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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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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战战兢兢说完,许久未见动静。
  本就是用心险恶,挑拨逍遥派与修真联盟,心里正惴惴不安,突闻青年又道:“你们既然有心嫁祸,必然偷有证物?”
  “是。”元婴长老道,“我们当时为了脱身,杀了一队巡夜的联盟修士,顺便偷走了他们的身份牌。”
  “我们本也是被逼无奈,还请仙长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他人纷纷求情。
  青年又是一笑,这一次笑声明朗,竟有些清风徐来之意。
  “看你们穷途末路不得已而为之,我便饶你们一次。”他道,颇为愉悦的语气,“你们放下联盟的身份牌,即可自行离去。”
  十余人死里逃生跑了老远,还有些恍惚难以置信感,“他……就这样放过我们了?”
  唯有阅历深的元婴长老眸中闪过异光,似是明了青年用意。
  等兮渊携师侄别鹭赶去灵谷,见到的便是满野草木灰,仿佛烈火烧遍,又似雷过焦痕。
  白发的青年歪倒于一片黑灰里,半身染血。
  “是修真联盟干的。”别鹭寻了疑似几处尸骨烧毁的灰丘,挖出几块铁牌均带联盟的标记。
  兮渊恍似未闻,轮椅飞出轿子,轱辘轱辘在黑灰里划过两道深痕,他抬臂拂袖,一股风卷起青年落入他怀中,只手悬于腕上诊脉,忽而眉头微皱,抬掌贴在青年腹下。
  “哇哇哇!我的好师叔啊!纵使如今别霜再美色诱人您老好歹也是堂堂上仙,怎可趁人之危?!”
  兮渊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探查许久,微微一叹,“进阶化神了。”
  别鹭这下可是真惊住了,走过来就探手往青年下丹田摸去,被兮渊颦眉挡开,嘟囔一句,“小气。”
  猜测道:“听说修真联盟最近四处恃强凌弱,正巧有一路人马在这附近劫掠,该不会养肥了胆子连我逍遥派也敢下黑手了!”
  想想又道:“也不知道是别霜师弟因祸得福还是这帮人倒霉,看上去像是两方厮杀逼得师弟在危急中意外晋阶化神,那些倒霉催被雷火牵连了?”
  兮渊未发表一言,抱着人飞入青轿,“走吧。”
  陆寒霜这一番舍己救人,力挽狂澜,让他威望大涨。等他再醒来,面对的便是弟子们的感激,师门的赏识,连一向与他不合的别鹤,都端着碗药汤别别扭扭喂他。
  陆寒霜歪头避开,接过药碗自己喝了口,才问翻了个白眼的别鹤,“我昏迷这些日子,夜袭的事情如何解决了?”
  “师门已派人上联盟讨说法,可联盟那帮奸诈小人抵死不认!真真气煞人也!”
  “……哦,是么?”
  别鹤见他一副若有所思,愤愤道,“你别担心,师门不会白让你遭这些罪,一定会让联盟给个交代!”
  陆寒霜“唔”了声,就“强撑着”病体不顾别鹤阻拦下了床。
  他赶去逍遥主峰殿前,让人通报一番进入大殿,正见联盟派来的人与逍遥派对峙。联盟并不想与兮渊撕破脸面,更何况遭罪的是兮渊爱徒,任是掌门真人发了火,还一直忍着脾气好声好气解释:
  “……姑且不提我盟是否真在附近劫掠,若真有此事又何必节外生枝招惹贵派?更何况,我见这提取的画面中暴露身形的恰是那草药门派逃窜的一名金丹长老,定是那老匹夫故意栽赃陷害!”
  “若是栽赃陷害,何必遮掩身型?顶着联盟中人的脸趁夜来袭不是更好?我倒觉得该不会是身形暴露,故意祸水东引?”
  陆寒霜一出声,旁边联盟代表脸一黑,回头一见是苦主,只好咽下不满,苦着脸解释,“这可着实冤枉了联盟!”
  可却没入殿上几人的耳,掌门并各位峰主望着徐徐走来的白发青年,一个个面容慈祥,目露关切。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还想着等会儿去探望你,这会儿就自个跑来了。”
  “索性你是事主,听一听也正好。”
  真人们七嘴八舌,兮渊挥挥手招陆寒霜走近,搭腕诊脉,半响,眉目舒展,转而道,“夜袭一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兮渊轻飘飘瞥了眼旁边急上眉梢的联盟代表,“尽可直言。”
  “是。”陆寒霜道,“我领队赶往灵谷,一路听了些流言蜚语,有说联盟贪得无厌四处劫掠药草灵丹,那被逼迫的门派本是走投无路,又哪来的胆子再得罪我逍遥派,让事态雪上加霜?联盟非说栽赃嫁祸?姑且不提栽赃之人藏头露尾这‘不敬业’的疑点,就我曾听说——那被劫的门派也是硬气,掌教宁死不屈,长老们亦是不肯服软,可见满门傲骨,实难相信他们会做出夜袭之举,还望掌门与各位峰主明鉴!”
