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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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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朱弦顿时明白情况不妙——接连对阵两头怪物,已经消耗了凤章君不少法力。如果他继续释放更多力量,那他体内的妖气将彻底失去控制,而他的真面目便将彻底暴露在云苍众人面前。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必须赶在云苍弟子上山之前,结束这一切。
练朱弦还没想清楚对策,人就被凤章君轻轻地推向了一边。只见凤章君再度发起了进攻,更为激烈、也更加不遗余力。
黑暗之中只见火花崩裂,金石之声不绝于耳。时而又闪过几道耀眼剑气,如同雷电划过长空,瞬间照亮周遭数丈范围。
练朱弦一边紧张观战,一边继续留意山下情况——木桥断裂的部分上开始出现灯火,那意味着云苍众人正在向这边发动冲刺。
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按捺住紧张的心情,练朱弦努力寻找头绪——之前出现在石洞里的怪物身披云苍法袍,说明了它生前应该是云苍中人。而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原因或许是……
是那种毒‘‘药!那种无忧子用五仙教护命蛊炼制而成的毒‘‘药!
叶皓的尸体在西仙源密室里离奇失踪,毒医证实,那具尸体也具备与毒‘‘药本身相似的效用。
这也就是说,无论谁得到了叶皓的尸体,都可以利用它来下毒害人,西仙源的大司命就是因此而变成了怪物。
而眼前的这头怪物,显然也是受到荼毒的云苍中人。它之所以会变异,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它的体质无法与护命蛊融合——就像是那无数个在五仙教的入门试炼当中的失败者那样。
按照毒医的说法,无忧子的毒‘‘药配方里含有保护宿主心脉、避免护命蛊直接杀死宿主的成分。那么,如果继续给予这头怪物更多更多的护命蛊,多到超过宿主的心脉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又会发生什么?
练朱弦稍作思忖,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
凤章君心知不妙。
虽然无法直观目睹自身的变化,但他却能够感觉到体内封存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一半是出于自身需求,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失控。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种艰难的体验。恰恰相反,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日夜背负着沉重伪装,过着甚至就连睡眠都必须谨慎小心的生活——对他而言,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但理智却告诫他,他应该尽快恢复“正常而痛苦”的常态。
山峰下方的断桥上已经临时拉起了几道绳索,开始有云苍弟子尝试越桥而来。这也就是说,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眼前的怪物还在不断纠缠着,一次更比一次顽固、一次更比一次凶猛。凤章君很清楚: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至少还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并不希望将这个怪置于死地……至少,他不想亲手这么做。
所以,究竟应该怎么办?
恰在这时,练朱弦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过来:“困住它,我有办法!但你要帮我先把它困住!”
同样听见这声提醒的,自然还有那头怪物。原本正与凤章君正面对峙的它,立刻循声转向了练朱弦。
担心它随时都会对练朱弦不利,凤章君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凤阙剑呼啸而出,这一次至少使出了八成实力。
只见一道电光划破黑暗,刺中怪物右肩,甲胄发出迸裂巨响,继而是血肉被刺穿的闷响。转眼之间,那怪物便被凤阙剑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却依旧不停地挣扎。
站在一旁的练朱弦看得真真切切——凤阙剑虽然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并扎进了地面的青砖。然而青砖下方的土壤松散,想必困不了怪物多久。事不宜迟,他顾不得肩头伤口剧痛,箭步上前!
“阿蜒?!”
在凤章君无比惊愕的注视下,练朱弦竟将自己肩头刚才被削下的那一块皮肉,死死按进了怪物被凤阙剑所穿透的伤口之中。不止如此,他还不断用自己的血液涂抹怪物的伤口,举止疯狂而又诡异。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变化,那怪物愈发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不顾凤阙剑制约,想要撕咬练朱弦。
练朱弦原本还想解下包扎伤口的染血布条去堵怪物的嘴,可凤章君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带到安全地带。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地一声,青石泥土漫天飞舞。那怪物竟然凭借着自身蛮力连同凤阙剑一起从地上撬起,怒吼着朝二人扑来!
