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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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榧摇�
  他轻轻一停,俊朗的目中滑过一丝笑意:“可事到如今,我突然发现,做一个恶人往往要比想象的更容易。”
  极恶者,又怎怕恶名?
  即便无处归家,孑然一身。可与昔年相比,抛去了阿谀奉承,抛去了假笑,抛去了很多曾经觉得累,不想做却偏偏要做的东西。
  感受到的,竟是一身轻。
  听他这样由感而发,谢黎昕笑起来:“要是曾经的你这样说,那我一定会觉得你脑袋坏了。”
  江殊殷也笑起来:“那现在呢?”
  谢黎昕看向远处道:“那还真是这么个理。”


第101章 蛊毒再现
  “怎么样?”看着余司闰的手从沈清书脉搏上撤走; 江殊殷连忙上前,俊逸的眉头紧锁着。
  余司闰跌坐于轮椅之上; 清秀的眉宇透出淡淡的忧伤。看一眼昏迷不醒的沈清书,他轻轻道:“是蛊毒。”
  江殊殷一愣:“蛊毒?”
  余司闰道:“此蛊乃噬心蛊,一旦发作; 蛊虫便会趁人体虚弱之时,食尽人的五脏六腑; 使人痛不欲生。”
  江殊殷倍感愕然,愣神了许久才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可是; 他体内的蛊虫,不是…不是已经沉睡了吗?白梅老鬼已死; 此蛊无人操控; 又怎会复发?”
  余司闰沉吟一会:“按理说是这个道理,可也说不准苗疆一脉,有人能唤醒此蛊。”
  “有人唤醒此蛊……”江殊殷呢喃一句; 突然握紧双拳,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凌冽危险的煞气。然而尽管如此,他仍是小心的克制着:“此蛊若醒; 会怎样?”
  余司闰沉默一阵; 合眼道:“倘若浅阳尊醒来; 那么凭借他的修为; 自然能将此蛊压制下。”睁眼与江殊殷对视一眼:“倘若不醒,蛊虫便会趁他身体虚弱之时,食尽他的五脏六腑。”
  江殊殷握着的手一抖; 深深吸进一口气:“期限为多少?”
  余司闰道:“半年,只有半年。”
  江殊殷咽喉处轻轻一动,喃喃点头:“蛊毒一脉吗……”
  谢黎昕隐隐担心:“殊殷,不如我与你一同去吧……”
  “不必。”江殊殷摇摇头:“此番刚回西极,正道之人恐怕还会来犯。花惜言与毕擎苍至今未归,你与我实在不好一同离开。”
  再次拦腰抱起昏迷的沈清书,江殊殷时常扬起的嘴角,也轻轻落下,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究竟怎样。
  “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
  看着身后几人都轻轻点头,他又道:“西极之事暂且交于你们,倘若正道胆敢来犯,定将他杀个片甲不留!”
  这次说话的是肖昱:“你放心走吧,西极之事我们自会办好。”
  得到回复,江殊殷抱好怀中的沈清书,步入满是大雪的天地间。
  此时的殿外,依旧下着点点飞雪。
  这些洁白无瑕的雪,轻轻飞落在沈清书惨白的面上,显得有一种病态的凄凉。
  沈清书轻轻合着眼帘,靠在江殊殷结实温暖的怀抱中。
  看着这样的他,江殊殷心间传来一阵酸楚,更将他小心的拥入自己怀内。在满是风雪的天地间,对他悄悄道:“师父…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可不要把殊殷……一个人抛在这凡尘之中。”
  这声音悲悯哀伤,仿佛溢满了浓浓的凄凉。
  但却在这数不尽的凄凉与哀伤中,偏偏含杂着一股疼惜。
  叫人闻之,便忍不住悄然落泪。
  在赶到寒雪山之前,江殊殷曾一度的认为,沈清书也许能够自己醒来。
  可直至抵达寒雪山,他的眼睛自合上的那一刻起,就再未睁开。
  九黎对他的到来感到很意外,见到他怀中的沈清书时,他的意外更是成倍的增加。连忙从小屋内迎出:“江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浅阳尊怎么了?”
