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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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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深受影响,终于闭嘴不言。可脚下的步伐却踉跄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握了泪意跌跌撞撞的向江殊殷逼近。
见他这个样子,江殊殷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气出问题,又想起两人曾经的种种,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将双手打开闭目道:“罢了,曾经我刺你一剑,又让你背负着逼死师兄的痛苦那么多年,若你,真的气极了,那就来吧。”
沈子珺重重呼出一口气,果然来了!
可迎面而来的,不是他的佩剑泪意,而是温暖激烈的一个熊抱。
“……”
感受着他用力的抱着自己,将脑袋深深埋在自己颈间,摊开手闭着目的江殊殷不由睁圆了眼,轻轻低下头,声线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
一语未说完,他却突然闭紧了嘴巴,绷紧了身子。因为颈间,忽地触及到一滴湿热的泪,正顺着他的颈滑向衣内。
江殊殷,你这个祸害。再次在心中痛骂自己一声,他的眼中也沾了些湿润,便合上手抱住沈子珺,头也靠到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拥抱了一会,沈子珺到底是冷淡正经的,情绪来的快,消的也很快。
不等江殊殷那边情绪结束,他就冷冷挣开江殊殷的怀抱,木讷着脸将泪意剑插入剑鞘。再抬起袖子狠狠抹一把脸上的泪花,然后冰冰冷冷的站在江殊殷身旁,目不斜视,仿佛刚刚骂人并且还哭了的人不是他。
这样的他,搞得江殊殷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带着满脸的泪痕,声音沙哑的质问他:“师弟,我还没哭够,你怎么就撤了呢?”
沈子珺一张脸又白又嫩,除了被太阳烤得有些微粉外,全然看不出方才哭过的痕迹:“关我什么事。”
江殊殷楞然的看着他,也用衣袖擦擦自己的眼泪:“你刚刚哭的时候,我都让你抱了。”
沈子珺没有看他,语气平淡极了:“我没有。”
江殊殷一愣:“怎么没有,你还骂人了,骂了我一路。”
沈子珺依旧没看他:“我没有。”
江殊殷道:“你学坏了,不止会骂人,还会说谎了。瞧你眼眶,明明还红着,你还说你没哭。”
沈子珺终于看他,面色冷得耍骸氨兆臁!�
江殊殷怎么可能闭嘴,一手携了他,和他并肩走在桃花纷纷的路上,一面喋喋不休的道:“师弟我好委屈,你凶我。”
沈子珺道:“闭嘴。”
江殊殷看他:“师弟你……”
沈子珺面无表情的打断:“闭嘴。”
“师弟……”
“闭嘴。”
“师……”
“闭嘴。”
第150章 师弟来袭(三)
带着他在西极内转了一圈; 便也算大致参观了一次。
一路上两人还如当年一般,该如何斗嘴; 就如何斗嘴。
等到夜幕降临,漫天星光时,两人才重新回到赦煞殿。赦煞殿外灯火通明; 霸气威武。
与仙门正道的建筑截然不同,西极的宝殿虽然华贵巍峨; 却少了一些古板,多了些自在逍遥; 震慑人心的杀气。
抬眼看了宝殿上那猎猎作响的黑金锦旗,沈子珺顿足看了许久; 走在他前方的江殊殷突然发现身后的人不曾跟上来; 便住了步伐,立在原地半转了身子,挑起眉:“看什么呢?”
沈子珺的目光微微转向他; 只见自己前方的这个男子,妖眉斜飞入鬓,一头银发散漫而下; 额前幽幽坠着金色的饰物; 雍容而华贵; 美艳即亮丽。唇角的笑虽从未落下; 可再不似当初那般一眼便能读懂,而是高深莫测,叫人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他身上穿着黑衣; 衣上纹着金色飞龙。飞龙张牙舞爪,霸气得叫人心生敬畏,仿佛下一刻就会破衣而出,一飞冲天!
