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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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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如今恐怕什么都听不进,沈子珺趁他不注意,对众多弟子递交一个眼神,意为让一人立马去找沈清书,其他人做好准备,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回去!
  众人会意,一人悄悄退出,绕路回去寻找沈清书,其他人则不动声色的断了他的后路。
  此时的江殊殷就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想象的严重后果。大家几乎都是绷紧神经,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激怒他。
  江殊殷依旧往后退着,仿佛知道他们的计划一般,红着眼防备的扫视着众人。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大战的结果,自然是江殊殷胜利。他此时就像一个疯子,分不清敌我,也不管后果,招招致命,犹如一个逃出牢笼的猛兽。
  沈子珺等人却不能像他一样疯狂,于是很快便落了下峰,接二连三的被他打伤。
  乱战之中,江殊殷出手用惊煞刺了沈子珺一剑,看着剑上的鲜血,江殊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痛苦悲伤,穿破云霄,荡起阵阵回音。
  众人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沈子珺紫色的眸中全是摇摇欲坠的眼泪,他紧紧握着拳头,杵着剑打算起来,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重新跌了回去。
  翠绿的衣裳被鲜血渐渐染红,印在众人眼中无比刺眼。
  江殊殷依旧屹立着,朝天大吼着:“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宛如魔头的咆哮一般,吓得躲在屋中的百姓瑟瑟发抖,
  看着他抛下染血的惊煞,渐渐离去的背影,沈子珺捂着胸前的剑伤,咬牙起来,拔出被他插入泥中的惊煞,一瘸一拐的朝着他走的路慢慢追上去。
  在这处不起眼的小镇边,有一处悬崖,人称残崖,又名“无底崖”。
  残崖的崖底有什么,千百年来,一直是个迷。
  从未有人去过残崖崖底,也没人能去的了。人们都说,残崖很高,很陡,这个地方就是老天造出的一个奇迹,里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哪怕是修真者对它也是无可奈何。
  沈子珺知道这个地方,也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发自内心的害怕。
  江殊殷果然来到残崖上,从崖底涌上的狂风划过他黑红一片的衣角,拂过他凌乱不堪的黑发。
  看到这一幕,沈子珺快要疯了,抱着头朝他大哭着:“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如果跳下去,师父怎么办呐?”
  “师父……”屹立在残崖上的少年呢喃一声,一双漆黑的眸内一片痛苦:“沈子珺我真的好恨你。”
  轻轻说完这话,他转过身向崖边走去,一面喃喃道:“我也好恨上天,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沈子珺不敢顾忌身上的伤,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岂知被脚下的石头绊倒,重重摔到地上!
  抬头的一瞬间,沈子珺紫色的眸顿时一缩,握着手中的惊煞努力往前爬着,万箭穿心似的大哭道:“师兄——!!!”
  凄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天际,传入世人耳中,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众所周知,自打沈子珺懂事后,再没唤过他一声“师兄”。
  不料,当他再次开口时,竟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江殊殷跳崖当夜,一个红衣女子急急忙忙跑进合欢殿:“教主不好了,江公子跳崖了!”
  斜倚在宝座间的谢黎昕一愣,慌忙坐起,惊愕道:“你说什么?殊殷……江公子跳崖了!他跳的什么崖?”
  女子略微疑迟:“……残崖。”
  谢黎昕心头一震,当即怒道:“杵着做什么……算了,我亲自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一个不小心跳章发了,实在对不住,所以今天的更新就提前发了,明日的更新也一起提前发了,我一会就把它补全,宝宝们不要嫌弃我≥﹏≤


第76章 灭世
  普天之下的兵器数不甚数; 其中有一把剑为世人所惧。
  此剑名曰“灭世”,乃世人公认的一把魔剑; 在千年前白梅老鬼鼎盛时代盛名一时。人们对它的恐惧,绝不亚于白梅老鬼的何欢铃。传说,此剑之所以有名; 不是因为它的排名,而是因为它杀人无数; 甚至连白梅老鬼本人,也是死于它的利刃之下。
  可惜此剑在除去白梅老鬼后; 仿佛突然凭空消失,再不知下落。
  也因年代太过久远; 灭世剑主一直众说纷纭; 千年来不曾有过定论。
  继江殊殷跳崖后,修真界内再一次引起轩然大波——千刀门一夜之间被人攻破,门主冯融命丧黄泉。
  此消息来的太突然; 惊的众多仙首纷纷前往千刀门。千刀门虽被攻破,但除了冯融被杀,并未有更严重的损失。
  纪元庆等人瞧着冯融尸身上的致命伤口;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得到肯定; 不由倍感震惊; 抿着唇一言不发静静离去。
  范赫生对那伤口没有太大感触; 只知该是剑伤,且杀人的是一把极薄的利剑。
  纪元庆摇摇头,思维似乎很乱:“果然是灭世剑。”
  范赫生大惊失色:“灭世?”