  此时自西极出来,已历经一月。
  这一月江殊殷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担忧,最后直至现在的寝食难安。
  耐性的消磨,与内心深处的恐惧,已达到让他暴怒的境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力而为的去压制自己的怒火,维持着自己的姿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师父体内的蛊毒复发了。”
  不出所料,九黎也是一愣,随即慌忙握住沈清书的命脉,秀丽的眉越皱越深。
  “有人将此蛊唤醒。”见江殊殷向自己看过来,九黎垂下眉眼:“恐怕此人,是我们蛊毒一脉的人。”
  再次一停,他说的有些迟疑:“江公子与浅阳尊,可否与我们苗疆一脉的人,有过过节……”
  他说到这里,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愣住。
  经他提醒,江殊殷双眼一亮,眼底却又阴又狠。似是一头处在暴怒状态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出手伤人。
  像是忍无可忍一般,他的声音嘶哑愤怒。却又莫名的感到一丝悲伤:“是她,是秦苏。”
  九黎轻轻皱着眉,仿佛一时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见江殊殷抱起沈清书转身就走,他忍不住跟了几步,轻轻道:“江公子。”
  江殊殷果然停下。
  可叫住他,九黎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好道:“蛊毒复发,非白梅老鬼不得解。但浅阳尊若能醒来,还能将蛊毒压制下。”
  江殊殷一月疲惫,如今的声色淡漠如水。
  实在听不出他的心中是如何想的:“如何唤醒他。”
  九黎道:“我想,我有办法。只是这个方法危险之极,倘若稍有不慎,便会……”
  不等他说完。
  那个伟岸自负的黑衣男子却突然转身,抱着昏迷的沈清书噗通一声跪在皑皑白雪之中!
  他是坐拥天下的大魔头,受数百万人的敬仰尊崇。
  即便是恨他入骨的正道之人提到他,都不得不竖起拇指,由衷的佩服他。
  江殊殷,那个不论是在传闻里,还是现实中都极具骄傲的男子。
  竟然会有一天,跪倒在别人脚下!
  这是九黎万万想不到,也不敢去想的事——这一跪,他断不敢承受。
  飞快闪到一边,九黎急道:“江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江殊殷抬起头,眼底浮现几缕血丝:“我江殊殷此生,除了昔年拜师典礼上,对他的那一跪之外,再未跪过别人。”
  深深看一眼九黎,他抱着沈清书对他弯下腰,完全舍去自己的自尊与骄傲,低三下气道:“可今日,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论用何种方法,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求你救救他。”
  冰冷刺骨的雪化为水,染湿他的黑衣。
  可江殊殷毫不在乎,依旧俯身跪在大雪之中:“江殊殷此生,做过很多事。对的错的,后悔的、不后悔的,多的怎样都数不清。如果说…上苍要惩罚我,那不论叫我怎样痛苦都是可以的。只唯独,这样的惩罚……万万不要落到他的身上。”
  “江公子。”九黎轻轻一唤:“你先起来。使浅阳尊醒来的方法是有,只是这个方法危险至极。”
  江殊殷再次抬起头,眼底清澈坚定:“需要我如何?”
  似是已经猜到他会这般回答,九黎也只是轻轻一叹,便接着道:“据我所知浅阳尊的一生,有两段最痛的记忆。如今白梅老鬼已死,噬心蛊于他而言早没了危险可言,纵然此蛊是出自白梅老鬼之手。”
  “我猜他之所以沉睡不醒,也许是因为蛊毒发作,故而使他陷入那两段至痛的回忆中,在其中跌跌撞撞,却不知如何逃避所致。”
  江殊殷听他如此说,似是感觉看到了希望,眼里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所以,该如何是好?”
  九黎道:“他即陷入迷途,那便需要一人进入将他困住的回忆,引导他出来。”
  江殊殷道:“对此人可有什么要求?”
  九黎点点头,眼底颇为赞许:“江公子果然一点即通。浅阳尊即被回忆困住,那能成功引导他的,自然是他回忆中的人。”
  此话,九黎说的很是透彻。
  他先说沈清书此生,有两段最痛苦的记忆。
  后又说,能将他成功引出的人,非要是记忆中的人——单单从这两条便可看出,沈清书其中的一段记忆,与江殊殷有关。
  两人的话既已说道这个份上,江殊殷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先生的意思,师父的这两段记忆中,至少有一段与我有关?”