看着这样成熟霸道的他,再去想曾经那个白衣黑发笑声扬的少年,沈子珺眸中浮起阵阵荧光,忍不住喃喃道:“四百二十一年的时光,你果然…再不复当初。至少我在你身上,再寻不到那个白衣少年的丁点影子。”
他的这句话虽然说的很小声,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江殊殷还是听到了。
看看周围的西极风光,黑衣男子最终轻轻笑出,缓缓垂下纤长诱惑的睫毛,淡声道:“师弟,你错了。”
沈子珺听得他声音魅惑低沉,心中不可察觉的微微一动:“哪里错了?”
江殊殷悠悠抬起眼,勾起的唇颇有唯我独尊的嚣张:“自始至终江殊殷从未变过。”
听他说出这句话,沈子珺睁圆了眼。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他有多高兴。
高兴得连一向淡漠的声线,都隐隐有了起伏:“你说什么?”
江殊殷一双墨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或许我的模样的确有了改变,或许我经历过太多的风雨,或许我看尽了无数的悲欢……曾经我也以为我变了,可到了近日,我才突然发现,其实我的初心,从未变过。”
沈子珺蓦然一顿,西极的光火照耀着他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印出橘色的光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突然明艳起来。
见他这样,江殊殷又笑起来,缓缓摇摇头,朝他伸出一只手:“既然来了,就跟我去见三个人。”
沈子珺在回神之际,发现自己早已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人本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握住了便握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沈子珺对他口中的三个人有些兴趣:“什么人?”
江殊殷牵着他:“你都不陌生,第一个自然是咱们的师父。”
沈子珺跟着他的步伐:“那另外两个呢?”
江殊殷道:“你知道的,毕擎苍,花惜言。”
这两人乃七大恶人中的两位,沈子珺自然是如雷贯耳,毫不陌生。
只是陌不陌生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殊殷为何会将他们二人和沈清书放在一起,并让他同时去见。
可惜再开口细问,江殊殷却卖起关子,只道一声难以解释,便闭紧嘴巴不再言语,一路拉着他去到赦煞殿中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果然如他所说那三人正端坐屋中。
在两人开门的刹那,沈清书和花惜言本轻轻皱着眉,仿佛在说着什么伤感的事,可门一打开两人抬杯的手都微微一顿。再回眸一见是他们二人,眉中沾着的淡淡忧愁骤然冲散,变得恬静不已,两双水眸都悠悠带着笑。
虽然此时已到了春日,可夜间仍旧有些淡淡的冷意。
江殊殷和沈子珺在外吹了一天,都有些风尘仆仆和少许的疲惫,此番一开门突见两张如玉的面庞,且都是一个比一个温柔,一个比一个和煦,好似扑面就拂来一阵暖风,吹得两人的身子都晃了晃。
沈子珺虽早已听说过毕擎苍和花惜言的大名,但这两人在修真界中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导致他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却还从未见过真人。如今一见,这二人一俊朗英武,一恰如春风,不禁心中一凛暗道:这两人他竟然见过!难怪今日在主殿略微扫过他们时,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当时又气又喜,才未仔细去看。
可不是见过么,昔年江殊殷被赤眉蛇咬伤,险些丢了性命。妙手回春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位碧衣青年?!
想想曾经与他二人在华柏山长住的一年,这二人种种的怪异之处,以及…曾说不见沈清书的话……
忆起这些,沈子珺微微将视线移到那碧衣男子身上,此人明明和他穿了一样的碧色,可他却温柔儒雅,像是一条涓涓流过的细水。
原以为师父曾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不料和这人一比……
沈子珺正想得出神,突觉身旁有了动静,不禁回过神来,淡淡投去目光。
结果这一投,沈子珺顿时捏紧拳头,额间青筋跳动不止,语气也低沉拉长带着浓浓的威胁:“江——殊——殷!”
感情,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的某位主恶画风骤然一变,不再霸气嚣张,而是在他旁边红了个脸,姿态羞涩扭捏的看着屋内的沈清书。他目光怯怯的,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湿润不安的偷偷看着长辈……莫名,乖得很。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清书握杯的手微微捏紧了些,脸上虽还如往常一样,可还是让人察觉出他的不自在。
他的手捏紧了些,沈子珺的拳头也捏紧了些。
整个屋子间也只有花惜言看看身旁的沈清书,看看胆怯的江殊殷,再看看面色铁青,青筋直跳的沈子珺。瞬间乐呵呵的歪歪头,原就明媚的笑,更是扬的再暖些。
小心翼翼的偷偷看沈清书几眼,然而这几眼又被沈清书发现,后者浅浅叹了口气,轻轻朝门外杵着的白发男子招一招手。登时!如瞬间打了鸡血,血满复活般的江殊殷猛然跳起来,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一跳险些一头撞到门槛,把他身边鬼火的沈子珺都吓了一跳!