  纪元庆颔首:“不错。”
  得到证实的范赫生倒吸一口凉气:“此剑盛传千年之久; 不知杀人的人,已是灭世剑的第几任剑主。”
  “不,”纪元庆轻轻吐出一个字,眸中浮过一丝畏惧:“灭世剑主至始至终只有一人。”
  范赫生一愣,随即立马明白什么,更是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你是说,浅阳、浅阳尊?!”他从座位上站起,试着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又发出声音:“可此剑是魔剑,是一把杀人无数的不祥之剑……倘若此剑剑主是浅阳尊,那岂不是说,那些人是他所杀?”
  纪元庆闭上眼,语气敬畏:“当年白梅老鬼四处开坛练尸,将天下变为行尸走肉的地狱。这些走尸正是黎民百姓,以及落入他手中的修真者。其实灭世剑所杀的都是被炼制的驱尸,可惜驱尸太多,白梅老鬼的邪术异常高超,也异常残忍。他将人们封在坛中,经受无数的痛苦,活活炼成驱尸。”
  范赫生动容:“既是如此,怎地灭世剑会被传成魔剑?”
  “那是因为由白梅老鬼亲手炼制的驱尸,与如今极地宫所炼制的有所不同。极地宫学艺不精,炼制的驱尸笨拙丑陋,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全凭别人的操控,算是死人一个。而白梅老鬼所制成的,却是活死人。”
  “活死人?”
  纪元庆道:“他炼制的驱尸,与常人无二,会哭会笑,也有自己的意识。可是那种驱尸,危害极大,即便不受他的控制,却每隔三日,自行杀死一人。不得不说,白梅老鬼是一个很残忍疯狂的人,他让驱尸保存意识,亲身体会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可怕行为,目睹亲人死在自己刀下。”
  纪元庆继续道:“这些驱尸混杂在当时的天下间,祸害生灵,每隔三日便是数千条人命。据说当年,灭世剑主正是手持此剑,除去那些混杂在世间的驱尸,染血之多令人发指,也因如此才名声大噪,叫人畏惧。可惜时日隔的太久,再加之浅阳尊与白梅老鬼二人间分出胜负后,他便避世不出,再也没握过此剑。”
  听完此话,范赫生突然明白方才在千刀门内,众人为何一看冯融尸身上的伤口,就立马色变走人:“如此说来,这闯入千刀门杀去冯融的,是浅阳尊。”
  纪元庆闭目道:“的确如此。”
  原来那日江殊殷并未伤及冯融的要害,使他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可惜这一次动手之人,是沈清书,冯融便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了。
  在此时的坠云山中,沈清书屹立在漫天飞花之内,脊梁挺的越发笔直,傲若凌霜般坚强伟岸。
  风,刮过他洁白的雪衣,他屹然不动,一如平日里的落落大方。
  弄玉红着眼站在他身后,微微欠了欠身子:“浅阳尊还是找不到。”
  沈清书剔透的目中略过一抹痛色,弄玉又道:“您……杀了冯融?”
  沈清书慢慢抬起眸子,犹如一把封印千年的宝剑,缓缓出鞘。
  如画的粉墨之中,他眼神骤然巨变,隐在袖内的手紧紧攥住,不似平日里的和煦,隐隐的显现出赫人的煞气:“殊殷再如何顽劣也是我的弟子,由不得任何人欺凌。”
  弄玉红着眼眶:“…那千刀门……”
  沈清书道:“我以师父的名义杀去欺凌我座下弟子的冯融,至于千刀门内的其余人,是殊殷与他们的仇恨,我希望这段仇恨由他自己亲手讨回。倘若……倘若此番,他已西去……”说到这里,沈清书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那便由我替他争讨!”
