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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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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有点像是当年小华分给他们的那一小块桂花糕。
  练朱弦一口气吃了四五块糕点,又从乾坤囊里取出个小匣子,将余下的全都装了进去。
  解决完了腹中饥渴,人就变得从容起来。闲来无事,练朱弦决定去院子外面走动走动,一则月色皎洁,可以找个开阔地点打坐调息,若是途中遇上凤章君,还能聊上几句。
  思及至此,他便整整衣冠,出门穿过了漆黑寂静的小院。却没料到才刚推开院门,迎面就吹来了一阵阴风,冷得他一连打了几个寒噤。
  不对劲。
  练朱弦立刻驻步在门檐下。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
  可四周明明空无一人。
  虽然他还是头一遭在云苍峰上遇见这种情况,但在南诏,这种状况却并不陌生。
  是鬼。有鬼魂正盯着他。
  云苍峰乃是名门清净之地,正常情况下,山外的游魂野鬼是不可能游荡进来的。
  而这也就是说,此刻紧紧盯着练朱弦的这个鬼,多半是死在了云苍峰上——而且还刚死没有多久。
  莫非是他?
  心念一动,练朱弦立刻转身回到院子里,从石桌上的茶盘里随手拿起了一个茶杯。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竹筒,打开盖子,召唤出一只金色甲背的小蜘蛛,落在杯沿上。
  茶杯并不大,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小蜘蛛就在茶杯口上织出了一张精巧的蛛网,映着淡淡的月光。
  练朱弦低头在小蜘蛛的背上亲吻一记,将它放回竹筒。而后咬破指尖,在蛛网上挤落了一滴鲜血。
  “以血为贡,请亡魂指路。”
  话音刚落,只见那一滴血珠竟开始在光滑的蜘蛛网上滑动。练朱弦托着茶杯,一路跟追着血珠的方向前进,不知不觉间穿过了一片僻静的竹林,又经过了几处宫观,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山崖边。
  眼下大约是亥时,积攒了一天的湿润雾岚已经从山脚升腾到了山峰。隔着渺渺茫茫的水雾,练朱弦隐约看见悬崖之外大约十多丈远处兀立着一支细小的孤峰,峰顶修筑着一座小楼,宛若空中楼阁。
  蛛网上的血珠还在指引着练朱弦朝小楼走去,却有人轻声将他叫住了。
  “脚下留神。”
  迷雾深浓,直到这时练朱弦才发现凤章君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
  “你也找过来了。”凤章君看了一眼练朱弦手上的蛛网。
  而练朱弦则看见了凤章君手上的凤阙剑——搜魂的符印还在隐隐发着亮光。
  “是不是感应到了怀远?”练朱弦问得直截了当。
  “是。”凤章君干脆地点了点头。
  练朱弦又问:“是云苍对他的处罚?”
  凤章君摇头:“云苍从不杀戮门下弟子。”
  说罢,只见他一挥衣袖,手中一张璎珞符纸飞出,竟幻化为一座悬桥,架在了悬崖与孤峰小楼之间。
  “你,要带我进楼?”练朱弦诧异,“这难道不是你们云苍的内务?”
  凤章君往桥上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你想还是不想知道?”