  九黎颔首:“江公子你想,昔年你屠城后可有与他解释?又是如何对天下之人,说出再不见他的话?当年他虽将这些事深深藏在心底,可不论如何藏起,该有的痛却还是一点没少。故此我猜测,困住他的记忆中,应该有与你有关的片段。”
  看着怀中合眼沉睡的沈清书,江殊殷心中一阵抽痛:“既如此,那此事我更是义不容辞。”
  九黎摇摇道:“江公子切莫将此事想的太简单。”
  江殊殷抬眼:“怎么说?”
  九黎道:“这些记忆是浅阳尊最悲伤的记忆,且这些记忆多多少少都与你有关。我施秘法让你进入后,我便不能再为你们做什么,其他的一切便都要靠你们自己。”
  见江殊殷眼内仍旧是一片坚定,九黎又道:“此乃幻境,可偏偏又全都是真实的东西。假若你在其中情绪波动极大,或是深受影响,那危险的便不止是浅阳尊自己,就连江公子你也可能回不来了。”
  江殊殷深深吸进一口气,淡淡一笑:“我不怕。”
  笑着对九黎道:“九黎先生,你可有纸墨笔砚?”
  九黎不解:“江公子想要干嘛?”
  江殊殷说的云淡风轻:“我虽有把握,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假若此番我回不来,也要为西极的将来做出打算。另外也要对西极众人交代清楚,以防他们误会先生。”
  听他这样说,再观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九黎突然感到咽喉处一阵酸楚:“你贵为西极之首,号令恶人百万之众,已是一手遮天的一方枭雄。你真的愿意,舍去现在的一切,进入到一个生死未卜的幻境?”
  江殊殷的笑,俊美深情。
  默默看一眼沈清书如画的面庞,他道:“我愿意。”
  即便生死未卜,只要能让他醒来,再大的危险,江殊殷也愿意奋力一闯!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刚刚从医院回来,实在抱歉!


第102章 幻境
  进入幻境之前; 九黎曾提醒道:“江公子你且记住,这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 不论有多真实,这些都只是困住浅阳尊的回忆,不管你做什么; 都无法改变事实。”
  江殊殷一开始听他这样说,虽将他的话铭记在心; 却还是想:一个幻境,真的那么厉害?
  可当他真正进入幻境后; 眼前的一幕却真的叫他心中一颤——这哪是幻境?这分分明明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嘈杂繁华的街头。
  街上的人们叫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甚至还能闻见阵阵扑鼻的清香。
  抬眼; 天上温热的太阳灼烧着大地,晃的人眼一阵刺痛。
  初来乍到,江殊殷有些楞然的看着这片陌生的环境; 徐徐吹来的清风,扬起他脸颊两侧的白发……
  一手轻轻捻起飘动的发丝,江殊殷心情倍感复杂:果然…果然是幻境。
  算了; 既一切都是幻境; 那先找到师父再说吧。
  这样想着; 江殊殷便随着流动的人群; 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只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却偶然发现,这幻境中的人; 似乎都看不到他。
  有了这个发现,江殊殷一面欣喜自己不会被牵连的太多,一面又担忧若是碰到沈清书,自己无法与他交流,又将如何把他带回来?
  思虑片刻,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呵斥的声音:“来来来,大家快看看,苗疆来的小怪物!”
  江殊殷转身看过去,只见不少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发出阵阵爆笑。
  听着这些极为刺耳的笑声,江殊殷脑海中精光一闪,愕然一愣——苗疆…小怪物……这是,这竟是两千年前!
  传闻两千年前,苗疆之地贫瘠穷苦,被中原人所歧视。
  苗疆之人憨厚老实,每每误入中原总会被中原人欺凌殴打,甚至为此丧命。
  而改变这一切的,便是苗疆四脉的创始者,白梅老鬼。
  可现在,显然,这个幻境之内,还没有白梅老鬼的出现。
  当江殊殷抱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去到人群中时,便见一个穿着白色苗疆服饰的小孩,脏兮兮的缩在角落里。
  面对这样多的人们,他似乎很害怕,卷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江殊殷发现,他浑身上下有多处伤口,像是被人打出的。
  当他畏惧的把视线扫过来时,江殊殷惊讶的发现,这个孩子竟是异瞳!