  弄玉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抹雪白的身影,目中惊愕,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重新低下头,轻轻道:“殊殷屠城之事?”
  沈清书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弟子闯祸,乃是做师父的管教不严,此番若能将他找回,世人若要罚他,我定不会阻拦。”他的话微微一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但此次是我不曾管教好他,因而他的责罚,我愿与他同担。”
  “浅阳尊……”弄玉红着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喃喃的唤了他一声:“殊殷闯下大祸他已是自责不已,如果您与他同担,他必定更加难受。”
  沈清书也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有什么能让他收回这个决定。
  “弄玉你不必多言。”沈清书回头,神色坚定不移,一双眼睛凛冽肃然:“他如今犯了错,总归是要被罚的,而我管教不严也逃不了失职之罪。但若是谁敢无故欺负他,亦或是拿此事嘲讽他,我这个做师父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来是明天的,一个不小心点错了,大家表嫌弃≥﹏≤
  不过也就好处,好处就是能便宜点,我一会就把这章补全,明天就先存稿不更了,万分抱歉!


第77章 卷土来
  五十年后; 皑皑白雪的街头,行走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此人一身黑衣; 随风飞散的银发不曾束起,额前金色的饰物华贵冰冷,慢慢穿行在人群中。
  有人悄悄打量他; 只见他长长剑眉斜飞入鬓,面容成熟狂魅; 那是一种极其嚣张跋扈的俊美,邪的好似一个魔王妖孽。
  他懒懒勾起的唇角透着浓浓的不屑; 微微抬起眼,邪恶的眼中一片阴霾狠厉; 幽幽晃过几丝讽刺。在银装素裹的冬日; 散发着淡淡的戾气。
  就好似,一头优雅慢步的野兽。
  可怕,而凶狠!
  有人注意到他的左手中; 拿着一把厚重锋利的刀,刀鞘漆黑刻着繁琐的纹饰,倘若仔细辨认; 那应该是一头狰狞巨大的兽类。
  刀鞘上的野兽张着满是獠牙的口; 怒睁的眼睛宛若活过来般; 煞气腾腾的瞪着世人。
  在巨兽口中; 竖着刻下两字——无恨。
  当日,千刀门内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你……便是江殊殷?”微颤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就如那飞舞的白雪,一拂即逝。
  吴颂在五十年前因有公务在身,并未在千刀门内,因而他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江殊殷的事迹。他算是千刀门内的老人,也曾跟随过江紫炎左右。
  千刀门众多弟子战战兢兢抬着兵器,颤颤巍巍对着那个满头白发的黑衣男子。
  “你怎么是这样的……”依旧颤抖的声音,从吴颂口中呼出。这颤意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极具的出乎意料。
  他从未想过,江殊殷,竟是这么一个模样。
  他曾以为屠去苍海城的他,或许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或许是个狂妄凶狠的男人,或许是个处在实力巅峰的英雄…亦或者,是个人人畏惧的恶魔……
  却不料,一朝相见:江殊殷,这个天下都在议论纷纷的人物。
  ——会是个孤独成这样的人。
  他即便笑着,笑容却沧桑疮痍。披散的白发随风浮动,手中出鞘的刀,此时刀尖朝地,放在身前,用他的两手轻轻搭在刀柄之上,犹如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
  然而,透过他阴霾幽暗的双眼,吴颂看到的,是一个漠视孤寂的灵魂。
  吴颂说不清此时自己究竟作何感想,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首悲伤的曲子在弹唱。
  “长老长老!”来人惊慌失措,萎缩着不敢去看前方的黑衣男子。
  吴颂回头:“出什么事了?”
  那人瑟瑟发抖,止不住的哆嗦:“西面埋伏的弟子,全军覆没,而那边镇守的几位长老,被人,被人凌迟成森森白骨,抛在雪地中……”这消息太过震惊,一时间场地上悄无声息。
  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静怡,叫人,从心底的恐惧。
  自心脏开始冰凉,由血液将寒冷带向四肢,发狂的畏惧、更是来自深渊的颤抖!
  “谁……”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吴颂张了张嘴。
  立于众人之中的黑衣男子,蓦地幽幽勾起唇角。
  邪得,叫天地都为之一颤!
