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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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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俗语?”见他不打算把果实还给自己,练朱弦便随手扯了一张竹叶边擦嘴边问。
岂料凤章君竟道:“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哈?!”练朱弦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他小宁王的蟒袍,当下把袖子一撸:“我不像你像,大不了脱下来还你!”
可是凤章君已经负手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竹林深处走去了。
————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那片广袤的竹海,差不多走了一刻钟光景,练朱弦忽然听见前方隐约有人声喧哗。
“快要到了。”凤章君做了一声提醒,“无论是谁,待会儿先别说话,交给我便是。”
练朱弦点了点头,两个人循声继续往前走。竹海很快就变得稀疏起来,有些格外亮眼的东西也就随之跃入眼帘。
那是几顶杏黄色的帐篷,搭建在竹林尽头的空地上。帐篷旁边立着数位中原面孔的男男女女,也俱是一身的杏黄色劲装,看上去精神焕发、干脆利落。
练朱弦想起了凤章君之前有关于西仙源的只言片语:“这些不是西仙源的人吧?西仙源只有巫女。”
“他们是东仙源。”凤章君解释道,“千百年来,一直以维护西仙源巫女为己任的门派。”
东仙源与西仙源不仅一字之差,两门派的位置也十分接近。西仙源的巫女们专司舞雩祭祀之事,基本上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若是需要出外走动,便由东仙源出面护卫。
不过除去执行任务之外,东仙源的人绝对不会主动接近西仙源的巫女——修真界的律例严格禁止任何人对巫女有非分之想,作为护卫的东仙源弟子,更是绝不能越雷池一步。
此刻,东仙源的人大量出现在西仙源的入口处,想必一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寻思之间,凤章君已经带着练朱弦来到了帐篷前。
那些东仙源弟子先是远远地看见月白法袍,便互相提醒着转过身来,当看清楚来人竟是云苍首座凤章君之后,更是匆忙上前迎接。
简单寒暄过后,凤章君便为他们引见练朱弦,却不提五仙教,只说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出生于西南仙门世家。
那东仙源的众人见练朱弦姿容昳丽、衣着华贵,再加之更是云苍峰首座之友,便也一个个向他恭敬行礼。练朱弦自然也是礼数周全,倒是端的配得起他身上这套华服。
东仙源这边的领头师兄名叫左彦叶,是个爽快人,直截了当地询问凤章君为何亲自前来。凤章君也不提怀远与内丹之事,只说前日法会上听到一些风声,正巧友人也提到此事,一时兴起便过来看看。
说完,又反问左彦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左彦叶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左某也是听令行事。上头原本让我们守在西仙源外面,不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能走漏半点消息。可我觉得既然是大名鼎鼎的凤章君,应当是可以格外破例的。”
这位仁兄倒是很懂得变通——练朱弦在心里默默地给了左大师兄一个好评。
凤章君谢过左彦叶对自己的信任,便请他将事情简单交代。只见左彦叶面色凝重,还没说话就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情是从大前天、也正是云苍玉清真王成圣前一天开始的。当天有一队东仙源的弟子受命护送西仙源的巫女前往云苍峰出席法会,然而到了约定的时间,依旧没有等到巫女们。于是这队弟子经过报备之后,便前往西仙源寻人,哪里知道,十多个时辰过去了,竟连他们也失去了踪影。
此后,东仙源又接连送出了几名弟子,最终却只有一人以元气大伤的姿态勉强返回,而且那人也只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便倒头失去了知觉。
“那个弟子说:‘巫女们全都睡着了’。”
说出这句话的左彦叶表情严肃,显然并没有开玩笑:“不仅如此,这种睡意还会传染,真正十分诡异。”
“传染?”练朱弦追问,“什么意思?”