  “……想。”练朱弦紧走两步,跟上了凤章君的步伐。
  ————
  及至到了近前,练朱弦才看孤峰上的小楼前立着几名云苍守卫。他们见到凤章君便立刻低头行礼。凤章君依旧不做任何解释,径直带着练朱弦进了小楼。
  在五仙教这些年,练朱弦也曾走访过南诏的几处监牢。他原以为小楼内部应当也如同牢狱一般,少不了囚笼、刑具以及肮脏的囚犯。然而直到亲眼目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些离谱。
  这里远比南诏的牢狱要整洁体面许多,甚至更像是普通的逆旅客房。只不过每一扇门都是铁质的,且牢牢闭锁着,每隔十来步就有人把守。
  从凤章君为数不多的只言片语中,练朱弦得知小楼的正式名称叫做“思过楼”,乃是云苍派为过失弟子提供的面壁自新场所。他也是刚刚才了解到,离开旧经楼之后,怀远便被带进了这里——但是等待着他的显然并不是什么悔过自新的机会。
  凤章向一名云苍守卫低语了几句,后者立刻领着他们一路向前,在走廊尽头走下一串台阶,打开了一间地下室。
  在这里,他们终于见到了要找的人。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一览无余。唯有角落里一卷竹席,裹着瘦小的身躯,只露出一双血肉模糊的脚底。脚边上还有一个粗粝的大陶罐。
  守卫低声解释说,怀远死得太过突然,尚未来得及准备棺木。但是采办的消息已经通知下去,最快明日就可以入殓。
  “他是怎么死的?”凤章君问。
  守卫看了一眼练朱弦,但还是如实禀告:“具体死因尚且不知。大约一个时辰之前,外面有人将这个陶罐送入他的房间。过不了多久,就发现他死了。”
  独自一人,看起来像是自杀。至于自杀动机,应当就在陶罐当中——练朱弦正思忖,凤章君已经将守卫打发走,又两三步来到了怀远的尸体前,掀开竹席。
  没有错的,这就是昨日练朱弦在山门殿外见过的那个独臂人。依旧脏乱不堪的外表,甚至还半睁着眼眸,只是彻彻底底地安静了,再无法做一丝一毫的疯狂。
  凤章君俯身伸手,在他的嘴角边抹了一记,有灰白色的粉末。
  与此同时,练朱弦已经打开了那个神秘的陶罐。
  “是骨灰。”凤章君连看都没看就给出了正确答案,“他们把曾善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拿给怀远看。”
  这下就连练朱弦也哑然了。他重新合上陶罐,然后同样来到怀远的尸体旁,先是看了看怀远不知为何鲜血淋漓的右手,然后掀开他那身早已经污脏不堪的外袍,在腹部找到了一个血窟窿。
  怀远的内丹依旧在他的身体里,黯淡的如同一颗鱼目。毕竟没有哪个活人能够亲手将自己的内丹剖出来送给别人,更不用说让一堆骨灰死而复生。
  “真是彻头彻尾的疯了……”练朱弦不禁感叹。
  凤章君伸手为怀远合上眼睛,然后扭头看向练朱弦,仿佛在问他接下来准备如何。
  稍作思忖,练朱弦问他:“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那些前因后果。”
  凤章君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你准备用‘香窥’?”
  练朱弦点了点头。其实白天返回画境时,除了更换衣物之外,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份香窥所需的材料。却没料到这么快就能够派上用处。
  取得了凤章君的首肯之后,练朱弦迅速准备施咒。
  他首先点燃一堆特殊的混合香料,让香气沁染整座地下室。同时,又取出一枚极其细巧的银色小刀,撑开怀远的眼皮,在眼球后方剐下了一小块肉丢入研钵,再投入符纸,用火折子点燃。
  空气中短暂地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不安的焦香,研钵内的物体很快变成了一抹焦炭。练朱弦将焦炭捣碎,再加入各种五仙教秘制的香料,最终混合出一种灰白色绵密的香粉。
  他将香粉压入符咒形状的白银模具之中,脱模之后便形成了符咒形状的香篆。
  “要开始了。”他提醒凤章君。
  两个人在怀远的尸体旁相对而坐。练朱弦让凤章君先闭上眼睛,然后主动捉住了他的手。
  “香窥的世界很大,你初来乍到,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走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凤章君给练朱弦喂了药。
  这一章,练朱弦亲了宠物小蜘蛛。
  四舍五入,凤章君亲了宠物小蜘蛛。
  蜘蛛:哈子卡西~~我真的是一只正经蜘蛛!