结果不等沈子珺出手,此人就风一般的窜进来,速度快的叫几人都看不清他的运动趋势!
再等沈子珺愣过后,投过眸来,却发现刚刚这个窜进来的人已经一板一眼的站在桌边,细心的拿了一把刀一个苹果,仔仔细细的削着皮。待皮削好后,又从桌上摸出一个干净的盘子,刷刷几下切成丁,讨好般的推到沈清书面前。
他那么殷勤,沈清书也实在不好拒绝,关键也无法找到拒绝的理由,便配合着去吃他切好的苹果。
见他愿意吃自己削的东西,江殊殷又笑着重复切了几个,模样幸福的像是要飞起来,令门外的沈子珺深感一阵恶寒。
本来是他说要带他来见这三个人,不想等见到以后,这人就像被谁用石头狠狠拍了一下脑袋,立马失忆一样,完全不记得此行的目的。
几次沈子珺想插话进来,或者跟沈清书说一句师父好之类的,不想江殊殷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还是沈清书关心自己的徒弟,见沈子珺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便温声叫他进来。
谁想沈清书刚刚说话,削皮削得正开心的江殊殷在桌前微微侧了身子去看门外,仿佛才想起还有沈子珺这么一号人在:“哎呀师弟不好意思把你忘了,不过你也真是的,开门进来便是了,怎么还杵在门外把门大大的开着?此时虽不是冬日。可天气到底还是冷的,师父穿的不多,冷到他怎么办?”
刚刚将一只脚迈进的沈子珺骤然瞪大眼睛,正欲说什么,沈清书却摆摆手轻声叫他过来吃东西,恰到好处的化解这即将而来的争执。
即是他开的口,沈子珺和江殊殷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一个继续削皮奋战,一个则乖乖关门走到他的身边。
于是屋内难得再次恢复宁静,可不等这宁静持续多久,江殊殷突然挥手打向靠近盘子的手:“没手啊,要吃自己削!”
沈子珺被他用力一打,猛地将手缩回来,不悦道:“怎么了?我吃你一块苹果你就那么小气,当年是谁天天趁我不注意扒我的饭菜?”
江殊殷把装着苹果的盘子又往沈清书面前推了推,自己护到盘子中间,模样谨慎的就像是护崽一般:“这哪能一样?反正把手拿远点,要吃自己削,这些不是给你的。”
说着,突见沈清书茶杯快要空了,连忙狗腿的替他满上,又侧身把他周围的窗户关上,避免冷风吹进。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在屋中一阵捣鼓,翻出一块小毯子,细细心心的为沈清书盖上。
看得沈子珺一阵费解,花惜言笑意更浓,就连当事人沈清书也是淡淡笑出来,盖着他翻出来的小毯子道:“哪里这么娇气,你坐好别动了。”
江殊殷果然还是最听他的话,让动便动,让不动,就真的乖乖拉了一张小圆凳靠近他,坐在小圆凳上一脸乖巧。
沈子珺甚少能见到这样乖巧的江殊殷,一时间见他如此听话,不由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他几眼。
也唯有花惜言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只是默不作声喝着茶,一句也未曾多说。
第151章 师叔(一)
沈子珺相信; 那碧衣青年一定也认出他了。可不知为何,此人只是一开始对他笑一笑; 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而沈子珺这个人呢,因为性格本就冷淡,也不知该如何与人交流; 不似江殊殷那样自来熟,不论跟什么人都能聊上来。既然花惜言不愿提及当年的事; 那么沈子珺自然不会主动与他搭话。
又举杯喝了口茶,沈清书清清笑了笑:“子珺; 晓宇怎么没与你一起来?”