凤章君一手护着练朱弦迅速后退,另一手比了个剑指,试图操纵凤阙剑在怪物的伤口中扭转,直接将它砍成两半。
然而觉察到剑身开始扭转时,怪物立刻再度生长出一层坚硬的甲胄,竟将剑身死死卡住。
一击不成,凤章君唯有策动凤阙剑,先从怪物体内撤出。然而当他准备再度进攻时,却被练朱弦一把按住了手臂。
“等等……别急!”
练朱弦以急促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们不必出手了!”
话音刚落,只听那怪物又是一声怒吼,嘹亮到足以让整座云苍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前后摇晃、上下颤抖。紧接着,那本就畸形的身体居然又开始了变形膨胀。
练朱弦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再熟悉不过,这就是每年都会在五仙教中上演的情况。
不过短短一忽儿工夫,面前的怪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成为了一堆肿胀的脓球。而撑大到极限的脓球陆续炸裂,爆发出一阵腥臭的液体。
“别靠近!”
觉察到凤章君想要往前走,练朱弦以身体作为屏障,死死阻挡住他的行动。直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逐渐消失,眼前的怪物完全坍塌,彻彻底底地化成了一滩烂泥。
“……”凤章君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也随之卸下了劲道。
后背紧贴在凤章君胸膛上的练朱弦,感觉到他似乎想要发出些什么声音,可是尝试了几次之后,却什么都没发出来。
与此同时,山脚下终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应该是那群云苍弟子赶来了——练朱弦当机立断,转身将凤章君推向远处的黑暗之中。
“你先回避一下,不能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这里的状况由我来解释。”
凤章君被练朱弦推得走出了好几步,却又回头看了练朱弦一眼。
就是这一眼,突然让练朱弦觉得,这个处处维护着自己的人,竟是如此的无助而脆弱。
“你放心。”他再次开口,郑重许诺:“我一定会好好——”
话音未落,他却看见凤章君骤然变了脸色。与此同时,又一道凌厉的杀气,从山峰高处猛扑直下!
那竟是另一头潜伏在闭关石洞外的怪物,虽然远没有刚才那两头怪物庞大,却长着一双锐利如刀刃般的细长指爪。
此时此刻,这双指爪已经对准了练朱弦毫无防备的后背。只要一瞬间,练朱弦的背上就会开出一大朵血花,甚至被活生生地扯成两半。
而这,几乎是无法阻止的命运了。
——
临时绳桥已经搭建完毕,越来越多的云苍弟子顺利渡过了断桥。
由于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知道山顶上有凤章君与老仙君坐镇,因此并不十分着急。
然而就在脚程最快的一批人即将到达山顶时,毫无预兆地,他们面前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异常强烈的刺眼白光。
那几乎就是一道惊雷,瞬间将整座山峰照得如同白昼。
弟子们赶紧闭眼低头,可不少人的眼底依旧留下了白晃晃的残影。短暂回避之后他们重新抬头,却发现空中竟连一丝雨云也没有,晦暗的月弦歪斜在天顶,照出了一大片笼罩着山顶的“浓雾”。
不,那并不是雾气——云苍弟子们很快纠正了错误的判断,那是一大片腾空而起的尘土。
尘土散尽,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在他们面前。
云华仙尊闭关的石洞已经完全消失了。与它一同灰飞烟灭的,还有整座山顶。
而在那绝非常人之力所能破坏的、如同天灾一般可怖的废墟残骸之上,有一个似人似仙,又如魔如魅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衣袂飞扬。
“那……难道……是凤章君吗?!”
没有人敢下定论,而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推测,则是因为那人身旁站着与凤章君形影不离的五仙教护法。而凤章君的凤阙剑,此刻也正护在练朱弦身前。
可那人当真就是凤章君吗?是那个月白法袍、高雅凛然的云苍巨擘、正道仙君?