  “冤枉!大大的冤枉!”联盟代表急道:“我盟与贵派一向以和为贵,怎会做出这般不义之举?”
  陆寒霜不紧不慢道,“贵盟恶行累累,不义之举未曾少做,何况多添一件?”
  “你你你……”联盟代表无言以对,指着陆寒霜,气得手指发抖,鼻孔喷张,“这等话实在诛心!你既然如此振振有词,倒说说我盟是何居心?”
  任是代表脸黑如炭,陆寒霜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淡定,“我又不是联盟,怎知联盟居心何在?”
  两方各执一词。
  掌门不好表态,同峰主们交流片刻视线,齐齐望向事主的师父——兮渊却把目光投向陆寒霜,“这事与你有关,不若你说说如何处理?”
  陆寒霜拱手,“既然联盟非说夜袭是旁人栽赃,想必死的也非那批身份牌的主人,不若让正主出来与我当面对峙,可好?”
  联盟代表脸色一僵,“那队巡夜的人已被灭口。”
  陆寒霜轻“哦”一声,意有所指道,“也不知是真被灭口还是烧成了灰,反正死无对证联盟还不是想如何说便如何说?”
  “那你道如何?”
  “……既然联盟无法自证‘栽赃嫁祸’的是‘假冒之人’。”陆寒霜顶着联盟代表难看的脸色,上前一步,向掌门请命。
  “我听闻夜袭事发后那门派的弟子尽数被押送到联盟。”
  陆寒霜道,“请掌门允我亲自前去审问,弄清事由!”
  “可。”
  夜袭一事疑点尚存,陆寒霜并不指望能把联盟拉下马,不过是埋下一颗分裂异界两大势力的种子。
  他到了修真联盟,除了例行审问,便是探明《天地书》第三卷。 
  这一日,他联络了前些日子放走的长老那批人,助其劫狱,趁着联盟大乱浑水摸鱼盗走圣书,便回宗门复命。
  是夜。
  陆寒霜翻开《天地书》第三卷,通篇白纸,竟是本无字天书。 
  烛光幽幽,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良久,面色渐沉。
  “竟然无法解读。”
  陆寒霜皱眉,“……不该如此。”
  照理说,他参透了《天地书》本源道力,既然能凭此寻获圣书踪迹,更应该能呈现隐藏的文字,怎会一无所解?总不能是此界天道对他排斥至深,才沟通不了本源之力?
  怀着心事,隔日去复命,陆寒霜的气场便格外冷凝。
  掌门以为他是介怀未曾找到证据,宽慰几句便放人离开。
  路上弟子们见他怏怏不乐,也未曾指责他办事不力,只骂联盟狡诈,做事滴水不露。联盟夜袭一事不了了之,非但没有大事化小,反而引起门派警惕,夜袭受害的弟子正义无法伸张,对联盟暗恨藏心、耿耿于怀。
  陆寒霜回到青云峰,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拐进了惊涛殿。
  殿中兮渊盘坐蒲团上,长发席地,正摆弄古琴听涛。堂堂天下第一人,整日无所事事,颇有情趣地研习一上古琴谱。
  闻脚步声停在身侧,兮渊也不抬头,专注于琴上,偶尔翻页,偶尔拨弦。
  陆寒霜也不打扰,盘坐一旁。
  静伴许久,兮渊研透琴谱,才启唇问了句:“何事?”
  “我知《天地书》是禁地遗落之物,前番联盟大乱,我意外寻得,特奉给师父一阅。”
  兮渊不置可否,下巴微斜,示意身侧燃着香炉的案几。
  “放那吧。”
  竟是看也不看,并不关心的样子。
  兮渊合上琴谱,长袖一拂琴弦,静一瞬心,才抬指奏乐,悠悠琴音古意,伴着袅袅馥郁熏香。
  出乎意料的陆寒霜忍了片刻,忍不住在弦乐转节、琴音低弱时插了一句,“好歹是天地至宝,师父怎不检查一下真伪?若是寻错了怎么办?”
