日复一日,走过了春夏秋冬吗?
“怎么试?”方棋回过神来,用手触摸那圈白光,白球猛然光芒大绽,丹风等人忍不住疾步后退,脸色苍白,急急忙忙调动真气。方棋被温柔的白光包裹,往后看了一眼,不必他们再出口提醒,便知道成了。
鸿元不排斥他。
归慈勉强出声道:“白光里有梦境石,你在梦境里待过,摸一下便成。”
方棋的手穿进白光里,依稀看到里面有一块台球大小的石头,光便是从这里发散出来。
方棋缩了缩手指,蓦地回头笑道:“我记得你们说过,鸿元要是真的仅仅是冤有头债有主的报复就好了,是不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鸿元吃的苦遭的罪,可比死还要痛苦千倍万倍。别做嘴上功夫,这笔账,留到我们出来再算。”
说完方棋扭过头来,慢慢地碰触梦境石,那小石头像是一轮小太阳,略略烫手。紧接着眼前闪过一抹白光,天旋地转,方棋晕晕乎乎的闭上眼睛,身体轻飘飘的踩不着底。
很快,耳边传来扑哧一声,似乎是踩进水洼的一声水响,方棋脚踏实地地站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第75章 自欺
这是比世界末日更为惨重可怖的一幕。漫目血色,空气里夹着浓浓的血腥气,目光可及之处,树木、石头,似乎都染上了一抹红光。天际映出一抹淡淡的浅红色,像是初现的火烧云。
方棋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脚下又传来踩在水洼溅出水响的声音,错愕的低头一看,鲜血铺了一地,他抬起脚来,因为经过太阳暴晒,鲜血变得黏黏糊糊,沾得他满脚都是。
为什么这么多血……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尸体呢?
方棋脸色死白,定睛细看,地上并不仅仅只有红色的血,还有稍许黄黄白白的液体,碾成极碎的碎末,掺在血海里,并不显眼。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袭来,方棋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重入梦境,见到的不是鸭嘴儿,不是鸿元,而是被碾碎的尸体和泼天的红血。
呛人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
街头上堆满了尸块,他抱着那人呆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小鸭嘴兽终于挣扎着从客栈里爬了出来,它翻山越岭,翻过比它还高的门槛,避过匆忙跑动的人的双脚,一节一节的跳下阶梯,才迈着短短的腿跑了过来。
街上积成血海,小鸭嘴兽扁了扁大嘴,提着腿上的毛避过地上的尸体,伸脖看到熟悉的两个大人,小家伙无比惊喜地跑了过去,它自己出了房,下了楼,挂出一副快表扬我的表情,疾奔到两人跟前,埋头拱了拱方棋的腿。
地上的人没反应。小家伙爬上他的腿,摇摇晃晃的往上爬。这个有时候爱笑有时候很凶的人闭着双眼,上身被大大大王抱在怀里,它在他的腿上爬来爬去,以前这人都会很不情愿的训它一句,然而很少会把他赶下去,今天却一句话不说。
大大大王一动不动,黑幽幽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不会觉得眼睛酸涩一般。小鸭嘴兽扒住方棋的手臂看他,叽叽乱叫,两个家长都没有回应,小鸭嘴兽挣扎着爬上方棋的手臂,这人被大大大王牢牢地抱在怀里,两人脸部紧紧贴在一起,只有胸膛露出一块空间。
小鸭嘴兽钻到两人身体中间,叫声从叽叽到啾啾,最后是吱吱,慢慢变得尖锐刺耳起来。连叫带蹦哒,终于引起大大大王的注意来。男人的眼珠细不可查的动了动,低下头来。
终于有人注意到它,小鸭嘴兽委屈的用后脑勺蹭了蹭方棋的衣裳,蹭了满头的浓血。
小鸭嘴兽愣了愣,抬爪摸了摸自己黏在一起的毛,放下爪来,爪子上也是血。
小鸭嘴兽尖叫一声,仰着头用后脑勺在方棋身上使劲蹭,然后闷头往他怀里扎,留着屁股夹着尾巴在外面乱抖。
男人像是从一场噩梦里醒来,眼睛逐渐恢复神采,他低头亲了亲那人的侧脸,“脏了,要换衣服。”
他动了动身体,视线下移,看到腹部的血洞,血已经流干了,血肉外翻出来,还能看得见里面新鲜红艳的肉色。男人动作顿住,眼底划过一抹什么,好一会,才垂下眼睛不看,伸手探向他的小腹,用衣服遮住了他的伤口。
静了几秒,男人身形微晃,很快就稳住了,想要站起来,怀里的人失去支撑,往下面滑去。男人动作一顿,将人反手捞住,温言笑道:“我早就想抱着你走,又怕你不愿意发脾气,今天可真乖。”
男人将尸体抱了起来,小鸭嘴兽本来埋在方棋的肚腹部,突然转换动作,小家伙爪子没勾紧,这人被大大大王抱了起来,它却从半米的……高空,滑了下来,屁股着地。
“这里不干净,”男人皱了皱眉,看着满街尸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这些,我们换地方住。”
鸿元抱着人大步往城外走去,速度极快。小鸭嘴兽怔楞几秒,拼命地叽叽起来,它个小腿短,平时长途出行,它跟不上趟,都是那人把它抱在怀里,或是放在肩膀上、竹篓里,带着它走的。
男人头也没回,脚步都没慢一下,小鸭嘴兽撒娇地叫,见没人理,只好一咕噜从地上蹦起来,一边拼命地叽叽,一边往前狂奔。
然而身高相差实在太太太太太太悬殊了,拼了命的跑几十步,也比不上男人跨出去的一步。
两个家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小鸭嘴兽撵了半天,没撵上,在街上茫然四顾,吓得直叼爪趾,眼泪在小黑豆眼里打转,急得呜呜想哭。
它站在原地不敢动,怕走远了,那个人和大大大王回来会找不到它。呆了几秒,只好低着头落寞的走回原地,坐在那人躺过的地方,神色哀戚,真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伸着脖子张望,等了一会,没人过来找它,小鸭嘴兽扁扁嘴,看着自己四只又短又肥的爪子发呆。
又等了一会,还没有人来,小家伙开始咬自己的爪子。再等了一会,小鸭嘴兽大怒,来回翻看自己的肥爪子,左爪拍右爪,恨它们长得又短又小,跑得太慢!