不像,简直差别太大了。
半空中的那个人,一头雪似的银色长发在乱流中翻飞,金眸明若洞烛,衣裳破败的高大身躯上,甚至可以看见暗红妖纹正隐隐发亮。
这人怎么可能是凤章君呢?
凤章君向来都是高雅、严肃、内敛的,若非必要,从不主动制造威胁。
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如此肆意、狂野,仅仅只是站在远处眺望,就能感觉到清圣之气与污浊妖气混杂,混合出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
在紧张与困惑之中,云苍弟子们纷纷停下了脚步,选择观望。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才打破了这怪异的僵持局面。
是春梧君,他在更多云苍弟子们的簇拥下,匆忙赶上山来。
而听见了脚步声的凤章君,也缓缓扭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此时此刻,表兄弟二人遥遥相望,默然无语。
仿佛过了许久,只见春梧君的嘴唇终于翕动起来——
“凤章君…你这是……入了魔障?!”
——
看见春梧君的那一刻,练朱弦的心揪紧了。
虽然他听不清楚春梧君究竟说了些什么,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伴随着嘴唇的张合,春梧君脸上露出了惊诧莫名的表情。
然后,快到几乎没有过渡,那种惊诧又变成了满满的敌意。
紧接着,这种敌意又开始蔓延,所有随同春梧君一起上山的云苍弟子,全都换上了同样的一种表情——那是面对猎物时才会有的,决一死战的敌意。
已经没有同这群人解释原委的必要了——练朱弦当机立断,他迅速转身,快跑几步跃向半空,准确地扑住悬浮着的凤章君,将人死死抱紧。
只见两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一同朝着陡峭的山崖坠落!
在云苍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下,黑暗与山雾迅速地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有人仓皇地请示春梧君接下来应当如何,春梧君凝视着已被夷为废墟的山峰,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
“一定是那五仙教护法对凤章君下了蛊,立刻派人去追。如若凤章君对你们出手……你们也不必顾及同门之谊。”
第117章 无忧子的最后一环
火把的亮光已然远去,冷月的辉光也逐渐消失。当身体被雾岚与黑暗彻底包围的时候,练朱弦开始召唤凤阙剑。
早已认他为次主的神兵迅速听命,将他缓缓托住。当然,练朱弦也死死地拽紧了怀中的凤章君。
不久之前才刚暴力夷平了一座山尖的云苍首座,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半昏睡状态。
练朱弦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心口,确定一切正常,这才缓了一口气。
精神稍稍松懈之后,练朱弦立刻觉察到了右肩传来的痛楚——仓促逃亡之中,肩头的伤口已经二次撕裂,鲜血染红了整条衣袖。
虽然还远远没有逃到安全地带,可练朱弦更不敢冒险继续前进,他怕自己浸满了鲜血的手不知何时一滑,就会抓不住怀里的凤章君,反而将人遗落在百丈之下的崖谷底,粉身碎骨。
短暂考量之后,他催动凤阙剑降落在了半山腰上一处密林之中。
这里人迹罕至,植被也足够茂密,一时半会儿应该难以被察觉到。不过凤章君处于昏迷之中,无法隐藏自身紊乱的气息,必须尽快将他唤醒,及时转移,否则迟早会暴露行踪。
虽然计划如此,然而当双脚落地之后,练朱弦的第一个想法却是“管他的,我实在不想再走了”。
这倒也难怪——此时此刻,他的整个右条衣袖都在往下滴血。大量血液的流失让他觉得疲倦而又寒冷。如果可以,他只想要立刻就瘫软在地上,闭上眼睛直接陷入昏睡。
但是,不行。
瞬间迷茫过后,练朱弦突然用力瞪大了眼睛,又咬紧牙关,单手拖拽着凤章君,将人一点一点拽进了树丛之中。
“凤章君、凤章君……小华,小华……”
不知呼唤到第几声,凤章君的眼皮终于动了一动,似乎要醒。练朱弦大喜,正准备再接再厉,余光却突然瞥见远处山谷中亮起了几点微光。
是飞剑,云苍派的追兵来了!