果然沈清书与花惜言是很好的师兄弟,纵使隔了千年未见; 但两人关系也依旧如初; 几乎无话不说。
如此一来,今日沈子珺突然来袭的事,一定是花惜言和他说的。
想想今日主殿上发生的事; 沈子珺和江殊殷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抬手轻咳一声,心中则一同暗自庆幸:还好他们最后没跟上来,否则被沈清书知道后面的事; 指不定会拿出来说笑一番。
虽说他把握的很好; 既不会让两人感到尴尬; 也会很有笑料; 但被说笑的主角不是别人是自己,这到底,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轻咳一声后; 沈子珺放下手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晓宇屡屡犯错,我关他禁闭了。”
似是想起什么,沈清书闭上眼,神情有些无奈:“也罢,他略有些调皮捣蛋的……关一关也好。”
说起调皮捣蛋这个词,江殊殷顿时觉得,屋内的几道视线都齐刷刷射向他,连沈清书说话的声音都小上几分。
不由违心的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生无可恋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样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俊才吗?”
沈清书师门三人皆是无言以对,该喝茶的喝茶,该移视线的移视线,该发呆静默的发呆静默。只有与江殊殷同辈的沈子珺一脸冷漠,淡淡道:“你知道我们的意思。”
江殊殷坐在小圆凳上,一看那样子就完全没摸着良心:“我不知道。”
沈子珺一板一眼的回他:“何必呢,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不觉得尴尬吗?”
江殊殷道:“师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调皮捣蛋’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但不管你有没有,我都想告诉你,这四个字是形容一个人活泼开朗。如果说用这个词去说一个人,那么意思是那个人很可爱。”
沈子珺道:“是啊,适量的叫可爱,过度的叫可恨。你这个说法,我很赞同。”
“……”
“……”
“……殊殷,子珺。”似乎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插话,沈清书试着唤了一声。万幸这两人从小就听他的话,哪怕是动手打起来,四周没一个人敢拦,可只要是他一来,随便说上一声,两人再如何分不开,也会强行分开。
看着两人真的闭嘴不言,恍惚又回到矛盾未发生之前。沈清书自己也是一阵出神,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两人少时的一些事。
记得这大概是两人还是少年的时候,沈清书见他们矛盾太大,已恶化到无法好好说话,一起吃饭的地步。
弄玉说:“白日两人虽然在一起修习,但仍有旁人在场,不好说他们见有人在,自己就算不得孤身一人,便使劲排挤对方。所以不如试试让他们单独相处,没准能发现对方身上的好。而夜间算是人最平静的时候,安排两人一起躺到床上,没准他们自己想想就能说上话了。”
沈清书是真的觉得弄玉说的有理,便听了她的建议,让两人同睡一间屋,同睡一张床。
原本这初衷是好的,两人前一段时间的关系也感觉确实融洽不少,沈清书便微微放下心,可不等他这颗心放到底,两人难得建立起的和平关系突然破了!
当夜就打得你死我活,惊动了不少夜巡的弟子。
夜巡弟子成片赶来,拉不下后只好来找沈清书。沈清书闻讯也吓了一跳,赶紧随一干弟子飞快赶来。
记得,当他开门的时候,床上的两人打得昏天黑地,双方身上都多有挂彩,两张白皙的俊脸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简直无法直视。
后来被沈清书拦下后,两人跪在他的跟前,都是低着头肿着脸。
一问为什么打,那回答登时让在场的人都深感一阵无力——“他碰了我一下,我碰了他一下,我们都是寸步不让,结果越碰越快,越碰越狠,就打起来了。”
思绪结束,可沈清书的脑海中还浮现着当日两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和那幽怨无比的话。
再转头看看现在两人的样子,不禁心中极其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得长叹一声,强行将话题转移:“子珺,这两位是你的师叔,你过来让他们看看。”
沈子珺原本垂下的眉眼刹那抬起,望了屋内的花惜言和毕擎苍一眼,震惊道:“什,什么?”
长话短说,与他解释一番后,他虽仍是呆愣的,可到底没有什么问题了。但他是没有问题了,江殊殷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答:“师叔,为何你们当年明明没死……却不愿出来见他?”