  ——————
  关于香窥,文中描述的合香、打香篆的过程是部分取材于现实中的古代香道。
  香窥这个词是我生造出来的,最初是三年前出版的小说《香窥》里的独门秘术。这本书可以在网络电商那里买到哦~双男主日本背景推理破案题材


第16章 香窥
  材质特殊的香篆被点燃了,袅袅香烟盘桓升起,在半空中描画出一道道变幻游移的诡谲符文。
  依照练朱弦的叮嘱,凤章君闭上双眼,任由香气沿着鼻腔进入大脑,在那里发挥奇妙的作用。
  起初只有昏黑,慢慢地开始有了一点微光,仿佛在催促凤章君睁开双眼。于是,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思过楼内地下狭窄的房间。
  此时此刻在他面前,暮色四合。头顶一轮硕大的圆月投下清辉,落在大片荒凉辽阔的田地上。
  “这里就是怀远的记忆。”练朱弦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凤章君转过身,发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荒芜田地的对面是村庄,抑或被称做“废墟”更为确切。那些低矮简陋的茅屋,全部东倒西歪着,不过是一堆烂木与废土互相支撑着的残骸。
  耳边,朔风的呼啸愈发响亮了,还送来影影绰绰的说话声。
  练朱弦与凤章君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循着动静走进废墟深处。
  有许多尸体。
  从衣着来看应该都是这里的村民,有些还紧握着残破的农具。这场屠杀至少已经过去了数日,大多数尸身绀青、少部分已经开始膨胀,甚至还有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迹。
  “是尸鬼干的。”练朱弦很快找到了真凶之一——他指了指路边的一具无头裸尸。尽管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却仍能看出怪异的长手长脚、巨大的身躯和散落一地的尖牙。
  寒冬满月之夜,阴气最盛,妖魔结伴横行。越是偏远弱小的村庄,越是容易成为群魔的俎上之肉。而无论云苍派还是五仙教,也总是会在冬季频繁出猎,专为格杀这些凶残饥饿的妖魔,从血齿之间救出无辜的性命。
  “前面有人。”
  顺着练朱弦的指引,凤章君也望见了。大约在十多丈开外立着四五个人类,全都穿着月白法袍,凛然高洁,如同月华落下凡尘。
  正是云苍派冬猎的队伍。
  “他们看得见我们?”凤章君问。
  练朱弦摇头:“我们只是看客。”
  一边说着话,二人走到了那几位云苍门人身旁。
  及至近前,他们才发现这些人正面对着一座坍塌的木屋。
  废墟里压着人,很多很多的人。
  练朱弦首先看清楚的是一只青白色的、纤细的手臂,涂着鲜红的蔻丹,却僵硬而无助地伸向半空,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努力想要抓住什么。
  紧接着是交叠在一起的,密匝匝的肢体。
  几乎都是妇女与孩童。
  那几个云苍派的门人彼此低语着。听他们的意思,村庄遇袭之后,安排了壮年男性外出御敌,而让老弱妇孺躲藏在村庄中央的这座木屋之中。然而村庄最终陷落,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生命也最终消逝在了妖魔饕足之后、玩乐一般的虐杀之中。
  “师父,徒儿好像听见有哭声。”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练朱弦这才发现那几个云苍门人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道童,正指着废墟的方向,一脸关注紧张。
  几位云苍门人并未忽视道童的话,商量了几句立刻开始搜寻。
  约摸搬开了七八具尸首,废墟下方现出一个由木柜与桌板支撑起来的空穴。穴中坐着一名身形扭曲的女尸,怀中死死地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童。
  众人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将男童从女尸僵硬的怀抱中拽出,又有一位门人脱下外袍将他裹住,并将丹药化入水中,勉强喂了一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男童的脸色才从青紫逐渐缓和过来,却反而不再哭泣,安静地一头昏睡过去。
  门人抱着男童给那道童去看:“既然是你听见他的哭声,那他的这第二条命便是因你而生。你来给他起个名字罢。”
  小道童一脸认真地看了看师父,又去看那男童:“此处名为怀远村,师父不如就叫他怀远罢。”
  原来这就是怀远的身世……
  虽然明知过去一切皆已注定,可是看见男童得救,练朱弦依然感觉欣慰。
  他又偷眼看了看凤章君,却发现男人正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周遭的景物突然模糊起来,如同风过水面,搅乱一池倒影。
  练朱弦正要提醒凤章君不必诧异,很快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楚分明起来。
  他们已经离开了月色下的荒村废墟,进入了一处室内。
  练朱弦还在观察着周遭的陈设,而凤章君已经报出了答案:“这里是云苍峰、橘井堂。”