练朱弦瞬间噤声,继续使出全身气力,拖着凤章君朝树林更深处爬行。
不幸中的万幸,山林深处竟然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土洞,虽然勉勉强强只能容下两人,但已是极为难得的隐蔽之所。
当练朱弦努力将凤章君拖进土洞时,凤章君已经勉强恢复了一点神志,嗫嚅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嘘,先别说话。”
练朱弦抚了抚凤章君的额头,随即从怀中将所有竹筒全都掏出来,释放出各式各样的宠物。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下达了命令,顷刻间那些蛇虫全都四散离去,只余下十几只大小不同的蜘蛛,开始在洞口飞快结网。
不出一会儿工夫,一张细密的灰色蛛网便大功告成。练朱弦又蘸着血液在网上画了一道复杂法阵,暂时掩盖住凤章君紊乱的气息。
“阿蜒……”凤章君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并且伸手牵住了练朱弦的衣袖:“你……”
练朱弦立刻将自己受伤的右胳膊藏到暗处。
“我很好。”他反过来关心凤章君,“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乱。”凤章君尝试着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周遭异常狭窄,“这是什么地方?”
“土洞,也许是一个被迁走的坟冢。我们还在云苍山。”
练朱弦无意做过多解释,他更关心接下去两个人该怎么办:“你试着调息,稳定一下心神,看看能不能收敛自己的气息。否则只要离开这个洞穴,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凤章君点头,立刻在练朱弦的帮助下调整坐姿。而他也很快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并且摸到了练朱弦那只湿透了的衣袖。
“你的手?!”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让情绪影响你!”练朱弦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我恢复能力很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但如果你不冷静下来,我们很难脱身!”
昏暗之中,他看见凤章君缓缓闭上了金色的眼眸,紧接着的,是呼吸吐纳声。
调息的确有效,练朱弦立刻感觉到凤章君的紊乱气息开始收敛,迅速减弱。
而与此同时,他送出去的宠物们也陆续返回了,带来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云苍众人正在附近大肆搜查,很难说清楚是在寻找漏网的怪物,还是在搜捕“入了魔”的凤章君。
练朱弦并没有将外面的情况告诉凤章君,他只是独自分析着是否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但不得不承认,很难。
正当他感觉一筹莫展的时候,凤章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结束了调息。
“师父的封印已经完全失效……靠我自己只能控制到这种程度。”
凤章君的声音沉重,但是置身于昏暗的环境中,至少练朱弦已经看不见他那双金色眼眸所发出的光亮。而原本强烈的气场也差不多完全收敛了,只余下丝丝缕缕,依旧缭绕在洞穴之中。
“够了,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练朱弦半是安抚地赞许,“接下来,我们必须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交给我。”凤章君沉声道,“只要能够御剑上天,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追得上我们。”
说罢,他摸索到练朱弦的脸颊,落下一吻:“你辛苦了,让我接手吧。”
“……”练朱弦欲言又止,这时最后一条守在洞外的小蛇也游了进来,却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我们暂时不能出去。”练朱弦轻声道,“有一支云苍的队伍此刻就在洞口附近。我们继续躲着,他们未必会发现这里。但如果冒险离开,很可能会正面遭遇。”
说着,练朱弦便推着凤章君往土洞深处缩了一缩。
果然,片刻之后,洞外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至少十人左右。火把的红光很快映照过来,不过从亮光强度上判断,真正愿意离开大路、深入密林的,毕竟还是少数。
“师兄,那边好像有个土洞?”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人这么说。
“啊,那里啊,以前埋死人的。”另一个声音似乎也朝着这里看了一眼,“以前附近一带流行捡骨葬,棺材放十年就要开棺捡骨。如果尸首烂不掉,就是烧、也要烧化掉呢。”
“我又没问这些……你说人会不会藏在洞里?”
“你是不是傻了?洞口都被蜘蛛网给封住了,动脑子想想,人还怎么跑进去?”