  报信之人哆嗦,一手畏畏缩缩指向江殊殷:“他…是他……”
  静,
  死一般的静。
  唯有那徐徐的风,轻轻将白雪扬起。
  江殊殷唇角邪恶的笑,逐渐扩大,像是侵蚀光芒的恶魔。
  叫人,立即毛骨悚然、魂飞魄散,犹如惊弓之鸟。
  突然!他一手慢慢捂着脸,一手仍旧扶着刀尖朝地的刀,张狂自负的笑声刹那间传遍整个千刀门!
  伴随着刮骨的风,冷冷的煞气扑面而来!好似一头魔王的咆哮,摧毁所有人的意志。
  有种势不可挡的锐气,是兵临城下的霸气、是百万雄狮的喧哗、是魔王到万众俯首的遵崇。
  更是地狱枭雄,舍我其谁的嚣张跋扈!
  众多与他对抗的弟子纷纷退后,恨不得撒腿就跑!吴颂脸色煞白,提起手中的在空中一横,猛地指向他!——这,这就是屠去苍海城、跳下残崖卷土袭来的江殊殷吗?
  骨节分明的手顺着俊美的面颊下滑,露出一双阴霾邪魅的眼睛。
  他仰着头慵懒又高傲的道:“千刀门,已经输了。”邪魅低沉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他轻轻提起插入雪中的刀,踩着皑皑的白雪慢悠悠的走过来,缓缓道:“在这片土地上,千刀门的历史从此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邪邪对着吴颂以及众多弟子说:“而这里,是我的地盘。”
  一如宣誓。
  或者说是强占。
  从千刀门慢慢走出后,江殊殷顺着满地的白雪随意走着,长长的一串脚印跟在他身后。前方蓦然出现几个红火的身影,几个美艳女子在雪地中盈盈朝他跪下,见此江殊殷止住脚步。
  一月后,苗疆之地。
  江殊殷屹立在一处悬崖边,凝视着脚下漆黑无底的深渊。
  洁白的雪犹若残破的花瓣,在月光的照耀下飞舞着坠入那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处悬崖是他第二次来,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谢黎昕站在绝壁前,也便是他如今所站的位置,默默看了阵当年一身雪白衣裳、乌黑头发的他。而后才眺望着远方,说出与他道别的话:“江公子,你我终究正邪有别,陌路殊途。”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嘎吱”声,江殊殷回头之际,不由笑起——而如今,是他站在绝壁之前,背对着谢黎昕,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衣裳,寒风刮过他雪白的丝发,寂静无声。
  看着这样的他,谢黎昕眼中的浮光幽幽抖着,似乎想要哭出来。
  他说话的声音也隐隐带了一丝鼻音:“殊殷…你的头发?”
  江殊殷回头看着身前巨大妖异的月亮,精致的下巴慢慢抬起。深深吸一口气后,他的声音虽富有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但沧桑冷漠的叫人胸中一痛:“尝过万箭穿心的滋味,一夜白发,方知自甘堕落,万念俱灰,便什么都能放下。”
  听了他的答复,谢黎昕皱起眉阖上眼:“你还回坠云山吗?”
  江殊殷道:“坠云山?我不会再回去了。”
  两人静静眺望了空中的明月一阵,黑夜中的江殊殷微微侧过脸颊,露出俊美狂妄的侧颜,叹息道:“黎昕啊,我与你不是什么陌路殊途,而是殊途同归。”
  谢黎昕深深一愣,过了许久才笑起来,回他一句:“那咱们可真有缘分。”
  江殊殷看着他:“是啊。”
  视线回至今昔。
  江殊殷那双狠厉冰冷的眸子突然闭上,直到良久良久后才再次睁开。
  再次睁眼的他,眸内平静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使得他对面的谢黎昕狠狠一愣,极为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江殊殷端起方才被他放下的酒杯,小呷一口笑起来:“其实没有那么糟。”
  谢黎昕愣然,撇着脸怀疑道:“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那么糟。”江殊殷又重复一遍,晃着杯中的烈酒:“再怎么深的伤疤,我相信始终会有愈合的一天。”
  看着瞪大双眼的谢黎昕,江殊殷邪魅一笑,忽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扬手“刷”的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顷刻之间,殿外皎洁明朗的月光射入漆黑空寂的大殿内,破开层层黑暗。
  谢黎昕倚在玉榻上,长时间不见光芒,一时间竟不禁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隔了许久才微微挪开。江殊殷抬着酒杯,笑容明朗俊美,现在月前优美的好似一尊雕像。
  他浅笑道:“总有些角落找不到又怎样,为何不把目光投在广阔舒适的地方,而非要纠结一些黑暗的角落?不过你若对那些角落的存在,感到很不舒服,我倒有一个办法。”
  谢黎昕呆呆道:“什么?”