  这里是云苍峰橘井堂内的一间客房,朴素整洁。借住于此的病人,正是之前被从尸堆里救出来的男童。
  橘井堂医术高明,男童的气色已经健康了些,只是身体依旧瘦弱惊人。他小猫似的躺在一张大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腿上还打着夹板,却不哭不闹,安静昏睡,如同一个假人。
  练朱弦默默评价:如此安静的一个孩子,真看不出日后会疯成那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之前废墟里的那个小道童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怀远还在床上沉睡着,道童考虑再三,还是将药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可是他刚放完药,转身却发现怀远已经醒了。醒得悄无声息,不说话也不动作,只圆瞪着一双眼睛。
  由于极度的消瘦,怀远的眼睛大得有些吓人。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无神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很快就会产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感。
  那道童显然有些发毛,先是后退半步,然后才鼓起勇气靠近床边。
  “我……叫曾善。”他自我介绍:“是我在村子里发现你的。师父让我照顾你。别怕,你既然进了云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居然是个女孩?”也难怪练朱弦诧异,这个道童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形容举止都像个男孩。
  “她就是那个曾善。”凤章君证实他并没有听错。
  ———
  曾善与怀远最初的关系,似乎并不像结局时那么“紧密”。更确切地说,问题应该是出在了怀远这边。
  在尸堆里被活埋了三天,饥寒交迫暂且不论。怀远的身上有好几处骨折和创伤,头部也遭受过重击,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与家人。
  由于与尸体长期接触,他的背部起了大片毒疮,溃烂流脓,很是令橘井堂的大夫们头痛。
  寻常这个年纪的孩童,只要稍有不适便会哭闹不休,引来大人的重视疼惜。然而怀远却反其道而行之,不要说眼泪了,就连眉头都很少皱起。更多的时候就保持着一种木然空洞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别人。
  三四岁的孩童,语言能力本就有限,此刻连哭闹都不会了,与他沟通治疗就成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橘井堂的大夫们只当他是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小孩,便经常在问诊后当着他的面前讨论他的病情。
  他们普遍认为他这是受到过度惊吓,将内心闭锁了起来;抑或干脆就被妖怪吸走了魂魄,日后即便平安长大,也会因为人格缺失而变得冷酷、残忍甚至嗜杀,总之恐怕不会是个好人。
  当他们预估着未来的时候,怀远只像个小人偶似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大夫们在一阵叹息声里纷纷离去。小小的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在这样的安静中,怀远却有了动静。
  起初,慢得好像是蜗牛的蠕动,他握紧拳头,敲打了一下床铺。
  小小的拳头落在柔软的床单上,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怀远看看拳头、又看看床铺,将目光移动向床头的栏板。
  又一拳,更大的力道换来了“咚”地一声闷响。
  怀远把手收回,看看拳头、看看栏板,仿佛困惑着什么,却又无法用言语说明。
  第三拳、第四拳……
  病房里的咚咚声变得越来越密集。璎珞竹质的病床甚至不堪重负地吱嘎作响。然而怀远却着了魔似的愈发癫狂起来,竟直接将脑袋朝着床板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竹质的床板似乎太过柔韧,他又走下床,用力推搡木质的桌腿,两三下之后,倒将桌沿上的一个杯盏晃了下来,摔得粉碎。
  怀远看了眼碎片,竟一脚踩踏上去!
  瓷片在脚底碾碎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练朱弦可以清楚地看见殷红色的血液从怀远的脚底渗流出来。
  可男孩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受伤的是另一个人,与他并无半点干系。
  “他的身体恐怕没有知觉,自然无法做出恰当的反应。”凤章君道破了个中真相:“就像盲人无法感知色彩,怀远也无法理解那些由疼痛所产生的情感。这会给他带来极大的沟通障碍。”
  正说到这里,门又被推开了。
  来人还是曾善,手里捧着一碟点心。发现了满地的狼藉,她赶紧把点心撂下,一把将矮小的怀远抱回到床铺上。
  “怎么回事?疼不疼?!”