  许是苗疆之人的原因,即便他才四五岁,却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孩子。
  要说不同,一是他的相貌,二便是他一蓝一黄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看着他,口中说着极为刺耳的话,听得即便铁石心肠的江殊殷也连连皱眉。也许是有人想到,这个小孩出自苗疆,听不懂中原话,竟带头捡起地上的石子,使劲朝他扔去!
  被石子砸中,小孩眼底闪着恐惧的泪花,在原地抬起小手侧身躲着。也是他侧身的时候,才让众人发现,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更小的苗疆孩子。他们俩许是兄弟,长得极为相似不说,睁开的眼睛,竟都是一模一样的瞳色。
  唯一不同的,是较大的那个孩子右眼为蓝色,左眼为黄色,而较小的那个则和他正好相反。
  看着这一幕,江殊殷很想出面阻止,可无奈,他看得见他们,别人却看不到他。
  午后,阳光愈发毒辣。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一边交头接耳的大笑,一边毫无怜悯的向他们扔去石子。
  两个小孩纷纷抬起小手,护着自己的头部。
  看着怀中的弟弟被砸,大些的孩子将他牢牢抱住,侧开身子,为他挡了不少飞来的石子,而他自己则是被砸的伤痕累累。
  这一幕,几乎天怒人怨。
  江殊殷实在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扔出的石子,是喜悦?是讨厌?还是……只是单纯的学着别人?
  可不论怎样,这样的行为,却着实叫人感到恶心。
  正当他摇摇头,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之地的时候。
  人群中终于传出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住手!”
  江殊殷回眸看去: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她穿着素色的纱裙,乌黑的发绾在两边。
  这是一个模样清秀甜美,略有些像是邻家小妹的姑娘。她虽算不得相貌惊人,可到底是温柔如水的。
  她的出现,叫在场的不少男子收敛动作,红着脸轻轻唤道:“柳姑娘。”
  女子展开双臂挡在两个孩子前,也许是看到这灭绝人性的一幕,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却还是咬咬下唇才道:“你们,你们究竟还是不是人?苗疆纵然贫瘠,可尔等又有何资格打骂他们?关键…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人群中传出小声的讨论声,却无一人回答她。
  见此女子又道:“在场的各位都是大人,不是四五岁的孩子。你们有的也做了父母,又怎么忍心用石子扔这两个小小的幼童?”
  听她这样说着,人群中有不少人纷纷低下头,有的则用手握起手中的石子,藏到身后。
  这位柳姑娘似是平日甚少教训人,才当众说了两句话,便有些语塞。最后干脆当着众人的面,弯腰去看那两个小小的孩子。
  两个小孩都畏缩着,见她靠近小小的身子轻轻发颤,害怕的互相抱紧。
  女子朝他们轻轻一笑,伸手摸摸他们的头,尽管知道他们听不懂,却还是温柔的道:“不怕了,走,跟我回家。”
  听到这一句,围观人群再次抬头,他们惊愕半晌,结结巴巴道:“柳姑娘,这这这…这两个小孩是苗疆的……”
  女子不等他们说完,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闭嘴,苗疆的又怎么了?”
  她说着,起身到人群后拖出一个小背篓,态度十分坚决的轻轻抱起最小的孩子放入背篓内。背好背篓后,又抱起稍大的孩子,很生气的看一眼众人,再一次咬咬下唇,才一言不发的离开。
  一旁的江殊殷看到了整个过程,当他愣愣的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时,耳边又传出几个男子小声说话的声音:“柳姑娘真是的,苗疆那些穷乡僻壤的乡巴佬,给我做奴隶我都嫌丢人,她何必给他们撑腰?反正那些人又听不懂中原话,救了回去也是个白眼狼,记不住她的好!”
  另一人低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柳姑娘是医者,正所谓医者仁心,她见我们那么人欺负两个孩子,自然会忍不住出头袒护。”
  方才说话的男子愕然,仿佛突地恍然大悟一般,使劲的点点头:“那倒也是。”末了,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咂咂嘴:“柳姑娘当真是菩萨心肠。”
  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江殊殷二话不说,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跑去——想不到这位菩萨心肠的柳姑娘,竟然就是自己那位貌不惊人、医术也不是很高的师祖!