  江殊殷道:“让在乎的人,点只蜡就好。”
  谢黎昕没有接话,江殊殷又道:“我新得到一个消息,当年你与林怀君的事,恐怕还有所误会。你想与他在一起,却又怕对不起谢黎莺,如此琢磨不定,为何不彻查,好让自己问心无愧?”
  谢黎昕僵硬的撇开头:“我知道了。”末了,他又转过来,悠悠道:“你师父浅阳尊恐怕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不怕吗?”
  出乎意料的,江殊殷满不在乎的摇摇头,一双眸内有些无奈:“他知道便知道吧,反正本来就瞒不住。不过他不说,我也装傻充愣就好。毕竟换一个身份与他相处……”江殊殷回味一下:“还满刺激的。”
  谢黎昕淡淡评价:“恶劣。”
  江殊殷道:“恶劣就恶劣吧。”
  谢黎昕在玉榻上坐起:“只是我想不通的是,沈子珺现在怎么反而不如以前聪明了?这么久了,对你居然一点怀疑也没有。”
  江殊殷叹息一声,一口将杯中的烈酒喝下:“他大概……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吧,不抱任何希望,自然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出合欢殿之时,空中皎洁的月亮已来到正空。
  江殊殷抬头眺望着,突然想起沈清书说的几句话:“世间险恶,比世间更险恶的是人心。或许……恶人固然可怕,但比恶人更可怕的,是正道。”
  他还说过:“正邪黑白并不重要,问心无愧就好。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无关紧要。”
  ……是呀,正道中居心叵测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些人,远远要比臭名昭着的恶人要可怕的多,因为往往都是防不胜防。
  而能遇到如此家师,江殊殷真的是三生有幸。


第78章 温柔一吻
  “浅阳尊; 这么晚了,你竟然还不休息; 莫非是在等我吗?”沈清书放下手中的书,一抬头就看到窗上一人荡着腿手杵下巴,悠悠而坐。
  他身后是一轮明朗的月儿; 还有一片广阔无际的红枫。
  红枫在他身后,飒飒浮动; 壮烈的如歌如泣,好似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叫沈清书神情有些恍惚:“……明知故问。”
  听闻此话,江殊殷很得意的扬起头; 醉人的眸子仿佛天上的点点星辰。他的笑很真诚; 露出一排雪白整日的牙齿,像是一个孩子般,语气调皮带着丝丝撒娇的感觉:“我就知道你在乎我!”
  一豆灯光下; 有一个人不论多晚,都等着他,念着他。
  这样的感觉; 让江殊殷一颗心都暖烘烘的; 很充实。
  看着灯下那抹雪白无尘的身影; 江殊殷歪了歪头; 仔仔细细凝视他。虽然很不可置信,但他如今真的又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沈清书见他双眼亮亮的,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江殊殷一手指向窗外的明月,语气欣喜:“呐,浅阳尊,你就是我心间的明月,就像它一样。”
  沈清书看那明月一眼:“为何是明月,而不是太阳?”
  江殊殷道:“太阳虽普照大地,光芒温暖漂亮,可每每抬头仰望时,总是刺的眼睛生疼,叫人不敢逼视。但明月则不同,皎洁温和,柔情似水,像是一道雪白的剑光,斩破无边的黑暗,为人照亮前方的道路。”
  “它的光芒虽朦朦胧胧,却让人感到安心。不似阳光,少一分太冷,多一分太热。”说着说着,他微微顿了顿:“所以,你是我心间的月亮。”
  不等沈清书说话,江殊殷拍拍自己的胸口:“而我呢,就是漫天的星星,每时每刻跟着你,围着你,同时出现,同时落幕。”
  沈清书笑笑,点评道:“油嘴滑舌。”
  江殊殷笑道:“油嘴滑舌又如何,某人爱听就行。”
  笑着笑着,他却突然板起脸,严肃又纠结:“浅阳尊我问你个问题。”
  沈清书道:“什么?”
  江殊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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