  兮渊唇角微牵,倏忽笑颜缱绻,有种格外温柔的错觉。
  他停指压弦,伴着刺耳“铮——”声,蓦然侧首,一双眸子夜般深沉,纳入陆寒霜眼中的冰雪,仿能包容一切,洞视一切。
  陆寒霜心弦一紧。
  眸中冰雪簌簌,恍若大雪将崩时,兮渊才收回视线,满身迫人的气场也状似无意地融于霜雪中,微透凉意的声音用近似温润的语调,说:
  “《天地书》第三卷是伪造的。” 
  陆寒霜睫毛一颤,垂下眼眸。
  兮渊恍若未觉,再续琴声,边奏边道:“因是无字天书,所以无人发觉……”
  陆寒霜等了片刻,不见兮渊继续,抬眸一看,意外对上一双已是春意潺潺的眸子。不知何时开始,兮渊凝视着他,不动声色,不含锋芒,隐着些微探究与思量。指下琴声呜咽鸣奏未停,陆寒霜才未曾发觉。
  “就这般好奇?”兮渊问。
  不等陆寒霜解释,兮渊再次道:“真本交付禁地前已被替换,去了何处只有龙神知晓,如今白禹只是一座功德像,天下再无人可知,你便是好奇,为师也无法。”
  “……您这意思,仍有有法之处?”
  “是也。”
  “您指什么?”
  “我曾有幸一览真本,扉页夹层里有一棋谱,阅之颇为费解,我一时心起,就撕了下来。”
  陆寒霜薄唇微颤,“那您可愿意借弟子一观?”
  琴声一顿,复又起。
  “说出个原由便借你。”
  陆寒霜垂眸,“……一时心起?”
  “呵。”兮渊朗朗笑声穿插于琴音里,一露狂肆,一含幽咽,竟有些表里不一的微妙感。
  仿似电流从陆寒霜脊椎攀爬而上,颈背发紧,头皮微麻,一阵音波忽而卷起雪白的发,送到兮渊掌中。
  兮渊停奏,摩挲一缕白发,笑言:
  “你之胆色傲气肖我,不知是否也有为师敢逆天灭神的猖狂?”
  他若有所指,“若如此,为师倒不知该赏识你还是提防你了?”
  陆寒霜拽回头发,不改淡漠,“师父所言,弟子不解。”
  “你说不解便不解吧。”
  兮渊一个袖里乾坤,递出一物,“你要的棋谱。”
  “谢师父满足弟子好奇之心。”
  陆寒霜拿着棋谱离开,背后流连的视线灼灼难以忽略。陆寒霜摸不清兮渊的想法,只作未觉。


第119章 星河为局
  陆寒霜回屋参详棋谱,是一副残局。
  盘上棋子零落; 却非难解之局; 好似棋下一半戛然而止; 留书记之,这般夹在《天地书》中才颇令人费解。
  陆寒霜再次参透本源; 却见一行文字现于棋谱上侧留白处。
  【星河万历,主宰更替; 吾初登西河主位……】
  确实出自西河主宰笔下。
  【……旧友逆天夺位,位列东阳,然; 性偏激; 吾心甚忧,欲度化之。】
  陆寒霜想到那个陨落的神殿; 这位列东阳的旧友想必是指; 那取主宰而代之的凶悍世家子,只是那故事中未曾出现疑似西河主宰的人物。观其行; 这位西河主宰约莫是个宽厚温和之人。
  继续往下看。
  【遂与其论道。】
  【东阳却言:“长生一道; 本就逆天争命; 究其根本不过一个‘争’字,何错之有?”】
  【吾心知独论道理难以表述; 唯望以身教之。恰有一棋谱; 乃上届主宰未了之残局; 便邀东阳以星盘为棋,手谈一局。】
  陆寒霜目光一顿; 摩挲着最后那句震撼人心之言:“主宰寿比星河,造子则万物初生,碰子则沧海桑田,一颗百万载……”
  何等气概?
  亿万星河不过是这些主宰指尖玩物,陆寒霜心中百味,复杂至极。前世洪荒悲剧,果真不过是上位者掌下之棋,覆灭的三万神魔不过被殃及的蝼蚁。
  陆寒霜闭了闭眼,压下满心复杂。
  仔细研读棋谱:
  共绘有三幅图,棋局成竖立的“曰”字,白子呈“U”型,黑子呈“T”型有突破之机。
  第一副图中,疑似是东阳主宰执黑,棋风激进,意图破了U底洞穿防线打攻势局。
  第二副图中,执白的西河主宰不动声色于他处布好伏笔,一个围魏救赵便打乱黑子节奏。观其棋风,必是个落一步想百步的缜密之辈,故意布局坑人。
  第三副图中,果见黑子焦头烂额解除魏困,“T”顶两端已被白子吞掉呈“I”,再一颗白子出其不意叠在“I”顶,吞掉一子先锋,独剩的另一子已被一圈白“口”包剿!