  她惊愕地皱紧双眉,检查着那双插满了碎瓷渣的脚底,仿佛那都是插在了她自己的皮肉里。
  奇怪的一幕开始了。
  起初,怀远依旧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曾善的脸。但很快,他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终难看地皱缩起来。
  而这种皱缩又牵动了鼻子,嘴角……他笨拙地调动着自己的五官,吃力地模仿着曾善的表情。
  “……疼。”这是他离开废墟尸堆之后,第一次表达出的“感觉”。
  曾善惊讶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公认的哑巴开口说了话。
  “我,疼。”怀远又重复了一遍,模仿力瞬间又有了更多的进步。
  曾善忽然手足无措起来。她似乎想要为怀远处理脚底的碎片,又想要安慰他、拥抱他。两种情绪都是如此地急切,以至于在这个六七岁女孩的内心里形成了一个焦虑的旋涡。
  “我好疼啊。”偏偏怀远还在不停地催促着,“好疼,好怕……”
  他显然发现了“疼痛”是一句神奇的咒语。能够让不被关注的自己瞬间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即便他根本并不知道这个词的本质是什么,可只要管用就足够了。
  在手误无措的终点,曾善还是优先给了怀远一个用力的拥抱。
  这并不是因为她觉得怀远急需一个拥抱,而是她也被怀远催得慌了神,眼泛泪光、微微地颤抖着。
  除此之外,她也只能不断重复着从大人那里听到的、一知半解的话:“大夫说了,你只要大声地哭出来就好。你哭出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内立刻响起了嘹亮的哭声。这哭声是如此夸张,以至于任何一个稍有阅历的人都会忍不住怀疑它的真实性。
  可是年仅七岁的曾善却听不出来。她显然是一个极富责任感与同情心的孩子,更无法像练朱弦和凤章君这些旁观者一样,从另一个角度看清怀远此刻的表情。
  男孩的脸上的确有泪水,但却没有真正的悲伤,或许更多的还是迷惘。
  “……怪不得旧书楼里会有那么一双穿了底儿的鞋。”一直静默旁观的练朱弦,终于忍不住开口,“两百多年了,难道整个云苍峰上都没人知道?”
  “据我所知,的确没有。”凤章君坦言,“毕竟不像外伤那么明显,而且本人显然也刻意遮掩。”
  练朱弦追问:“如果不遮掩的话,会怎么样?”
  凤章君道:“很难说,但若是有瑕疵的幼童,一般不会收为弟子。而是送往大焱的孤独园,此后便不再纠葛。”
  这个做法倒与五仙教的有些类似。只不过两百年前的话,中原尚是一片兵荒马乱,孤独园即便勉力经营,恐怕也是人满为患。倒真不如待在云苍峰上,远离世俗,说不定倒还算是幸福。
  练朱弦才想到这里,却听凤章君道:“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这便是无常。”
  话音刚落,面前场景就再度开始了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凤章君:四舍五入就是和阿蜒约会看电影了,先买点爆米花吧……
  练朱弦:原本以为是爱情片没想到买了票入场才发现是恐怖片?!
  怀远:不要怀疑,我就是奥斯卡影帝。
  曾善:并不想在一个耽美故事里当一个副本的女主角……
  ———————
  哈哈给昨天的作者有话说打一个补丁:诺索玛的cp不是玄桐,请不要害怕~
  怀远村的女尸原型是……大名鼎鼎的楚人美小姐
  孤独园就是现在的养老、孤儿院机构,名词捏造的,来源于“祇树给孤独园”
  其实我自己很喜欢这个单元的副本,因为极端的爱恨恩怨都有了,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第17章 云苍往事
  练朱弦告诉第一次体验香窥之术的凤章君:人死之前,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类似于“走马灯”的幻象,用短短几个碎片勾勒出人的一生。而香窥之术,也与这种“走马灯”类似,显现出的只是死者一生当中的某些片段。
  至于这些片段为何会被死者铭刻于心,或许已经不再有人知道了。
  回忆的世界又开始变化。这一次,呈现出的是室外风景。
  视野正中央是一株高大的梧桐。离地一丈来高的粗枝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身穿月白法袍的瘦小少年。他怀里抱着一块木头,正聚精会神地雕刻着什么。
  不远处的白沙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其中一人手里捏着条死蛇,东张西望着。
  玩蛇少年嘀咕:“怀远那小子又躲哪里去了?”
  他的同伴劝他:“我说你还是算了吧,那傻小子有什么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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