左彦叶与几个弟子以目光交流,很快达成了一致,共同领着他们两个走到了杏黄色帐篷前。
“站在原地便可,请不要靠近。”叮嘱完这句话,左彦叶便将帐篷的布帘掀开。
只见偌大的帐篷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好多张草席,席子上全都是黄衣的东仙源弟子们。
左彦叶解释道,从西仙源里出来的那个弟子,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昏睡过去。负责照料他的女弟子没多久也跟着没了知觉。接着照顾他俩的师兄弟也接连中招……后来众人勉强总结出了一套规律:绝对不能一个人接近这些已经昏睡的人,但如果人多、又隔着足够远的距离,就相对比较安全。
“是因为人越多,修行越是强大,也就越能够抵抗邪术的原因吗?”练朱弦做出合理猜测,“所以,越是道行高的人,就越是能够抵御这种昏睡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弄清楚西仙源里发生的问题?”
“不愧是凤章君的道友,果然是冰雪聪明!嗨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左彦叶连连惊呼,引来周遭师兄弟们一片应和。
练朱弦算是明白了,左彦叶这是变着法儿地怂恿凤章君替他们进西仙源探路呢。这群小黄人眼看着也在西仙源外面守了两天三夜,干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若是凤章君能替他们解决了问题,那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连堂堂凤章君都搞不定,那他们更加不必守着了——早早回山去找自家老大召开修真大会才是正经事。
这东仙源的护花使者,有点鸡贼。
作者有话要说: 弟子甲:你们看见没有?今天首座带了一个大大大美人来云苍!!!
弟子乙:看到了!首座好像还很紧张那个美人,看都不让咱们多看两眼的。莫非关系不一般?
弟子丙:不一般你个头!你难道看不出那是个男人吗?就是昨天那个五毒教的护法!
弟子甲:是毒仙?!他不是南诏人吗?怎么穿成那样?
弟子丙:我听说,毒仙穿的可是凤章君的衣服!
弟子乙:什么情况?咱们那个洁癖到不让中原第一美女摸自己衣袖的首座,会把衣服借给别人穿?
弟子甲:讲道理,就算是个男人,好看成那样我也不介意他的性别了。就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凤章君:没机会了!你们几个,妄议他人是非,现在就去后山挑水跑十圈!
练朱弦:呵呵,中原第一美女是个什么典故?
第31章 定情信物
这边练朱弦暗中将左彦叶师兄弟们看了个透彻,那边的凤章君也是心思清明却不动声色,只沉着问道:“帐篷里的几位,可有性命之忧?”
左彦叶摇头:这倒没有的,就是很深沉地睡着了而已,偶尔还会说上几句梦话,听上去仿佛不是什么好梦。”
“我去西仙源看看。”凤章君做出决定。
左右几位东仙源的小黄人顿时大喜,谢过了凤章君就要为他领路。
可凤章君却优先将练朱弦拉到了一旁:“你留在外头。”
“为什么?”练朱弦不满意,“我要跟你一起去!”
凤章君道:“现在西仙源内部状况不明。”
“那就更应该有个照应不是吗?!”练朱弦坚持。
凤章君霸气回应:“我不需要照应。”
“不需要?不需要还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游春吗!”
练朱弦见他油盐不进,干脆装模作样地小声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我丢在外头,这些东仙源弟子如此巧舌如簧的,保不定聊着聊着我就说漏了嘴,把你们云苍峰上发生的事儿兜底交待给了人家。”
“……”
虽然明白练朱弦不可能真的告密,可凤章君也是没想过自己竟会有被人威胁的这一天。他皱了皱眉头仿佛要训斥,可最后还是妥协:“那你就老实跟紧我,别乱跑。我若是让你出去,你就必须走。”
“都听你的!”见他妥协,练朱弦也不得寸进尺,赶紧点头。
事不宜迟,左彦叶便亲自陪着凤章君与练朱弦往西北方向走。
他们原本就是在山岙里行进,道路两侧很快隆起了陡坡,并迅速抬高成为陡峭的崖壁。两崖之间只余一条宽度不足三丈的罅隙通道,光线幽暗。
左彦叶着实十分碎嘴健谈,听说练朱弦出身于西南修真世家、对中原各门派并不熟悉,他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这西仙源的奥妙。
与云苍峰、五仙教不同,西仙源并非建立在人间大地之上,而是存在于一块介乎仙界与人界之间的奇妙天地中。而从人界通往西仙源的唯一道路,正是眼前的这道崖间的罅隙,也被称作“一线天”。
说话间,三个人已在“一线天”里前进了四五百步,只见前方的岩缝越来越逼仄,可两侧的崖壁上却赫然现出了巨大的摩崖石刻。
那竟是无数天女的形象,广袖流仙、披帛飘扬,在万仞高的青绿色崖壁上自在翻飞、蹁跹起舞。山谷罅隙之内光线幽暗,可陡峭崖壁上却生长着无数白色杜鹃花,一丛丛一簇簇,仿若天女散花,惊艳至极。
左彦叶便在摩崖石刻前停下了脚步,表示自己修为尚浅,只能恭送二位至此。
凤章君点头与他道别,然后朝着练朱弦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虽然不太清楚他要做什么,但出于信任练朱弦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可谁知凤章君刚一握住他的手就猛地一甩,竟然将练朱弦整个人甩到了崖壁上。
但是且慢,练朱弦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与岩石碰撞的疼痛感,恰恰相反,他竟顺畅无阻地穿过了崖壁,摔倒在软软的地面上。
这是什么地方?!