  观局面,陆寒霜不难猜出他位属东阳主宰掌下黑子。
  被“叠”振出局的是洪荒,叠方白子恰是现下虎视眈眈的异界。照这局势,他穿来的地球,便是局上四面楚歌孤军被包围的黑子,与异界分立“I”的两段,呈互吞叠之势。
  白禹能说出“上位者博弈”一言,必然知之甚详。
  待心中波涛翻涌归于平静,陆寒霜心想:若想知道更多,需找到《天地书》第三卷,思来想去,唯有去白禹隐居的归梦岛一探。 
  兮渊一曲奏完之际,掌门师兄前来造访。
  迈进听涛殿见师弟不务正业抚琴,眉头就是狠狠一拧,想说两句,又忽而忍住,在旁席地坐下,唉声,“……你元婴失踪一事,有何打算?”
  “并无打算。”
  掌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纵使现在天地灵气枯竭,益于你压一压修为,可又如何能长久?你便是一丁点都感应不到元婴所在?”
  “不能。”兮渊答得干脆,见掌门脸色着实难看,才好心补充一句:“……我猜那一元婴早于两界融合的漏洞机缘巧合流落另一界,如今融合未完不得相见,急也没用。”
  掌门叹了又叹,“不说那个。如今你这状况也只适合清心静养,能撑一时是一时,可眼下世态渐乱,连联盟都敢下黑手暗算我派,可见是你失一元婴多年不曾有雷厉风行之举养大了他们的胆子……你就未曾想过,培养一接班人,替你青云峰竖威?”
  “师兄有何提议?”
  “你觉得别霜如何?”
  “我还以为你更钟意别鹤等人。”兮渊笑,“怎么现在不说我命犯四徒了?”
  “……命数一说也未必全做的准。”掌门略有些汗颜,“修仙本就逆天改命,这些年我见别霜为门派鞠躬尽瘁,几次患难皆见赤诚忠心,修为也是进展神速,比之你分毫不逊,接你之班是再好不过。”
  兮渊唇角弧度微改,笑意不变,却稍见微妙。
  掌门一无所觉。
  兮渊言:“讨论这些为时尚早,还要再看看。”
  这一看,便看了三百年。
  至动物融合末期,天地间物资短缺,凡人易子卖女,烹食人肉,饮用人血,生灵涂炭宛若人间烈狱,苟延残喘,见之可怜、叹其可恨。
  仙门相争同样越见惨烈,各宗门频频议事,寻求解决之法。
  一日,陆寒霜抱臂与别鹤分立两侧,冷眼旁观各派唇枪舌剑,宛如菜市泼妇一言不合挽袖子上腿丑态百出,恰在这时,支肘静望许久的兮渊突然出声:
  “先不谈物资,只说下月十五,便是演算出的两界民众融合之期,按照融合规律,由弱至强,先送走的必是那些凡民,其次是炼气,再者是筑基,依此类推……”
  底下众派皆停下动作,听兮渊继续道:
  “可我等皆知,现下天地末路,炼气期陨落的弟子已有十之八九,筑基期也十不存七,若真遵循规律,至融合毕,恐怕门下弟子尽已全军覆灭,世间只留高位修士,彼时两界相见,纵我等法力高深,恐孤掌难鸣。何况宗门凋零,何颜面对先祖?”
  殿内一片默然,想来说中众人心坎。
  “那您说如何?”
  “早先灵气消亡,联盟不是也打着钻裂缝的主义提前偷渡异界,还不是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是啊是啊,融合之力胜于道力,根本没法硬抗!”
  兮渊温言道:“自然不能硬抗。”
  底下门派众人到嘴边的话头一噎,许是不少想翻白眼发出嘘声,可摄于兮渊的威严愣是憋得面色青黑。
  兮渊笑:“草木之期融合草木,生灵之期融合生灵,大规律难破,小处却不妨动些心思。”
  “您是指……”
  兮渊道:
  “遂,我提议集众掌门之力,开融合裂缝行取巧之举。于凡人融合时,送走炼气期弟子,于炼气期融合时,送走筑基期弟子,只领先一步,想必还是有可趁之机,如此保全宗门后继之力,至异界我等尚能有一拼之力。”
  “我看此法甚好!”
  “可行!”
  “附议之!”