“喔……”
说着说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是渐行渐远。
练朱弦心中窃喜,但依旧按捺着情绪,直到火把光亮隐去,脚步声也彻底地消失不见。
“他们走了。”凤章君说道,“我们出去。”
“再等等。”
练朱弦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将小蛇放了出去。
这次小蛇很快就游了回来,抬起头来对着练朱弦嘶嘶鸣叫起来。
练朱弦脸色丕变:“……外头还有人!”
凤章君迅速将练朱弦揽到身后,同时催动凤阙剑。
像是感受到了洞里传来的杀气,洞外的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二位稍安勿躁,在下是来提供帮助的。”
——
负责搜山的云苍弟子逐渐远去了,当山中安静得连回声也听不见的时候,练朱弦与凤章君离开了土洞。
“能够看见堂堂云苍首座和五仙教护法从土洞子里钻出来,也算是一大奇景了。”站在洞口的那个人如此说道。
“……是你?”
练朱弦与凤章君同时看清了这人,也同时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只见来者生得一副清瘦淡薄模样,身上却是考究的刺绣青袍——正是参与东仙源大会的那名花间堂使者。
见二人一脸狐疑困惑,那人又强调一遍:“在下绝非想要与二位作对,更无包藏祸心。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前来相助一臂之力。”
“是谁?”练朱弦追问,“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那人立刻伸手进入怀中,取出一个银色面具。
凤章君脸色丕变,而练朱弦则已经上前一步,替他发问:“面具主人在哪里?”
那人看了看左右,摇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知道有个地方,是个可以安心说事情的地方,请随我来。”
——
花间堂使者所指的“可以安心说事”的地方,就在云苍山脚下的小城里。因为往来需要,有不少中原门派在城中设有落脚会馆,花间堂自然也不能免俗。
趁着天色尚未明亮,三人在僻静的巷陌之中穿行,直接从后门附近翻墙跃入会馆后院。
不愧是富甲一方的花间堂,虽在中原腹地,但后院依旧是一派水乡园林风情,看那山石户牖,似乎都是专程从南方运过来的。
使者将二人引入了紫薇花荫深处的一间僻静院落,把门反锁并张开结界,又仔细静待一会儿,确定无人尾随窥伺之后,才转身看向练朱弦与凤章君。
“请容在下首先自我介绍,我叫赵香川,是花间堂总堂特使。在此之前,则是堂主李如海的常侍。”
“我知道你是谁。”凤章君点了点头,却不急于与他交谈,而是将练朱弦按在了椅子上,“你的伤有点严重,先处理伤口,别的再说。”
练朱弦唯有乖乖听话。
赵香川立刻拿来了花间堂的药匣与两套替换衣裳。凤章君却不让他经手,亲自撕开练朱弦浸透了鲜血的衣袖,用高浓度的烈酒冲洗掉伤口上的瘀血以及沙土,敷上金疮药,而后再仔细包扎停当。
“我有点困。”包扎完的练朱弦主动要求,“能不能换个地方,我想稍微歇会儿……一会儿就好。”
于是三人便由正厅移至内室。练朱弦倚在床榻上,凤章君守在他身边,赵香川则坐在他们对面的茶案旁。
轻握着练朱弦的右手以随时感知体温变化,凤章君终于看向赵香川。
“所以,你究竟是如何得到这幅面具的?”
“是面具主人亲手交到我手上的。”赵香川回答,“他说,倘若节外生枝,这面具将是向你证明我身份最有效的东西。”
“节外生枝?”凤章君注意到了这个词,“所以,现在的发展并不是事先设计好的?”
“老实说,我不能确定。”赵香川回答得玄妙:“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计划的确被严重地打乱了。”
凤章君追问:“那你的计划是什么?花间堂大火可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赵香川摇头:“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所以我才会依照他留给我的第二套方案,来到云苍等着将面具交给你。”
“一开始就失败了?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左彦叶么?”赵香川突然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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