练朱弦抬起头来四面环顾,只见天色灰沉渺茫,地上覆着松软的积雪,近处几株青松挺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便是西仙源。”凤章君也出现在了练朱弦的身后。
练朱弦一见他就来气:“报复我刚才威胁你?至于吗?!”
凤章君却道:“心存顾虑之人,入不了此门。对于初窥门径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一个措手不及。”
练朱弦不服,却又转念反问:“那你当年也是被这样一把拍在悬崖上的喽?”
“……”
凤章君不答,却朝着练朱弦伸出手去。练朱弦愣了愣,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恶念,突然一把抓住凤章君的手腕,死命往下拽。
凤章君一时不察,竟也被他拽了下去,而且恰好压在了练朱弦的身上,反倒将始作俑者结结实实地压进了雪地里,留下一个人坑。
“呸呸呸……”练朱弦大口吐出涌进嘴里的雪渣子,用力将凤章君推开。
“活该。”
凤章君一甩衣袖上的雪尘,还是伸手把他给捞了起来。
——
眼下虽是入了西仙源,可不要说是巫女了,就连建筑物的影子都没见到。练朱弦刚要开口询问,凤章君便迈开脚步,领着他朝前走去。
时值仲春,西仙源内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冬景,练朱弦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西仙源只有冬季。”凤章君解释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这便是西仙源的处世之道。”
“那也没见着别的门派为了彰显教义,如此兴师动众啊。”练朱弦嘀咕,“不过,如此大范围的控制季节,也不是寻常修真之人所能够做到的吧。”
“寻常修士的确做不到。”凤章君语出惊人:“但西仙源的门主是真仙。”
“真仙?!”练朱弦且惊且疑,“不是说成仙之后就不能继续留在人间吗?怎么可能!”
“西仙源不算人间。”凤章君提醒他不要忘记这点,“还有,西仙源的真仙是上古之时就有的,无法用后世律例来约束。”
“上古之时,那岂不是活了千万年?”练朱弦愈发觉得稀奇了,“既然中原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那为何如今的修真界却是由云苍派来把持?”
凤章君却又开始卖起了关子:“等你见到她,便自会明白了。”
两个人踩着皑皑的积雪一路前行,四周雪地里也留着一些与他们同向的脚印,应当就是东仙源进来寻人的弟子们。然而附近并未发现有人昏睡,想必是此处的催眠术法尚且不算强劲。
他们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百来步,只见雾蒙蒙的前方终于现出一些亭台楼阁的轮廓,也有几株树木,却仅仅只能看见高处的部分,底部则像海市蜃楼一般,渺渺茫茫看不真切。
“那里是汤池。”凤章君道,“外客进入西仙源之后,必须首先前往汤池沐浴洗尘,然后等待接引。若只是寻人这种小事,则会由值守在汤池的侍女代为转达。”
“所以,东仙源的寻人弟子肯定都去过汤池。”练朱弦推断,“也许问题就出在那里。”
反正也没有其他线索,二人便加快步伐朝汤池走去。
“海市蜃楼”的真相很快就揭晓了——那是一片茫茫大雾,低低地环绕在汤池四周。
五仙教内也有温泉,周遭也是热雾氤氲,可眼前这片水汽未免太过稠密,简直就像一锅稀粥。
于是练朱弦询问身边人:“这里以前也这样?”