  于是,众人便提议以炼气期罪徒试验之,陆寒霜提前通风报信。可时至居民融合初期,纵使华夏修士有心守株待兔,融合地点演算出一二范围,可罪徒们心思狡诈,身具附送的护身法宝,一落地便各自隐匿身形。
  陆寒霜站在兮渊身后,瞧着命灯里那丝象征罪徒的烛火熊熊燃烧,一日过去,盏盏未灭,彻夜守候的掌门们喜形于色,拍掌大贺。
  “安全抵达!”
  陆寒霜微微皱眉,竟然一个偷渡者都没杀死,想来是断不了异界提前送人的心思了!
  好消息飞鹤传出,仙门皆庆。
  兮渊领陆寒霜回逍遥派,先拜访掌门,遂即全门通告了发放名额的章程,比武论名次,选前百名精英弟子送往异界。
  回青云峰路上,兮渊回首见陆寒霜一路沉默,虽往日也是个少言寡语的,但观其神色却不似旁人为此欣喜若狂。
  “不知别霜如今心中作何感想,竟分毫不见喜色?”
  陆寒霜心神一敛,抬首已神色如常,寻了个万全的解释:“人性难测,纵然逍遥派这等门风清正的,恐也将一团乱象。”
  兮渊颔首,深以为然。
  “人心如此,何必忧愁?”
  颇有种纵天下人死绝都与之无关的漠然。
  陆寒霜端详兮渊天下无双的侧颜,眉宇间的悲悯不减,又分明对生死争端漠然以视,时而有慈度天下的善心,时而又如局外人冷眼旁观,矛盾之处,令人费解。
  “可是不解?”兮渊问。
  “是不解。”
  “……有何难解?”兮渊声音微顿,继而又道,“我以为你是理解的。为师从来不觉得自己背负拯救天下的责任,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兮渊回首。
  山上凉风忽至,刮乱兮渊满头乌发与陆寒霜的如雪白丝,交缠共舞。
  兮渊拨开拂到眼前遮挡视野的发,衔住其中一缕白色,微微俯身,亲自挽到陆寒霜耳后,望着青年冰雪剔透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无法映入其中的眸子,笑若凉风徐徐,吹得陆寒霜眸中微起波澜。
  “你不恰恰也是这般?”
  陆寒霜抿唇,没问这般什么?
  他清楚,兮渊是说他与他恰是同类人,不信天,不认命,所作所为,皆是随心。何必装傻再徒惹笑料。
  接下来,事态如陆寒霜所料,各门各派弟子为争夺名额奔走,贿赂师长,陷害同门屡见不鲜,人性丑态毕显。
  每逢各宗门聚会,常见掌门各自吐苦水,拍桌子怒骂:“孽徒!”“混账!”
  第一轮炼气期比拼前夕,宗门大能们再次聚首,逍遥派掌门携别鹭大师兄前往,陆寒霜与别鹤亦照常伴兮渊同去。
  会上。
  有人愁道:“……如今为了争夺名额,弟子间已然不顾同门情谊撕破脸面,到那边也是一盘散沙,又怎能指望他们守望互助?”
  其他掌门跟着忧虑叹息,想来苦恼已久。
  “如此,便需要一名威望德行具备,且修为能压得住人的弟子一同前往,在师长们可去那边前替宗门管教弟子。”
  兮渊一言出,掌门们纷纷点头附和,满目期待,“上仙可有解决之法?”
  兮渊点头,再放惊雷:
  “我有一丹方,本是禁锢人修为的毒药,于此事确如神来之笔。只要不是我等修为顶尖者,但凡中下阶层的弟子皆能压制至炼气修为,等传送过去再服解药,诸位以为如何?”
  “甚妙!”
  “此法甚妙!!”
  “不愧是上仙!!!”众人抚须合掌大赞。
  “关于人选……”
  掌门们在殿内一望,尽皆笑道:“能随我等前来的弟子,可不都是修为中下、深得人心又得宗门信重的弟子?!”


第120章 醉言道侣
  分立师长两侧的弟子们互望一眼,相继起身绕到殿前; 叩首; “谢掌门(恩师)厚爱!”
  “且慢。”兮渊道; “诸位也知,灵药枯竭; 如今十不存一,纵有丹方; 制成数量十分有限,依我之算,恐怕分到各派手中最多不超一枚。”
  师兄弟们身形一震; 眸中波澜起。
  站在兮渊一侧的别鹤转头; 看了眼同样未曾上前拜谢的陆寒霜,青年雪肤白发面色冷然; 瞧不出热切之意; 就不知心底是作何想法了。
  师长们想了想,提议让弟子各自阐述去异界欲如何为师门效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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