好半天,小鸭嘴兽才发现身后还蜷缩着一个小孩,它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对着捂着头缩起来的小孩看了半晌,特别想念它自己的竹篓。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稳重的脚步声,小鸭嘴兽眼睛一亮,像是人掰着脚一样,往后蹦了一百八十度,仔细一看,眼前出现一双对他而言像是一艘巨船一样的男人的脚。顺着视线往上看去,对上大大大王盈着笑意的眼睛。
大大大王还抱着那个人,微微弯腰,喃喃道:“一家三口……一家人,上来。”
它爬架子爬人都爬惯了,动作无比熟稔得扒着裤腿往上爬,到了腰腹的时候,碰到闭着眼睛的那个人,小鸭嘴兽抬眼可怜的吱吱叫,鸿元腾出一只手,将它提起来,放在肩膀上。
大大大王的肩膀比那人宽厚太多了,不用扒着衣服担心掉下去。小鸭嘴兽有点害怕,有点紧张的坐在上面舔毛。鸿元抱着大的托着小的,继续往城外走,走了两步,小鸭嘴兽想起来自己还放在客栈里的竹篓,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胆子开口。
就算大大大王比以前和蔼可亲多了,但也基本上都是对着那个人的时候。而和他单独相处,大大大王虽然没有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但也很少讲话,他不说话就很凶。
小鸭嘴兽含泪舍弃了自己的竹篓,想到里面辛辛苦苦的收藏了那么多吃食,是它的全部家当!心好痛 !
不过没关系,小鸭嘴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默默地记下了这里的地址。等到那个人醒过来,它可以求他回去帮它拿竹篓。那个人脾气不好,偶尔会凶巴巴的教训人,但几乎所有时候,不管它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有求必应。
只要那个人说给它去拿竹篓,大大大王一定会答应的。
小鸭嘴兽放下心来,使劲晃了晃尾巴,大大大王听那个人的,可那个人听他的!它是不是最厉害!
不料没走几步,男人再次停了下来,蹙眉道:“你的竹窝没有拿?”
小鸭嘴儿叽了一声,是在问它吗?问它的窝吗!
没想到大大大王还记挂着它的窝,小鸭嘴儿感动地叽叽了一声,爪子指了指身后。
“我忘了,”男人抿唇,低头笑道:“多亏你提醒我。”
谁提醒……小鸭嘴兽愣了愣,刚才谁说话了?
小鸭嘴兽也跟着低头看了看,一脸迷惑,那个人……并没有醒啊。
再次反身,转回客栈。客栈里空无一人,老板伙计顾客全跑光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踏过木屑往楼上的房间走,他们原来租用的房间的门被打碎的稀烂。
小鸭嘴兽看着破破烂烂的客房,那头可怕的魔兽将这个人一脑袋撅了下去,多少有一点后怕,它把大脑袋埋在自己的两只前爪里。
鸿元神色如常,在房间里随意翻了翻,便找到了小鸭嘴儿的竹窝。小家伙住客栈住习惯了,放东西的地方也就那几处,桌子上,床底下,墙角里。
若是他的宝贝带着小家伙,一定会把竹窝放在桌上,方便逗它,也方便它吃饭。
从桌上取了竹窝,小鸭嘴兽趴在里面,竹篓转挂在男人身前。下了楼梯,男人脚步微顿,那人贪财,此时他一定会惦记着老板抽屉里的银两,但他惦记归惦记,却一定不会顺手牵羊的去拿。
这时晌午刚过,离开城镇,一路未停,到了傍晚时,才赶到了另一个村庄,住进当地唯一的一家客栈。
大堂里坐着好几拨人,看到他们浑身是血的进来,也不觉惊讶。魔兽杀上街头的事情早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老板还算有眼力见,没有乱问,快步将人引到了上房。
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看着不怒而威的男人,略略忐忑道:“客官,咱们店里,带着伤者和不带伤者,房金是不一样的,到时候洗床单被子都麻烦,您可能得多给点房金,我待会给您送热水来!实在对不住!”
伤者……男人弯眼一笑。
不知道他说的话哪里取悦了客官,伙计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惊得震了片刻,眼前的男人虽然表情狼狈衣着脏污,但依旧难掩卓绝的相貌与风姿,不笑则已,一笑……如春天到,春暖花开清风徐来。
男人随手摸出一锭碎银放进伙计手里,远远多于房金,伙计有些手忙脚乱的收下,有些谄媚道:“用不用帮您请大夫,您朋友伤得不重吧?”
“不必,”男人道:“他没事。”
伙计道:“那行,我给您打热水来!我估摸着您二位今天肯定累得不轻,得好生洗洗,去去乏!”
男人颔首,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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