难道不知,他一直都在等你们。
难道不知,你们的离去对他来说有多致命。
这段日子江殊殷迟迟不提这件事,是给他们三人一个说清楚的机会,如今他们既然说清书了,那么江殊殷的问题,也是时候问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江殊殷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出后,沈清书与花惜言的神情都颤了颤,才一瞬间两人都显得失落了许多,甚至目中都闪烁着隐隐的泪花。
微微抬了头,花惜言的眼眶骤然红了起来,像是防止泪水跌出,他一手往眼角抹了抹。
这个举动着实吓了江殊殷一跳,见是因为自己发问他才这样难过,心虚是一点,惊讶是一点,好奇也是一点。
这些东西加起来,迫使他立马站起来,语调隐隐提了提:“师叔!”
花惜言一手抹着眼角,很坚强的仰着头,刚一开口眼睛就红了大半:“无妨。”
他这个样子,想要云淡风轻的说起“无妨”二字,实在叫人无法相信他真的没事。关键是不止他一人这样,就连他身旁的沈清书也是一言不发的红了眼。
他的眼红了,沈清书的也红了。师门三人中,也只有毕擎苍还是端端坐在桌子边一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见到这样的情景,江殊殷虽觉得有些奇怪,可又实在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便也只能将心头的事往一旁压一压,对沈清书和花惜言的红眼眶急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被方才那一消息轰得半天迷迷糊糊的沈子珺总算回过神来,可一见因为江殊殷的一句话,两人都红了眼眶,也跟着瞎着急起来。他对千年前的事本就不清楚,刚刚也只是听了个大概,知道他们三人是很好的师兄弟,其余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沈清书一直没说话,花惜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来,看样子是打算长谈一番。
江殊殷和沈子珺互看一眼,便都是很顺从的听话坐下。
才一坐下,就见花惜言侧眼看了一旁的毕擎苍,神情有些难过。深深看他一眼后,他转向江殊殷,道:“你可记得我们二人为何会恶名传天下,并加入西极”
提及这个,江殊殷凝了神。他自然记得他们为何会加入西极,并且恶名与西极中的其他五恶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不过这“一点也不逊色”指的是毕擎苍,而不是花惜言。
将他们评为恶人,并追杀唾弃,天下人在这件事上错了一点。
这一点就是冤枉了一个真正的好人,大好人。
江殊殷曾说,这西极之地恶人极多,但恶人与恶人中也有不同,有真正的极恶不赦之徒,也有被冤枉了的好人。
而毕擎苍和花惜言,正好就处在这两个极端之间。
——一个是十恶不赦者,一个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十恶不赦者就是毕擎苍,他杀的人,有恶有善,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江殊殷对这些事虽有听闻,却不是很在意,就没有去打听,因而他也不知毕擎苍为何会杀去那些人。
曾经不知他们的过往也就罢了,可现在去到沈清书幻境中一看,这毕擎苍绝对是那种正义到令人发指的人,从前对那些杀了自己师父的人尚且能忍,可现在却手染那么多人的鲜血……这着实叫人疑心了。
至于花惜言,此人用江殊殷和谢黎昕的话来说,就绝对是天天都在唱窦娥冤。
原因无他,正是这花惜言绝对是西极中公认的大好人,脾气好不说,又有一身枯骨生肉的精妙医术,不论西极中的谁经过他的治疗,哪怕是那种来时悬命一线,去是都一定是活蹦乱跳。
最最重要的是,他是西极中手上最干净的人,干净到绝对没粘过任何人的血。
就连他西极的百万恶人私下谈到他,都是叹声一片:“七爷冤啊,他真的是太冤了,明明没杀一个人,就因为跟五爷关系好,就被世人一起嫌弃了!”
没有错!花惜言成恶的原因,就是荒滩到因为跟毕擎苍走的近!
而正道一向认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二人关系这样好,这花惜言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事实呢,恰恰相反。
所以既然他问江殊殷,记不记得他们成恶的原因,江殊殷当然忘不了。
这毕竟是正道的一大失误,不仅他忘不了,相信西极中的所有人都忘不了。
见他颔首,花惜言再次看向毕擎苍,却是对江殊殷说话:“你是见过他过去的人,难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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