“不正常。”凤章君言简意赅,“失控了。”
说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两条红绳,其中一条交给了练朱弦:“戴好。”
练朱弦接过红绳,看见绳上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古铜币。
“青蚨钱?”他也不算孤陋寡闻,“原来世上还真有这种宝贝。”
凤章君将另外一枚红绳系在自己手上:“若是在大雾之中走散了,就对着铜钱弹三下。”
等到练朱弦也将红绳系好,二人这才继续向大雾深浓处探索。没走出几步,四周围就已经是一片彻底的白茫茫,并且万籁俱寂,空虚得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有了青蚨子母钱,练朱弦依旧不敢离开凤章君太远。而凤章君也放慢了步伐,还时不时地扭头确认练朱弦身在何方。
仿佛也没走出几步,练朱弦突然竖起了耳朵。
“等一等。”他压低声音,“我听见了脚步声!”
与此同时,凤章君也伸手拦下了他的脚步。二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同一个方向。
浓雾之中的确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朝这边而来。
有杀气!
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练朱弦立刻将手按在了腰间符咒位置,而凤章君更已执剑在手。
说时迟那时快,浓雾中突然闪出一道黑影,快得几乎无法分辨,瞬间就已经扑到二人面前。
但比它更快的,是凤章君的出手。
只听“铮”地一声剑鸣,剑气呼啸而出。那黑影在半空中猛然一滞,瞬间化作两半,左右坠落,中间洒出一片褐红色血液!
但是危机并未解除——就在黑影落地的同时,又有一道杀气直冲凤章君后背袭来!
这次出手的是练朱弦。只见银光一闪,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柄三尺长、二指宽的宝剑。
这时,从后方偷袭的黑影已经冲到他面前。练朱弦旋身闪过,迅速拉开两步距离,反手一剑。
只见那柄细剑刺至黑影面前,竟骤然延展弯曲,如同游蛇一般绕上颈部。练朱弦又用力一拽,快到简直看不清楚过程,黑影便身首分离、委顿在了雪地上。
杀气陡然销声匿迹,茫茫白雾之中唯余几块尸体,以及一片死寂。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练朱弦上前几步,低头审视着地上的尸体。
在他长达百年的生涯之中,所亲眼目睹过的怪形怪状可谓品类繁多,然而却鲜有哪一种如同眼前这两具尸体般狰狞可怖。
此刻,被斩落的那颗头颅就躺在他的脚边,却光秃秃地、看不见半点毛发。巨大的、鲶鱼似的嘴巴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位置,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而脸上余下的位置,则嵌满了歪歪斜斜的眼球。
练朱弦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些东西……真的是人类吗?”
“至少曾经是。”凤章君用凤阙剑拨弄了一下尸体的胳膊,那粗大褶皱的手腕皮肤里面,竟深深地嵌着一枚精巧的青玉绞活手镯。
“难道说是西仙源的巫女?”练朱弦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必。”凤章君又用剑尖指着尸体的两只手,十指俱全,“一般而言,在汤池里服务的都是有待修行的下级侍女与归顺的女怪。真正的巫女是不会侍奉凡人的。”
“那就更说不通了。”练朱弦又道:“不是说西仙源的人都睡着了吗,怎么会又变出这种怪物?”