  其次,与之相对的,她怀中抱着的那个苗疆小孩……倘若江殊殷猜的不错,这个任人欺凌的小孩,恐怕,就是后来一手遮天,将天下变得生灵涂炭的四脉祖师——白梅老鬼!
  至于另一个,则可能是白梅老鬼唯一的弟弟,炼魂一脉的第一任继承者!
  想要在这偌大的幻境中找到沈清书,等同大海捞针,实属不易。
  可既然现在找到了师祖和师叔,离师父的下落还会远吗?!
  明白这个道理的江殊殷,自然要二话不说赶紧上前,以免跟丢。
  所幸他在这幻境中,像是一缕飘渺的游魂,并不受多大的影响,只才跑了几个转角,便看到师祖,向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她买好后,微笑着递给背上和怀里的小孩,而后才再次迈开脚,温柔的唱着一支童谣,载着他们慢慢的朝一处山脚下走去。
  她的歌声甜美温柔,许是感受到她待人的和煦,亦或是被甜甜的糖葫芦影响,又或者是听出她歌声中的温柔善意。两个小孩都纷纷羞涩的对她笑一笑,用受伤的小手抓着她给的糖葫芦,极不熟悉的品尝着。
  怜惜的看着他们的小手和满身的伤,女子温婉的眉目透出几丝忧伤和心疼。
  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抚开他们的发丝,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女子的笑有些难过,似是想要哭出来。可纵然如此,她却还是温柔的微笑着,轻轻对他们说:“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稍大的孩子,虽然依旧是听不懂,可见她目光中一片柔和,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的女子忍不住笑出声。
  避开他的伤口,女子伸手轻轻揉揉他的头,却又像忍不住一样,在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一吻:“走,我带你们回去见见大师兄。”
  看着他们的互动,江殊殷心底本来是很温暖的。如今一听师祖的话,内心却是狠狠一跳!
  ——想必现在,师祖还没收到师父,也就是说,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能见师父,且有可能是他小时候?!
  江殊殷突然觉得,自己此行没白来,甚至,是赚到了!!!


第103章 撞鬼记(一)
  幻境之内千变万化。
  明明方才江殊殷还追着师祖; 却突地眼前景物骤然一变!
  懵懂的看着周围秀丽山景,江殊殷心中暗道不好:糟了!找不到他们; 又要怎样才能找到师父!?
  此处风景很是美丽,处处是高大苍翠的树木,鸟语花香; 再时不时从树叶的缝隙中渗出几缕阳光,射到阴凉的地上时; 余下几点光斑。
  很美,也很惬意。
  江殊殷在这片美景中走走停停、寻寻觅觅; 听着不远处泉水叮叮咚咚的声音,却终于在苍翠的绿林间; 看到一幢白色的屋顶。
  见到这个屋顶; 他心下一喜,加快脚步赶去,一抬头就看到令他魂牵梦绕的人。
  此人便是沈清书;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小沈清书。
  这时的沈清书莫约四五岁; 尽管如此; 却还是正正经经穿着与后来一样的雪白衣裳。他坐在大开的木窗前; 那木窗很大; 即便是让一个成年男子横躺上去,也还是绰绰有余。
  木窗前,放着一张深色的桌子; 桌上成列着整整齐齐的笔墨纸砚,而他便坐在正中间,手持一支纤细的毛笔,神态严谨庄严的在一张白纸上写字。
  纵然他此时还很小,可那张如画的面庞,以及眉间那一点似血的朱砂,却还是叫江殊殷一眼便将他认出来。
  江殊殷从前见到的他,都是恬静温柔的,还从未妄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亲眼看一看师父小时候,这与他而言,不止是赚了,而是赚翻了!
  来到这个幻境中,江殊殷思虑许久:这里是幻境,他不属于这里,故而里面的人无法看到他。换一种思路,沈清书与他一样,都不属于这里,因而若是他们互相见到,很有可能是可以与对方交流的。
  可如今看看那坐在窗前的小清书,纵然知道他也是幻境,可江殊殷见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亲切喜悦,便忍不住想从茂密的树丛中走出,近距离看看他。
  岂料,正当他准备出来时,那屋中传来嘈杂的人声:“书书,写的怎么样?”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音色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动听。
  可不论这声音有多好听,藏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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