这个问题现在暂时还没有答案,看起来唯有深入汤池一探,才能弄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
——
四周浓雾未散,经过刚才那一番插曲,如今已经完全分不清楚前后左右。但好在雪地里的脚印依旧清晰,他们便循着这些指向明确的足迹,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进。
道路两旁依旧没有昏睡的人,可却出现了更多怪物的尸体。从伤口来看,基本可以确定都是东仙源弟子所斩杀。
当练朱弦默默地数到第十二具尸首的时候,前方的雾气之中,终于出现了一道秀丽的白玉宫墙。
他们继续沿着宫墙走了大约二三十步,便瞧见几级玉砌雕栏徐徐抬升,通往汤池那本应莹白无瑕的正大门。
之所以说“本应”,是因为此时此刻无论玉石阶梯还是白玉大门,全都散落着斑斑点点的、暗红色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凤章君:这个手链的用法是……
练朱弦:我知道啊,对着铜钱弹三下
凤章君:其实并不是。
练朱弦:哈?那是什么
凤章君:既然是青蚨子母钱,你当然要对着铜钱喊三声爹
练朱弦:你是德○社派来占我便宜的是不是?!为什么不是我对着铜钱喊三声儿子?!
凤章君:喔,原来你喜欢年下。
———
练朱弦一爪子把凤章君拽倒
凤章君顺势扑在练朱弦身上
背景音乐响起,两个人近距离对视,目光移向彼此的嘴唇……
多亏了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以上这段才没有出现(x)
没关系,这个副本处处高甜
———
第32章 暗室之中
汤池门口的血迹就像一个不祥的预告。可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步入汤池之后,练朱弦还忍不住暗暗作呕。
这哪里是濯身洗尘的汤池,根本就是血流漂杵的修罗场!
原本洁净莹白的玉石地面之上,到处是东一滩西一滩的血迹。怪物与东仙源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四周,显然有过一番鏖战。
至于大雾形成的原因也找到了——由于尚未知晓的原因,院内的大小汤池竟已蒸发殆尽,干涸的池底尚有少数泉水正在沸滚,将不慎跌入其中的尸首煮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异香。
觉得这种气味比尸臭更恶心,练朱弦一手掩住口鼻,一边跟着凤章君继续探索剩下的空间。
若从高空往下俯瞰,整个汤池区域呈现出的是近似于花朵的布局。花瓣是大小汤池,而中央的花蕊便是此刻他们面前的这座香浮玉沼楼。
这座同样由白玉砌成的五层小楼,莹白若雪、剔透玲珑,每一层的窗棂和檐角上都系着金铃,微风拂过,上下清音。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玉宇琼楼,此刻也已被鲜血与尸体所污染。
“等一下。”在迈过门槛的时候,练朱弦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台阶的右下方。
凤章君站在台阶上向那边望,这才发现在塔墙与台阶的死角处,倚靠着一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身上没有半点血污,却双眸紧闭。
“她睡着了。”练朱弦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又试着摇晃了几下她的肩膀,始终无法将少女唤醒。
“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吧?”练朱弦想要将少女抱起来,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安置。
凤章君摇了摇头:“周围一片死尸,唯独只有她安然无恙,其中必有奥妙。你若是破坏了奥妙,岂不好心办了坏事。”
他这一番话倒是极有道理。练朱弦虽然心有不忍,却也唯有暂时将少女留在原地,继续跟着凤章君往香浮玉沼楼内走去。
楼内的光景也与楼外相差无几,时不时地可以看见几具怪异的尸体。却也出现了几个沉沉昏睡的人。这些人或坐或卧,有些怀里甚至还抱着香盒或者布巾,看得出应该是在做事时突然陷入昏睡的。
“变成怪物的和昏睡的,这很显然是两类人。”练朱弦已经看出了端倪,“一定有什么事是导致这种两极分化的原因。”
玉沼楼的一层主要是更衣室,也有几间用于储物。保险起见,他们逐一查看了所有房间,并无任何怪异。
转眼间二人就在楼内绕了一圈,站在了通往二阶的楼梯前。
“这里也有地下室。”练朱弦指着楼梯下方一处敞开着的暗门,“怎么样,先上楼还是先下去,要不分头行动。”
“……”凤章君思忖了片刻,答道:“分头行动,我往下,你往上。”
练朱弦对于这个答案稍稍有点诧异——毕竟从一开始凤章君都是那个叫自己紧跟着他的男人。眼下却干脆地决定分头行动,肯定有问题。
可他依旧不动声色,点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楼梯口分开,约定了谁先探索完毕就弹三下青蚨钱作为信号,然后回到楼梯口来汇合。
练朱弦先转身上楼,等到他的脚步声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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